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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声令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凤凰火似有灵性,焰光眨眼间遍布全身,却没有将萧辞秋衣衫与肌肤燃烧殆尽。


    火在他全身分散又聚集,很快锁定魔气源头,沿着掌心穿刺伤一路攀爬,由表及里,由内而外,将他手心烧得滚烫。


    很快,凤凰火消失不见,完全潜入萧辞秋体内。


    灵气与魔气在他体内缠斗,痛得萧辞秋无力再喊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郁宁止甚至没有办法找到最近的水源。


    萧辞秋一开始还目眦欲裂,很快便眼瞳涣散,脸上皮肉却一直紧绷着,似乎马上就要昏过去。


    郁宁止见他紧咬着下,一言不发,丝丝缕缕的血液从唇角溢出。


    她担心萧辞秋再这么死命咬下去,会把舌头咬断,只能捏住他两腮薄肉,两指钻入他滚烫唇瓣间,暂时分离他的齿与舌。


    不过她这会儿心思不全然在萧辞秋身上,因为她发现一件更有意思的事。


    自昏迷醒来后,她眼前一直有重影。


    原本以为是没有休息够,神思疲怠所致。


    可进入幻境后,这些模糊不清的重影逐渐分成几近透明的气,变幻莫测。


    她原本捉摸不透这些气到底是什么,可方才观申屠肃使剑,她才发现这些气与人与物的运行息息相关。


    这些气就是灵气与魔气。


    郁宁止能看见萧辞秋从伤口迅速扩散至全身的气流运行轨迹。


    殷红血液随着萧辞秋张口而淌出,他五脏已然受损,灵气与魔气攻至未开发的识海,搅得天翻地覆。


    呼吸艰难,他灼热的鼻息喷洒在郁宁止手背上,接着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痛吟:“疼。”


    越说话,血液便越快涌出。


    萧辞秋对郁宁止的所作所为并无异议,实际上,这会儿外界施加给他的痛楚都比不过体内剧痛,全身血肉都被脑内震荡带起阵阵痉挛。


    又是一声脑内长鸣,他七窍俱是流出汩汩黑血。


    那些血液混杂着魔气与灵气,明明已经是体内排出的残余污秽,却仍像是不甘心般翻滚着细密泡沫。


    啪嗒,啪嗒……


    靡艳红花飞溅。


    郁宁止感觉到他几近昏厥,将头上发带扯下,勒紧他口角两侧,两指宽的发带上绣有洁白梨花,很快便被染成一片艳丽


    发带将他口腔中的空隙一分为二,无法闭合。


    不算光洁平整的绣花磨到萧辞秋舌面伤口,他在钝痛中再度睁开眼,眼泪争先恐后挤了出来,冲淡了血痕。


    郁宁止用袖口擦去他脸上痕迹,她听见他喉咙间不断颤动的气音,最终扭曲成一段泣不成声的杂乱喃喃。


    “救我。”


    对视的瞬间,郁宁止稍有愣神。


    那是一双,猩红带血,却倒映着她身影的眼。


    全心全意,虽惊惶不定,但仍带着一股近乎虔诚的哀求与渴望。


    对生的渴望。


    郁宁止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这般神色,就好像……


    好像她是他唯一的依靠。


    或许很遥远,又或许近在咫尺。


    总之,郁宁止听见了木头在火中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


    她觉得萧辞秋该庆幸。


    毕竟不是谁都有善听如瞽的本事,也不是谁都够容忍欺瞒。


    郁宁止再愚钝,也能在这数月的相处中感受出些不对劲。


    她与萧辞秋并非夫妻,甚至有可能连朋友都不是。


    萧辞秋想要复仇,却连流畅挥出一整套剑法都不能。


    明明受海神社乐人们相助,却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出身不如他的人。


    就连说谎,都漏洞百出。


    揽下恩情还不够,又谎称两人之间有夫妻情谊。


    对她带着试探的亲密举动一再推阻,明明定力不佳,却极尽所能克制自己,一来二去,甚至到了夜半溜出门,不与她同榻才能入眠的程度。


    郁宁止此前一直想不通,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萧辞秋如此大费周章的宝物,值得他如此强留。


    直到挥出那一剑后,她才明白。


    从出了巡防营,到两人在湖中寻觅魔踪,从始至终,萧辞秋都没有对她挥出那一剑产生任何疑惑,也没有任何艳羡惊叹。


    这种平淡对于一个修习剑术而不得要领的人来说,根本不正常。


    这个便宜夫君皮相绝佳,就是脑子不大灵光。


    让一个心思不够缜密的人来辛苦维持谎言,真的是为难他了。


    直觉告诉郁宁止,如若不是天作孽,他的眼界、学识、武力,都决定了他们根本不可能结为夫妻。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狂妄自大、自作聪明的蠢货,在魔族来临时第一个追到她身边,用那只想要执剑斩仇怨的手,替她挡下了致命一击。


    穿破皮肉的声音犹在耳边。


    郁宁止的指尖划过萧辞秋鼓动发肿胀的腕节青筋,他的脉搏如此明显,剧烈跳动。


    接着,她指腹按压在伤口上。


    萧辞秋又开始剧烈喘息。


    郁宁止以为他该躲开她的手,没想到他努力支起身体,但手圈住她腰腹,整个脑袋钻入她怀里,连呼吸都似乎要穿透衣衫,点燃她身上一片冰凉。


    这种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郁宁止心底生出一股爱怜。


    “夫君,你放心,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不过现在,他们又该怎么逃出去呢?


    郁宁止沉吟片刻。


    这幻境的入口在湖里,她是从跌入水中后才来到了这里。


    湖分两界,天地置换。


    那她必须去找那个划分开幻境与现实的临界点。


    有临界处,必有气息流动交换,郁宁止凝神,集中注意去观察空气中细微的气流走势。


    世界在她眼前定格。


    细丝交织飘动,像是落入海中的渔网。


    郁宁止将已经半昏迷的萧辞秋扶起,拉过他的手臂架在肩上。


    他的手如一条死肉般垂下。


    郁宁止却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道:“别怕。”


    似乎有感而动,萧辞秋的手指抽动。


    郁宁止唇角微弯,紧扣住萧辞秋的手腕,拖着人跟随眼前指引,摸到了一处荒草丛生的偏僻园子。


    从踏进这座冷僻寂静之地开始,异象徒生。


    先是头顶高悬的太阳逐渐黯淡,周边刺眼日光突然柔和成一片模糊光晕。


    而后一轮血月升起,其色赤红,其形若眼瞳。


    日月并行,月盖日辉。


    园中杂草疯长,转瞬掩埋了青砖地与朱色宫墙,耳边传来植物咔嚓咔嚓的幽静窜高,没有风声,这种声音便愈发明显。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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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有动物在啃食着什么。


    风起,雨落。


    头顶两颗眼睛似的日月留下泪来。


    风为人细心拨开前路,两侧发白的枯草齐整倒向两侧,像是晨起时用梳子拨开发根,将两侧头发归拢齐整。


    郁宁止眨眨眼,耳尖微动,顺着气的方向继续走。


    它们和园中凭空出现的小径归于一座枯井。


    郁宁止向里头丢了颗石子,很快听到回声。


    听起来不高,但人从外头往里看,却什么都看不清,黑漆漆的一片无底深渊。


    郁宁止左右扭动,活络了下筋骨,看了眼背靠着井的萧辞秋。


    她屈膝俯下身,与他额头相抵,发现他额头温度不减。


    “这时候不能睡觉啊,夫君。”


    郁宁止拍了拍萧辞秋的脸,好半晌,看见他终于睁开眼睛,她才温柔笑了笑,低声再度唤他。


    “夫君,我找到出口了,可是这条路好黑啊,你帮我探探路好不好?”


    无数个日夜里,她也是这么与他耳边絮语。


    萧辞秋本来就不大灵光的脑子此刻彻底断了弦,在郁宁止的协助下,他勉强起身,趴在井口,朝里头看去。


    “我不敢……”


    话音未落,嘹亮的犬吠声响起。


    萧辞秋一惊,只感觉起身时有人在他背后踹了一脚,接着整个人失控朝井里跌去。


    预想中的痛感没有来临,郁宁止顺着萧辞秋下坠的地方平稳落地,脚踏上地面时,绵软的地面微微塌陷。


    那些缠上来的东西应该是淤泥吧,冰凉一片,湿润沉重,很快就包裹住她的双脚。


    郁宁止没有忘记将萧辞秋扶起来。


    “夫君怎么这么着急,咱们现在还是谨慎些好。”


    “有狗,”萧辞秋被发带所束缚,含糊不清道,“申屠肃养了条细犬,它很快就能闻着味儿找到我们……”


    郁宁止轻拍他的脊背,替他捋顺气息。


    “别怕,我会保护你,咱们这就出去。”


    这句话,就像是给了萧辞秋一颗定心丸。


    “出去……”他环顾四周,发现四周一片寂寥,“怎么出去?”


    郁宁止思考片刻,道:“可能需要给主人家打个招呼?毕竟我们是误入别人的地界,不请自来又想要悄然离去,主人家可能会生气。”


    “你疯了吗?”萧辞秋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告诉那魔头,速速放我们离开?”


    郁宁止摸了摸他的脑袋,否认:“不是和魔打招呼。”


    “是这幻境真正的主人。”


    这里的光线虽暗,可并不会影响她观察四周的气。


    郁宁止发现,这里的魔气都在涌向同一个地方。


    井中枯骨。


    “啊!”井内的湿凉环境让高热不退的萧辞秋状态好了些,他在入井后自行拆掉发带,这会儿已经有力气大喊大叫了。


    “这是什么!死人吗?谁死这儿了!我会不会是下一个……”


    郁宁止捂住他的嘴,将聒噪声止住。


    “嘘——小声点,狗还在井外。”


    这话立刻让萧辞秋偃旗息鼓,呜咽两声,再不敢高声喊叫。


    郁宁止叹了口气,推了推这个没眼力见的人。


    “挪一挪,你踩到人家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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