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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作者:声令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申屠肃手底下的每个人看起来都品貌非凡,更重要的事,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不缺钱的样子,令她心生艳羡。


    无奈申屠肃说在她手底下做事有门槛,长期招人,但不招长期的人。


    听起来比较废人命,怪不得一眼扫去全是年轻人。


    郁宁止叹了口气,觉得这世道赚钱的门路真是可遇不可求。


    “唉。”


    听见郁宁止幽幽叹息,坐在她面前的萧辞秋以为她累了,放下手中的灯盏,不由分说地去拿她手中木桨。


    “我来。”


    他行动快过言语。


    郁宁止顾及着他掌心的穿刺伤,挡下他的动作,直言拒绝:“别了,你划的话,咱们可能今晚就找不到了。”


    据申屠肃所说,那魔物能凭借水隐藏自己形迹,需要凤凰火才能照出踪迹。若是让萧辞秋单手划船,不知要找几天。


    诸多事就坏在一个“迟”上,郁宁止唯恐夜长梦多,迟生变数,所以拒绝得很干脆。


    话音刚落,便引来萧辞秋狐疑凝视,郁宁止又道:“夫君,你手上的伤势未痊愈,还是让我来吧。”


    萧辞秋手落了回去,他觉得妻子自从被申屠肃审问后,就有些不对劲。


    他状似不经意般问郁宁止:“申屠公子为难你了吗,怎的这般心烦意乱,一直叹气。”


    郁宁止道:“我是叹人命各不相同啊。”


    不过她没有再将话引回到申屠肃身上,他今晚已经问的足够仔细了,以至于她这会儿听到申屠这两个字都有点累。


    “你瞧,”她用下巴指了指方向,“有人泛舟是为了游湖赏景,咱俩驾舟则是为了活命。”


    她已经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魔族,难道魔族晚上不睡觉吗?”


    魔族晚上睡不睡觉萧辞秋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个瞎子来赏景绝不寻常。


    离近些,他才发现另一艘船上的人白日里才见过。


    正是那个今日来听戏的瞎眼青年,他似乎很怕冷,披了件足以称为冬衣的氅衣,明明所乘船只比他们宽敞数倍,身旁有仆役侍奉,却无人掌灯,船也一动不动,从他发现那刻,便一直停在原地。


    郁宁止与萧辞秋又不能因为此人放弃对湖心的搜查,所以连郁宁止都犹豫了一下。


    形迹可疑,目的不明。这会儿湖面无风,夤夜寂静,绝大多数瞎子的耳力都超脱常人。


    郁宁止和萧辞秋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选择用唇形对话。


    郁宁止问:这人在这里做什么,要过去吗?


    萧辞秋仔细辨认,问:什么?


    两人进行了一阵驴唇不对马嘴的交流,最终还是郁宁止重新搅动湖面,朝那边划去。


    两船相撞,皆摇晃了好一阵。


    郁宁止眼疾手快,护住了装着凤凰火的琉璃灯盏,倒是萧辞秋差点跌入湖中。


    对面也没好到哪去,惊慌失措间,有人愤怒道:“你做什么!”


    这回倒是有机会看清楚他们船只原本所在的水面了。


    并无异常,郁宁止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兴许都有。


    听着对面喋喋不休的控诉,她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没看清你们。”


    她话音一转,又好心道:“你们是被困在这里了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原本抱怨的话都被她的热情噎了回去,斥责她的少年人看着她温柔面孔,不觉红了脸。


    他没有回答,反而是身后的瞎眼公子开口替他解围:“无妨,夜来寂静,故来此听风弹琴,以疏解心中郁闷,谢姑娘此番思量。”


    四下无处可逃,而这人又实在可疑,郁宁止直接提灯去照,对方的眼睫颤动,似乎被凤凰火的光晃了一下。


    接着,他睁开眼,琥珀色眼瞳在昏黄灯光下像浊酒色泽,澄澈亮黄。


    许是见了风,他声音有些哑:“两位是乘兴夜游至此吗?”


    比起游湖,郁宁止更愿意睡觉,不过她还没想出借口,便捕捉到四周细弱的水流声。


    无风起浪,转眼间遮盖月华流光,似要将整个天地吞没。


    凤凰火随疯狂晃动,似乎将要从琉璃灯罩中冲出来。


    郁宁止感到手心发烫,船被突如其来的浪打翻,落水的一瞬间,她听见白日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呼喊声向她涌来。


    水中漩涡让郁宁止根本无从辨别方向,还有这些声音干扰。


    同行者不知去向,她想要奋力往水面游去,却发现自己距离天上月越来越远。


    乾坤扭转,天地倒悬。


    郁宁止被拽入漩涡中心,没有沉入满是淤泥的河床上,反而平稳落在地面。


    水不见了,浓烟滚滚,分不清是残霞如血,还是火光映满了天际。四周都是惊慌失措的呼救,还有木头燃烧时产生的劈啪细碎声响。


    朱红宫墙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门外人潮如流水,郁宁止进入到这里时,正站在门内,整个人顺着缝隙在瞧外头的情况。


    她后知后觉这个视角有些奇怪,直起腰来,又踮了踮脚,发现自己矮了许多,双手也还稚嫩,布满了伤痕,虎口处有明显的擦伤,正冒着血。


    在一片嘈杂中,风声忽至耳边。


    郁宁止没有回头,凭借本能歪头倒向一侧,下意识侧身查看,一柄闪着寒光的剑堪堪擦过她额角细碎凌乱的茸发。


    来不及躲闪,有人扯着她的胳膊硬生生往后撤了半丈,这才没让第三剑砍中她腰侧。


    身后飘来轻笑:“害怕了?”


    逆着光,申屠肃回头冲她挑眉戏谑道:“放心,既然承诺要保你,就不会轻易让你死。”


    谈笑间,利刃出,血气漫。


    郁宁止惊魂未定,缓缓伸出手,冲他背影比了个中指。


    贱人一个,分明早就到了,还非要置她于险境。


    申屠肃出剑快,身法也很快,即便是有人前仆后继冲他们杀来,也没叫他皱一皱眉头。


    刀光剑影混作一片狼藉,黛蓝色锦缎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起幽幽光泽,衣袍翻飞,带起清风一片。


    郁宁止已经捡起琉璃灯,这里是魔造幻境,这些刺客也并非活人,只要有凤凰火在侧,寻常幻影不敢接近,所以她才敢守着凤凰火站在申屠肃身后观摩他行剑走势。


    自从河畔一剑震天撼地,郁宁止就对先前提不起来兴趣的剑术产生了好奇。


    她注视着申屠肃的动作,想要将他手腕翻转和脚下步调都看得更清楚一些。


    无奈剑如其人,申屠肃的剑招比他本人还要花哨,根本无从记忆。


    不过观赏性确实很高,尤其是那柄剑,较寻常剑要厚上些许,剑身花纹如冰裂之痕,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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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时恍若有断冰碎骨之声,明明隔了很远,这些声音在郁宁止耳中却犹在身边。


    疤痕有些胀痛,这让她觉得有些手痒。


    郁宁止正看得出神,再度听到身后有人在悄悄走近。


    出于警惕,她将凤凰火举起,同时拇指按在了关窍上,只要有人近身,她会立刻打开琉璃灯,让凤凰火沿着魔气追杀那只魔族。


    转身回眸,郁宁止没看见狰狞的魔面,只见萧辞秋惊慌失措中冲她作噤声状。


    他拽着郁宁止手腕,想要带她逃离这片混乱。


    郁宁止觉得这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毕竟萧辞秋和她不过能堪堪自保,若是乱跑遇上了魔头,说不准就要命丧于此。


    稍微挣扎,发现如今的她身体不过豆蔻时龄,力气也消了不少,根本挣脱不开。


    他们正逆流而行,所有的宫人都抛之身后,热浪阵阵,浓烟四起,没有人关心他们为何会如此突兀奔走,只关心他们是否挡了自己的路。


    萧辞秋听见周围人的谩骂,感受到她的不情愿,稍微停顿,对郁宁止说:“我背你。”


    有人代步,郁宁止自然乐意,只是她还想知道萧辞秋为何会突然出现,又突然带她逃跑。


    她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我们就这么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万一遇上那魔族怎么办?况且申屠肃还在原地,他被幻境里的幻象缠住,没了凤凰火,万一遇上魔族袭击——”


    没说完,萧辞秋毫不犹豫:“那就让他去死。”


    “我们快跑,申屠肃此人非善类,他拿我们做诱饵,根本没想过我们的死活。趁他这会儿不能脱身,咱们快些逃离,马上……”


    申屠肃步调踉跄,险些摔倒。


    “马上,”他全身发抖,“有人追过来,就会杀了我。他们知道我在哪里,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萧辞秋说话语无伦次,语气有些不对劲。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个偏僻角落,那些忙于救火和逃命的人都不见了。


    郁宁止看准时机,从他背上翻身,勾着他的脖子落地,他整个人都被带着摔倒在地。


    这一摔,萧辞秋的膝盖好像磕到了,整个人的力气都流泻逸散,也不想着翻身,在地上蜷作团抱着腿,混身发抖。


    郁宁止替他拨去脸上的湿发,他双目通红,清亮的眼泪落在她掌心,一片滑腻冰凉。


    萧辞秋的脸好烫,郁宁止抚摸着他发热的脸颊,俯身凑近问他:“你哪里不舒服,能听清我说话吗?”


    可萧辞秋这会儿已经变得神神叨叨的,嘴里仍在不住碎碎念。


    “有一只狗跑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会追过来,不会放过我的。”他不抱腿了,转而想要去抓郁宁止衣角,然而可能是泪眼模糊,他的手碰到了灯,火舌将琉璃灯罩舔得滚烫,让他惊声叫喊。


    “疼,好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郁宁止被他吓了一跳,碍于这里太暗,只能又举起灯去探照他哪处受伤。


    只是一不小心,她指尖触碰的那个机关,拨动了一直困锁着凤凰火的锁扣。


    一缕微弱却明亮的凤凰火从还没来得及闭合的接缝处钻了出来,没有灵气供养,火在途中越来越弱,几乎不可能造成伤害。


    但还是有一颗未熄灭的火星,掉落在萧辞秋身上。


    一瞬,火起如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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