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陷入痴迷的狂热,它们在同一时间收到了繁衍的指令,不再压抑自己的本能,然而真正的虫母已经自爆死亡——
咦?还有一个。
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无数只复眼中倒映出艾利克斯惊恐的脸,黑衣护卫们不得不立即调转枪口,向汹涌扑来的虫潮疯狂扫射。
学生们趁机逃脱桎梏,一边自卫一边反击,精神体像雨后春笋一茬一茬往外冒。
混乱中,艾利克斯尖叫着撕下耳后的转换器:“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视野里光影交错,白竹一点一点地向后挪,短短几步都已经累得想吐,脚下踩到了什么饱满又柔软的东西,“咕”的一声溅起汁水,白竹根本不敢细想是什么,这辈子大概都要对虫子PTSD了。
有人从侧面稳稳撑住他,白竹刚一惊,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是我是我!”
萧灼迅速将白竹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抽出配枪精准点射,护着他向岩壁的死角撤离。
“我就一会没看着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他痛惜地上下打量,这样回去怎么和军团长交代。
白竹说不出话,脸上的血被他自己胡乱抹了一把,看着惨兮兮的。
枪弹无眼,萧灼用身体挡着他,勉力冲出混乱中心。
“坚持住,”他压低声音说,“军团长马上就到,你——”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陡然变调。
白竹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头,看见萧灼的胸口绽开了一束血花。
他手足无措地抱住萧灼的身体,但因为体力不支,两个人都滚落在地上。
艾利克斯的枪口还冒着白烟,他一把扯下热情缠在身上的红眼虫,眼神狠厉,像一条濒死的疯狗。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碰!
——————
刺目的猩红滴落在地上,血的味道吸引了虫族的注意,开始窸窸窣窣地朝这边突进。
无常终于越过混乱的虫潮与弹雨,找到了它一路心心念念的人。
它看见自己的宝物被邪恶的盗贼环绕,他们举起枪托,狠狠地砸向白竹的太阳穴,那一下把它的心都砸碎了,那是它倾尽所有都要保护的人,你,们,怎,么,敢——
碧绿的瞳孔轻轻一眨,变成了血红色。
虫族的动作突然全部僵住,类足不安地原地踩踏,发出密集的“哒哒”声,竟然没有一只再敢向前。
白竹眼前阵阵发黑,被那一下砸得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被人粗暴地扛起来,腹部又一次重重顶在别人的肩膀上,胃部生疼,可惜这次没有人会嘴硬心软地为他悄悄调整姿势了。
就在这时,一股柔软触感缱绻地勾过他的五指,又沿着手臂攀上。
熟悉的感觉包围着他,好像被人紧紧抱在怀里一样。
“无常?”他小声叫了一声。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无常在他的脑海里回答:“我来晚了。”
白竹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无常,不再俏皮欢乐,明明每天的烦恼只有今天吃什么和明天吃什么,现在沉静得像泥潭里的石头,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为了靠谱的大人。
然而恰恰相反,无常正徘徊在癫狂的边缘,它在无声嘶吼、愤怒咒骂,只想把所有的人撕碎、碾烂、吞噬殆尽。
但它最后只是温柔地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不是很累?”
白竹晕晕乎乎地“嗯”了一声。
岂止是累,累趴了,脑子痛,身子累,现在只想一觉睡到世界尽头,可是艾利克斯还没解决,萧灼因为他中了一枪,其他人也生死未卜。
“我做得一点都不好,”他有点委屈,“无常,我好弱啊。”
明明都那么努力了,要是我再强一点,早点发现虫母的动向,早点制止艾利克斯,如果我不是向导,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受伤了?
这个世界不公平,艾利克斯捅这么大的篓子,回去大概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他的身后是身为皇帝的父亲——也许不痛不痒地关上几天禁闭,又可以大摇大摆不择手段地祸害下一个人。
可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制裁的权力,也没有制裁的力量。
好不甘心,好讨厌,我不要做向导了。
“不是的。“无常慌张地反驳。
它想再安慰点什么,但是有限的脑容量又挤不出有道理的漂亮话,只能笨拙地重复,“不是的,不是你的错,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你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不是吗?”
交给我吧,我会帮你把碍事的人都除掉。你什么都不用记得,做个好梦就好。
“白竹,”它又一次郑重地问:
“我可以进来吗?”
精神力透支让思维迟缓,无常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如果他答应了,事情可能会滑向不可控制的未知,可他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那就这样吧——
白竹突然睁眼,入眼是颠簸的地面。
扛着他的护卫在与同伴交谈:“目标已经捕获,接应的飞船在预定坐标待命,你们继续掩护殿下撤退,我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脖颈发出清脆的断裂声,护卫身体一软,肩上的人却轻盈落地,瞳仁一片漆黑,像无星的深夜。
从哪边开始呢?
周围的护卫纷纷拔枪,但是白竹一抬手,五指虚空一握,在一连串沉闷撞击声后,所有护卫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向内凹陷数公分,砸进虫堆里,再无声息。
全员溃灭不过一息,狩猎清单上划掉了几个讨厌的家伙,他迈步走向下一个目标。
艾利克斯狼狈不堪,浑身都是恶臭的黏液,像刚从哪只虫族嘴里爬出来的一样,那张引以为豪的精致脸蛋被唾沫腐蚀得滋滋响,露出下面可怖的猩红皮肤,浑身的衣服也破破烂烂,从肩头一路被撕到腰间。
即使虫潮疯狂,在几十名护卫热武器的火力压制下,终于能够勉强脱身,然而侥幸还维持不过三秒,周围闷哼接连响起。
“谁!?”
他猛地转身,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纷乱的光影中走来。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被捕获了吗?那几个看守的人干什么吃的?
他满腹疑惑,却忽略了眼前的人是如何穿过护卫和虫潮,像散步一样来到自己面前的。
“怎么?又想好了?”他咬牙道,“现在来投奔我,我还可以考虑——”
白竹抬起右手。
艾利克斯全身的肌肉下意识紧绷,又蓦地反应过来,这人都没有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体能成绩低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挂出去都会被别人以为P图,根本使不出什么具有高超技巧性的攻击,这就是个不论男女老少都会的最简单的招式——一记耳光。
他轻松地抬手格挡,前一秒还在嗤之以鼻,一个向导的耳光能有什么杀伤力,被蜜蜂蛰一下都比这更有力度——
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他的腕骨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瞬间向内凹折,那个巴掌以摧枯拉朽之势扇上他的左脸——艾利克斯脸颊的毛细血管全部破裂,与口腔内侧相连的牙齿化作齑粉,血沫涌上喉头。
他的双脚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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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旋转数圈,“砰”的一声砸进岩壁,整片山石都为之一震。
“——哇!”躲在掩体后面的学生全程目睹了这一巴掌的威力。
他们刚刚齐心协力在虫潮里抢下了萧灼,正在努力抢救止血。
司徒卫激动地抓着队友的手臂:“我就说他在扮猪吃老虎!很强的吧!起码是个S级哨兵!”
即使这个场面明显一边倒,像职业拳击手在重击街溜子,但他们都清楚,挨打的对象可是一名A+级的哨兵,还是皇室重金堆出来的天之骄子,如今在白竹面前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脸肿得像个猪头一样,现在哪怕皇后站在这里都认不出他的亲生儿子。
然而同样观战的裘诗雅面色凝重:“他现在这个状态好像不对……是不是失控了?”
众人一顿,愉快的气氛消失,恐慌地面面相觑,哨兵失控可是天大的事,基本等同于宣告死亡。
有人结结巴巴地问:“那、那我们能帮忙做点什么?”
裘诗雅看着远处的人影,爆发出的精神力像不祥的黑色火焰在跳动,惋惜摇头,“诚心祈祷有个向导从天而降吧。”
——————
瘦削的身体爆发出磅礴如海的力量。
艾利克斯摔得七荤八素,他的左眼眼球爆裂,还没来得及回神,白竹只迈了一步,好像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的一样,已经又到了艾利克斯的身前。他弯腰伸出手,看似要温柔扶起地上的人,却在攥住对方的手腕后,径直扯断了他的胳膊。
白竹半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恍然间垂下一滴眼泪,在沾染血污与尘土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清澈的痕。
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彻骨悚然,像月光凝成的雕塑般圣洁无暇,却在行使着最残酷的神罚,让人分不清是神是魔。
这是独属于他的审判席,根本没有人敢上前去阻止他。
白照野隔着百米都觉得自己的脸也在隐隐作痛。
他利落地拧断了最后一名护卫的脖子,却没有立刻走向他的哥哥,只是神情严肃地观望着。
“喂!你怎么在这?”布拉德利落在他旁边,“他这个状态明显是失控了,不能让他这么搞下去,我家里有点关系,应该能联系到白塔的向导,现在把他打晕带走还来得及。”
他活动了一下指关节,“虽然很不想对他动手,但现在也没办法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照野只是淡淡道:“没用的,要让哥自己醒过来才行。”
013那个蠢货已经杀红眼了,现在跟它对话也没什么用,它恐怕用了什么方法暂时压制住了哥哥的意识。
“哈?”布拉德利扬眉,完全不能理解:“他不是醒着吗?”
不然那个正在把艾利克斯揍到飞起的人是谁?
白照野没解释:“你自己去试试吧。”
“怎么?舍不得对你哥下手?”布拉德利向前走出几步,白照野还是没有动作,他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人命关天了还考虑这个?”
不是这个问题……白照野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但他看着这条相看两生厌的蠢狗,什么也没提醒,只是露出了一个“交给你了”的肯定表情,难得和颜悦色地和他说话。
“你要是成功了,选王储的时候我会考虑给你投一票的。”
布拉德利满头雾水,一步三回头,没搞明白他这是演的哪出。
然而,在那道耳光突破所有的防御,结结实实扇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布拉德利终于懂了白照野的深意。
——这种时候换谁来,都只有挨打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