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繁殖期的雄虫会被召回到虫母身边,”白竹举起手里的蓝色安瓿,“那我们可以用神经兴奋剂主动诱导雄虫发情,然后让它带路,找到巢穴的位置。”
他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布拉德利,“说起来还是你给我的灵感,兴奋剂和催|情药是有共同之处的。”
布拉德利:?
他倔强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什么叫我给你的灵感!我什么时候给过你这种奇怪的灵感了!”
白照野靠过来:“具体怎么做?”
“发情期本质是生物的神经末梢对特定信息素产生超敏反应,”白竹说,“哨兵的用药剂量浓度本身高于普通人标准,所以我们只要先把兴奋剂提纯,混入虫族信息素里的前体物质……你们不要这么看我,我的医师资格证是正经考来的。“
从专业性的角度,在场没有人能反驳,但白照野还是提出关键疑点:“没有那么简单,虫族是很谨慎的生物,这片土地到处都是它们的眼线,如果我们在尾随过程中被任何一只发现,那只雄虫会立刻放弃进入巢穴。”
这倒是另一个棘手的问题,白竹眼巴巴地问,“连你也做不到吗?”
白照野:“……”
放往常他不会对这个表情说一个”不“字,但这事着实有难度,他斟酌道,“这不是能力问题,是物种问题,跟踪人类我有百分之三百的把握不被发现,但现在只要被一只蚊子察觉到都会功亏一篑。”
“除非能伪装成虫子的形态,让它们察觉不到。“
白竹坐在地上,盯着装备包里的睡袋,开始思考套上这玩意在地上蛄蛹的可能性。
脑筋急转弯,有什么东西摸着软软的,看着长长的,走起路来一Ω一Ω的,隐蔽性还极强的。
好像还真有。
白竹伸手探向自己的影子,从里面提溜出一个长条形黑色不明生物,“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白照野:“……”
无常:“……喵?”
不怕物理攻击,不怕毒素侵蚀,形态大小都合适,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随时定位到无常的位置。
白竹小声问:“你的《动物世界》看到‘昆虫总动员’没有?”
无常对只身入虫巢非常抵触,猛猛摇头,把自己甩得像个拨浪鼓。
“它有,”白照野在一旁淡淡道,“我那天半夜起来喝水,看到它在客厅沙发上看得很认真,切叶蚁分工和蜜蜂的八字舞那两集,它应该都会背了。”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无常瞪大眼睛,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惨遭背刺。
“你不是说它是章鱼猫吗?”布拉德利蹲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戳了它一下,手感像条大海参。
“其实上次是骗你的,”白竹一脸痛定思痛,“我的精神体其实是一种新发现的罕见生物,拟态蠕行纲猫型目,俗称猫猫虫。”
布拉德利一脸“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表情,但是转念一想,更怪诞的场面他都见过了,于是只是“哼”了一声,也没再深究。
唯二的痛点都解决了,白竹立刻着手开始制作虫族特供版催情剂,他把小队每个人包里的神经兴奋剂和多余的容器都收集起来,凭借着医生对药理的熟悉,进行了混合和调整,二十分钟后,他手上多了一瓶高浓度荧光色的催情剂,他分成了三管,小心收好一支,作为备用。
他这边和白照野交代完计划和使用方式,一转头,就看到那个妹妹头的指挥系学生一直在旁边局促地转来转去。
“你是叫司徒卫吗?”白竹一眼看出他的窘迫,“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司徒卫精神一振,刚才说错了话,他一直在找机会补救,立刻道,“您说。”
“我们会有一支精英小队去找虫母,”白竹指向零零散散的考生,“但我还需要另一支指挥系小队,帮我保住剩下的学生,并且随时接应我们。”
他严肃地说,“如果我们失败了,或者虫潮转向攻击大部队……你要负责带尽可能多的人活下来。”
专业的人终于回到了专业的领域,司徒卫只花了几秒就有了思路,“没问题。”
——————
白照野立刻带着一管药剂出发,无常蜷缩在他的背包上,看起来很颓废。
如果忽略遍地虫尸和空气中的血腥味,山间的风吹在脸上其实很舒服,带着植物蒸腾的温润气息,路上景色宜人,岩层在光影中呈现油画般的质感。
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四周无人,白照野在微妙的寂静中突然道:
“你好像很怕我?”
“……”
无常谨记着白竹的嘱咐,在外面要当一坨安静优雅的猫猫虫,绝对不可以说话,于是闭着眼继续装死。
白照野却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
那不是平日里对着哥哥时乖巧的笑,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毒蛇吐信般的弧度。
“死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下地狱,”他一字一顿地说,“而不是在这里,一直赖着不走。”
如果无常是一只真猫,这个时候全身的毛已经炸开了。
但它不是。
它的身体在瞬息之间急速膨胀扭曲,像陡然燃起的黑色火焰一样跳动,不再有明确的“形体”,这抹纯粹的黑色如同一堵正在坍塌的厚实的墙,又像一块轻盈的、能吞噬一切的幕布,无数只眼睛在混沌的表面上一闪而过。
林中所有的生物都感受到了一股战栗。
祂开口说话时语调变了,不再是清脆的童音,而是像有数十数百个声音在同时低语,层层叠叠,诡谲森然:“你应该庆幸——”
“庆幸白竹喜欢你,不然我会在这里把你吃掉。”
“真巧,”白照野丝毫没有对这一变卦感到畏惧,只是淡淡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不然在进家门的第一天我就把你切成片喂狗了。”
话音落下,他的精神体显现。
一只巨大的墨吻蛇悄无声息地盘踞在他的身侧,躯干有成年男子的大腿粗壮,漆黑的鳞片晶莹水亮,像用黑曜石拼接起来的艺术品。
他声音变冷,“你最好没有其他的心思,要是他因为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会让你再死一次。”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数秒,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实质的杀意,无常突然向后席卷,猛地裹住了一只路过的雄虫。那是一只甲壳泛着暗红光泽的掘地蜈蚣,茫然地摆动触须。
“快点,”祂催促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子,“赶紧把事情做完!哕,待在你旁边就觉得恶心!我早点要回去看看他,洗洗我的眼睛。”
像是知道他的痛处,祂无视了白照野危险的眼神,得意洋洋地炫耀:“今晚!我还要抱着他睡觉!”
——————
白照野是独自回来的,无常已经扒在那只雄性蜈蚣身上,窝在甲壳的缝隙里,一起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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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的作用下,雄虫已经成功被诱导发情,它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荡,触须高频地颤动,显然在全力追踪“女王”的气息。
白竹通过精神链接确认了合适的距离,宣布道,“我们也动身吧。”
司徒卫已经把剩下的人分成几支战术小队,在地图上扇形散开,保持着适当的接应距离,一边吸纳着新的落单的学生,一边帮忙注意着周围的动向。
而主力队就只有他们三人,对担任活体GPS的白竹来说,待在两个S级身边已经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人数再多就容易打草惊蛇。他们不能直线尾随,只能迂回前进,假装四处看风景,再和其他小队一起逐渐缩小包围圈。
无常一直和他保持着精神连线,白竹在心里问:“你感觉怎么样?还顺利吗?”
无常委屈巴巴:“你弟弟好像不喜欢我……”
经过耳濡目染它也学会了茶里茶气。
“……?”
白竹把目光投向旁边的人,“你怎么欺负它了?”
白照野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吗?”
然而他们同时对数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守口如瓶,白竹尝试了半天也没能从这一人一猫嘴里撬出点什么,于是直接放弃了调和,等回去再去终端上搜索“十个轻松破冰小游戏”,他要让这两个家伙玩嘴咬纸杯传水和夹气球跑,然后抱着睡觉。
追踪过程比预想的更耗时。
那只雄虫也很谨慎,即便处在信息素诱导的亢奋状态中,也几次突然改变行进路线,绕开可能有埋伏的地方,甚至一度潜进地下,从另一处岩缝中钻出。
这倒是让他们这边没那么紧迫了,在中途拳打螳螂脚踢蜘蛛,扮演一支四处探索找不到方向的傻瓜小队,时不时插科打诨来打发时间。
“刚才你不在,我和那几个指挥系的学生聊了聊,他们家族里都有长辈都参与过虫族剿灭战,对它们的习性很了解。”白竹不需要参与战斗,所以有空专心分析。
“虽然大家都觉得虫族愚笨又没脑子,但出于生存本能,它们其实很小心,”白竹说,“在族群壮大到能排山倒海的规模之前,它们通常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存在,甚至能在一个星球上蛰伏数十年之久。”
布拉德利接话,“但是我们一路上打了不少幼虫,还是未成年就被叫出来打工,这很不正常。”
白照野听懂了言外之意,“你是说,现在的进攻可能不是出自虫族本身的意志?”
白竹点头:“既然我们可以用信息素紊乱让雄虫进入发情期,有没有可能……也有人在用类似的方法,人为地制造信息素,来影响虫族的行动。”
他结合严邈的情报、从索多玛那里审来的只言片语,以及一路观察到的虫群异常动向,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结论,“虫母也许有两个,一个负责繁殖,是真正的女王;另一个扮演信息中枢,负责指挥,那一个……可能就是一直藏着的艾利克斯。”
布拉德利拨开树丛,突然道,“那雄虫现在带我们去找的是哪一个?”
白竹:!
他脸上浮现出些许尴尬的神色,“……艾利克斯是个男的,雄性总不能去找雄性做那种事吧?”
布拉德利:“……”
他缓缓转头,看向白照野:“你哥这么天真的?”
“闭嘴,”白照野冷冷瞪他,“他没谈过恋爱,敢给他灌输奇怪的东西,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