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人都佩戴便携式交互终端的星际时代,这种需要手动操作、依靠脆弱电路板、传输速度只有4000Mbps的手机,早就是博物馆里的展品。如今连找到一根匹配交流电的充电线都困难,白竹手上这个也因为零件老化已经不能启动了。
也不知道是哪位先贤留下的东西,里面的浏览记录删干净没有,想来已经被后人翻来覆去地研究几百遍了。
程观宁看他眼神专注,好心提醒,“你对地球史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旁听路骏教授的课,他是星际著名的地球文明研究专家,不过专业课就别选了,考试超级难,根本不捞人的!”
都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入学,想这些也太远了,白竹含糊地应了一声,把这烫手的东西交还给程观宁,“欢迎入队……既然是你找到的,你先收着吧。”
兜兜转转还是把麻烦的追兵解决了,程观宁这一路暴走八公里,上蹿下跳,终于能坐下来喘气。
天色渐渐暗下,风吹在皮肤上已经有战栗的感觉,她抖开自己好不容易“骗”来的防寒服:
“白哥,你可真不好找,身上罩了隐形衣一样,一点哨兵的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白竹和萧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萧灼的手按在铲子上,白竹面上不动声色,“那你怎么找到的?”
程观宁有点小得意,“哎呀,虽然没有能量波动,但物理痕迹是抹不掉的呀,白哥的体重轻,步幅短,鞋码小,脚步留下的压痕也浅,再沿途分析一下你们飞船的路线和降落点,还是很好锁定的。”
白竹肃然起敬,对侦查系的认知又高了一层……还能这样,很多事情不必依赖精神力也能完成。
程观宁聊到专业就兴奋,捡起树枝在地上划拉起来,“所以找东西也一样,如果要找安全屋的话,可以分析考官的心理……我已经研究过考场地图了,哨兵学院的老鸟多数都投放在山脉那一块,易守难攻,资源点争夺更激烈,你们这些考生都集中在平原地带,考虑到你们这边菜鸟更多,大部分安全屋肯定会设置在你们这片。”
安全屋的作用除了防寒,还有给这些新兵蛋子稍作休整的作用,降低难度的同时也减少了夜间作战的可能。
她用树枝点了几个地方,“像这种光秃秃的断崖边缘,就肯定没有人会去的,不用往那边找……”
——与此同时,三十公里外,断崖边。
这里已经接近考场划分的界限边缘,与程观宁的分析相反,一艘飞船秘密降临在这里。
蜕壳星已经运行进入B恒星轨道,极寒之夜即将来临,风与雪交加落下,很快覆盖了原有的植被和地貌。
“艾利克斯殿下,请您务必三思!”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这东西……极度不稳定!培育过程涉及了多项科学理事会明令禁止的技术,而且还没能通过任何安全验证,万一失控了后果不堪设想,如果让陛下知道了,肯定会——”
“我要的是结果,”被称作艾利克斯的金发少年转身,精致的面容宛如天使,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如果我能把向导带回去,过程是什么,我使用了什么,都不重要,父皇难道还能怪罪我吗?”
他微微歪头,“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父皇只会褒奖我的果敢和智慧,然后明白,谁才是最好的继承人。”
几个黑衣下属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可是殿下……”那人斗胆道,“向导的事不是没有定论吗?至今为止也只是从第七军团流出的传闻,万一……”
“万一?”
艾利克斯听到了不喜欢的词,他的笑容淡了一分,纤长的手指随意抬了起来,下一秒,磅礴的精神力凝聚成尖刺,径直击穿了这名跪地的黑衣男人的头颅。
侍卫僵直的身体向后倒去,坠入深不见底的断崖之下,连回声都听不见。
“吵死了,”金发少年一脸无聊,掏出一张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传闻是真是假,试试就知道了,我只要再复刻一遍东淮区的闹剧,如果那个小向导真的存在,就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慢条斯理地环顾一圈,“还有谁反对我的计划?”
剩下的几人脸色惨白,头都不敢抬起。
艾利克斯满意地收回目光,从怀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晶体管。
绿色的粘稠液体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虫卵在里面静静沉浮,极其缓慢地搏动着。
他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像孩子看到了新奇的玩具。
“那就开始吧。”他把晶体管交到下属手中。
“让这个小家伙苏醒,军团那边我自有办法拖住。”
“让这里乱起来,越乱才越有趣,不是吗?”
——————
一晚上的风雪过去,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白照野。
他从安全屋推门出去的时候,天地茫茫一色,万籁俱寂,仿佛恍然间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
太安静了。
虽说蜕壳星降温后会进入冰雪严寒,那也只是相对人类来说环境严酷,对本土星兽只不过是无数个寻常的冬季,昨晚入夜前他还看到了铁甲鼠和雪熊在掘洞,但到了清晨,什么活物的动静都没有了。
好像一夜之间,有什么更高位的捕食者降临,将它们全部拆吞入腹。
即使S级哨兵的听觉全力展开,也只有远处稀疏的交谈声,但仔细听一会,还有一些诡异的动静,像某种多足生物飞快掠过,在自己正下方的雪地中转瞬即逝,细微得仿佛只是错觉。
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沉重跳动,久违的不适蔓延全身,他的第六感总是十分准确,上一次有这种毛骨悚然的预感还是十年前——那天的山火将天空映照成橘红色。
建筑正在轰然倒塌,打碎的培养舱传来难闻的气味,他的喉咙里全是粘稠的血,好不容易发出微弱的呼声,也被刺耳的警报掩盖过去。仓皇逃窜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动,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角落里奄奄一息的他。
就在他绝望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双手揽过他的肩膀和腿弯,让他靠在一个单薄的怀抱里,鼻腔里萦绕着令人安心的气味。
——是哥哥。
白照野呼出一口白气,去他X的考试,我必须,马上,回到他的身边。
他脚下一蹬,雄壮的下肢肌肉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积雪炸开!这一脚足以蹬死一头成年的野牛,也能让他一步跨出十数米远,在山脊的积雪和岩石上堪称轻盈地疾驰。
他的异常动向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识相的人已经通通从他的必经之路上绕开,但总会有例外。
“哟,这不是那谁吗?”
布拉德利抱着手臂靠在一块巨石上,金发格外耀眼,看起来像是恭候已久,“慌慌张张的,准备去哪送死啊!”
他的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我等这天很久了!就在这,来分出胜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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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还站了个没见过的黑发男孩,白照野不关心是谁,这些人在他眼里就是金毛狗和黑毛狗的区别,人没有必要认识路上看见的每一条狗。
但今天不一样,所以他难得放下身段和狗说话,即使冰封般的脸上没有表情。
“有见过他吗?”
虽然没提名字,但布拉德利神奇地听懂了。
“当然没有,我跟他又不是连体婴。”
他一脸莫名其妙,“他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对他也没兴趣,他在哪关我屁事!”
白照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布拉德利甚至觉得他隐隐松了口气,仿佛要说“你最好是”,这反应让他很不爽。
两个人平时碰面至少也要削掉一个山头,但今天白照野明显心不在此,也没有要和自己打的意思,自己只是一个愣神,对方就像鬼魅一样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雪地上一个深深的脚印。
对此布拉德利评价:“神经病。”
“哥,你怎么就放他走啦!”旁边的男孩急道,“你刚才不是还说,‘今天一定要把他打成雪地里的萝卜,不然难解心头之恨’吗?”
布拉德利:“……”
“闭嘴,”他怒道,“我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就你话多。”
他本来也想当一匹冷酷的孤狼,但是偏偏他二舅家那个儿子也在,帝国首富·跨星域矿业巨头·温斯顿家族现任掌权人·佐伊女士——也就是他亲妈,耳提面命要他盯着点,这小孩是老来子,好歹也算温斯顿家的脸面之一,别被人揍得太难看了。
布拉德利只能把这小表弟放风筝一样带在身边,当个不起眼的拖油瓶,于是周围每个路过的人都会露出那种“噢——宫里又来新人啦”的暧昧表情,他也懒得解释,反正类似的误会他早就习惯了。
小孩是布拉德利的死忠粉,一路上叽叽喳喳。
“表哥,你要气不过,我听说那个白照野也有亲戚在,而且水平不怎么样,不如我们去把他打一顿——”
布拉德利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尽想这些歪门邪道,难怪实战成绩提不上去!”
“……你怎么双标呢!”表弟捂着脑袋,委屈大叫,“你昨晚不是还说要找机会给白照野的干粮里下催x药吗!”
布拉德利提高声音,让自己显得占理,“所以那是我和死绿茶的恩怨,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你打他亲戚一顿能解什么气?幼稚!”
表弟若有所思,自顾自地做了阅读理解,“好像也是……我听说白照野在学校从来没跟别人提过自己有个哥哥,他们是不是关系不太好啊?他一个前途大好的S级,亲哥实力那么菜,估计也觉得丢人吧。”
布拉德利:……这说的什么跟什么。
他皱起眉头正要解释,一抬眼就看到他们刚刚议论的主角正带着队友从前面的山头翻上来。
“……”
两队人在雪地里尴尬对视。
“是你啊。”
白竹率先抬手打了个手势,萧灼和程观宁都放下了武器。
布拉德利这辈子从来没觉得考场这么小过,他也不确定白竹听见了没有,只能干巴巴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竹看起来状态不佳,脸被风雪冻得红扑扑。
“下面的平原有问题,”他声音有些疲惫,“早上我从安全屋出来就发现了,有个星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很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