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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作者:博物筠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白竹以前能把那帮街头小恶霸撵得鸡飞狗跳,主要归功于大家那会都还没觉醒,起点线基本持平。


    他因为四处打黑工赚钱,外形看着清瘦,筋骨却磨出了实打实的力气,所以占据优势,在同龄人中所向披靡。


    而白照野小时候有段日子身体很差,连坐起来吃饭都费劲,只能病恹恹地坐在窗边,这时候会有一些讨嫌的小孩路过朝他丢石头,喊他娇娇,贬义的那种。


    这时白竹就会抄起衣架从窗户跳下去,把这帮小兔崽子当陀螺抽。


    后来大家都长大了,个子开始抽条一样猛蹿,当初的几个孩子也有人幸运地觉醒成了哨兵,肌肉贲张,力量暴涨,只有白竹的体能还停留在原地,但没有人敢回头来找他麻烦。


    因为曾经的“娇娇”白照野同样原地飞升,成为首屈一指的S级,谁敢对他哥露出半点不敬,晚上就会头朝下倒栽进垃圾桶里。


    随着年岁渐长,生活逐渐走上正轨,不再需要咋咋呼呼地自我防卫,白竹也渐渐敛去了那份外露的锋芒,变成了平和又不喜冲突的模样。


    但冲突总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在考场上。


    烈日下,土地因为失去水分变得干燥坚硬,在脚下发出沙沙的脆响。


    白竹和萧灼蹲在茂密的草杆后面,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小队。


    对方的运气不错,刚好降落在物资点附近,省去了漫无目的寻找的麻烦,更难得的是,他们的黄金配队已经基本成型——一个指挥系带两个作战系,相当于两个人形作战兵器装配了外置大脑,是最难解决的组合。


    “看见中间那个女生了吗?裘诗雅,指挥系三年级的尖子,”萧灼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她可以用精神链路把三个人的精神海串在一起,实现脑内对话和视野共享,只要惊动其中一个,就会立刻遭到其他两人的反扑。


    白竹听完若有所思,“等于他们在脑子里组建了一个群聊,能够实时共享最新情报?”


    萧灼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所以我们正面硬刚的话胜算不大,偷袭也比较困难。”


    白竹缓缓道:“啊,那我可以加入他们的群聊吗?”


    萧灼:“?”


    白竹狡黠地眨眼:“我的精神力比较特殊……总之我挺擅长突破精神屏障的。”


    哨兵天生就无法拒绝向导的亲近,二者的精神力接触时就像牛奶融于水,能够轻易地混合在一起。当然,如果心怀恶意强行入侵,或者在别人的精神图景里贸然发动攻击,依旧会激起强烈的排斥反应,在第一时间被弹出去。


    ——可我没有坏心思,我只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


    风吹草动。


    裘诗雅利落转身:“谁在那里!”


    不需要详细报出方位,两个哨兵立刻朝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


    巴桑打了个手势悄然脱队,独自去前面的草丛探查,他来自卓尕星的高原,皮肤因为常年锻炼晒得黢黑,颈部用白色的颜料画着吊诡的图腾,一路蜿蜒到饱满的胸肌里,因为身高直逼两米而带着压倒性的气势,很适合打头阵,剩下的两人警戒着他的后背。但当他屏息拨开草丛时,只看到一只受惊的狐獴“嗖”地跳起来,慌张地逃远了。


    看来是虚惊一场,巴桑收回手,放松下来,把“无异常”的讯息传递回去。


    就在这时,他们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一个平稳的声音:


    “抬头。”


    裘诗雅瞳孔紧缩,这不是她下达的指令!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入侵了自己的精神链路!但她来不及阻止,两个哨兵已经下意识朝天上看去。


    “当”的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她眼角只瞥到一个残影,站在她身侧的哨兵已经被一柄呼啸而来的工兵铲击中侧颈,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萧灼踩着他们的视觉盲区偷袭成功,动作狠辣地放倒一个,座山雕从他的肩头跃起,直直冲向裘诗雅,他虽然年轻,但是实打实有过刀口舔血的经验,跟这些学院派的学生单打独斗根本不在话下。


    “敌袭!!”巴桑爆喝一声,迅速放出精神体,浅褐色的藏狼獠牙毕露,低吼着就要跃起,头顶却突然毫无征兆地长出了一团不明生物。


    那东西通体幽黑,光滑得不像活物,只有一双碧绿滚圆的眼睛在滴溜转,勉强能看出是只猫的轮廓。


    巴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竹正在观察萧灼这边的形势,一转眼无常就不见了,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再一转头,果然看到自家猫趴在别人精神体的脑瓜子上,还准备百无禁忌地啃上去,顿时大惊道:“祖宗!这个不能吃!”


    现场这么多监控,你还当这里是自助餐厅呢!


    无常嘴巴都张大了,闻言只能紧急撤回一张深渊巨口,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但是又为近在咫尺的美食感到不甘心,于是伸出舌头飞快地舔了一口藏狼的耳朵尖。


    精神体和主人感官相连,巴桑浑身过电般一颤。


    高大的哨兵难以置信地捂着自己酥麻的左耳,看向不远处腰细腿长的大美人:#¥%@……!!?


    下一秒,一铲子精准击打在他的后脑勺,巴桑眼冒金星,昏迷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


    城里人真是好、好卑鄙……算了,也值了……


    主人失去意识,藏狼精神体在无常恋恋不舍的注视下缓缓消散,那神情比巴桑本人还悲伤。


    仅剩的指挥系已经翻不起风浪,裘诗雅冷静地举起双手,“我投降,东西你们可以全部拿走,请不要打我的脑袋。”


    萧灼充耳不闻,也把她拍在地上。


    白竹又听到“当”的一声闷响,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不要相信这帮指挥系,一个个都是人精,指不定有什么后手,”萧灼教育,“而且多少都是个哨兵,皮糙肉厚的,敲这一下不会坏的。”


    这一队正好也只找到了两件恒温防寒服,两个人没有客气,把他们背包里有用的物资搜刮一空,同时也取走了他们手环上的积分,但因为规则限制,只能划走一半。


    出于人道主义和医者的习惯,白竹还是把昏迷的人拖到了最近的岩壁阴影下,防止他们在暴晒下中暑脱水。


    两人继续前行,寻找安全的落脚点,太阳又落下去一截,烈日晒在身上已经不会有灼烧的痛感,空气开始渗出一丝凉意。


    他们又陆续碰到了两队人马,但最后都没有交手。那支双人小队对白竹空手炸仪器的传闻心存忌惮,权衡后放弃了硬碰硬,而另一支四人小队里碰巧有两位,是白竹从东淮区的泥石堆里挖出来的。


    对方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白医生,这次我们就当没看见,下次再见可就不会留手了哦!”临别前还塞给他一个孜然烤肉味的罐头,说这个是新品,他们一致认为这个口味最好吃。


    “果然还是群孩子啊,”萧灼目送他们换个方向离开,心情复杂,“这要是在战场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但这里不是战场,”白竹把东西收好,“而且在我眼里你也没比他们大多少,也是个孩子。”


    萧灼一怔,这才想起白竹在这群十几二十岁的考生中已经算“高龄”长辈了。


    他虽然迟钝,但不傻,严邈下达的一系列命令已经指向了一个既定的事实——白竹一定是个特别的人,总不能是因为军团长暗恋人家,才把自己这个心腹派来当保镖的吧!


    “你……”萧灼犹豫再三,还是问出口,“那你为什么想来哨兵学院啊?”


    不久前,第七军团的驻地里秘密地划了一片区域,一栋建筑仅用了七十二小时就拔地而起,外形低调,但内里极尽奢华。


    萧灼有幸偶然见过一次,被褥里的填充物都是都是来自遥远星系的“云绒”,轻若无物,皇帝同款;在外面按克售卖的稀有极光晶石,在这里被当成基本的照明工具,整块地砌在墙壁里;每天还有专机将新鲜的花束带着原生的土壤空运过来,栽在窗台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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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沾着露水,保持着母星的重力姿态。


    那把造型古朴的金色钥匙被军团长随身带着,寸步不离,以严邈雄厚的财力,足以保证住进这里的人极尽宠爱,十指无需沾染任何琐事,每根发丝都有专人精细保养,手指上只会佩戴最闪耀的宝石,哪怕是心血来潮想看一眼八百光年外一颗原始星上的渡渡鸟,严邈都能在24小时内把它活捉过来,摆到眼前。


    就算不加入军团,也还有白塔……


    萧灼看着因为满头大汗略显狼狈的白竹,那张漂亮光洁的脸还被草杆划了几条细痕,他本来无需担忧一切,现在可以吹着空调骑在帝国任何一个有头有脸的人肩上作威作福,为啥还要在这里灰头土脸地摸爬滚打……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怎么你们都在问我这个?”白竹攥着背包上的肩带,他脸上没有不快,只是纯粹的疑惑,“好像都觉得我不该在这里,因为我看起来最弱,不像个合格的哨兵,所以我的动机才需要被反复审视吗?”


    萧灼生怕被他看出来什么,那一刻他的脑袋飞速旋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跟我们这些肌肉笨蛋不一样,你有体面的工作,大好的前程,还、还有特别的才能,完全可以过得更舒服……”


    白竹定定地看着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背后的什么的人。


    萧灼懊恼自己多嘴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过得更舒服……”白竹鹦鹉学舌一般,“所以是你的话,你就会那样选是吗?”


    “……我没得选,我十几岁就上战场了,”萧灼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这里所有的哨兵都没得选,不管出身在多显赫的家族都一样,恩人,你知道吗?全帝国有三千六百八十九万六千三百零一个哨兵,白塔里只有三个向导。”


    他声音疲惫,“在帝国这种权贵盛行的地方,如果我们爬得不够高,攒不到足够的军功,就不会被向导看见,只能失控、发狂,然后被处理掉。”


    白竹一顿:“你们军团长爬的够高了吧,好像也没什么用啊。”


    萧灼:“…………”


    恩人,你说话好直接。


    他额角冒汗,飞快找补,“军、军团长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精神图景的损伤是虫族女王留下的,据说结构非常复杂,疏导起来极度困难,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所以才会这样一直拖着……”


    白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我亲手尝试过,差点就信了。


    只是在濒死的土地上种下一颗种子,上次见面就已经看到严邈的状态好转,少了很多死气,那些享受着顶级供奉的向导真的“束手无策”吗?就算不能完全治愈他的伤势,明明也能尝试减缓他的痛苦,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一个人这么做,他们究竟是不能、不想……还是不被允许?


    白塔的向导,真的拥有自己的意志吗?


    但白竹没有反驳他,看着萧灼的眼神接近怜悯。


    萧灼手心有点出汗了,白塔归属皇室,皇室和军团长不大对付……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又不敢确认这个可怕的答案。


    所以白竹不再追问,最后又绕回了他的问题,“那么我和你们一样,也想试试。”


    他眼睛闪着细碎的光,语气透着几分不甘心,“我也想往上爬,看看我能走到哪里。”


    最好能爬到那帮白塔向导面前,问问他们晃动脑子的时候能不能听到水声。


    如果肆意生长是每个人生来具有的权利,那为什么向导就要放弃?他不想被任何一个囚笼困住,他在找那条路,一条其他向导都没有走过的路,一条避免沦为工具的路,一条想救谁就救谁的路,你们觉得不可能、没必要的事,我偏要试试!


    毕竟在辽阔的无奈中,站在局促的可行性里,这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萧灼喉结滚动,“那你……和军团长蛮像的。”


    他抬头,确认这个距离下空中的监控球听不到声音。


    “你知道吗……军团长刚觉醒的时候,精神力只有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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