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印清云做了好长的梦。
——
童年他并没有什么朋友,只有一只大金毛随时跟在身侧。印清云挺烦的说实话。
极大原因是这狗的名字。
大黄。
听着就土。
由于身体,印清云极少时候才能被允许出门,因为容易着凉。别的小朋友受冷之后可能简单感冒或者仅仅咳嗽,但印清云严重起来有时候会要了他的命。
也只有在遛狗时才会被允许在小区里逛逛,但也只是偶尔。
能在东苑住的人非富既贵,养的狗都是赛级以上。名字自然也是极为高大上,什么温斯顿,什么兰斯洛特,再不济也有个亿万招宝之类。
哪像大黄。
印清云遛狗的时候,旁边儿童乐圈总有几个小孩围在一起玩游戏,印清云不常出来,对于他们算是个生面孔。难得印清云朝他们凑近了些,其他人也立刻注意到这个每天只躲在漂亮房子里的瓷娃娃。
小孩总是能找到聊天的切入点,鉴于他们有共通之处,有人就问印清云旁边的狗叫什么名字。
听印清云说是叫大黄。有个小孩哈哈笑了起来,紧接着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印清云不明所以,直到有个人像是嘲笑地说了句,“那不是土狗吗?”
印清云据理力争,大黄明明是金毛。
那人又问,纯种的?
倒也不是。大黄是以前闵薇在外面捡来的,好像就是因为是杂交犬才被遗弃。
印清云心里觉得土狗怎么了,杂交犬又怎么了,那个嘲笑大黄的人长得还像人和垃圾杂交的不明状物呢。专门说一些垃圾话。
但长期被关在家里,印清云那时性格孤僻内向,在家里话从来都说不了几句,更别说和这些人吵。
印清云从小就好面子,当发现根本辩论不过他们,还被质疑嘲笑,嘴巴一撇有点想哭,不过怎么可能当着这群人哭出来。
只好忍住委屈牵着大黄回家,大黄不知道刚刚遭到了狗身攻击,连带着小主人还被挖苦,还乐呵呵地咧这嘴笑。
印清云看着它就来气,觉得是因为它,他刚刚才会受那样的委屈。当即和大黄绝交,把大黄拒之门外,再也不让大黄踏进他卧室一步,任它怎么在门外叫。
只不过大黄好像永远都看不懂印清云的坏脸色。
印清云单方面绝交之后,每次印清云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它扬着笑在门外等,印清云走路,它就围着他脚下转圈,好几次差点把他绊倒。
被印清云不小心踩到,痛呼一声,却依旧缠人得很,过不了一会儿又凑上来。
印清云喊它:“傻狗。”
傻狗其实并不傻,它一只充当印清云的小保镖。
难得有天闵薇和印邱都不在家,印清云就让着最好说话的菲佣带他去商场。大黄见印清云离开,便非要跟着,在门口转来转去,不肯回去。菲佣没办法,只好也带上它。
商场里人很多,印清云被菲佣牵着手,大黄在他脚边转悠。
走到生鲜区的时候,忽然有人从旁边挤过来。印清云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从身后伸过来,用沾着东西的手帕一把捂住他的口鼻,印清云被整个人抱起来,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印清云想喊想挣脱,但药效发作极快,也过于厉害,整个人浑身酸软无力,菲佣还在前面挑菜,根本没注意到。
直到一道黄色的影子从旁边冲过来,猛地撞在那人身上。那人痛呼一声,下意识松手,印清云摔在地上,声音引来了不少路人,包括原先在挑菜的菲佣。
她大喊一声,其他人才发现原先抱着小孩的男人原来不是个好的。
眼见着暴露,那男人赶紧想离开,但大黄死死咬住那人的手腕,不让试图拐带走印清云的人得到好的结果。
牙齿嵌进肉里,血从它的嘴角流下来。那人惨叫着想甩开它,可大黄就是不松口。
另一个男人冲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刀。印清云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刀刃落在了大黄身上,商场的安保人员才姗姗来迟。
血从它身上流出来,在地上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河。
好在菲佣赶紧打了电话,大黄得到及时救助。
只不过那片血色依旧染红了印清云后面几天所有的梦,直到大黄悠悠转好。
自此,印清云吸取教训再也不敢偷跑出去,但大黄本就是垂暮的身体,一天天显而易见地衰败下去,直到连站都站不起来。
那时印清云才六岁,却已经需要经历一场分别。
在梦里,印清云很舍不得它,让它不要走。
他找出好多好多它离开的这些年他并不快乐的证据,让大黄有所牵挂。
他说大黄离开的那些天他总是哭,哭到呼吸中毒。他爸爸妈妈也好像没以前那么爱他了,把他扔到南城就不管不顾。他讨厌南城,但没有人听他意见,不给他送回去,他好孤独……
但大黄好像不为所动。它的体温正在逐渐变冷,眼睛慢慢闭合,似乎失去了往常的升级。
印清云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开始语伦无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与时间赛跑,没了所以逻辑。
他说,京熠对我一点也不好。
他真的对我一点也不好。
话音落下,印清云愣了。
京熠是谁?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大黄用舌头舔了他脸上滚落下来的泪。
——
梦中场景开始转换。
高三毕业那年暑假,刚考完那晚,印清云贪凉又惫懒,在阳台的凉席睡了半宿挨冻之后,又转而依着就近原则,躺在客厅的沙发,简直是半斤对八两。
不出意外地印清云发了高烧,梦里他蜷在被子里,浑身发烫,像有一把火在骨头缝里烧。
可他动不了,睁不开眼,只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走动。
有人把凉毛巾敷在他额头上,把他扶起来,喂他喝水。
他在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很熟悉。
印清云费力地睁开眼。
房间里昏暗,只有廊间一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落在一小片地方。
并没有人。
以为刚刚是幻觉,正打算重新闭眼,耳边却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是京熠。
他眉间还留有被玻璃碎片划开的血痕,那是印清云留下的罪证。
神情是印清云陌生的冰冷。
印清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京熠先开口了。
“照顾你?”
他微微勾唇轻嘲,“就你这样的,实在难以恭维。”
“印清云。”
他喊他的名字。
“我真的受够你了。”
——
印清云被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冷汗蹭蹭。
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
在南城,他的卧室。
但印清云完全顾不上他为什么会在南城,身上的不适感已经极大地占据他的注意力。
头疼,太阳穴像在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敲。头晕,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头晕。浑身疼,像什么东西已经将他身上皮肤划开。
最主要的是痒。
为什么会这么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背上,一片一片的红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掀开被子。
手臂上,腿上,胸前,到处都是。
那些红疹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皮肤上蔓延,所到之处都是难以忍受的瘙痒。
连带着脸上。
为什么脸上也会有这样的感受?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脸颊。与以前光滑细腻所替代的,是一片粗糙凸起。
印清云的心沉了下去。
他掀开被子,双腿落地的瞬间,一阵天旋地转涌上来。他扶住床沿,等那阵眩晕过去,然后扶着桌椅,跌跌撞撞地向卫生间走去。
终于扶住门框,他抬起头,看向镜子。转瞬却被镜子里的人给吓到,他脸上布满红疹,密密麻麻,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触目惊心。
连印清云自己都觉得恶心。
——
印家这几天气氛都格外压抑,比之前刚把昏迷中印清云从国外接回来的时候要好一些,比前几天印清云从昏迷中醒过来要再好上那么一点点。
但也好不到哪去。
其中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印亭,本来平时就不曾给过什么好的笑脸,这几天脸色更是臭的不行。
连家里的阿姨走路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倒不是怕行差踏错被骂,印家倒也不是这么容易苛责人的,只不过就是压抑氛围中的产物罢了。
早餐时间,在座几位餐盘里的东西都没怎么动过。
管家从外面来,走近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印亭一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让他从哪来滚哪去。清云每次出事都是有他在,这种克人的煞星,我们印家实在是招惹不起。”
是这样的。就说印清云来南城的这十几年,哪次大病没他京熠的事?
印亭实在看不惯,但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让印清云离京熠远点,全被当做耳旁风。
现在倒好,那京熠直接就成了始作俑者。天生的煞星,专门来克印清云的。
印亭不由得怨气印老太太来了,也不知道她当初让印清云去京熠到底为的什么!
印亭的话说的刻薄,但在座的都没驳他。连一向好脾气的闵薇也是,随便吃两口,便放下叉子。再没胃口,端着厨娘准备的印清云那份早餐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原来是下章开始甜,不过目测下章前半章应该还有点虐,终于熬完了,写的我好难过
可能宝宝们有点误会,清云宝宝长了水痘,之前有提到过飞机上哭闹的小孩,下城区破产的流浪汉,都可能是病的根源携带,然后他就开始晕,到上张清云宝宝情绪起伏太大,再加上蹲久了猛然站起来就晕了,倒在地上随便上划了几道口子,地上就流了很多血,
后面会解释京熠之前的不好的行为,就比如什么和唐共事这么久,边界感什么的,(坚决不写没有男德意识的攻!)
谢谢听雪宝宝的营养液
第72章
“叩叩。”
闵薇推门进去。
印清云听见声音,朝门口看了眼,见是闵薇,他又低下头去看书。
手里的书是前两天让冬依从书房拿的,一本没什么营养的游记,正好用来打发时间。
闵薇走进来,在床边坐下。印清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妈。”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还难受?”
“就是有点痒。”印清云说着伸手去摸脸上的凸起。
闵薇抬手制止他的动作,“别挠,容易留疤。”
印清云放下手,他望向闵薇带来的早餐,“今天李妈炖了燕窝?”
这纯属于没话找话了,主要是他怕房间安静下来闵薇又得掉眼泪。
和印邱结婚这么多年,每次她眼泪都是为印清云流的,印清云觉得他自己怎么也得安个不孝的名头。
其实印清云自己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出的事。水痘作为罪魁回首的占比要大一些,印清云只记得自己当时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算是自作自受,那些被他摔碎的酒瓶玻璃恰好就铺散在他脚下,他摔下来的结果可想而知。
只不过他的运气要好一些,那些碎片没有扎向重要部位,只是划伤了四肢之类的地方。
虽说如此,那场面也是极其可怖,辛邬觉得心里惴惴不安,打算秘密潜入暗中观察的时候就,恰好撞见印清云倒在血泊里。
他当即给吓了一跳,颤颤巍巍拨打了急救电话。
被确诊了水痘,而且这类病成人是要更严重些,再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导致的血压和心率骤降。
换做以前的印清云或许真的处于极其危险的情况,好在这些年他身体素质被养的好很多,经过救治脱离危险。
可吓死了赶来的闵薇印邱和印蔷印亭一行人。至于印亭如今会这么看不惯京熠自然是有辛邬的手笔,他向来有将小事夸大的能力,更别提这次确实不是小事。
印清云病情稳定了之后便转回了南城。清醒后发现变成这幅样子除了最一开始的茫然,后面便没太大的情绪。
只不过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
闵薇他们以为他是过于难过才会这样,其实印清云觉得他自己并没有他们形容的那么夸张。
只不过就是他觉得暂时不能见人。
过敏最严重的那几天,他连眼睛都睁不开,脸上肿得连他都快要认不出自己。
现在好一点,只不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疹看上去丑陋又恶心。怕脏了别人的眼,又怕他们背地里吐槽嘲讽。
确实,这么多年被人捧着,倒比不上小时候那样的坚强内心。
闵薇进来后只是轻轻推上了门,只不过也有偶尔会出现一点小意外。她用的力不大,门只是与门框微微接触着,没有彻底被合上。
楼下怒而爆鸣的声音突然透过门缝之间传了进来,“我管他死不死的?!我印亭怕他家?!他家就能在这南城只手遮天了?!!让他给老子滚!!!让利?我需要这些破铜烂铁的钱?!邹肇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也给老子滚!!”
是印亭的声音。要知道印亭向来是这群世家子弟克己复礼的典范,很少能见他这么生气,还骂脏话。
印清云眨了眨眼,下意识望向门外。
闵薇听了倒是习以为常,站起身将门彻底关上。隔音很好,屋内便再没一点声音。
印清云收回视线,靠在床头,把手里那本游记翻了一页。一目十行,却压根不记得里面讲了什么。
眼前递来一小白盅,闵薇让他吃点东西。印清云听话接过,吃了几口里面的燕窝,只不过水痘好像长在了嗓子里,连吞咽都困难。
明明是他嗓子疼,闵薇的眼眶红了。印清云余光望见她呼之欲出的眼泪,有些无奈,刚写说些什么安慰闵薇的话,比如说“我没事”之类。
闵薇倒是先开了口,“怎么了?宝宝。”
“你怎么会这样了宝宝?”
印清云有些茫然地看着她,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问。
闵薇的鼻子泛酸。
她印象中的印清云如果是生了这样的病,应该要闹脾气的。把枕头扔到地上,把书摔到一边,说自己难受,让人哄着肯喝一口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躲在房间里,看枯燥无味的书,忍着疼喝下东西却不吭一声。
看起来像是努力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懂事得让人心酸。
天知道前几天她看见印清云面白如纸地躺在床上,是怎么样的一种感受。
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见过印清云这个样子。那时候她初为人母。印清云小小的,软软的,躺在她怀里,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
只是她还来不及多抱抱他,便有了噩耗,医生解释了很多,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看见护士走过来,把她怀里的孩子抱走,放进一个透明的箱子里。
明明他那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托起来。身上插满了管子,小小的胸膛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力。
她找遍了名医,才寻到一点升级。好不容易印清云能够一步步长大,大黄的死又几乎让一切返回原点。
她和印邱商量着把印清云送回南城。她和印邱肯定只能陪伴印清云一时而不是他的一辈子,情感少寄托他们身上也好。
只不过印清云看上去好孤独。后面听说他结交了好友,本来打算制止的她又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同龄人总归不像是他们与大黄。
可是直到这时,闵薇却开始自我怀疑?
当初那个决定是否正确?明明她已经吃过一次亏,为什么还不懂吃一堑长一智。
听了闵薇的话,印清云睫毛颤了颤,“我只是想要懂事一点。”
闵薇从来没有把这个词与印清云所联系过,或者说是不曾想要把“懂事”二字加诸于印清云身上,让他奉命唯谨。
她一愣:“怎么会这么想,宝宝?”
印清云抿了唇,闷声道:
“……我就是觉得那样会讨人喜欢。”
闵薇本来憋回去的眼泪又折返回来,心脏揪作一团地难受,她看着印清云,“你本来就很讨人喜欢的,宝宝。”
印清云低了头:“没有。”
闵薇一顿。她伸手,轻轻捧起印清云的脸,迫使他看向自己。
印清云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忍着什么。但终究是没忍住,眼泪先是缓慢地往下落,聚集成一颗颗滚圆的珠子砸在被子上。
他抬手去擦。
擦完又流。
再擦。
再流。
印清云索性不擦了,任由那些眼泪往下淌。憋了很久的情绪全部涌了上来。
“脾气差。现在还长得丑。”
“怎么会呢宝宝,宝宝一直是最漂亮的。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也就出去露一面,就被相中,有人想让你去拍奶粉广告的。宝宝一直漂亮到大的啊。”
“但我真的好差劲。”
垂下眼,“难怪他不要我……”
闵薇叹了声,轻轻推开印清云一点,又捧起他的脸。
印清云红着眼睛,肿着眼皮,脸上还有没消完的红印子。
她轻轻给他擦了泪水:
“而且宝宝。真正喜欢你的是会喜欢你的全部。”
“不是喜欢你长得好看,你脾气好,你懂事,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本身。”
“你开心的时候,他陪着你笑。你发脾气的时候,他顺着你闹。你生病的时候,他守着你。你推开他的时候,他等着你。”
“这样的喜欢,才是真的喜欢。”
“如果一个人一直让你伤心,那这个人就不配喜欢你,也不能称之为喜欢你。”
“要避而远之的,宝宝。”
——
大病初愈本来就容易耗精气神,印清云哭累了就不知不觉睡着。
闵薇给他捏了被角后,坐旁边看了他会儿,就退出了房。
印清云哭出来了就好,就怕他一直憋着。
晚间闵薇走近他的房间里,看见印清云还在睡,便没再继续让他吃饭。只找厨娘拿了个闷罐做了个银耳汤,轻轻放印清云床头柜上,等他晚上醒来饿了再喝。
印清云一觉睡到了午夜,等再睁眼,只旁边的床头灯亮着微弱的光。
他看见了闵薇放的那个闷罐,抿了抿唇,没去碰它。虽然确实很饿,但比起喝下去碰到嗓子里水痘的痛,他宁愿还是先饿着。
哭过便直接睡,印清云眼睛还肿着,热热的有些难受,他再闭眼,却是再也睡不着。
床头放着手机,印清云拿过。辛邬发了好多条信息,问他现在身体怎么样。印清云回了他有好很多,但对面却没回复。
估摸着大半夜的,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了。
其实置顶那块发来的信息要比辛邬多得多,印清云这几天刻意不去看,也没故意将人拉黑。
他向来是个果决的,既然都这样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必要。等再过段时间,彻底缓过来,就把人往置顶上撤销。
拉黑太难看。何况京家和印家祖上那辈留下来的交情,总不能真任性到因为他给断了。
印清云玩了会消消乐,觉得无趣。刷了会新闻,头条却是唐力行私生子曝光,百亿家产到底花落谁家。
唐力行是唐若瑶她爸。
印清云当作是新闻点进去看,也没多少内容,估计还没爆出来。简要概括全都提炼在标题里了。
不过都涉及到唐若瑶了……
印清云所避之不及的又重新暴露在他视野里,这几天他都可以没关注京熠和唐若瑶是事,不过人未婚妻都有个私生子弟弟了,他总得表示表示?
印清云没忍住,心虚打字,京熠唐若瑶订婚……
之前他没搜出来。可不代表这几天不爆出来,好歹也有几天时间。
正点击搜索键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连续三声重,停顿,再是连续两声轻。
印清云一顿,这自然再熟悉不过。以前京熠每次惹他生气,过来道歉时总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提前剧透:
京熠从背后搂住他,下巴搁在印清云的肩上:“好想你。”
其实本来这章要写到这边,写到甜的了,奈何快24点了,有时候真想求求自己能不能码快点
今天熬夜火速再码一章发,明天宝宝们醒来就能看见甜甜的一章
谢谢听雪宝宝的营养液,谢谢木木宝宝的营养液,谢谢jie宝宝的地雷,谢谢北禾宝宝的营养液
第73章
印清云盯着那扇门,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这几天他不是不知道京熠来找过他,见印亭印蔷来看他时,他们那脸色就知道了,臭的可以。
但印清云并不想见他。印亭和印蔷更不可能让京熠见到他。所以京熠是怎么进来的?
正想着,手指不小心按到屏幕。网页转了会,刚刚的搜索内容显现出来,一片空白。只有要么关于京熠的个人消息,要么就是关于唐若瑶个人的信息。总之两人合体的照片以及报道完全没有。
印清云愣了愣。
见屋内没有反应,外面的人又重新按照之前的节奏敲了敲。
又是三声重,两声轻。
一模一样。
以往印清云在这种时候通常会觉得很烦,有时候故意不开门,听着他在外面一遍一遍地敲。然后最后忍无可忍,大喊让他滚。
语气无不恶劣。
现在的话,印清云已经想好。他们俩都已经闹成这样了,没有必要再和好,当普通朋友更不可能。今后仅仅做个点头之交。南城这么大,如果不是刻意为之,他们或许再也遇不上,也可能连个点头之交都难做。
既然是比陌生人稍稍好点的关系,总不能再颐指气使,印清云开了口,“你不用敲了,你回家吧。”
言外之意就是我不想见你。
门外安静了一瞬。
接着是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在地上。
再然后,便再没有一点动静。
印清云走到门口,凑近听门外的声音。得出的结论与在床上时候的一致。
看来应该是真的走了。
他打开门,只漏出一个小缝,果然外面空荡荡,只看得见扶梯。目光下移,看见是金玉满堂的银耳羹。以往印清云高兴与否,京熠身上总有金玉满堂的零食糖果备着,印清云生气或生病也给买上一份金玉满堂的糕点。只不过印清云记得,金玉满堂好像不卖银耳羹?还是他去的京市这几天,金玉满堂又加了个招牌?
印清云低头看着那个袋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
刚要转身,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
他背后被拉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印清云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京熠下巴搁在印清云肩上:“好想你。”
熟悉的气息让印清云神经紧绷,可下一秒,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印清云猛地挣了一下。
“放开。”
这些天好不容易见到印清云,京熠自然不会轻易放手。他没说话,只是手臂收紧,把怀里的人圈得更牢。
印清云对京熠的耐心早在那一天天的迷惘怀疑怒视中消耗殆尽,他拽着京熠的胳膊发力,试图将他过肩摔。
而事实竟然是京熠真的身体腾空,重重砸在地上。
沉闷的声音在走廊处响起。
“罪魁祸首”倒是一懵。想他一个卧床根本没太多的病患能摔得了京熠?
除非他根本就没想反抗。
但事实比印清云想象地更糟。经刚刚那一下,京熠的衣服上正有血色正在蔓延。
印清云瞳孔骤缩,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京熠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惨白着一张脸笑笑,说没事,让他缓一会就行。
缓个屁。
印清云看他真的无药可救,索性就直接往回走。
京熠见他真的要走,在印清云抬脚转身的时候,就立即抓住他的脚腕,可怜兮兮喊了声老婆。
印清云恼怒,挣脱他的胳膊,让他滚,谁是他老婆?
听印清云实在排斥,京熠又道了声老公,
当老公也行,反正虚名他不甚在意,人是他的就行。
印清云无意听他打嘴炮,这次是真走,京熠赶紧又用所存无几的力气抓住印清云另一只脚腕,无赖道,让印清云要让他对他负责。
印清云觉得他疯了。他俩没成生死仇敌就已经算是好的了,京熠在这干哪门子的异想天开?
但京熠坦言说他刚从拉加维加斯回来,就跟家里出了柜,还承认把印清云害得至此。双重buff叠加下,他不仅被动用了家法,而且被那祖传的戒鞭打得快死。
现在全京家都知道京熠喜欢印清云了,要不是京家嘴巴严,对家里帮佣管理也严谨,且目前印清云还没做出任何回应,不然现在满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京家出了个gay,简直闻所未闻。
印清云这是真觉得京熠疯了。像京熠这样子的,他出柜就牵连太多,最大的就是继承权,何况他现在还有个弟弟,财产股份分割京熠本来是占极大优势的,现在倒好,直接逆转过来。从小他们一起长大,印清云是知道作为未来继承人,京熠一步步走到现在,一共吃了多少苦。
现在把快要唾手可得的一切拱手让给别人?
印清云拽着他的衣领,“你到底想做什么?”
京熠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想要你。”
我可以将一切都舍弃,只想要一个你。
印清云也看着他。
良久,他摇摇头,真的不明白,他道:“京熠,我现在已经看不懂你。”
印清云觉得心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大怒大悲之后,突如其来的病让这场硝烟化为寂静。印清云也整理了下这段时间往来的种种。或许当初不和京熠在一起才是最准确的做法,京熠在他人生中已经占了太大的位置,从友情早已过渡到亲情,如果抽丝剥离,那他必然是要承受太大的痛苦。
而爱情这种只能一对一的事情风险太大,印清云赌输了,他也为之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算了。”
眼见着京熠底下后背血迹晕染范围越来越大,印清云倒是很想把他直接扔这。但估计别说他撑不到等印家其他人发现,就算是真被及时发现,以现在印家的其他人也对京熠极其避之不及的态度,估计是直接把人扔外面。
印清云想着就心软这么一次。
他蹲下身,看向京熠,“能自己起来吗?”
京熠点头,费力坐起身,却似乎无济于事。印清云递了手给他,这才借着印清云的力,站了起来。
印清云扶他去了他房间,鉴于刚刚京熠刚刚躺在地上,他拿了张垫子放床上才让京熠坐上去。
去找了医药箱,上面碘伏纱布什么都有。他提着箱子走回床边。
京熠坐在那里,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那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印清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衣服脱了。”
京熠照做。动作却很慢,
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显然扯到了伤口。
印清云看不下去了。
他坐在床上下来,伸手去帮他解。
衬衫敞开,露出里面的胸膛。
然后是后背。
印清云的手顿住。
一条条疤赫然出现在眼前。
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侧,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还在往外渗血,甚至有的皮肉翻开着,露出里面鲜红的颜色。
想来是被用了大力的。
基本每个都是皮开肉绽。
印清云抿了抿唇,挺想问干嘛下这么重的手。又觉得容易引起误会,没开口。
棉签沾上碘伏,擦拭那些伤口。大约是真有点疼的,京熠的背绷紧。印清云只好放轻了动作。
大概是痛到已经麻木,身前人开始道:
“我外婆家是在京市那一块的,我妈从小就对我舅好,所以我舅对我也很好。在京市的时候,那边的人脉资源全都是他给我引进介绍。”
“人挺多挺杂,大多数就走个过场,认个脸。唐力行就是他介绍的人脉之一,他是入赘的,通过老婆她家发家,不过确实也有几分厉害,不然规模不会做到现在这样。”
“他女儿就是唐若瑶。”
印清云手一顿,冷漠开口:“你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们已经结束了,京熠。”
之前等不到的答案,现在显得多余。
“……总得搞个明白。”
印清云不说话了,嘴仗在京熠身上谁也控制不了。
“后面公司那,本来和我们对接项目的事唐力行,后面唐力行说他近期生了病,好多项目都跟进不了,让唐若瑶和我谈。”
“一开始我并不乐意,但毕竟是在京市,总得留个面子给唐力行。何况合作下来,唐若瑶的能力确实不亚于唐力行。但我和她之间除了工作,确实没有单独联系过。唐若瑶连我的私人账号都没有,平时都是张特助负责和她联络。”
谈起这个,饶是不打算开口的印清云,也忍不住冷嘲,“那你公司里的那群人说你们一天到晚待一个办公室不出来?”
可能是一直藏于心底,有时深夜还会翻出来想个几遍,以至于记得这么清晰。
印清云自然也清晰地认知到这一点,有些尴尬,还好他现在面对的是京熠的背而不是脸,不然真的太丢人。
对于印清云的问题京熠显然一愣,并没有回答。
印清云以为他是心虚,解释不出来,抿着唇也不说话,只一个劲快速手上的动作。
事实上京熠是在想时间节点,以及如何摆出强有力的证据,光光口上夸夸其谈实在没有什么信服力,起码在印清云面前这解释显得苍白无力,他也不想用几句话来应付印清云——
作者有话说:好困,晚安啦宝宝们
谢谢北禾宝宝的营养液
第74章
其实唐若瑶虽然看着柔弱,在某种程度和秦鹭差不多,雷厉风行精明干练,不甘心只做温室里的大小姐。她能在前几年抗住从家里企业底层做起的辛劳,到如今年纪轻轻已经在商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攒下一定声望。
正是向上爬的年纪,这样的她自然不会有闲暇去想着情情爱爱。起码在一开始的很长时间内,她对京熠的印象,只是一个可以互赢的合作对象。
再说唐若瑶经常出入京熠办公室?那是纯属两人的合作太多,京家这边分公司的,连带着京熠自己开的那个,且都是大项目的,细枝末节都得注意,行差踏错以致让一个点,价钱那是天差地别。忙得不可开交,京熠还不能直接辞了分公司那不做,毕竟最初京家本就是让他在那历练瞧瞧。
唐若瑶作为唐氏那边的负责人,两人再勾心斗角虚伪问候试图给自己翻点利润这种事常有,这种时候对方的锱铢必较展现淋漓尽致,正常人见那种面孔若是能生出好感简直是口味太重。
他们俩距离保持地不用说,有人在旁边还能做出什么亲密的事?大多数时候各自的秘书特助也是在现场,偶尔不在也是去拿文件去。而且两人都是隔着半米办公桌谈话。
何况在公司这种地方员工蛐蛐老板是常有的事,再比如添油加醋老板的桃色秘闻更是常见到不能再常见,总归是资本主义,牛马们的报复性行为也展现于此。
京熠早出晚归天天呆在办公室没听过这样的言论,特助秘书们也各司其位从来不会将这些话说与他听。心里知道员工会蛐蛐,基本上层都会被这样,太严厉的被骂京扒皮,温和关爱他们一些大概就要被说是虚伪,京熠也没想着去自取其辱问张特助他现在的称号是什么,只不过没想到他们倒没蛐蛐他本人,是奔着他的桃色秘闻去的。
以前觉得员工骂老板正常,总得来个发泄途径,现在京熠想着认为他们太闲,公司人招的多,分到每个人的每天做的事就少,更没有什么加班节假日该放假就是放假,京熠有时候下班都比他们晚的多。
吃一堑之后,他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找点事给这些人做。
见印清云没说话,也没有说信或者不信,作为急需要自证清白的那一方,京熠赶紧补充了一句办公室里有监控,他等会把这段时间所有监控内容都发给印清云。
印清云蹙眉,终于是回了一句:“总裁办公室装监控?”
那还是上一任执行ceo留下来的,据说是当时分公司一直亏损,为自证清白上班没有摸鱼而去自己装了一个。京熠上任也懒得拆,又没录音功能机密也不会被听了去,索性就一直摆那。
只能说冥冥之中皆有注定,这不就现在派上了大用场。
印清云拒绝道:“不用。”
京熠死皮赖脸说:“要的要的。”他向来缠人,从小学会的招式,只要足够执着,印清云被缠得嫌烦基本都会答应。
于是乎,印清云便不说话了。
京熠背对着他,并不知道现在印清云的表情如何,想着索性把之后的事无巨细一起给解释了。
先声明,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察觉到唐若瑶对他有半分旖念。
毕竟在谈判桌上唐若瑶早就撕开表面那层小意温柔的皮囊,一个零点几的利润都不肯相让,就这?对有意向的人是这个态度?
反正于京熠而言,倘若对面是印清云,别说是几个点了,所有利润都拱手相让都无妨,大不了自己用个人私产再填补亏空。
只不过上次由得这事让印清云不开心,京熠便下次减少了和唐若瑶的交际,合约什么的都谈得差不多。
唐若瑶见京熠快没拉锯的耐心,也怎么也不肯让利,一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后面有的人是找我合作的拽样。索性先妥协一步,笑着说一点小利换取以后合作机会也是好的,心里却是在大骂他斤斤计较一点风度都没有,老娘这些天装的小意温柔全都白瞎。
合约谈好,既是如此,便没有什么继续联系的必要,手下那些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京熠把项目交给他们,自此和唐若瑶的联系为零。
再见面就是那巩老太太的寿辰。
京熠不知道印清云为什么会有他和唐若瑶的照片,更不知道圈子里已经把他和唐若瑶的关系塑造的如此面目全非匪夷所思。
京熠是南城那边来的,这几年不是在忙着公司忙着学业,就是把其他剩余时间都给了印清云,毕竟印清云实在是招人的很,连大学舍友对他都是个潜在威胁。
根本没时间再去结交京圈的这一群人。
伴在他身边最长的还是张特助,业务能力还行,但这一个连女朋友脸色都看不懂的呆头鹅,还不如京熠。
两个消息闭塞的,京市那一圈八卦传的快飞起,作为当事人,京熠是一点也不知道。
没人和他讲。
也有旁的合作对象老总笑眯眯和他讲什么好事将近什么的,京熠完全没往“婚事”那一块去想,一直以为的是别人都知道他开的公司快上市这件事,心里还想着这群人倒是消息快。
全然不知他“快要订婚”。
这事是唐若瑶传的。
她也是没招。唐力行那厮突然跳出来个私生子,还意欲和她争家产。听说什么年少白月光为了不耽误唐力行的大好前程,隐姓埋名,偷偷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唐若瑶真的是冷笑。什么“大好前程”,怕耽误她爸嫁给她妈?
唐力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吃了人家绝户,这几年外面小三不断,这些唐母都忍了,现在还搞出一个私生子来。
唐若瑶自然是不肯让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分一毫落在别人手里,别人就给她出了个招,说是最近那个谁不是风头正热?一堆老总们的眼里女婿香饽饽,自然也包括唐力行。
但这香饽饽也是把双刃剑,结交好了给自家产业的升值不可估量。惹恼了人家,那可真是遭殃。倘若唐若瑶真搭上京家,那唐力行势必要斟酌斟酌,他向来是利益至上,又格外爱惜自己打下来的产业。
这些年唐力行风流在外,私生子没有五也有二三,他一个人都没认,说明为人并不在意什么血脉之情。
真要唐力行为了什么白月光而损害他自己的利益,他肯定不会愿意做的。
唐若瑶说到底也还是年轻,在公司有一定声望,但目前真要对付唐力行,无异于蜉蝣撼树。头脑一昏,就真干起这缺德事,左不过被当事人发现揭穿,做生意时不要脸的事也不是这一件两件,她也不是很爱面子的人,大不了真就被几家联合对付资金链断裂,唐若瑶是无所谓了,最严重的情况破产嘛,还能让她去坐牢?反正要她把她妈的钱给别的私生子们,唐若瑶真做不到,比杀了她还难受。
而且这事实行起来还不难,假装无意和家中长辈透露谈恋爱这事,不到半天,这些喜欢茶话会们的贵妇就将话给传开。唐力行也是极好面子的,听说有了这个女婿,出去饭局腰板更直了,时不时扯上那么一句。
有时候谣言真的比真相传得快很多。
更何况之前也确实唐若瑶和京熠谈合约时接触时间多,这不就一有效证据?
秦复当然也听说那么一二分,只不过到底是长辈,还能去专门为这事打趣京熠?和秦鹭说?那个工作狂顶多说句恋爱了?好的知道了。
谣言越传越凶,就连巩老太太寿宴旁人也带着有色眼镜看着对“壁人”,自觉给他俩腾出位置。以至于当初辛邬那张照片,看上去就像他俩故意站一块的似的。
再说在拉斯维加斯。
作为世界著名赌城,政策和客流都适合去发展旅游化项目。但在那办顶奢酒店一家容易吃不下,且风险还高。
但是周氏集团对那早已虎视眈眈,便由他牵线,联合着什么龚总小唐总小京总一起创办,到时候按股份分利润。
周裕昌是那边的常客,一开始还是公事为主先带着人去看了地皮以及周边设施之类,等忙过了又招待起来得这些人吃喝玩。好歹劳逸双休一下。
这不恰好当天印清云来了,撞见京熠在那赌。又看见那唐若瑶正好和京熠单独相处,其他路人不算。
京熠真挺倒霉的。他和唐若瑶单独相处也就两次,一次赌场唐若依自个儿去找他。另一次就是送唐若瑶回去被印清云给撞见。
后者是他们在忙完关于共办酒店那事之后,唐若瑶在桌上突然提及听说京熠公司快要上市,她正好认识个人可以去见见,走绿色通道,审核快一点。
旁的人也都是人精,就那周总一个劲地笑着道京熠什么年少有为,有其父风范,听说京熠公司上市,也没说想帮什么忙。
其实绿色通道这事可有可无,真想走京熠自己联系人去了。不过都在商场了,大多讲究利益往来,有时候要应,一来一往各自认识的人脉也就多了。
后面约在一家饭店,就唐若瑶,京熠,还有帮忙走绿色通道的那老总。也就一顿饭的时间,那人笑着说包他身上。
这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倒是饭后送完了那老总,在饭店门口唐若瑶说司机今天有事,可能要麻烦京熠送她回酒店。
再然后,唯二之一的单独相处又被印清云给撞见。京熠还挨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昨天jieruro宝宝:今天可以和好吗
我:包的(信誓旦旦)
然后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太容易和好,那清云宝宝的委屈岂不是白受了
不过不会再虐了,后面就是甜甜甜
本来当时想写小小误会+和好,稍微酸涩一下下,(扶额)但是新人笔力没有分寸,不小心下重了。
谢谢jieruro宝宝的地雷,谢谢麦香鱼宝宝的地雷,谢谢炏炏宝宝的营养液,谢谢木木宝宝的营养液,谢谢伤心宝宝的营养液,谢谢醒醒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听雪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北禾宝宝的营养液,谢谢727宝宝的营养液
第75章
印清云也不知道该说这唐若瑶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实在是被逼到绝境没有办法。
圈子里的那种事印清云也知道一些,只能说能像印京两家这样,夫妻恩爱从没有闹出过私生子丑闻的还是太少。
乌龙事件毋庸置疑。
印清云正给京熠缠纱布的手也稍微透着心虚,要说其间最属冤枉的那大概就是京熠。
他突然想起上次在酒店,京熠被玻璃割破的眉骨处,就差一点点碎片就蹦到眼睛。也不知道现在伤势怎么样,刚刚在门口只顾着想赶京熠走都没怎么去注意。
他抿了抿唇,偷偷往前凑了一点。
想绕过去看一眼。
可又不愿意太明显,那样会让他很尴尬。
只好不经意地微微挪过去一点点。
而京熠却感知印清云动作停了,也没讲话,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着头,四目相对,印清云脸腾地红了。
京熠见他脖子都染了层粉,差不多就明白印清云刚刚是想做什么。
但是按以往经验,这时候他但凡表现出一丝笑意,结果大致不会好。极多可能就是被赶出门去,自生自灭。
印清云看到京熠极快地移开视线,小声“哼”了一下。
算他有自知之明。
但被抓包的羞耻感还在,等过了会有点难为情地开口:“你那个,眼睛上的伤没事吧?”
“已经结痂了。”
印清云刚刚看到了。伤口确实结了痂,不过红红的一道,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他闷声开口:“我当时不是故意的。”
算是在道歉。
京熠“嗯”了声。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印清云:“我知道你当时太生气了,宝宝。”
印清云抿了抿唇,前几天那种巨大的悲伤感几乎将他埋没,现在留下来的余韵也挥之不去,让他后怕。
不过听到后面那个词的时候,印清云微微恼怒地抬起头,“不许喊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许?”
京熠当然知道为什么不许。别于那些爱称,“宝宝”这个词是印清云的小名。
得从印清云出生时候论起,印闵两家从印清云出生前就给他找了许多名字做备用,只不过真等要填写名字的时候双方又起了争执,两方人家谁也不听谁。最后闵薇就给填了宝宝,大不了之后改名。
京熠也是后来才得知的。只不过印清云从来不让他喊,大概觉得听起来羞耻又幼稚,一喊他就跟他谁急。
果然印清云这次又是一恼羞成怒。纱布早就缠好,他把那些碘伏纱布之类全部一股脑塞医药箱里,当即是抱着就走。
京熠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那处忍不住塌陷一块。如今的淡定不过是装的而已,天知道他当时在酒店是如何的后怕。
在印清云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京熠从背后抱住他。
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京熠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印清云的身体僵住。下意识想逃离,但怎么也迈不开一步。
这个人这么近。
那句话又那么轻。
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他心里那片还没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但这些天的彷徨并不是假的,那些痛苦如果再来一次,足够让他溃不成军。
印清云抿了抿唇,最后摇摇头。
喜欢这种东西试错过一次就够了,那些活在自我怀疑的日子里,都变得不像他自己。如果靠近京熠会让他变得痛苦,那印清云这次选择远离。
印清云垂了眸,低头看着地面。
“我不想再这样了。和你在一起之后,你对我一点也不好。”
……
这事并没有后续,在印清云话音落下之后,门口传来印亭的声音。问印清云这边有没有什么异常,刚刚回来听帮佣说二楼听见有大的动静。
其实自印家这些小辈长大以后,这老宅除了逢年过节以及周末,印亭印蔷便鲜少回来。主要是这老宅位置离公司远,印蔷现在又是有家室的人,如今这两人倒是每天轮流往家里扎堆。哪怕有酒局也是如此。
大概是怕某人贼心不死,回来严防死守。
但奈何关键人物成了叛徒,印清云看了眼京熠,再看了眼门口,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将京熠给供了出来。
好歹京熠身上的伤口刚刚被他重新包扎了一遍,要是没一会又坏,那白白损耗了他的劳动力。
印亭听了印清云的话,也不知道是真信还是假信,总之在门口答了声,让印清云早点休息。
等外面脚步声远去消失,印清云才开口问京熠什么时候走。
京熠的动作顿了一下。
“走?”他问。
印清云听着他一副没想过离开的语气,不明所以,“你不回去了?”
京熠难得没有回话。
印清云这才突然想到,京熠好像已经出柜。都已经挨了揍,总不能让他家也回不去?
……还是说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他本来觉得好歹京熠也是京家的继承人,总不能真被割舍掉。但印清云突然一阵福至心灵,他想起了京熠他弟,京熠早就不是家里的独生子。
而京熠似乎是看出印清云在想什么,他也卖起了惨,愁云惨淡的神情:“大概回不去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京家已经放弃他,重新开始培养京時灼了。毕竟以秦鹭京海充现在的年纪,将京時灼培养好再退休还是绰绰有余。
印清云当然知道京熠这些年来为了所谓的“成材”付出了多少时间精力,更别提在京市为了将那分公司整顿好,熬的日日夜夜,心里觉得对他太不公平。
印清云抿了抿唇,不太想表现地过于关心他的样子:“你现在住哪?”
“酒店。”
印清云微微抬起下巴,“那你回酒店去吧。”
京熠站原地不动:“没钱了。”
印清云蹙眉:“你钱呢?”
“被冻结了。”京家给的钱确实应了他的要求被冻结了。京熠没说的是关于他自己的那部分资产,现在还在他身边。
“没留一点钱给你?”
“给了十万。”
就这么点?
印清云有点懵的,觉得京家太过于冷漠无情了。
京熠本来想再补充一句,现在已经用完了。但前面印清云没掩饰好,不自觉露出的微微震惊带点愤慨的表情把他给可爱到。想上手,又怕惹恼了未来金主,只好蜷了蜷手指,忍着。
不过印清云很快又整理好表情,假装冷漠地“哦”了声,“足够你住酒店了,你走吧。”
京熠那句没讲话的话这时就补充了出来,“但是现在只剩下105.2了。”
见印清云表情不信,他便从口袋那拿那张百元大钞和零碎小钱,展示证据。
印清云:“你钱呢?”
“住酒店全花了。”京熠表情似是暗恼,“我也没想到这么不禁花。”
印清云:“……”
印清云:“你想怎么样?”
他这一问,京熠的大尾巴立刻露了出来,“能不能先在你这住几天?我申请助学贷,申请完了再搬出去。”
又接着欲擒故纵,“实在不行,我睡大街上也行。吹吹冷风什么的,清醒清醒,以前确实做得太过分。”
“……我借你钱。”
“那不行。印亭哥印蔷哥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他,我现在印象在他俩面前已经够不好了。”
印清云挺想问他俩都不在一起了,印象不印象的还重要吗?
“那你问蒋群他们借。”
“有点丢人。”
确实。以前京熠在他们这辈的子弟种算是一呼百应的,出去都得被人“尊称”一声京少。找别人借钱确实尴尬。
印清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现在颇为恼怒,瞪着京熠:“这不行,那不行,你想怎么样?”
京熠想说他想一直赖在印清云身边。显然这种话现在说了,容易被赶出去。“我给你当田螺姑娘,给你打扫房间,抵了这段时间的住宿费行不行?”
又信誓旦旦的样子,“等我拿了助学贷款,我就走。”
这保证又有采取措施,又有截止时间点的,听着还算靠谱,印清云和他墨迹地也烦,没好气道:“随便你。”
主要印清云觉得虽然确实是分手,不过京熠出柜的原因可能在于他,一点点良心作祟,对于京熠被赶出家门,无家可归的情况,他觉得也要付一些责任。
只不过他房间只有一张床。
这自然不可能允许京熠登床入睡。
让京熠自己去柜子里捧出棉被打地铺,又补充京熠要是不满意自己去找酒店睡去。
京熠怎么可能不满意,他向来是个有耐心的,何况今天的进度比他预期的还好一些。其实他来之前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印清云不想看见他把他赶出去。
当即在印清云床下面就开始叠被子。
印清云别开脸,“哼”了声,也不知道和谁说了句:“随便你。”
掀开被子,躺上床,背对着他。
现在也已经很深。
明明时间不算长,但印清云对于这种两个人在同一间房睡的情况,感觉相隔甚久。
身体很疲惫,但印清云睡不着。
京熠也是。他能听见京熠的呼吸声。
旁边床头灯在夜里亮着昏黄的光,印清云就看着天花板,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也知道印亭印蔷他们严防死守,估计大门那让人看得严,而且老宅这帮佣多,来来往往的人怎么说也得好多眼线。京熠不可能穿过大堂,再通过楼梯走上来。
“前面的那棵木棉。”
老宅就只有一棵木棉,在印清云的房间前。好几米高,但那是棵老树,从京熠刚来印家老宅这就有了,京熠小时候还爬过,不过有些树枝枯了,他还因此摔过。
印清云皱眉,“你爬到二楼来的?”
“嗯。刚好隔壁房间那边的落地窗没上锁。”
印清云不说话了,他抿着唇,一副不开心的样。不过背对着京熠,京熠没能看见。
这可是二楼,摔下去肯定是不清的。何况京熠身上的那些伤还没愈合。
京熠也自是知道这些,不过这好歹是能见到印清云的方法。他本来前几天就来找印清云的,只是每次过来都被狠狠地拒之门外。
这方法好几天前他就想试了,只是刚挨了家法,肢体走得都不协调,更别说是爬树。熬到如今才有了点一爬之力——
作者有话说:印亭:……被偷家了
谢谢听雪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北禾宝宝的营养液,谢谢jieruio宝宝的营养液
第76章
夜已深。
京熠没睡着,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但比起前几天,心中平静安宁得太多。
他偏过头,看向床的方向。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上,勾勒出上面的轮廓。
他轻轻敲了几下床沿,没太用力,怕印清云睡着再把他给吵醒。第一次没回应,第二第三次放轻了动作继续敲,倒没继续第四次,事不过三,一般情况下印清云若还是醒着,大概会扔他抱枕,蹙着眉怒道要是睡不着就滚出去。
京熠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再慢慢躺在另一边。床轻轻陷下去一块,京熠侧过身,面对着印清云。
印清云睡着了。他侧躺着,被子盖到下巴,露出一小半张脸。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且均匀。
京熠低头看着他。
状态比之前的时候好多了。脸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浅浅的印子。嘴唇也有了血色。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这人向来嘴里说着狠话,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明明还在生气,到底听见他卖惨后却又允许他留下。
京熠是真的后怕。
这些天他梦里反复都是那晚套房里的情形。
门口站着的几个清洁工,正拿着工具准备进去。他推开她们,冲进房间。
那么多血。
从门口一路蔓延到中心,玻璃碎片上都沾了好多。京熠的脑中几乎是嗡的一声,一瞬间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本能反应的颤抖。
只有唯一理智残存,他打电话给张特助查医院位置,又找了辛邬的联系方式。
酒店电梯是透明材质,二十几层的高度将整个城市一览无余。
辛邬在电话那头让京熠去死,他看着楼下灯光霓虹,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从来都是密不可分。
但辛邬不会去诅咒印清云,他只会让京熠滚。
京熠赶过去时,印清云还在手术室。他的伤势并不算重,只不过身上的那些玻璃碎片还及时清理。
从里面推出来的时候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时间过去这么久,犹是现在京熠想起还觉得心中钝痛。
明明那些天他早就清楚印清云的异常。
一开始只是以为印清云习惯性理亏后的示弱,但时间一长便知道好像事情并非单纯这样。
起码在他因着唐若瑶发脾气后,京熠隐隐感知印清云貌似是缺失安全感。明明不该是这样,从小到大,他跟只护食的狼似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印清云,如今却让印清云有着这样的这样的感受。
但他却仅仅只是再三保证之后,便没有继续安抚的做法。
他太忙,是事实也是借口。
京熠只是想快速光明正大地站在印清云的身边然后宣示主权,只不过从小得来的认知就是印清云的两个哥哥并不满意他。
到如今京家也不会允许一个喜欢的同性的继承人。脱去太子爷的光环,京熠自知难以被印家承认。他想快速扩大自己,到头来却发现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他差点……
差点……
……
透着朦胧的光,京熠抬手。
指腹摸着身侧印清云的脸,靠近,鼻尖贴着鼻尖。
“对不起,宝宝。”
——
隔天床下一声巨响。
京熠捂着发懵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抬头就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对他怒目而视。
印清云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京熠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昨晚盯着印清云看了半宿,不小心给睡过去,醒的还比正主晚,不小心给抓了个现行。
“那个……”
京熠打算给自己解释几下,毕竟现在还是戴罪之身,万一把人给惹急了,赶他出去就前功尽弃。
印清云直接打断他的狡辩,问:“谁让你上来的?”
“这个……”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闵薇,估计是给印清云来送早饭。
按往常印清云直接就不回话,让闵薇进来。现在印家头号“通缉犯”还在他房里,也是反应过来,他下意识赶紧把京熠塞离他最近的衣柜里。
印清云本来是有配套的衣帽房,以前闵薇给他打造的。不过越长大越懒得拾掇自己,后面就将衣帽房改造成放书室,买了个衣柜放卧室。好在之前的衣服有不少,衣柜也买的足够大,京熠是这个快1米9的,被塞吧塞吧还是能够在里面有一存之地的。
只不过门把手拉动的刹那,印清云一转身就看见地上那团被子,就算是不太机灵的见了都知道肯定昨晚这儿睡了人。
心下一紧又赶紧让闵薇别进来。
闵薇被他喊的一愣,果真门把手又折回去没再动了。
说完话印清云又暗恼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就算真被发现了顶多京熠被赶出去,关他什么事?
不过虽这么想着,还是弯起腰把那团被子抱在一起打开柜门,一股脑全扔京熠身上,京熠被迫接过那团被褥,抱在怀里,整个人被挤得更满了。印清云看了他一眼,确认没什么破绽,再狠狠把柜子门拉上。
闵薇站在门外听里面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宝宝,好了吗?”
印清云走过去开门。见闵薇手上端着一小盅绿豆粥,无中生有解释道:“刚刚在换衣服。”
印清云没怎么撒过谎,他向来把喜怒挂在脸上。不过长着张清冷的脸,一些情绪展现得便不太明显。
只是闵薇到底是印清云他妈。自己儿子不正常之处只用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就比如正常时候印清云可不会在解释他在做什么,再比如此刻的印清云比往日生气活力不少。
微微讶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围。
见闵薇如此敏锐,印清云心跳加速得稍微快几分。
不过确实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闵薇收回视线。
她抬手摸了摸印清云的脸,上面还有还有一些小红点,这些天她极力阻止印清云去抓,看上去之后等印子消了也不会留疤。
“还痒不痒?”
印清云摇摇头。
“好很多了。”
“嗓子呢?疼不疼?”
印清云摇头,以前吞咽口水都难受,现在倒是没多大感觉。
闵薇让他张开嘴了瞧,里面的泡泡点点是消了不少。
她点点头:“那行,等会吃完早饭把药吃了。”突然想到什么,叮嘱道:“这段时间看着瘦了不少,不许偷偷把粥倒掉,特意让钟妈多炖了会的,不硬。”
印清云“哦”了声。
也没什么好再嘱咐的,毕竟现在天天都梦见。闵薇说完,便往门外去。本来她上来也只是给印清云拿早饭。
倒是快出去的时候,突然被身后人喊住。
闵薇疑惑转身。
见印清云突然红了耳廓,声音不大,慢吞吞道:“妈,这些不够吃。”
意思是让闵薇再带点东西上来。
闵薇挑眉。
不过她却没说什么。不够吃那再多拿点无可厚非,下去的时候家里几个人还是在用餐。
往常印亭印蔷现在都已经去公司,如今倒是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剥鸡蛋,一个看着今日财报偶尔喝口咖啡。
闵薇直接去了厨娘那,往常厨娘一般不止准备几个人用餐的量,会多做出一些以防不够。
闵薇路过餐桌的时候,听印蔷问印亭,怎么今天那个谁没来?
印亭没什么表情,心中不屑。到底还是虚情假意,稍微受点挫折就知难而退了。
倒是见到闵薇又端了盘食物,看起来还颇为丰盛,印亭微微诧异。印蔷也见到了,语气一改刚才,心情绕好问她印清云能吃得下这些了?
闵薇笑着说是。
印亭心中的烦闷也是散了几许,认为印清云这些天小猫一样的食量是该好好补补。
闵薇去楼下那餐食之后,京熠便从衣柜里出来。当时情况紧急,以至于没有足够时间来做出反应思考,说实话比起衣柜,卧室里面的卫生间或者书房足够塞的下他。
如今已经天光大亮,光线投射进来得充足。比起昨晚光线昏暗,如今暴露在京熠视线之下,印清云才突然想起脸上那些红色的星星点点。
他顿住,僵了下,立刻偏过头,只留给京熠一个背影,转过身做什么事情,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按以上这种情况,正常来讲京熠已经抱上去,黏黏糊糊不撒手。
然后印清云不高兴地瞪着他,再三声明他们现在就是一泛泛之交,朋友而已,好朋友都算不上,更不是什么能够搂搂抱抱的关系。
希望京熠能够好自为之,不然下次给他好看。
只不过一些假设还未来得及付诸于实践,闵薇又过来了。
与往常不同,可能因为刚刚过来过,还是应着印清云的要求给他送早餐,是以没敲门,直接拉着把手打开。
给印清云吓一跳。
他以为京熠即将暴露。
倒是没意料到这人速度倒是快,闵薇开门的时候,京熠便快速躲在了门后面。
印清云下意识又给京熠遮掩,转过身,快速走到门口,接过闵薇送过来的早餐。
闵薇见他头一回如此积极——
作者有话说:京熠——
一位从太子爷跌落成“穷小子”然后励志娶白富美,结果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这几章快完结了,我想想怎么完结
谢谢听雪宝宝的营养液,谢谢醒醒宝宝的营养液
第77章
虽是这样,总比前几天无精打采的模样要好上许多。
闵薇就没再多言,只问了过几天印清云他外婆的寿辰,印清云去不去?
按理说应该是要去的,只不过印清云现在身体有恙,又因为脸上的红红点点,自回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想见人。
外祖母自然是心疼外孙,哪怕是寿宴,就算印清云不过去也并没有关系。
只不过印清云并不是个不懂事的,想了想便答应下来,到时候带个口罩就行。
后面几天印清云脸上的红印也开始渐消,可能是京熠一次不差地给他上药的原因,毕竟印清云做这种事情总没有耐心。
他倒是运气好,来房间印清云身体状况的人不少,每次他几乎都是差点要被发现,又逢凶化吉。
两个人整天待一个房间,印清云起初是无所谓,后面就有点烦了,究其原因就是自由大幅度受限制。
印清云嗓子难受便不爱吃东西,以往闵薇送饭来,他都是去卫生间将东西偷偷倒掉。如今虽然吞咽东西并没有之前那样疼,总还是不自在的。
只是京熠在这,就不大好操作。
一开始印清云不以为然,觉得现在他好歹是金主一样的地位,京熠总不能太管他。
毕竟这是他家,他房间,他的地盘。京熠不过是借住的那个,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实质上,想象总是有别于现实。依旧是小时候那句话,印清云的健康是京熠世界里最高级的优先事项。京熠的表现没这么强硬,但对印清云软磨硬泡总是有点用处。
闵薇母家是在隔壁烟市,离南城不远,只是也得要个近两小时的车程。一来一回浪费不少时间,印清云估计最早也要到晚上才能回来,又或者当晚被留下住一两天也是极有可能。
前段时间他在京市,回南城之后又得了这样的病,零食什么的印清云现在都吃不了更别说囤,零食筐自然空空如也。
只好前天晚上偷偷出了房门,和厨娘暗度陈仓,让其采购时帮忙买点面包土司泡面。第二天早上又回房将包装袋递给京熠,让他在房间别走。
印清云再三声明,要是京熠被发现了,他可不去捞人。
老人家们的寿宴千篇一律,这次闵老太太也不例外。
印清云已经挺久没看见外祖母,送了之前挑选好的礼物,再给她贺寿。
闵老太太眉开眼笑,拉着印清云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得说瘦了瘦了。怎么比她那天去南城时候瞧着还瘦削一些。
实话来讲,其实每次印清云过来,她都是这么讲。
闵老太太拉着印清云说了会话,只是不过一会便觉着有哪里不对,突然想起:“京熠没跟着来?”
她是知道京熠的。小时候听说印清云要去烟市的外祖母家,京熠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旁人怎么讲都不听,无理得很。
结果自然就是闵老太太在门口接外孙的时候,见到另一小孩跟个骑士似的,站印清云旁边。
印清云见闵老太太能心平气和地提起他的名,心中便知道估摸着老太太只是了解前段时间他生了病,闵薇并没有与她说及他受伤的原因。
毕竟这几天几乎是一提及京熠,家里人都是横眉冷对,尤其是印亭,恨不得印清云离他十万八千里远。他想闵老太太也不会是这个意外。
“不知道。”印清云是这样回的。
闵老太太稍显诧异。
她看印清云抿着唇的模样,“闹矛盾了?”
印清云没说话,垂了眸:“外婆,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解决。”
话说的没头没尾,这让闵老太太也没法解释。不过她却没说其他,总归事情处理起来都一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印清云的手,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道:“无论如何,闵家和印家永远在你身后。”
——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些印清云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亲戚,与闵家交好的世交,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抿着酒,笑谈。
也时常有人举着酒杯过来与印清云打招呼,印清云礼貌回应。只不过他并不爱与陌生人交流多聊,没多久就厌烦了。
宴厅在一角落有专门给小孩准备的地方,铺着软垫,摆着玩具,和成人世界隔着一道矮矮的围栏。
印清云去那找了张椅子坐下。
手机弹出去不少京熠的信息,大概内容是问印清云什么时候回去。拍了张图,是厨娘带回来的泡面。由于京熠出不去,配菜都没有,看起来实在可怜。
印清云实事求是:[不知道。]
有三四个小孩聚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印清云打字时,却听旁边稚嫩的声音:“我,京時灼,从今天起愿收穆宏才做小弟。”
这名字实在熟悉,印清云不可能不记得。
他偏过头,就看见那个看起来五六岁,穿着西装的小男孩,站在中间,手拿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筷子,正气凛然对着空气道。
“我们不是在桃园三结义吗?”一人茫然着脸疑惑。
京時灼:“是的啊。”
“我记得台词不是这样的。是愿意结为兄弟,不是收作小弟”
“不是一个意思吗?”
“张飞不就是刘备的小弟?”
“是小弟但是……”另一小朋友觉得说不过京時灼,有些不开心,转身就想走,不想再玩这个游戏。
但京時灼哪能让他现在就走,游戏还没结束。立马抓住他的胳膊。
不知怎么开始的,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
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两个小豆丁在地垫上滚成一团,嘴里还嚷嚷着。
印清云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若是在旁的宴会里随他俩怎么打,闹出多大动静都与他无关。但这次到底是他外祖母的寿宴。
他上前分开两个小人。
“行了。”
印清云声音自带清冷感,比旁的什么温柔大哥哥对于小孩子而言有威慑力地多,两个豆丁同时停住动作。
见到他,京時灼眼睛亮了下,只不过很快小霸王似的神情不复,抬眼望见不远处走来的秦鹭,撒腿丫子跑地秦鹭身后,几句扭捏地透出个小脑袋看着印清云。
另一小孩的妈妈也从远处赶来。只不过她与京家目前还有个项目合作,肯定不能因为小孩子间打打闹闹就伤了和气。
两位家长强制让他俩互相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
京時灼自觉在印清云面前伤了面子,心里有些不开心,又望向印清云想向他寻求安慰,却发现除了一开始,印清云便没再把注意给过他。
明明从小到大都应该习惯是这样,京時灼还是觉得有些气馁。
秦鹭蹲下身给京時灼捋平皱巴巴小西装的,歪到一边的领带也扶正,“去给你清云哥哥拿点吃的,他肯定饿了。”
得了指令,京時灼蔫下去的心思又活络起来,站直道了声“好”。
印清云可没说现在要吃什么。只不过秦鹭到底还是长辈,总不能当面给她驳了面子。
秦鹭在印清云旁边的坐椅坐下,“现在伤好点了吗?”
秦鹭自然是知道印清云的情况。
从印清云回南城的那天,她就得了京熠的电话。都说子女是父母的债,这话在京熠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小时候给他霸道行为收拾烂摊子,现在还得从国外飞回来。她当时可是刚刚才到的伦敦!
当时京熠也是没招,原先见到印清云那样,他本来就几乎失去理智。还说以后让他不要去见印清云,那濒临绝境之下,京熠只能想出个昏招,给印家些压迫,吓唬吓唬就行。反而弄巧成拙。
京熠回去还挨了顿家法。
印清云听见秦鹭这样问,便点了点头。
印清云不是一个善于聊天的人,秦鹭更不是。在她商业的熟知领域,她可以侃侃而谈,也习惯性被采访访谈,但论起和人交流,主动找话题,那可真是过于为难她。
只不过见印清云就坐傍边比她还沉默,秦鹭只好主动找话题。
“清云,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時灼?”
这话问起来确实不太礼貌,过于直白,像他们这类人,倘若敢在外这么直抒胸臆的,怕是没什么钱途。
但亲疏远近秦鹭还是分得清。
印清云也没想到秦鹭会这样说,而后他也不整虚与委蛇的那套,开门见山,对上秦鹭的视线:“我只是觉得你太过于偏心。”
“偏心?”
秦鹭是真没觉得有一天她还会得这样一个称号。
在印清云印象里,从小京熠虽不难见到秦鹭,但真正相处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更别提像如今这样,她能时不时带京時灼参加什么宴会。
自京時灼出生,他便明白这一点。既然父母偏心京時灼,那他就偏心京熠。是以这几年来,哪怕京時灼再表现出对印清云的好感,印清云都假装视而不见。
秦鹭自知确实这几年来比以往有所改变,自京熠初二那年,她就明白是疏于对儿子平时的关心,后面稍微把工作上的重心移了点在孩子身上,但印清云说他偏心,她这是要否认的。
还听印清云说什么有了二胎,不管京熠的心情?
这可真是要命的误会。
在京熠主动提出之前,她可没有想要再来一个孩子的打算。
而且,她有些疑惑地望向印清云:
“清云,你不知道当初是京熠主动提出,让我们再要一个孩子?”
意思就是,在很早以前。京熠便打算放弃唾手可得继承权,京家头衔带来的一切资产,名利……
他只要印清云——
作者有话说:京熠是知道印清云的误会,但他不解释。就想要印清云的偏爱,不分给京時灼。论谋心机boy
本来想直接发结局章的,但发现好像太长,先拆分一下,下一章结局,凌晨发
谢谢木木宝宝的营养液,谢谢794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北禾宝宝的营养液,谢谢小鱼宝宝的营养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