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林越站在公民服务中心的公共数据终端前,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新长安城公民基础权益与义务手册》。
准确地说,是盯着手册附录三:《个人信息防护技术入门(临时公民版)》。
手册写得冠冕堂皇,前言里说:“为保障公民在数据透明化社会中的基本隐私权,特提供以下防护技术指导……”但往下翻,内容少得可怜,像极了公司给新员工发的《信息安全培训》PPT——全是正确的废话,没一句能用的。
“数据加密基础:建议对敏感信息进行128位以上加密。” “流量伪装入门:可通过随机延迟、数据包填充等方式降低行为可预测性。” “痕迹擦除指南:定期清理本地缓存,避免累积可追踪的数字足迹。”
每一条都像在说:“我们知道你不想被看光,但真不想被看光的话,你得自己想办法。”
林越扯了扯嘴角。这就是监控社会的黑色幽默:系统一边把所有人的数据扒得精光,一边又假惺惺地教你“如何保护隐私”。像极了把人家衣服全扒了,然后递过去一条巴掌大的布,说:“喏,遮羞布,拿好。”
但巴掌大的布也是布。林越心里吐槽:“这防护手册,听起来像‘隐私保护指南’,实际上是‘如何优雅地裸奔说明书’。这宣传文案涉嫌虚假广告,应该罚款——虽然罚款也是交给系统,相当于左口袋出右口袋进。而且这手册的技术说明,一看就是‘祖传代码’风格——写得模棱两可,关键步骤用‘等等’带过,还夹杂着看不懂的术语。像是某个程序员十年前写的TODO注释,结果一直被复制粘贴到现在。”
在裸奔时代,穿条裤衩也是反抗。
他花了半小时把手册里的技术要点记下来——不是用神经接口直接下载(那会被记录),而是用最原始的方法:眼睛看,脑子记。虽然效率低,但安全。神经接口的本地缓存区可以存储少量完全离线的个人数据,他把关键步骤整理成加密笔记存了进去。
“第一步:建立基础数据防火墙。”
手册里说得轻巧,实际操作起来像在满是窟窿的破船上打补丁。林越坐在工坊食堂的角落里(这里监控覆盖率相对较低,92%),尝试用意念操作神经接口,在数据流外围建立一层简单的过滤屏障。
原理很简单:所有进出神经接口的数据,都要经过这层屏障的检查。屏障会根据预设规则,把某些类型的数据标记、延迟、甚至伪装。
实际操作起来……
“呃——”
林越按住太阳穴。又来了,那种大脑被强行分区的撕裂感。一边要维持正常的数据筛选工作(他面前摆着个便携式数据板,假装在看工作资料),一边要在意识深处构建防火墙架构。
就像一边在流水线上拧螺丝,一边在脑子里设计火箭图纸。
而且图纸还是用碎片拼的。
屏障构建到三分之一时,神经接口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检测到非常规数据处理模式可能影响工作效率,是否继续?提示:临时公民信用积分低于10分时,不建议进行可能降低工作效率的行为。
林越盯着那条提示,心里骂了句脏话。 “这警告提示,比编译器报错还霸道。至少编译器还会告诉你错在哪行,这玩意儿直接威胁扣分。”他内心吐槽,“而且这‘可能影响工作效率’的判定标准是什么?我要是效率太高,是不是也得扣分——‘过度劳动影响身心健康’?”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意思是:你一个临时公民,信用积分才5分(昨天加的),老老实实干活就得了,搞什么防护技术?再搞就扣你分。
“这防护技术学习任务,难度评级直接拉满到‘地狱模式’。”林越内心吐槽,“我这边配置一般,积分才5分,还兼职系统重点观察对象——相当于游戏里刚出新手村就遇到精英怪。” 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念选择了“继续,已了解风险”。
屏障构建继续。
二分之一时,头痛加剧。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光斑,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雪花点。
四分之三时,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被切成了两半:一半在维持表面的平静(吃饭、看数据板、偶尔抬头看看周围),另一半在数据层面疯狂打补丁。
最后一块补丁打上时,系统提示再次弹出:
个人信息防护屏障(初级)已建立当前防护等级:D-(极低)预计可抵挡基础数据扫描,对深度分析无效备注:该行为已被记录为‘公民自我防护意识提升’,信用积分+1
林越愣了下,然后笑了。
气笑的。
建立防护屏障,系统给你加1分。但如果屏障影响了工作效率,系统就扣你分。这是什么?精神分裂式管理?一边鼓励你保护隐私,一边惩罚你保护隐私时耽误了干活。
“行吧,D-就D-。”他关掉提示,“总比裸奔强。”
屏障建立完成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细微的变化。
之前神经接口里的数据流是“直接冲刷”的感觉,现在多了一层模糊的缓冲。虽然还是很透明,但至少……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了。虽然毛玻璃很薄,一捅就破。
但至少有了层玻璃。
下午的工作时间,林越开始测试屏障的效果。
他故意在数据筛选时犯了个小错——把一条明显的“绿色观察”级别异常,标记成了“黄色警告”。这种错误在学徒身上很常见,系统一般不会深究。
标记完成后,他静静等待。
三分钟后,神经接口收到一条来自陈主管的提醒:“注意标签准确性。错误率超过5%会影响转正评估。”
提醒很简短,没有更多内容。
林越松了口气。这说明屏障起了作用:系统检测到了他的错误,但只将其归类为“普通工作失误”,没有深入分析他犯错时的思维波动、情绪变化、甚至……他故意犯错背后的意图。
如果没这层屏障,系统可能会发现:他在标记错误前,有0.3秒的犹豫;犹豫期间,他的脑电波出现了与“决策矛盾”匹配的模式;这种模式与他平时“谨慎”的行为档案不符……
然后系统就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一个平时谨慎的人,会突然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旦系统开始问“为什么”,麻烦就来了。
所以屏障的作用,就是让系统“不问为什么”。把异常行为包装成普通失误,把有意为之伪装成无心之失。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防护。对付普通的数据扫描还行,遇到专门针对他的深度分析,这点屏障跟纸糊的没区别。
但纸糊的也是纸。
下班后,林越没有直接回公民服务中心。
他拐进了第七区的一条商业街。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神经接口配件专卖、数据流优化中心、情绪调节诊所……还有酒吧。
他在一家招牌闪着蓝色霓虹灯的酒吧前停下脚步。
招牌上写着:“黑水酒吧”。
和神经接口里标注的一模一样。位置也对:第七区中段,监控覆盖率约60%(确实比市中心低)。
酒吧外观很普通,深色门面,玻璃窗上贴着磨砂膜,看不清里面。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个简单的神经接口验证面板,上面显示着两行字:
黑水酒吧准入条件(满足其一即可):
1.信用积分≥50
2.内部引荐码
3.特殊权限持有者
林越盯着那行“信用积分≥50”,心里算了下。
他现在有6分信用积分(初始0+工作表现5+防护意识1)。信用点倒是还有不少——初始1000点,扣掉两晚住宿100点,加上昨天和今天工资180点,算上食水杂项……大概还剩980点左右。但黑水酒吧要的是信用积分,不是信用点。按这个速度,每天工作表现加5分,要九天才能攒到50分。这还不算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被扣分。
九天。太长了。
匿名邀请的坐标就在第七区旧城巷,离这里不远。对方显然在等他回应。等九天?对方可能早就没耐心了。
他走近验证面板,神经接口自动感应,弹出提示:
检测到访问请求访问者:林越(临时公民)信用积分:6状态:不符合准入条件建议:提升信用积分至50分,或获取内部引荐码
林越没动,静静站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表情自然,像只是路过好奇看了一眼。
但转身的瞬间,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酒吧门口的监控探头位置——两个,一个在招牌左侧,一个在右侧屋檐下。覆盖角度有重叠,但有死角:正门口正下方。
他还注意到,酒吧旁边是家“神经接口快速维修”店,店里有个老头正蹲在柜台后修设备,头都没抬。
这些细节他记了下来。
不是现在用,是以后用。
回到公民服务中心的路上,林越打开了自己的公民数据面板。信用积分那一栏还是6,但下方多了一条新记录:“个人信息防护屏障建立(+1分)”。
他看着那条记录,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建立防护屏障能加分……那能不能用这个机制,快速刷分?
比如,建立更复杂的屏障,或者“优化”现有屏障,让系统认为他在“持续提升防护意识”,然后不断给他加分?
理论上是可能的。系统鼓励公民“自我提升”,防护技术属于“有益技能”,应该会给奖励积分。
但实际操作起来,风险很大。
首先,频繁建立、拆除、重建屏障,会引起系统注意。为什么这个人对防护技术这么执着?是不是有什么特别需要隐藏的东西?
其次,防护技术本身就有风险。像他今天这样建个初级屏障就头痛欲裂,建更复杂的屏障,说不定直接脑出血。
最后,就算真能刷分,速度也不会太快。系统不是傻子,同样的行为重复太多次,奖励分会越来越少,直到没有。
“还是要走正规渠道。”林越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工作,攒分。”
但正规渠道太慢了。
他需要更快的方法。
第二天上班时,林越接到了一个特殊任务。
陈主管把他叫到办公室,扔给他一个数据板:“今天别筛公共数据流了,去归档库。那里有些老数据需要整理,顺便学学系统架构。”
林越接过数据板,上面显示着任务详情:“第七区数据归档库,V3.0系统遗留数据整理”。
V3.0。
他记得神经接口的当前版本是V5.2。V3.0是两代前的版本,早就该淘汰了。
“为什么还要整理老数据?”他问。
陈主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你不懂就别问”的不耐烦:“系统升级不是一蹴而就的。V3.0时期有些数据没迁移干净,留在底层数据库里。现在要清理,但清理前得先看一遍,确认没重要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活儿没人爱干,所以才轮到你这种新人。好好干,干好了有额外积分奖励。”
林越点头:“明白。”
心里却在想:老数据……底层数据库……系统升级遗留……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归档库在工坊的地下二层。这里比上面的工坊区冷清得多,灯光昏暗,空气里有股灰尘和臭氧混合的味道。几十排金属数据柜整齐排列,柜门上贴着标签:“V3.0系统日志备份”、“V3.0公民行为档案”、“V3.0开发文档”……
林越按照数据板的指示,找到了需要整理的那排柜子。
柜门打开,里面是一叠叠老式存储介质——不是现在通用的神经接口直接存取,而是物理的数据芯片,需要插入专门的读取器。
他找了个工位坐下,戴上老式数据眼镜(这里没配备神经接口直连设备),开始读取芯片。
数据很枯燥。
大多是V3.0时期的系统日志:某年某月某日,系统进行了某某升级;某某功能模块出现BUG,已修复;某某公民因某某行为被标记……
但他看得很仔细。
因为在这些枯燥的日志里,藏着一些有趣的东西。
比如,有一份V3.0系统设计文档的残片。文档里提到了一个叫“遗留接口”的东西。
遗留接口(Legacy Interface)
描述:V2.0系统向V3.0过渡时,为保持兼容性保留的旧版接口。
功能:允许通过特定协议访问底层数据库,绕开部分权限检查。
状态:V3.0正式版中已禁用,但代码未完全移除。
风险:可能被利用进行非授权访问。
“典型的程序员行为。”林越心里吐槽,“写个‘TODO: 移除遗留接口’,然后就忘了。结果这个TODO一躺就是十年,成了系统的阿喀琉斯之踵——虽然这个‘踵’可能只有针尖大,但足够扎穿整个系统的安全感。”
林越盯着那行“代码未完全移除”,心跳快了一拍。
遗留接口。绕开权限检查。代码未完全移除。
这不就是……后门吗?
系统升级时,为了图省事(或者程序员偷懒),没有把旧代码清理干净,留下了漏洞。这种漏洞在新版本里可能还在,只是被隐藏了,普通人找不到。
但如果知道怎么找……
他继续往下翻。
又找到一份V3.0时期的“异常访问记录”。记录显示,在V3.0系统运行的末期,有多次试图访问“遗留接口”的尝试,但都失败了——因为接口“已禁用”。
“已禁用”,不是“已删除”。
禁用和删除是两回事。禁用是把门锁上,删除是把门拆了。锁可以撬,门拆了就真没了。
林越把这些发现记了下来——不是用数据板,而是用最原始的方法:纸笔。归档库提供纸笔用于临时记录,因为老式数据眼镜不方便做笔记。
他在纸上写下关键词:“V3.0,遗留接口,底层数据库访问,权限绕过”。
写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如果这个漏洞真的存在,而且还能用……那他就有了一个监控系统里的“后门”。虽然可能权限有限,虽然可能随时会被系统发现并封堵,但至少……是个突破口。
一个在裸奔时代,能让他偷偷穿条裤衩的后门。
整理工作进行了三个小时。
林越把整理好的数据芯片归类放回柜子,正准备离开时,归档库的门突然开了。
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制服上没有标识,但林越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数据再教育”小组的人。他在公民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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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的宣传片里见过这种制服。
两人中间夹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性,穿着普通的灰色工装,但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每一步都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数字遗民。”林越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中年男性被带到了归档库深处的一个小房间前。房间门上有标识:“数据净化室”。
门开了,里面是纯白色的空间,中间摆着一张椅子,椅子周围环绕着几台林越没见过的设备——像是神经接口的增强版,但更复杂,更……冰冷。
中年男性被按在椅子上。设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然后林越看到了让他背脊发凉的一幕。
中年男性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收缩,嘴巴张开像要尖叫——但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是剧烈的抽搐,而是细微的、高频的震颤,像被电流反复击打。
与此同时,他面前的空气里浮现出一行行数据流。不是神经接口那种只有本人能看到的浮窗,而是实体化的全息投影,所有人都能看到。
数据流快速滚动:
公民ID:D8K2P7
状态:数字遗民(离线时长:73小时15分钟)
处理程序:数据再教育(深度格式化)
进度:正在擦除底层记忆节点……
警告:检测到抵抗意识,启动强制服从协议……
林越站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知道“数字遗民”会被带走“再教育”,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事。但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亲眼看到一个人被按在椅子上,意识被强制格式化,记忆被擦除,人格被重构……
那感觉像在看一场谋杀。
一场对“人”的谋杀。
数据流继续滚动:
底层记忆节点擦除完成正在植入基础行为模板……
植入进度:37%……58%……79%……
警告:原有人格碎片检测到复苏迹象,启动二次压制……
中年男性的抽搐停止了。他瘫在椅子上,眼睛还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了。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愤怒……连空洞都没有了。就是……两个玻璃球。
过了大概十分钟,设备停止了嗡鸣。
中年男性被从椅子上拉起来。他站得很稳,甚至对那两个黑衣人员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距离太远,林越听不清。
然后他被带走了。
归档库的门重新关上。
纯白色的“数据净化室”里,只剩椅子,和设备上残留的、慢慢消散的全息投影。
林越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念头不合时宜地冒出来:“这技术要是用在‘忘记尴尬往事’上,肯定能成爆款产品。尤其是针对那些半夜想起来会脚趾抠地的社死回忆——格式化,一键清空,永无烦恼。”
他想起刘贤说的那句话:“透明有透明的好处,至少……你不会犯错。”
他现在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不会犯错”的意思,不是“你做了正确的事”,而是“你根本没有犯错的机会”。一旦你偏离系统设定的轨道,一旦你表现出“异常”,等待你的不是惩罚,而是……抹除。
把你的记忆抹除,把你的人格抹除,把你作为一个“人”的一切抹除。
然后塞进一套新的、符合系统要求的模板。
这比死亡更可怕。
死亡至少你还是你。而这种“再教育”……你连“你”都不是了。
林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离开归档库。
回到工坊楼上时,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那个人,是害怕自己。
害怕有一天,他也会被按在那张椅子上,看着自己的记忆被一行行擦除,看着自己的人格被一点点替换,看着“林越”这个存在,被彻底抹掉。
然后变成一个……符合系统要求的、不会犯错的、透明的好公民。
像刘贤那样。
不。
他宁可死。
下班后,林越回到公民服务中心的临时宿舍。
他坐在床上,打开公民数据面板,想看看今天的积分有没有增加(整理归档库应该有奖励)。
积分确实加了2分,现在是8分。
但他没看积分,而是看向了生物识别数据那一栏。
DNA异常标记。
昨天还是:“观察对象:低风险”。
今天变成了:“观察对象:重点观察”。
标签颜色从淡黄色变成了醒目的橙色。下方新增了一行注释:
异常数据模式威胁度:37% → 42%威胁度持续上升,疑似激活状态
建议:提升监控等级至二级,定期进行生物特征深度扫描
林越盯着那行“42%”,心脏沉了下去。
威胁度上升了。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才过了三天,威胁度就从37%涨到了42%。
为什么?
因为他频繁接入数据流?因为他建立了防护屏障?还是因为……他在归档库里接触了V3.0的老数据,触发了某种关联?
他不知道。
但系统知道。
系统不仅知道,还在“重点观察”他。
“重点观察”是什么意思?意味着他的每一个数据行为都会被仔细分析,每一次神经接口的波动都会被记录,甚至……他的生物特征(心率、血压、脑电波)都会被定期扫描,以检测“异常”。
他就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关在透明的笼子里,每一个动作都被记录,每一次呼吸都被分析。
而笼子外面,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拿着笔记本,认真写着:“实验体编号XXX,今日表现异常,建议加强观察。”
林越关掉面板,躺到床上。
天花板白得刺眼。
他想起归档库里那个中年男性空洞的眼睛,想起刘贤标准得像模板的笑容,想起系统提示里冰冷的“重点观察”标签。
然后他想起龙语世界的死亡。
想起自己制定《跨世界生存通用准则》时,心里那份“至少下次不会赤手空拳”的决心。
现在他有“武器”了吗?
有一条巴掌大的裤衩(初级防护屏障),和一个可能存在的后门(V3.0遗留接口)。
还有一个“重点观察”的标签,和一个42%威胁度的DNA异常。
以及三道红痕,三条命。
够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这个裸奔的时代,他必须继续穿那条裤衩。必须继续找后门。必须继续在系统的眼皮底下,偷偷摸摸地,一点一点地,为自己争取那一点点可怜的、随时可能被夺走的……隐私和自由。
因为不穿裤衩,就是真正的裸奔。
而不反抗,就是默认接受那张椅子。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归档库深处,那间纯白色的“数据净化室”。
和那张椅子。
然后他对自己说:
“永远,不要坐到那张椅子上。”
“哪怕只剩一条命。”
“哪怕裤衩破得只剩一根线。”
“也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