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园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
影仆没来捣乱,师父没布置新任务,连训练都因为沈言养伤、江淮年胳膊刚好而放松了些。按理说应该是挺清闲的日子。
但陆时忆觉得,这风跟他有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半个月,附近这一片儿动不动就刮大风。而且这风还特别怪,专挑他和沈言在院子的时候刮。
这天下午,陆时忆又在院子里练剑。惊蛰剑诀第五式“雷霆万钧”他练得差不多了,正琢磨第六式“雷光分化”。这招要求一剑出,雷光能分出数道,从不同角度攻击。听起来厉害,练起来要命。陆时忆练了三天,最好的记录是一剑分出两道雷光,还歪得离谱。
“再来。”他深吸口气,举起惊蛰。雷系能量在剑身流转,光芒越来越亮。他看准院子里那根木桩,手腕一抖,剑尖刺出。
雷光从剑尖迸发,在半空颤了颤,勉强分成两道,一道劈向木桩,一道劈向了旁边晾衣服的竹竿。
“别——”陆时忆话还没喊完,一阵大风毫无预兆地刮过来。
“呼——!”
那风又猛又急,卷着地上的尘土落叶,劈头盖脸糊了陆时忆一脸。
他被风刮得眯起眼,手里的剑势一偏,原本就歪的那道雷光被风一带,彻底失控,拐了个弯,直冲沈言的窗户去了。
沈言正靠在窗边看书养神。
他灵魂受损,不能练功,每天除了打坐就是看书,无聊得快长毛。
听见外面有动静,他刚抬头,就见一道歪歪扭扭的雷光劈开窗户,直奔他面门。
“我靠!”沈言骂了一句,反应极快,抄起手里的书就挡。
“滋啦——”
雷光劈在书页上,纸页瞬间焦黑冒烟。好在书够厚,挡下了大部分威力,但沈言还是被震得手一麻,书掉在地上,封皮烧掉一半。
陆时忆冲过来,趴在窗口:“沈言你没事吧?”
沈言黑着脸,抬起手,手里是那本烧得只剩一点的《异能基础理论》。
“你说呢?”
陆时忆缩了缩脖子:“那什么……意外,风太大了……”
“风大?”沈言推开窗户,指着外面。院子里那根晾衣绳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上面晾的衣服被吹得缠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而刚才那阵妖风,刮完就停了,院子里一片狼藉,唯独天上晴空万里,连云都没几片。
“这风是专挑你练剑的时候刮?”沈言没好气。
“我怎么知道!”陆时忆也郁闷,“这半个月都这样!我一练剑它就刮风,一刮风我的雷就乱飞!上回劈了江淮年的棋子,上上回把师父晒的草药掀翻了,上上上回——”
“行了行了。”沈言打断他,看着手里烧掉的书,叹了口气,“这本是宋师兄的,他特意找来给我看的。现在烧了,你赔。”
“我赔我赔。”陆时忆赶紧说,“明天就去镇上买新的。”
“镇上的书店没有这本,是孤本。”
“……”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江淮年吊着胳膊溜达过来,看见沈言手里烧焦的书,又看看陆时忆那副心虚的样子,乐了:“又闯祸了?”
“要你管!”陆时忆瞪他。
“我不管,我就是看热闹。”江淮年幸灾乐祸,“这风也真是,专跟你过不去。我刚才在屋里听见动静,就知道准是你又劈歪了。”
“是风太大!”陆时忆辩解,“我那道雷光本来能控制住的,结果风一刮,它就歪了!”
“得了吧,自己技术不行怪风。”江淮年撇嘴,“你看裴石头练土系,时聿练影系,怎么没见风把他们异能吹歪?”
“那能一样吗?土系稳重,影系隐蔽,我这雷系本来就张扬,再一刮风——”
“你就是菜。”
“江淮年你找打!”
“来啊,我让你一只胳膊!”
沈言懒得理他们,把烧焦的书扔桌上,推开房门走出去。
院子里一片乱,晾衣绳上的衣服缠成麻花,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那根木桩上还留着一道焦黑的剑痕。
他走到银杏树下,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太阳很大,一点不像要刮风的样子。
真是邪门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时忆还在抱怨那阵妖风。宋听澜听了,若有所思:“最近天气确实反常。我查了古籍,这种无缘无故频繁强度异常的局地大风,通常和异常的能量波动有关。”
“能量波动?”陆时忆一愣,“这附近有异常?”
“不好说。”宋听澜摇头,“我测过几次,能量读数正常。但风确实刮得怪,而且……”他看向陆时忆和沈言,“似乎只针对你们俩在院子的时候。”
沈言皱眉:“什么意思?这风还认人?”
“不一定认人,但可能和你们的异能属性有关。”宋听澜解释,“陆师弟是雷系,至阳至刚。沈师弟是混合系,元素交织。这两种属性的能量场都比较‘活跃’,容易引动外界能量。如果附近真有异常能量源,被你们的能量场激发,产生乱流,形成怪风,也不是没可能。”
“那这异常能量源在哪?”江淮年问。
“不知道。”宋听澜说,“可能在地下,可能在空中,也可能……是某个残留的东西。”
他没明说,但几个人都听懂了。顾肆虽然魂飞魄散了,但他之前搞出来的魂化区域,还有那些黑暗能量,不可能一下子消失干净。说不定就残留了点什么东西,埋在地下或者飘在空中,被陆时忆和沈言的异能一激,就捣乱。
“要不去那片荒原再看看?”陆时忆提议。
“师父去过了,说没问题。”裴衍慢悠悠地扒饭,“能量残留是有,但很微弱,不成气候。而且荒原离静园几十里,再强的风也刮不过来。”
“那这风到底哪来的?”陆时忆抓头发。
“等。”萧予开口了,“如果是异常能量,总会露出马脚。如果是自然现象,过阵子就停了。急没用,等着看。”
师父发话,陆时忆只好闭嘴。
接下来几天,风还是照刮不误。而且真像宋听澜说的,专挑陆时忆和沈言在院子的时候刮。陆时忆练剑,风就把他的雷吹歪。沈言在树下打坐养神,风就卷着沙土往他脸上扑。有次沈言忍无可忍,用刚恢复的一丁点混合系能量凝了个小护罩挡风,结果风更大了,直接把护罩吹散,还把他吹得一头一脸都是土。
“这风绝对有意识!”沈言咬牙切齿地洗脸,“它就是在针对我!”
“也针对我!”陆时忆在旁边帮腔,“我上午想练剑,刚举起惊蛰,一阵风过来,把我剑上的雷光吹得往回飘,差点劈着自己!”
“你那是技术不行。”
“沈言你——”
“好了别吵了。”江妤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盆洗好的衣服。她走到晾衣绳边,开始一件件晾衣服,动作熟练。“风大就少在院子待着,屋里练不行吗?”
“屋里施展不开啊。”陆时忆说,“而且惊蛰剑诀讲究气势,在屋里憋着,练不出来。”
“那你就等风停了再练。”
“这风它不停啊!”陆时忆指天,“你看,这会儿多安静,我一拿剑它准刮!”
像是要印证他的话,陆时忆话音刚落,院子里忽然又起风了。这回风不大,但很刁钻,专门绕着晾衣绳转。江妤刚晾上去的一件衬衫,被风一卷,从衣架上滑下来,飘悠悠地落在沈言脚边。
沈言低头看了一眼,是陆时忆的训练服。
“你的。”他踢了一脚。
陆时忆捡起来,抖了抖土,讪讪地递给江妤:“江妤妹妹……”
江妤看了他一眼,接过衣服,重新挂上去。可刚挂好,风又来了,这回卷着几片枯叶,啪嗒一下糊在刚洗干净的衬衫上。
“……”
江妤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拿下来,转身回厨房:“不晾了,等风停。”
陆时忆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天,欲哭无泪:“这风真跟我有仇啊……”
沈言懒得理他,回屋继续打坐。但心里也纳闷,这风到底怎么回事?要说针对陆时忆,他信,那傻子整天咋咋呼呼的,招风。可为什么连他也针对?他这几天安分得很,除了打坐就是看书,招谁惹谁了?
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自己这混合系。元素混在一起,能量场是有点杂,可能真像宋听澜说的,容易引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算了,不想了。沈言闭上眼睛,专心养神。
又过了几天,风还是没停,但静园出了件小事。
江淮年的胳膊好了。
拆绷带那天,江淮年兴奋得在院子里连翻了三个跟头,结果落地没站稳,摔了个狗啃泥。陆时忆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被江淮年追着打了半条街。
胳膊好了,训练就得提上日程。萧予给江淮年重新定了计划,冰火双系要更精细地控制,尤其是融合技,得练到收发自如,不能像上次那样一炸了事。
江淮年练得很拼命。他知道自己之前太依赖冰火融合的爆发力,控制不够精细,打顾肆的时候吃了亏。现在得补回来。
他练功,陆时忆就在旁边看。看着看着,陆时忆发现不对劲了。
江淮年练功的时候,风不刮。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连着三天,只要江淮年在院子练冰火系,院子里就安安静静,一点风都没有。可江淮年一停,陆时忆或者沈言一出来,风立马就来了。
“这风真就只针对咱俩?”陆时忆找沈言吐槽。
沈言在屋里看书,头也不抬:“不然呢?”
“凭什么啊?江淮年那小子整天咋呼,怎么不针对他?”
“可能风觉得他比你顺眼。”
“沈言你——”
“吵死了,出去。”
陆时忆被轰出来,站在院子里生闷气。
正好江淮年练完一轮,过来喝水,看见他这副样子:“又被沈言怼了?”
“要你管!”陆时忆没好气。
“不管不管。”江淮年灌了口水,擦擦嘴,“不过说真的,这风是有点怪。我练功的时候一点事没有,你一出来它就刮。沈言也是,只要他在院子,风准来。你俩是不是得罪风神了?”
“我还想问问呢!”陆时忆郁闷,“这半个月,我的惊蛰剑诀半点进步没有,全耗在跟风较劲上了!”
“那你不会在屋里练?”
“屋里怎么练?惊蛰一出手,雷光乱窜,把屋炸了怎么办?”
“那就去训练场,离院子远点。”
“训练场也刮风!”陆时忆更郁闷了,“昨天我去训练场练剑,刚摆开架势,一阵风从山那边刮过来,卷着沙子石头,打得我睁不开眼。一道雷光劈歪,把训练场的木桩劈碎了三根。裴石头让我赔,我哪来的钱!”
江淮年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节哀。”
陆时忆长叹一声,抬头看天。
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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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一点刮风的迹象都没有。可他敢打赌,只要他现在举起惊蛰,风立马就来。
果然,他刚这么想,院子里忽然又起风了。这回风不大,但带着股凉意,吹得人起鸡皮疙瘩。晾衣绳上的衣服被吹得晃来晃去,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陆时忆认命地收起剑,回屋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
晚上,陆时忆把这事儿跟师父说了。萧予听了,没说什么,只是让他明天别练剑,在屋里打坐,看看风还刮不刮。
第二天,陆时忆老老实实在屋里打坐。一上午,风平浪静。
下午,他忍不住了,偷偷溜到院子,刚拿起惊蛰,风就来了。
“……”
陆时忆彻底服了。
这风真是盯上他了。
他垂头丧气地回屋,正好碰上沈言。沈言也是刚从屋里出来,看样子是想去树下打坐,结果被风逼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郁闷。
“这风到底想干嘛?”陆时忆问。
“谁知道。”沈言靠在墙上,“不过宋师兄说了,异常能量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肯定有源头。等找到了,收拾掉,风就停了。”
“可源头在哪儿啊?”
“师父不是说等吗?那就等呗。”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它自己冒出来。”
陆时忆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又过了几天,风还是老样子。但静园的人渐渐习惯了,陆时忆练剑挑没风的时候练,沈言打坐尽量在屋里。
日子照常过,除了那阵时不时来捣乱的妖风,一切都挺平静。
直到这天下午,那风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平时那风虽然怪,但也就是刮刮风,卷卷沙土,捣捣乱。
可这天下午的风,带着一股明显的能量波动。陆时忆在屋里都感觉到了,那波动很熟悉,有点像雷系?
他推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风比平时大了不少,吹得银杏树哗哗作响。风中隐约能看到一丝丝银白色的电光,很细,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是……”陆时忆愣住了。
沈言也感觉到了,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风中那些电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张细密的网,在院子里飘来飘去。
“陆时忆,”沈言皱眉,“这不会是你的雷吧?”
“我雷系异能控制得再差,也不至于散成这样啊!而且这些电光没攻击性,就是飘着,像……像无主的能量残留。”
“无主?”沈言心头一跳,想起宋听澜的话。异常能量源,残留的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就在这时,风中那些电光忽然汇聚到一起,在院子中央凝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球。
光球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表面电弧噼啪作响。
“这是……”陆时忆屏住呼吸。
光球转了几圈,忽然“噗”一声,炸了。炸开的不是雷光,是一股更强的风。
那风带着电光,卷着沙土,在院子里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小的龙卷风。
龙卷风不大,也就一人高,但威力不小。
晾衣架被连根拔起,衣服被卷上天,石桌上的茶杯被吸进去,瞬间搅碎。银杏树的叶子被扯下来无数,混在风里,搅得昏天黑地。
“我靠!”陆时忆赶紧关窗,但晚了,风已经卷到窗前,吹得他睁不开眼。
沈言也被风逼回屋里,砰地关上门。隔着窗户,他能看见那小龙卷风在院子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陆时忆在隔壁喊。
“你问我我问谁!”沈言吼回去。
好在龙卷风没持续多久,大概半分钟就散了。风停之后,院子里一片惨状。
晾衣绳断了,衣服被撕成布条挂在树上,石桌缺了个角,银杏树秃了一半。
地上全是碎叶、泥土、碎瓷片。
陆时忆和沈言推开房门,看着这景象,半天说不出话。
裴衍、时聿、宋听澜、江淮年、江妤都被惊动了,纷纷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惨状,也都愣住了。
“这……这风成精了?”江淮年目瞪口呆。
萧予从正房出来,扫了一眼院子,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院子中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地上有焦黑的痕迹,是电光烧的。他捻起一点焦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搓了搓。
“师父,是什么?”宋听澜问。
萧予没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看向院墙外的山,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是残留的能量,但不是顾肆的。”
“那是谁的?”陆时忆问。
“不清楚,这能量里,有雷系的痕迹,也有风系的痕迹。而且……它似乎在模仿什么。”
“模仿什么?”
萧予看向陆时忆:“模仿你的雷。”
陆时忆一愣:“模仿我?为什么?”
“可能因为你的雷系能量最活跃,最容易引动。”萧予说,“也可能因为……它想引起你的注意。”
“引起我注意?干嘛?找我打架?”
“等等看吧。如果它真想引起注意,还会有动静。”
说完,他转身回屋,留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
陆时忆看着满地狼藉,又看看手里的惊蛰,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靠。这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