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妖风在院子里闹了一通之后,消停了几天。
陆时忆趁着没风,抓紧时间练剑。惊蛰剑诀第六式“雷光分化”总算有了点眉目,能一剑分出三道雷光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至少不往自己人身上劈了。沈言的灵魂也恢复了不少,混合系异能能调动一点了,虽然不敢大用,但至少头不疼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那阵风可能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出事了。
出事那天下午,陆时忆正在训练场练剑。他练得认真,没注意天色。等一套剑诀练完,抬头一看,才发现天阴了,灰蒙蒙、雾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把天光吸走了似的。
“要刮风了?”陆时忆嘀咕一句,收剑准备回院子。
他刚转身,训练场周围忽然起风了。这回的风和之前不一样,打着旋儿,从四面八方往训练场中间聚。风里夹着细碎的电光,噼噼啪啪的,像小鞭炮。地上的沙土被卷起来,草叶被扯断,全往中间那个旋儿里吸。
陆时忆下意识握紧惊蛰,往后退了两步。那风旋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脸盆大小长到一人高,又从一人高长到两人高。风里的电光也越来越密,越来越亮,雷光在风旋里乱窜,发出刺耳的嗡鸣。
“这什么玩意儿……”陆时忆头皮发麻,转身就跑。
他跑得快,可那风旋更快。
他刚冲出训练场,风旋就追了上来,像条银白色的巨蟒,在他身后紧追不舍。陆时忆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那风旋掠过的地方,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草木瞬间枯焦。
“我靠!来真的啊!”陆时忆吓出一身冷汗,脚下雷光炸开,拼命往静园冲。
静园里,沈言正坐在银杏树下打坐。他今天感觉不错,灵魂的撕裂感几乎没了,混合系能量在体内流转顺畅。他正想试着调动一点火系能量,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陆时忆的惨叫。
“救命啊——有东西追我——”
沈言睁眼,站起来,往院门方向看。只见陆时忆像被鬼撵似的冲进院子,身后跟着个两人高、电光乱窜的龙卷风。那龙卷风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空气里全是难闻的刺鼻味。
“……”沈言愣了半秒,转身就往屋里跑。
“沈言你见死不救!”陆时忆惨叫。
“我救个屁!这玩意儿是冲你来的!”沈言头也不回。
这时,其他人也被惊动了。裴衍从屋里出来,看见那龙卷风,眉头一皱,双手按地。地面隆起一道土墙,挡在院门口。可那龙卷风撞上土墙,土墙瞬间崩碎,风势不减,直冲陆时忆。
陆时忆没办法,转身举剑。惊蛰雷光大盛,一剑劈出。雷光剑气撞上龙卷风,炸开一片刺目的电光。可那龙卷风只是晃了晃,没散,反而更凶了,风里的电光像活过来似的,拧成一股,反劈向陆时忆。
“我靠!”陆时忆慌忙躲闪,电光擦着他肩膀飞过,在地上炸出个坑。
江淮年冲出来,左手冰右手火,冰火融合球砸过去。龙卷风像有意识似的,一卷就把融合球卷进去,搅碎了。时聿从阴影里跃出,短刀斩向风旋中心,刀一进去就被弹出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东西不对劲!”宋听澜喊道,“它有核心!在风眼那里!”
陆时忆定睛一看,果然,那龙卷风的风眼里,有个光团,正高速旋转。那就是之前院子里炸开的那个光球!
“打它核心!”陆时忆再次举剑。
那龙卷风像知道他要干嘛,忽然一分为二,一个继续追陆时忆,一个转向,扑向沈言。
沈言刚躲进屋里,就听见风声追来。他回头一看,那龙卷风已经撞破窗户,卷进来了。屋里空间小,风旋一进来,桌椅板凳全被卷飞,瓶瓶罐罐砸了一地。沈言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一咬牙,掌心凝聚出混合能量球,狠狠砸向风眼。
混合能量球撞上光团,没炸,而是被吸进去了。光团剧烈颤动,越来越亮,越转越快,忽然“砰”一声,炸了。
沈言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眼前一黑。陆时忆冲进来想拉他,也被炸飞出去。
外面,另一个龙卷风忽然停了。风散了,电光没了,只剩那个银白色光团,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所有人都盯着那光团。光团表面,光芒还在流转,但越来越淡,最后全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银白。
然后,它开始变形。
像有人捏泥人似的,那光团慢慢拉长,长出四肢,长出脑袋。颜色也从银白变成深绿,发梢还挑染了一点黑。五官轮廓一点点清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最后,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了院子里。
五官凌厉,眼神桀骜,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院子里一片死寂。
陆时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最震惊的是沈言。
他刚从地上爬起来,一抬头,看见那人,整个人僵住了。
“你……”沈言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
顾肆转过去,看向沈言。那双曾经疯狂的眼睛,此刻清明了不少,但还是那股熟悉的让人火大的嚣张劲儿。他上下打量沈言,从头看到脚,最后目光停在沈言脸上,挑了挑眉。
“哟,醒了?”顾肆开口,声音和之前占沈言身体时一样,但更真实,“你这身体恢复得不错嘛,比我上次用的时候结实多了。”
沈言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过顾肆可能会回来,想过这疯子会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但他没想到,顾肆会以这种方式、这种样子回来。
有实体了。活的。能喘气的那种。
而且……怎么这么高?
沈言在静园不算矮,可顾肆往那儿一站,生生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他得仰着脖子才能看清顾肆的脸。
那张脸……沈言不想承认,但确实比他想象的顺眼。
呸。帅个屁。这货抢过他身体,差点害死他们所有人。
沈言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还没死透?”
“我也想死透啊,可你那点血,硬把我拽回来了。”
“什么血?”
“就刚才,你砸我那一下。”顾肆指了指自己胸口,“你那混合系能量里,混了你的血。我的残留能量吸了你的血,跟你血脉共鸣了,然后……”他摊手,“我就有身体了。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沈言:“……”
他想起来了。刚才那混合能量球,他情急之下咬破了舌尖,血混进去了。可他妈的谁知道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用啊?!
陆时忆终于反应过来,指着顾肆:“所以你他妈就是那阵妖风?!”
顾肆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算是吧。我意识飘在黑暗里,想凝聚身体,得靠能量。这附近就你的雷系能量最活跃,我下意识就引过来了。结果引过头了,控制不住,就成那德行了。”
“那你干嘛专针对我和沈言?!”
“针对你是因为你把我打散了,我记仇。”顾肆理直气壮,“针对沈言嘛……”他看向沈言,嘴角又弯了弯,“可能是因为,我对他比较‘熟悉’?”
沈言脸一黑:“谁跟你熟悉!”
“怎么不熟?我住你身体里那么久,你身上几根骨头我都清楚。”
“你——”
“好了。”萧予的声音从正房传来。他走出来,看着顾肆,眼神复杂,“顾肆,你回来了。”
顾肆看见萧予,脸上的嚣张劲儿收敛了点,但也没多恭敬,只是点了点头:“师父。”
“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嗯,有身体了,跑不了了。”顾肆说,语气有点自嘲,“您要是还想罚我,随时。反正我现在也打不过您。”
萧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静园有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去收拾收拾,住下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师父?!”陆时忆急了,“他、他可是顾肆!之前差点把我们都害死!您让他住下?”
“赶他走?让他继续在外面疯?”
“可——”
“陆时忆。”萧予打断他,“顾肆是我的徒弟,你们的师兄。他犯了错,受了罚,而且……”他看了顾肆一眼,“他现在有实体了,跑不了。要是再犯浑,你们一起上,揍到他服。”
顾肆嘴角抽了抽:“师父,您这偏心得太明显了吧?”
“对你,就得这样。”萧予说完,转身回屋,“晚饭多加双筷子。顾肆,过来。”
顾肆“啧”了一声,但没反驳,跟着萧予走了。
留下院子里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这就……住下了?”江淮年还有点懵。
“不然呢?”裴衍揉了揉太阳穴,“师父发话了,还能赶走?”
“可他是顾肆啊!”陆时忆抓狂,“那个疯子顾肆!占沈言身体,抽人灵魂,想把世界魂化的顾肆!现在就这么……成咱们师兄了?”
“他本来就是师兄。”宋听澜比较冷静,“现在回来了,师父想拉他一把,也正常。”
“可我不服!”陆时忆瞪向沈言,“沈言,你说!你能忍?”
沈言黑着脸,没说话。
他忍个屁。可师父发话了,他能怎么办?而且……他看着顾肆跟着萧予进屋的背影,那家伙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调调,还有看他的眼神……
沈言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晚饭的时候,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顾肆大咧咧地坐在桌边,正好坐在沈言对面。他身高腿长,坐在那儿比所有人都高一截,吃饭也吃得快,几口就扒完一碗,又去盛第二碗。夹菜的时候,手长,一伸就够到沈言面前的盘子,把沈言想夹的肉抢走了。
沈言筷子停在半空,盯着顾肆。
顾肆跟没看见似的,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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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了。”
江妤在厨房听见,探出头:“咸了你别吃。”
“我就说说。”顾肆又夹了一块,“不过味道还行,比师父做的好吃。”
萧予瞥了他一眼:“食不言。”
顾肆闭嘴了,但吃饭速度一点没慢。一顿饭下来,他吃了四碗饭,桌上的菜扫光一半。陆时忆看着空盘子,目瞪口呆:“你饿死鬼投胎啊?”
“差不多。”顾肆放下碗,擦了擦嘴,“飘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身体了,不得补补?”
“那你也不能全吃光啊!我还没吃饱呢!”
“自己盛饭去,厨房还有。”
陆时忆气冲冲地去盛饭了。沈言也放下碗,他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对面坐着顾肆,更没胃口了。他起身想回屋,顾肆忽然开口:
“哎,沈言。”
沈言脚步一顿,没回头:“干嘛?”
“叫声师哥听听。”
“……”
沈言转头,盯着顾肆:“你做梦。”
“怎么叫做梦呢?”顾肆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我比你大,比你早入门,叫你一声师弟,你叫我一声师哥,天经地义。”
“你比我大?大多少?”
“我死的时候十九,现在……嗯,算二十吧。你多大?十七?十八?”
沈言黑着脸:“要你管。”
“那就是十七。未成年小孩,叫声师哥不亏。”
“滚。”
“不叫也行。”顾肆站起来,走到沈言面前。他比沈言高不少,往那儿一站,阴影把沈言全罩住了。他低头看着沈言,嘴角带着那种欠揍的笑,“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沈?沈小弟?小言言?”
沈言拳头硬了:“顾肆你找打是不是?”
“叫师哥就不打你。”
“我打你!”
沈言一拳挥过去。顾肆不躲不闪,抬手接住。沈言这拳用了力,可顾肆接得轻轻松松,手指一扣,就把沈言的手腕攥住了。
“力气不小嘛。”顾肆挑眉,“不过跟我比,还差点。”
“你——”
“好了。”萧予发话了,“顾肆,松手。沈言,回屋。”
顾肆松开手,耸耸肩。沈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屋,砰地关上门。
陆时忆端着饭碗出来,看见这一幕,小声对江淮年说:“这俩以后有的吵了。”
江淮年深以为然:“俩人这性格,凑一起不得炸了。”
果然,从那天起,静园就没消停过。
萧予把顾肆安排在西厢房,离沈言的房间不远。顾肆也不客气,真把自己当师兄了,整天在院子里晃悠,指手画脚。
沈言练功,他在旁边看,看完了评头论足:“你这混合系控制得不行啊,元素跟打架似的,各跑各的。要我是你,先把火和雷融了,这俩属性近,好融。”
沈言不理他,继续练。顾肆又说:“哎,你听我一句,师哥我经验丰富。当年我练的时候——”
“你不是我师哥。”沈言打断他。
“叫声师哥又不会少块肉。”
“滚。”
陆时忆练剑,顾肆也凑热闹:“你这剑法花架子太多,真打起来谁给你摆姿势?要我说,雷系就该快、准、狠,一剑出,雷霆万钧,哪有你这么多前摇后摇的?”
陆时忆瞪他:“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顾肆伸手,“剑借我。”
“不借!”
“小气。”
顾肆也不强求,就站在旁边看,看完了继续点评。陆时忆被他烦得不行,剑都练不下去了。江淮年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煽风点火:“顾肆,你别光说,露两手啊。你不是风系吗?让我们见识见识。”
顾肆瞥了他一眼:“想看我露两手?行啊,找个对手。”
“我跟你打!”陆时忆立刻说。
“你?”顾肆上下打量他,摇头,“不行,你太弱,打起来没意思。”
“你——”
“没意思。”顾肆撇撇嘴,看向沈言,“沈师弟,来,师哥教你两招。”
“用不着。”沈言转身就走。
顾肆跟上去,喋喋不休:“别走啊,我真教你。你那混合系潜力大,但你没开发出来,毕竟几种元素变化多了去了……”
沈言被他烦得不行,加快脚步。顾肆腿长,一步顶他两步,轻轻松松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门在身后关上,还能听见顾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哎,你这房间布置得不错嘛,就是乱了点。师哥帮你收拾收拾?”
“滚出去!”
“别这么见外嘛,叫声师哥,师哥疼你。”
“顾肆你找死——”
屋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在打架。外面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江淮年总结:
“这日子,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