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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滞留

作者:遇知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连日的紧张和兴奋过后,倦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江淮年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鸟叫声清脆。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


    楼下餐厅里,陆时忆已经在大口啃包子了。看见江淮年下来,他含糊不清地说:“快点,包子要凉了。”


    江淮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山庄自制的鲜肉包,皮薄馅大,汤汁鲜美。他吃了两个,又喝了碗小米粥,才觉得胃里舒坦了。


    “裴石头呢?”他问。


    “还在睡。”陆时忆耸肩,“时聿去探路了,宋师兄和江妤在后院看草药。沈言……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正说着,沈言从外面进来,头发上沾着湿气。他在江淮年旁边坐下,拿起个包子。


    “下雨了。”他说。


    “下雨?”江淮年看向窗外。这才注意到,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细密的雨丝正斜斜地打在玻璃窗上。


    “下得好,正好多住一天。”陆时忆美滋滋地说,“这的温泉可舒服了,我还没泡够呢。”


    “你昨天泡了三个小时,皮都要泡皱了。”沈言吐槽。


    “你管我!”


    江淮年没理这俩人,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雨点密集起来,打在屋檐上噼啪作响,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把远处的山峦都遮得模糊了。


    时聿从外面回来,身上湿了大半。他脱了外套,言简意赅:“路坏了,走不了。”


    “坏了?”陆时忆瞪眼,“怎么坏的?”


    “山体滑坡,冲垮了一段。山庄老板说,得等雨停,路修好。”


    “要等多久?”


    “不知道。雨太大,工人上不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


    裴衍这时候才慢悠悠地下楼,头发还翘着,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听说了情况,他只是“哦”了一声,在江淮年旁边坐下,拿起个包子开始啃。


    “你倒是淡定。”江淮年说。


    “急有什么用。”裴衍咽下包子,喝了口粥,“等着呗。”


    于是只能等。雨下了一整天,没有要停的意思。山庄里滞留的异能者越来越多,都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住的。


    餐厅里比平时热闹,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打牌、交换情报。


    静园一行人吃了午饭,觉得无聊,决定去室内训练场消磨时间。训练场不大,只有静园的一半,但设施还算齐全。陆时忆拉着时聿对练电光对影刃,宋听澜和江妤在角落里研究木系和水系的配合,沈言和江淮年则占据了另一块场地,开始日常对练。


    练了不到半小时,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词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毛衣,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编成麻花辫,看起来清新又温柔。


    “在训练啊?”她笑着走过来,把一瓶水递给江淮年,“给你们送水。”


    江淮年愣了一下,接过水:“谢谢。”


    沈言也停下动作,看了词隅一眼,没说话。


    “不打扰你们吧?”词隅问,眼睛看着江淮年。


    “不打扰。”江淮年拧开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冷不热刚刚好。


    “那你们继续,我看看。”词隅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下,托着下巴,一副准备认真观摩的样子。


    江淮年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他看了眼沈言,沈言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看着办”。


    他深吸一口气,对沈言说:“继续?”


    “来。”沈言摆开架势。


    两人又打起来。光芒交错,炸开细碎的光点。词隅看得很专注,眼睛跟着他们的动作转。


    打了十几分钟,江淮年凝冰盾格挡,冰盾碎裂,他后退两步,喘了口气。


    “休息会儿。”


    两人走到长凳边坐下。词隅递过来毛巾,江淮年道谢接过。沈言没接,自己从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擦汗。


    “你们配合真好。招式衔接流畅,攻防转换也快。练了很久吧?”


    “还行。”江淮年说,“天天打,熟能生巧。”


    “真羡慕。”词隅轻声说,“我一个人练,总找不到感觉。对练也找不到合适的对手。”


    “你可以找其他同系啊。”沈言说。


    “这里水系不多,而且……大家都很忙,没人愿意花时间陪我练。”


    江淮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动了动。


    他想起自己刚来静园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瞎练,直到遇到裴衍他们,才慢慢走上正轨。


    那种孤独的感觉,他懂。


    “要不……”他犹豫了一下,“我陪你练会儿?”


    沈言看了他一眼。江淮年假装没看见。


    “真的吗?”词隅眼睛亮起来,“不会耽误你训练吧?”


    “不会,反正也是闲着。”


    “那太好了!”词隅站起身,走到场地中央,摆开起手式,“请多指教。”


    江淮年也走过去。


    他了解不多,只发现词隅的攻击确实不强,水鞭抽过来软绵绵的,凝结得也不够结实。但控制很精准,能拐弯,能追踪,打起来还挺麻烦。


    练了十几分钟,词隅渐渐放开,招式也多了起来。虽然威力不大,但变化多端。江淮年不得不认真应对才勉强占了上风。


    最后,水汽蒸腾,炸开一片白雾。


    词隅后退两步,喘着气笑:“不行了,打不过你。”


    “你水系用得很好了。控制力很强。”


    “真的吗?”词隅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累的还是不好意思。


    “嗯。”江淮年点头。


    “谢谢。”词隅抿唇笑了笑,“那……明天还能一起练吗?”


    江淮年看了眼沈言。沈言翻个白眼,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好像对雨景很感兴趣。


    “……行。”他说。


    词隅眼睛更亮了:“那就说定了!”


    她又待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等她走了,沈言才开口:“你还真陪她练。”


    “怎么了?”


    “没什么。”沈言站起身,“就是觉得,你对她也太好了点。”


    “人家一个人不容易,帮一下怎么了?”


    “帮一下可以,别陷进去。”沈言说完,去旁边拿水喝了。


    江淮年皱眉。沈言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什么叫“别陷进去”?他就是看词隅一个人练功可怜,陪她练练而已,想哪去了,他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至少现在不是。


    晚上吃饭时,雨还没停。餐厅里人更多了,吵吵嚷嚷的。静园一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点完菜,词隅就过来了。


    “能拼个桌吗?”她问,手里端着餐盘,“那边没位置了。”


    江淮年看了眼其他人。陆时忆热情地招呼:“坐坐坐,人多热闹!”


    词隅在江淮年旁边坐下。她的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看起来很清淡。


    “你就吃这么点?”江淮年问。


    “我胃口小,而且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陆时忆插嘴。


    词隅抿嘴笑,没说话,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她吃相很文雅,筷子夹菜的动作轻轻的,咀嚼时也不发出声音。跟旁边狼吞虎咽的陆时忆形成鲜明对比。


    江淮年看着她细白的手指,还有手腕上那条很突出的黑色手链,黑色细绳串着几颗深蓝色的珠子,看起来挺普通的。他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移开视线,埋头吃饭。


    饭后,词隅提议去茶室喝茶。


    她说山庄的茶室很有特色,茶叶是自家种的,泉水是后山引的,泡出来的茶特别香。


    陆时忆第一个响应:“去去去!正好消食!”


    其他人也没反对。于是一行人转移到茶室。


    江淮年对茶没什么研究,只是觉得好喝。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还有茶室里轻柔的音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很惬意。


    词隅坐在他对面,偶尔抬眼看他,眼神温柔。她说话时声音轻轻柔柔的,笑起来也很好看。江淮年看着她,心里那股不自在又冒了出来。


    茶喝到一半,老板拿来一副象棋。陆时忆立刻嚷嚷要下,但他棋艺太臭,被沈言三下五除二杀得片甲不留。词隅在旁边看着,忽然说:“江淮年,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江淮年说。他以前在旧书店的时候,经常看父亲跟客人下棋,自己也学了点皮毛。


    “那我们来一局?”词隅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江淮年犹豫了一下,点头:“行。”


    两人摆开棋盘。词隅执红先手,第一步炮二平五。江淮年应对,两人你来我往,很快就下了十几手。词隅的棋风跟她的人一样,看似温和,实则绵里藏针。


    江淮年下得吃力,好几次差点中招。


    “你棋下得不错。”词隅说,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棋盘。


    “你更好。”江淮年实话实说。他已经丢了两个兵,一个马,形势不太妙。


    “我小时候跟爷爷学的。”词隅轻声说,“他去世后,就没人陪我下了。”


    江淮年抬头看她。词隅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你爷爷……也是异能者吗?”


    “不是。”词隅摇头,“他就是个普通的茶农。但他棋下得很好,十里八乡没人能赢他。”


    “那他一定很疼你。”


    “嗯,他最疼我了。可惜……”


    她没说完,但江淮年懂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心里也跟着一酸。


    “该你了。”词隅提醒。


    江淮年回过神,低头看棋盘。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他败局已定。但他还是认真地下完了最后几步,然后投子认输。


    “承让。”词隅笑着说。


    “你厉害。”江淮年心服口服。


    窗外的雨还在下,茶室里的灯光温暖。陆时忆和沈言在斗嘴,裴衍靠着椅子打瞌睡,时聿默默喝茶,宋听澜和江妤在低声聊天。词隅坐在他对面,温柔地看着他,手腕上的黑色手链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江淮年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也挺好。


    第二天,雨势稍减,但依旧没停。山路依旧不通,山庄老板说,抢修队上去了,但进度缓慢,至少还得等两天。


    静园一行人又去训练场。词隅果然来了,还带了点心,她自己做的绿豆糕,清甜不腻,很好吃。


    “你还会做点心?”江淮年惊讶。


    “闲着没事学的。”词隅不好意思地笑,“做得不好,别嫌弃。”


    江淮年拿了块吃,绿豆糕入口即化,豆香浓郁,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你喜欢就好。”词隅眼睛弯起来。


    江淮年看着她的眼,想着,她好爱笑。


    吃过点心,开始训练。


    词隅还是找江淮年陪练。


    今天她的水系攻击凌厉了许多,水鞭抽过来凌厉生风,冰锥也更加凝实。江淮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冰火交替,打得训练场里水汽蒸腾。


    练到一半,沈言走过来,对词隅说:“咱俩也来一局?”


    词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啊。”


    沈言攻击变化多端。词隅的水系被克制得厉害,但她防守得很好,水幕一层又一层,勉强挡住了沈言的进攻。


    打了十几分钟,沈言忽然一个混合球轰出,词隅的水幕被炸开,她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江淮年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他问。


    “没事。”词隅站稳,脸色有点白,“沈言你好厉害。”


    “你也不差。”沈言收回手,眼神在她手腕的手链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中午吃饭时,词隅又来了。这次她带了自己腌的小菜,酸辣开胃,很下饭。陆时忆吃得赞不绝口,直夸她贤惠。


    沈言默默吐槽:“陆傻子,你除了睡还能干啥。”


    陆时忆想了想:“还会玩。”


    沈言:“。”


    江淮年偷偷看了词隅一眼,她低着头吃饭,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心里那股痒痒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下午,雨终于停了片刻。天空露出一点蓝色,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把院子里的积水照得亮晶晶的。山庄老板高兴地说,如果晚上不下雨,明天就能通车了。


    “终于能回家了!”陆时忆欢呼。


    但江淮年心里却有点……不舍。


    他看了眼词隅,她站在廊下,仰头看着天空。明天就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江淮年。”词隅忽然叫他。


    “嗯?”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她问,“雨停了,空气很好。”


    江淮年看了眼其他人。陆时忆在跟沈言斗嘴,裴衍在打瞌睡,时聿和宋听澜在下棋,江妤在看书。没人注意他。


    “……行。”他说。


    两人走出山庄,沿着后山的小路慢慢走。雨后的山林清新湿润,树叶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就簌簌落下。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野花的淡香。


    “这里真美。”词隅轻声说。


    “嗯。”江淮年应了一声。他其实没太注意风景,注意力全在词隅身上。她今天穿了条浅绿色的裙子,长发披散下来,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手腕上那条黑色手链,在阳光下也不那么显眼了。


    “你明天就要走了?”词隅问。


    “嗯,路通了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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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以后还能再见吗?”


    “应该能吧。”江淮年说,“你要是有空,可以来静园玩。”


    “静园……”词隅念着这个名字,笑了笑,“听起来是个很安静的地方。”


    “是挺安静的。平时就我们几个,还有师父。”


    “你师父……对你们好吗?”


    “好。”江淮年毫不犹豫,“虽然训练的时候很严,但对我们很好。没有师父,我现在可能还在旧书店里混日子。”


    “旧书店?”词隅好奇。


    江淮年简单说了说自己以前的事。父母去世,辍学,带着妹妹经营旧书店,后来被萧予带走,来了静园。


    “那你妹妹现在……”


    “在静园,跟我们一起。”江淮年说,“她也是水系。”


    “真好。有家人陪着。”


    “你呢?”江淮年问,“你家里……”


    “我家就我一个人了。”


    “父母很早就去世了,爷爷也走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江淮年心里一紧。他没想到词隅的身世这么坎坷。


    “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词隅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勉强,“习惯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小路尽头是个小瀑布,水声潺潺。词隅在瀑布边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江淮年在她旁边坐下。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江淮年。”词隅忽然叫他。


    “嗯?”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淮年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认识词隅才几天,说了解也谈不上。但他想起她温柔的笑容,认真的眼神,还有做的绿豆糕和腌的小菜。


    “你……人很好。”他最终这么说,“温柔,细心,还会做吃的。而且很努力,水系练得不错。”


    词隅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真的。”


    “那……”词隅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江淮年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词隅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噗嗤笑了:“逗你的啦,看把你吓的。”


    江淮年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还没理清那失落是什么,词隅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两人往回走。一路无言,气氛有点微妙。江淮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词隅说“我喜欢你”时的表情,一会儿是她笑着说“逗你的”的样子。


    他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回到山庄,正好碰上裴衍。


    他倒是罕见的没睡觉。


    裴衍盯着江淮年看了几秒,又看了眼词隅,眉头皱了起来。


    “去哪了?”他问。


    “就出去走了走。”江淮年说。


    “雨刚停,地上滑,小心摔着。”裴衍说完,转身走了。


    词隅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你师兄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性格就这样,对谁都冷。”江淮年下意识地替裴衍辩解。


    “是吗?”词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那我先回房间了。明天……你们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好。”


    词隅走了。江淮年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晚上,雨又下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不大,但足够让山路继续封闭。山庄老板愁眉苦脸地告诉大家,还得再等一天。


    陆时忆倒是很高兴:“又能多泡一天温泉了!”


    晚饭时,词隅没来。江淮年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往门口看。裴衍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默默吃饭。


    饭后,江淮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敲了词隅的房门。门开了,词隅站在门口,眼睛有点红,像是哭过。


    “你怎么了?”江淮年心里一紧。


    “没什么。”词隅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有点想爷爷了。”


    江淮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安慰:“别难过,你爷爷在天上看着你呢,肯定希望你好好的。”


    “嗯。”词隅点点头,勉强笑了笑,“谢谢你,江淮年。你真好。”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笑容很真诚。江淮年看着她,心里软成一团。


    “那个……”他忽然鼓起勇气,“明天晚上,山庄有篝火晚会,你去吗?”


    词隅眼睛亮了:“你去吗?”


    “我去。”


    “那我也去。”


    “说定了?”


    “说定了。”


    从词隅房间出来,江淮年心情莫名地好。


    他哼着歌回自己房间,路上碰到裴衍。裴衍靠在墙边,像是在等他。


    “江淮年。”裴衍叫他。


    “干嘛?”


    “离她远点。”


    江淮年脸上的笑容淡了:“裴衍,你到底对词隅有什么意见?”


    “我对她没意见。但我对她手上那条手链有意见。”


    “手链怎么了?不就是条普通手链吗?”


    “普通?你仔细看过那手链吗?珠子里面有什么?”


    江淮年一愣。他确实没仔细看过。


    “那手链,里面有灵魂能量。很多,很杂的灵魂能量。词隅一个水系异能者,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灵魂能量?”


    江淮年心里一沉:“你确定?”


    “确定。”裴衍盯着他,“江淮年,我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但交朋友之前,先把眼睛擦亮。有些人,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说完,转身走了。留下江淮年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心里乱成一团。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是词隅温柔的笑容,一会儿是她红着眼睛说想爷爷的样子,一会儿是裴衍说“手链里有灵魂能量”。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爬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雨声淅沥,夜色浓重。


    手链……灵魂能量……词隅……


    江淮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子要炸了。


    算了,不想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篝火晚会,到时候再观察观察。


    如果词隅真的有问题……


    再说吧。


    他这么想着,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词隅站在瀑布边,对他笑,手腕上的黑色手链闪着幽暗的光。然后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片刺目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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