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训练时呵出的气都凝成白雾。
陆时忆又开始嚷嚷了:“太冷了太冷了!再练下去我要冻成冰棍了!咱们去泡温泉吧!”
这次没人反驳。连最怕麻烦的裴衍都默默点了点头,最近日子训练完出一身汗,风一吹透心凉,泡个温泉暖暖身子是个好主意。
萧予听了他们的计划,没反对,只说:“早去早回,别惹事。”
“师父您就放心吧!”陆时忆拍胸脯保证,“我们保证安分守己,泡完就回!”
于是第二天一早,几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出发去离静园五十里外的温泉山庄。
江妤因为还有独自的任务要做,所以没跟着一起。
山庄建在半山腰,据说是某个退休的异能者开的,专门招待圈内人,普通游客进不来。
路上陆时忆很兴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温泉怎么怎么舒服,山庄里怎么怎么好玩。
江淮年被他吵得头疼,怼了他几句,两人又开始斗嘴。
沈言在旁边时不时补刀,宋听澜笑着打圆场,时聿一如既往地沉默,裴衍则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但江淮年注意到,他其实没睡着,睫毛在轻微颤动。
温泉山庄比想象中热闹。
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车,看样子都是来泡温泉的异能者。
山庄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大叔,听说他们是萧予的徒弟,态度格外热情,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单独的院子,里面有室内和室外两个温泉池。
“你们先歇着,饭点我叫你们。”老板说完就走了。
几个人放下行李,迫不及待地冲向温泉。室内池子小些,但水温正好。室外池子大,连着山景,能看到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
陆时忆第一个跳进室内池子,溅起一大片水花:“舒服!”
沈言慢悠悠地脱了衣服,试了试水温,才滑进去。
江淮年也跟着下了水,温热的水包裹全身,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裴衍最后一个下来,找了个角落坐下,背靠着池壁,闭上眼睛,一副准备睡觉的架势。
“裴石头,你能不能别一进来就睡?”陆时忆撩水泼他。
裴衍眼皮都没抬:“别吵。”
“泡温泉就是要聊天啊!睡觉回家睡去!”
“你管我。”
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斗嘴,江淮年听着想笑,往旁边挪了挪,给裴衍腾出点空间。裴衍察觉到他的动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泡了一会儿,陆时忆嫌室内池子太小,闹着要去室外。
几个人裹上浴袍,转移到室外池子。室外温度低,但池水更热,水汽蒸腾起来,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景都模糊了。
江淮年趴在池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峦。水很热,泡得他浑身发软,脑子也跟着放空。
忽然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他扭头,是裴衍。
裴衍也趴在池边,闭着眼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江淮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裴衍长得其实挺好看的。
尤其是现在,卸下了平时那股懒洋洋的劲儿,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看什么?”裴衍忽然开口,眼睛还闭着。
江淮年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没看什么。”
“哦。”裴衍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江淮年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正好陆时忆在那边大喊大叫,说发现池底有鹅卵石,花纹特别好看。江淮年顺势接话:“我去看看。”
他滑到陆时忆那边,加入了对鹅卵石的讨论。裴衍依旧趴在池边,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泡了一个多小时,几个人都泡得浑身发红,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换上干净衣服,去山庄的餐厅吃饭。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都是异能者,三五成群,边吃边聊。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亲自过来点菜。
山庄的菜以山野风味为主,野菜、菌菇、山鸡,做得朴素但味道很好。几个人饿坏了,吃了个精光。
饭后,陆时忆提议在山庄里逛逛。反正时间还早,回去也没事干,大家都同意了。
山庄确实挺大,除了温泉池,还有茶室、棋牌室、小花园。他们逛到花园时,看见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看什么呢?”陆时忆好奇地凑过去。
公告栏上贴着一张海报,设计得挺精致,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第七届异能者交流赛”。
下面是小字说明:一年一度,面向所有异能者开放,分个人赛和团队赛,优胜者有丰厚奖励。
“交流赛?”江淮年也凑过去看,“异能者的比赛?”
“对啊。”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接话,“每年都办,今年轮到咱们这儿了。你们不知道?”
几个人摇头。静园消息闭塞,萧予又不怎么让他们接触外界,不知道这种比赛很正常。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沈言问。
“后天。”眼镜男说,“就在山庄后面的训练场。报名截止到明天中午,你们要参加吗?”
几个人对视一眼。陆时忆眼睛都亮了:“参加!当然参加!多好的机会啊,能跟其他异能者切磋!”
江淮年也有点心动。他学了这么久,还没跟萧予以外的人正经交过手呢。
“回去问问师父。”裴衍说。他看起来没什么兴趣,但也没反对。
回到院子,他们用山庄的电话打给萧予,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萧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模糊。
听完他们的汇报,萧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去就去吧。不过记住几点:第一,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认输,别逞强。第二,比赛就是比赛,别结仇。第三……”他顿了顿,“我不跟着,你们自己斟酌着来。”
“师父您不来?”陆时忆惊讶。
“我老了,折腾不动了,你们也该自己闯闯了。”
挂了电话,几个人都有点兴奋。萧予不跟着,意味着他们可以自由发挥,不用束手束脚。
“报名去!”陆时忆一拍大腿。
于是第二天,他们去报了名。个人赛和团队赛都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报名处的工作人员看他们年轻,好心提醒:“比赛挺激烈的,往年受伤是常事,你们确定要报?”
“确定!”
工作人员没再多说,给他们登记了信息,发了参赛牌。牌子上有编号和名字,还有元素属性,这是为了防止比赛时属性相克,出人命。
江淮年拿到牌子,翻来覆去地看。牌子上写着“火/冰”,代表他的双系属性。沈言的密密麻麻挤了一排,引得工作人员多看了他好几眼。
“混合系?”工作人员问。
沈言点点头。
“少见啊。”工作人员感慨,“好好比,说不定能拿个好名次。”
报完名,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天时间。几个人没再乱逛,回了院子,商量战术。
个人赛是淘汰制,一对一,赢了晋级,输了回家。团队赛是五人制,他们正好够人数,得商量谁上场谁替补。
“我不上。”裴衍第一个表态,“麻烦。”
“我也不想上。”时聿第二个。
“你俩必须上!”陆时忆瞪眼,“多好的搭配!”
“一个控场一个偷袭,完美!”江淮年也附和。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团队赛由裴衍、时聿、江淮年、沈言、陆时忆上场。
知道自己得上场之后,裴衍整个人都跟要死了一样。
累。
不如睡觉。
但拒绝无效。
而个人赛,全员参加,能走多远走多远。
比赛当天,训练场里人山人海。江淮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异能者,各种发色各种瞳色,穿着打扮也千奇百怪。有的一看就是老手,气场强大,有的跟他们一样,是第一次参加的新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个人赛先开始。抽签决定对手,江淮年抽到一个水系异能者,对方是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女孩。
比赛开始,女孩双手一扬,两道水鞭凭空出现,呼啸着抽向江淮年。
江淮年不闪不避,左手凝冰,右手聚火,冰盾挡住水鞭,火球同时砸向女孩面门。
女孩没想到他双系同出,慌忙闪避,但还是被火球擦到肩膀,衣服烧焦了一块。
她咬咬牙,水鞭化作水幕,试图困住江淮年。江淮年直接一个冰火融合球轰过去,水幕瞬间蒸发,女孩被震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裁判宣布江淮年胜。
“承让。”
女孩站起来,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走了。
江淮年耸耸肩,下场找队友。陆时忆也赢了,对手被他的电光克制得死死的。沈言赢得更轻松,元素轮番上阵,对手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至于裴衍……
裴衍的对手打着打着睡着了,被裁判判负。
“不是,这也能赢?”陆时忆目瞪口呆。
裴衍打了个哈欠:“他自己困,怪我?”
第一轮结束,几人全晋级。
很快到了第二轮,裴衍的对手拉肚子,没来。
“裴石头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陆时忆羡慕嫉妒恨。
裴衍懒洋洋地靠在墙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又过了几轮,队里只剩下江淮年、沈言和裴衍。
陆时忆输给了一个风系,时聿输给了一个光系,宋听澜输给了一个水系。
第四轮,江淮年运气好,抽到一个刚打完恶战的对手,体力不支,轻松取胜。沈言则遇到个难缠的对手,打了足足半小时才险胜。裴衍……裴衍的对手临时有事,退赛了。
“我靠!”陆时忆差点跳起来,“裴石头你这什么运气!一路躺赢啊!”
裴衍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可能我长得比较帅,对手不忍心打我。”
半决赛,江淮年对沈言。
两人站在台上,大眼瞪小眼。
“没想到啊。”江淮年说。
“我也没想到。”沈言说。
裁判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出手。
他们对彼此太熟悉了,对方的招式、习惯、弱点,都一清二楚。
打了二十分钟,愣是没分出胜负。
最后还是江淮年耍了个心眼,假装力竭,诱沈言近身,然后一个融合球炸开,把沈言轰下了台。
沈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瞪江淮年:“你阴我。”
“兵不厌诈。”江淮年咧嘴笑。
另一场半决赛,裴衍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对手。
两人打了快四十分钟,最后裴衍用一招“地陷术”把对方困住,才勉强获胜。
决赛,江淮年对裴衍。
两人上台,面对面站着。裴衍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江淮年则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裴石头,我可不会手下留情。”江淮年说。
“嗯。”裴衍应了一声,“你尽量。”
裁判宣布开始。
江淮年率先出手,火球冰锥齐发。裴衍不慌不忙的挡住。两人你來我往,打了十几分钟,谁也没占到便宜。
裴衍的防御太强,江淮年的攻击很难突破。
而江淮年的双系变化太多,裴衍也很难抓住他的破绽。战局陷入僵持。
又打了十分钟,两人都开始喘气。异能的消耗很大,再打下去可能要拼体力了。
就在这时,裴衍忽然露出一个破绽,江淮年眼睛一亮,能量全力轰出。
然而就在即将命中时,土墙忽然变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精准地让能量球穿过,然后合拢,把江淮年困在了里面。
“我靠!”台下陆时忆大喊,“裴石头你阴险!”
土墙里传来江淮年的闷哼。
几秒钟后,土墙崩塌,江淮年灰头土脸地冲出来。
“……我输了。”江淮年举手投降。
最后就是裴衍获胜。
“厉害啊裴石头。”他拍拍裴衍的肩。
“还行。”裴衍收了土刺,语气平淡,“你也不错。”
个人赛结束,奖品是一些稀有的元素结晶和一笔奖金。
裴衍把奖金全给了江淮年:“你拿着,买糖。”
江淮年一愣:“什么糖?”
“牛奶糖。”裴衍说,“不是要我请吗。”
江淮年这才想起来,是之前他让裴衍道歉时说的。他没想到裴衍还记得。
江淮年突然感觉有点别扭:“……谢了。”
个人赛结束,休息一天,然后是团队赛。团队赛的对手都是临时组队,配合不如他们默契,静园小队一路过关斩将,轻松杀进四强。
四强赛的对手是五个老牌异能者组成的队伍,配合默契,战术老道。几人打得异常艰难,最后靠时聿的偷袭和裴衍的控场才险胜。
休息一阵之后,到了决赛。决赛的对手更强,是上一届的冠军队伍。两边打得天昏地暗,训练场差点被拆了。最后时刻,江淮年和沈言同时放大招把对方五人困住,陆时忆趁机一道雷光劈下,结束了比赛。
团队赛冠军。
领奖的时候,台下掌声雷动。几人站在台上,捧着奖杯和奖品,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时聿,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比赛结束,主办方在山庄办了庆功宴。所有参赛者都可以参加,自助餐形式,酒水随便喝。
陆时忆拉着江淮年满场转,到处跟人碰杯。沈言被几个好奇混合系的人围住问东问西。时聿和裴衍坐在角落,一个默默吃东西,一个靠着墙打瞌睡。宋听澜和江妤在跟几个治愈系和木系的异能者交流心得。
江淮年喝了几杯果汁,觉得有点闷,溜到阳台透气。夜风很凉,吹散了酒气。他趴在栏杆上,看着山庄里的灯火,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赢了比赛,拿了奖金,认识了新朋友,虽然大部分都是点头之交,但也算开了眼界。原来异能者的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
“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一个女声忽然响起。江淮年转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杯果汁。女孩大概十七八岁,长发披肩,眼睛很大,皮肤很白,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透透气。”江淮年说。
“比赛很精彩。”女孩说,“你的双系异能很少见。”
“还行吧。”江淮年挠挠头,“你也是参赛者?”
“嗯,第一轮就被淘汰了。水系,练习太少,还不熟练。”
“挺好的,能攻能守。”
“你真会说话。”女孩笑了,“我叫词隅,诗词的词,隅角的隅。你呢?”
“江淮年。”
“江淮年……”词隅念了一遍,“淮云落日满江天,岁晚寒深又一年。名字挺好听。”
江淮年有点不好意思:“还行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词隅很健谈,说话声音也好听,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说自己来自南方一个小城,家里都是普通人,只有她觉醒了水系异能,所以来参加比赛见见世面。
“你呢?你师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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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教出双系异能者,一定很厉害吧。”词隅问。
江淮年简单说了说,但没提太多细节。词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
聊了快半小时,词隅的同伴来找她。她跟江淮年道别,临走前说:“明天有空吗?山庄后面有个小瀑布,景色挺美的,一起去看看?”
江淮年愣了一下,点头:“好啊。”
词隅笑着挥挥手,跟着同伴走了。江淮年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回到宴会厅,陆时忆凑过来:“哟,跟美女聊天呢?”
“你看见了?”
“当然看见了,聊得可开心了。”陆时忆挤眉弄眼,“可以啊江淮年,出息了。”
“去你的。”江淮年推他一把,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谁啊谁啊?”沈言也凑过来。
“一个水系的姑娘,叫词隅。”江淮年说,“人挺好的。”
沈言盯着他看了几秒,评价:“笑得跟傻子似的。”
“你才傻子!”
几人又闹了一会儿,庆功宴散场。回院子的路上,江淮年一直在想词隅。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说话的声音,想她约他明天去看瀑布。
“喂。”裴衍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闷,“那个词隅,你认识?”
“刚认识的。
怎么了?”
“没怎么。”裴衍说完,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
江淮年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其妙。裴石头今天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回到房间,洗漱完躺下,江淮年脑子里还是词隅的样子。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推开窗户看月亮。
月光很亮,洒在院子里,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显得夜寂静。
江淮年想起词隅那双弯弯的眼睛,心里又痒了起来。
他活了十七年,从来没对哪个女孩有过这种感觉。以前在旧书店,每天忙着生计,根本没心思谈恋爱。后来来静园,整天训练打怪,更没机会接触除了妹妹以外的女孩。
江淮年摸了摸胸口,心跳有点快。
他好像……有点喜欢她。
但……明明才认识……
江淮年耳根子发热。他赶紧关上窗户,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但脑子里还是词隅的样子,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江淮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他翻箱倒柜找衣服,试了好几套都觉得不满意。最后穿了件黑色的卫衣,牛仔裤,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哟,打扮这么帅,约会去啊?”陆时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靠在门框上挤眉弄眼。
“要你管。”江淮年耳朵有点红。
“啧啧啧,有了姑娘忘了兄弟。”陆时忆摇头晃脑,“重色轻友啊江淮年。”
“滚蛋。”
吃过早饭,江淮年跟众人说要去山庄后面逛逛。沈言挑了挑眉,没说话。裴衍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但也没说什么。陆时忆想跟去,被江淮年一脚踹开。
词隅已经在瀑布边等着了。她穿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胸前,看起来清新又活泼。
“你来啦。”她笑着招手。
“嗯。”江淮年走过去,有点拘谨,“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词隅转身看向瀑布,“看,漂亮吧?”
瀑布不大,从山崖上垂下来,水声潺潺,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水潭清澈见底,能看见游来游去的小鱼。
两人沿着水潭边慢慢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词隅很会找话题,从异能聊到生活,从比赛聊到家乡。江淮年话不多,但句句有回应。聊着聊着,他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
“你平时除了训练,还喜欢干什么?”词隅问。
“也没什么特别的。”江淮年说,“有时候跟沈言打打游戏,或者跟陆时忆斗斗嘴。裴衍整天睡觉,时聿神出鬼没,宋师兄喜欢捣鼓草药,江妤……我妹妹,喜欢看书。”
“你还有妹妹?”词隅眼睛一亮。
“嗯,亲妹妹。”提起江妤,江淮年语气柔和了许多,“脾气不太好,但人很好。”
“真好。”词隅轻声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很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人。”
江淮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安慰:“一个人也挺好的,自由。”
词隅笑了笑,没接话。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江淮年,你有喜欢的人吗?”
江淮年一愣,耳根子瞬间红了:“……没有。”
“真没有?”词隅歪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真没有。”江淮年不敢看她。
“那……”词隅靠近一步,声音轻轻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江淮年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
词隅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噗嗤笑了:“逗你的啦,看把你吓的。”
江淮年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失落。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词隅说,“明天比赛就结束了,你们也该走了吧?”
“嗯,后天回静园。”
“那……”词隅顿了顿,“以后还能再见吗?”
“应该能吧。”江淮年说,“你要是有空,可以来静园玩。”
“好呀。”词隅笑了,“那就说定了。”
两人往回走。词隅走在前头,江淮年跟在后头。他看着她的背影,辫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裙摆扫过草地,心里那股痒痒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回到山庄,正好碰上沈言。沈言盯着词隅的背影看了几秒,又看向江淮年,挑了挑眉。
“看什么看。”江淮年有点心虚。
“没什么。”沈言收回视线,“师父来电话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吧。”江淮年说,“明天收拾收拾。”
“嗯。”沈言应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江淮年。”
“干嘛?”
“长点心。”沈言说完就走了,留下江淮年一头雾水。
长点心?什么意思?
他没多想,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晚上吃饭时,词隅又来找他,说想跟他交换联系方式。江淮年没有手机,只好把静园的地址给了她。
“我会给你写信的。”词隅说。
“好。”江淮年点头,心里有点甜。
晚饭后,江淮年回房间,发现裴衍坐在他床上,手里拿着本书,但显然没在看,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石头?你在我房间干嘛?”江淮年问。
裴衍回过神,合上书:“没什么,找你借本书。”
“借书?”江淮年狐疑地看着他手里那本《异能基础理论》,裴衍自己屋里就有一本。
“嗯。”裴衍面不改色,“我那本找不到了。”
“哦。”江淮年没多想,“那你拿去吧。”
裴衍拿着书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江淮年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事?”江淮年问。
“……没事。”裴衍说完,带上了门。
江淮年挠挠头,觉得裴衍今天真的很奇怪。
他平时也没闲到要看书啊。
但他也没多想,洗漱完就睡了。
梦里,他梦见和词隅一起去看瀑布,词隅笑着问他:“江淮年,你喜欢我吗?”
他正要回答,忽然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是陆时忆,大嗓门在门外喊:“江淮年!起床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
江淮年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刚蒙蒙亮。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