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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野餐大作战

作者:遇知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静园里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彻底黄透了。陆时忆蹲在树下扒拉落叶,扒着扒着忽然蹦起来,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这么好的天!咱们去野餐吧!”


    当时正是午后,裴衍刚睡醒午觉靠在廊柱上打哈欠,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不去,麻烦。”


    “去嘛去嘛!”陆时忆蹿到他跟前,“你看这天气,不冷不热,阳光明媚,秋风送爽……”


    “说人话。”


    “我馋王婆的烧鸡了,顺便去后山那片空地烤红薯。”


    裴衍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只是想找个理由偷懒不训练吧。”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觉得咱们这段时间太紧绷了,需要放松放松!劳逸结合懂不懂?师父都说了,修行要张弛有度!”


    这时江淮年正和沈言从训练场回来,两人都是一身汗。


    听见这话,江淮年抹了把额头:“野餐?行啊,我同意。”


    沈言瞥他一眼:“你同意什么,你只是想吃烤红薯吧。”


    “不行吗?”江淮年理直气壮,“训练这么累,吃点好的怎么了?”


    宋听澜从药房探出头,笑眯眯的:“野餐好啊,我那儿还有几包新配的调味料,烤东西肯定香。”


    时聿不知从哪个阴影里冒出来,简短吐出两个字:“可以。”


    江妤本来在院子里练水球操控,闻言收了手:“谁负责准备东西?”


    陆时忆立刻举手:“我我我!烧鸡我买!红薯我背!柴火我捡!”


    “你一个人拿得动吗?”江淮年挑眉。


    “不是还有你们嘛!”陆时忆嘿嘿笑,“走走走,现在就出发,再晚王婆家的烧鸡该卖完了!”


    于是本来只是陆时忆一时兴起的提议,莫名其妙就变成了集体活动。


    裴衍虽然嘴上说着麻烦,但也没真反对,慢悠悠地回屋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时聿去厨房打包了碗筷和调料。宋听澜除了调味料,还带了些晒干的草药,说烤东西的时候撒点能提味。


    江淮年和沈言负责背柴火和红薯,陆时忆倒是想表现,结果一趟背不了多少,最后还是他俩分摊了大头。江妤拎了个竹篮,里面装了水和一些水果。


    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出去了。


    王婆的烧鸡铺子在镇子口,老远就闻到香味。陆时忆冲过去买了三只,又顺带买了些卤豆干和酱菜,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拎着东西美滋滋地跑回来。


    “你是把人家铺子搬空了吧。”沈言看着那一大堆油纸包。


    “这叫有备无患!万一不够吃呢?”


    后山那片空地在半山腰,离静园不算远,走个一刻钟就到了。地方挺宽敞,地面平整,周围是稀稀拉拉的松树林,风一吹,松涛阵阵,确实是个野餐的好地方。


    陆时忆把东西往地上一放,就开始张罗着生火。结果鼓捣了半天,火星子都没冒一个,倒是把自己熏得够呛。


    “让开。”沈言看不下去,把他拎到一边,蹲下身,掌心凝聚出一小团能量球,往柴堆里一塞。柴火嗤啦一声就着了,火苗蹿得老高。


    陆时忆眼睛都直了:“还能这么用?”


    沈言拍拍手上的灰,顺带翻了个白眼:“基本操作。”


    江淮年已经在旁边挖坑了,烤红薯得埋火堆下面才香。裴衍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继续打他的哈欠。时聿不知从哪儿摸出把小刀,开始削树枝,削尖了串肉串。宋听澜把调味料一样样摆出来,瓶瓶罐罐铺了一地。江妤则从篮子里拿出水壶和水果,整整齐齐摆好。


    火生起来了,红薯埋进去了,烧鸡和肉串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火堆,发出滋滋的响声,香味很快飘散开。陆时忆蹲在火堆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烧鸡,就差流口水了。


    “还没熟。”江淮年把他往后拽了拽,“急什么。”


    “我饿,”陆时忆理直气壮,“早上训练那么累,中午就吃了两碗饭,根本不够!”


    “你哪天吃够过?”沈言嗤笑。


    “沈言你这话就不对了,我这是——”


    “闭嘴。”裴衍打断他,“吵。”


    陆时忆委委屈屈地闭上嘴,但眼睛还是盯着烧鸡。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江淮年闲不住,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画。沈言坐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评价:“丑。”


    “你行你上。”江淮年把树枝递给他。


    沈言没接,而是从旁边折了根更细的,在地上划拉几下,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麻雀。


    江淮年:“……”


    装啥逼。


    “厉害啊沈言!”陆时忆凑过来,“没想到你还有这手!”


    “以前没事的时候画的。”沈言语气淡淡,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显然很受用。


    裴衍也瞥了一眼,评价:“还行。”


    时聿削好了树枝,开始串肉。他的动作很快,手指灵活,肉块大小均匀,串得整整齐齐。宋听澜凑过去看,赞叹:“时聿你这刀工,不学厨可惜了。”


    时聿没说话,只是又削了一根树枝递给宋听澜,意思是“你也试试”。


    阳光透过稀疏的松枝洒下来,暖洋洋的。


    也让人昏昏欲睡。


    裴衍已经靠在石头上眯起了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红薯先烤好了。江淮年用树枝从火堆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家伙,放在地上晾着。陆时忆等不及,伸手去抓,被烫得嗷嗷叫,捏着耳朵原地跳脚。


    “活该。”沈言毫不留情地嘲讽。


    江淮年用布包着红薯,小心剥开焦黑的外皮。里面金黄色的瓤露出来,冒着热气,甜香扑鼻。他掰了一半给沈言,沈言接过去,吹了吹,小口小口吃起来。


    “唔……好吃!”陆时忆终于剥好了自己的,咬了一大口,烫得直抽气也不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夸。


    裴衍被吵醒了,慢吞吞地坐起来,也拿了个红薯。他吃相倒是斯文,剥皮,掰开,一小口一小口,不像陆时忆那样狼吞虎咽。


    又过了会,时聿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鸡肉从火上拿下来,宋听澜撒上调味料。鸡肉表面滋滋冒油,香料的味道混着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开饭开饭!”陆时忆率先撕了个鸡腿,咬了一大口,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等吃饱喝足,陆时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草地上,感叹:“人生啊,就该这样,有肉吃,有太阳晒,有……”


    “有训练要做。”沈言泼冷水。


    “你别扫兴行不行!”陆时忆哀嚎。


    江淮年也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湛蓝的天,脑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欸,咱们玩点什么吧?”陆时忆忽然又坐起来,眼睛滴溜溜转,“就这么干躺着多无聊。”


    “你想玩什么?”江淮年问。


    “真心话大冒险!”


    这话一出,几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他。


    “陆时忆,”裴衍慢吞吞地说,“你几岁了?”


    “十八!正青春!”陆时忆挺胸。


    “十八岁还玩这个?”


    “怎么不能玩了!多好玩啊!难道你们不敢?”


    “激将法没用。”沈言嗤笑。


    “就是不敢呗。”陆时忆故意拉长声音。


    “玩就玩。”江淮年坐起来,“谁怕谁。不过得定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不能问太过分的问题。第二,大冒险不能涉及人身安全。第三,谁要是玩不起,趁早退出。”


    “同意!”陆时忆立刻举手。


    沈言挑了挑眉:“行。”


    裴衍打了个哈欠:“随你们。”


    时聿点了下头。


    宋听澜笑眯眯的:“听起来挺有趣的。”


    江妤本来想说不玩,但看大家都答应了,也只好点头:“好吧。”


    陆时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找了根树枝,掰成几截,长短不一:“抽签!抽到最短的接受惩罚,最长的人出题!惩罚方式由出题人定,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他把树枝握在手里,只露出顶端。几个人轮流抽。


    第一轮,时聿抽到最短的,陆时忆最长。


    “哈哈哈!”陆时忆得意洋洋,“时聿你也有今天!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时聿推了推墨镜:“真心话。”


    “好!”陆时忆眼珠一转,“那你最怕什么?”


    这个问题问出来,所有人都看向时聿。时聿平时冷冰冰的,话又少,实在很难想象他会有怕的东西。


    时聿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蜘蛛。”


    “噗——”陆时忆没忍住笑出声,“影系异能者怕蜘蛛?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时聿你真是……”


    时聿冷冷扫他一眼,陆时忆立刻闭嘴,但肩膀还在抖。


    第二轮,江淮年抽到最短的,沈言最长。


    “报应啊。”沈言看着手里的长树枝,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江淮年,选吧。”


    江淮年瞪他:“你别太过分。”


    “放心,我很仁慈的。”沈言微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江淮年权衡了一下。


    选真心话,不知道沈言会问什么刁钻问题。


    选大冒险,更不知道这家伙会出什么馊主意。


    最后心一横:“真心话!”


    “好。”沈言清了清嗓子,“你第一次尿床是几岁?”


    “噗——”这回不止陆时忆,连裴衍都呛了一下。宋听澜忍俊不禁,江妤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江淮年脸都绿了:“沈言你!”


    “快说,几岁?”沈言好整以暇。


    “……三岁。”江淮年咬牙切齿。


    “哦——”陆时忆拉长声音,“三岁啊——”


    “闭嘴!”江淮年抓起一块土疙瘩砸过去,陆时忆笑着躲开。


    第三轮,江妤抽到最短的,宋听澜最长。


    江妤脸有点红,小声说:“我选真心话。”


    宋听澜依旧笑眯眯的,问题倒是很温和:“江妤妹妹最喜欢静园的哪个人?”


    这个问题一出,几道目光又齐刷刷射向江妤。


    陆时忆眼睛瞪得溜圆,屏住呼吸等着答案。


    江妤抿了抿唇,看了看众人,最后低声说:“都喜欢。”


    “诶——”陆时忆失望地拖长声音,“这不等于没说嘛!”


    “怎么没说?”江妤瞪他,“就是都喜欢,不行吗?”


    “行行行,你喜欢就好。”陆时忆蔫了。


    第四轮,裴衍抽到最短的,时聿最长。


    裴衍懒洋洋地说:“大冒险。”


    时聿想了想,指了指远处一棵松树:“爬上去,摘个松果下来。”


    这大冒险不算难,就是有点幼稚。裴衍瞥了时聿一眼,慢吞吞地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树下,慢吞吞地开始爬树。他的动作看起来懒散,但实际很利索,三两下就爬到了树顶,摘了个松果,又慢吞吞地爬下来,把松果扔给时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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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聿接住,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第五轮,宋听澜抽到最短的,江淮年最长。


    “宋师兄,选吧。”江淮年笑得像只狐狸。


    宋听澜依旧笑眯眯的:“真心话。”


    江淮年眼珠一转:“宋师兄,你药房里那瓶绿色闻起来像臭袜子的药水,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陆时忆和沈言同时露出嫌恶的表情。那瓶药水他们都知道,味道极其诡异,每次经过药房都能闻到,但宋听澜从来不解释是什么。


    宋听澜笑容不变:“那是用来除虫的。”


    “除虫需要那么臭吗!”陆时忆抗议。


    “效果好啊。”宋听澜一脸无辜,“自从摆了那瓶药水,药房一只虫子都没出现过。”


    “……行吧。”江淮年败下阵来。


    第六轮,陆时忆自己抽到最短的,裴衍最长。


    “裴石头你手下留情啊,我选真心话。”陆时忆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裴衍打了个哈欠,选择直接照搬沈言的问题:“你上次尿床是几岁?”


    “噗——”


    陆时忆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没有!”


    “那就是三岁?四岁?”


    “我都说了没有!”


    “哦,那就是五岁。”


    “裴石头我跟你拼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陆时忆气呼呼地抽。


    这次是江淮年。


    江淮年警惕地说:“真心话。”


    陆时忆眼睛一转:“小年糕,你初吻还在不在?”


    江淮年:“……”


    所有人又看了过来。


    江淮年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回答就喝酒!”陆时忆得意。


    江淮年咬了咬牙:“在!”


    “真的?”


    “爱信不信!”


    沈言在旁边凉凉地说:“十七岁了初吻还在,啧啧。”


    “要你管!”江淮年恼羞成怒,“有本事你来说!”


    沈言挑眉:“我肯定不在啊。”


    “真的假的?”陆时忆来劲了,“什么时候?跟谁?”


    沈言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游戏继续。几轮下来,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和冒险都出来了。陆时忆被迫绕着空地蛙跳三圈,沈言被要求用四种不同的语气说“我是笨蛋”,江淮年则被逼着讲了个冷笑话,结果全场冷场,只有江妤很给面子地笑了两声。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火堆里的柴火快要烧尽,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散发着余温。


    最后一轮,江淮年抽到最短的,江妤最长。


    江淮年看着自家妹妹,心里有点发毛。江妤平时话不多,但整起人来可一点不含糊。


    “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江妤问,眼睛亮晶晶的。


    “……真心话吧。”江淮年硬着头皮。


    江妤想了想,问:“哥,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江淮年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在旧店,他想的是怎么养活自己和妹妹。


    后来来了静园,想的是怎么变强,怎么保护妹妹。


    至于以后……


    他没想过。


    “以后啊……”他挠挠头,“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怪物都收拾干净,然后……然后开个店?卖点什么都行,能养活咱们俩就好。”


    “就这?”陆时忆插嘴,“不开个培训班?或者当个超级英雄?”


    “滚。”江淮年踹他一脚,“你以为演电影呢?”


    江妤却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好。那以后我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开店,帮你算账,帮你打扫。”江妤说,“你做饭太难吃了,以后还是我来做吧。”


    江淮年:“……”


    众人哄笑起来。沈言拍了拍江淮年的肩,语重心长:“节哀。”


    “节哀个屁!”江淮年笑骂,“我妹妹做饭好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笑声中,太阳彻底沉下山去。天色暗了,风也凉了。火堆只剩下一点点余烬,勉强散发着微光。


    “该回去了。”裴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再坐会儿嘛。”陆时忆赖在地上不想动。


    “再坐就天黑了,你想喂狼?”沈言也站起来。


    “狼有什么好怕的,我一拳一个——”


    话音未落,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陆时忆一个激灵蹦起来:“走走走!回家回家!”


    众人又是一阵笑。收拾好东西,灭了火堆,确认没有火星残留,这才往回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吃饱喝足,又玩闹了一下午,几个人心情都不错。陆时忆哼着不成调的歌,沈言和江淮年边走边斗嘴,裴衍打着哈欠跟在后面,时聿走在最前探路,宋听澜和江妤走在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草药。


    回到静园时,天已经全黑了。院子里点起了灯笼,暖黄的光晕染开,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等洗漱完后,大家也都各自回房了,窗外月光很好,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远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更显得夜寂静。


    至于沈言同学初吻不在了的这件事,其实他把小时候被妈妈亲过也算上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初吻还在,他只是单纯想呛江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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