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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妹妹日记

作者:丹十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妹妹日记:


    姐姐,最近我的计划进展得很顺利。


    当年的那三个人我已经接触到了其中的两个人,甚至知道她们近况如何。


    也许上天都在眷顾我,让我能够心想事成。


    不过我最想要的还是你能够活下来,不需要有什么大的成就,就是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凡地活下来。


    人类现在已经发展到可以离开地球进入外太空,怎么却始终无法跨越生死呢?我不理解。


    你学习那么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而那些比你更幸运的人,她们活下来了,她们是幸存者,但却随便搞砸自己的人生,对有钱人卑躬屈膝,或者随波逐流的跟一只水蛭生活在一起,那条水蛭为了网络流量还假装好心送我回家,真恶心。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继续被蒙在鼓里痛苦,还是知道真相痛苦。


    她们根本不知道光是在日光下呼吸,都已经是你再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以前我觉得如果她们生活幸福就可以,我可以当作是她们正在代替你幸福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可以悄悄地、远远地旁观她们的幸福,幻想你就是这样活下来,所以哪怕你不在我身边我也可以接受。


    但现在看来,她们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死的应该是她们,而不是你!


    不过你放心,我暂时还不会对她们做什么,毕竟,还剩下最后一个人。


    等我找到最后一个人,也许我会知道应该怎么办。


    /


    江月躺在刚擦拭干净的木地板上,后背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感受着板材的微凉,空气里有新装修残留的淡淡甲醛味。


    身旁的赵荷花几乎是沾地就睡,粗重的鼾声一阵又一阵。


    而隔壁房间的声音则截然相反,疗愈导师的语调温润平缓,像潺潺流水般透过未完全密封的门缝渗进来。


    江月原本蜷缩着身子,心里还盘算着这新房间的甲醛浓度,要不要找个借口开窗透透气。但转念一想,自己命都不想要了,吸点甲醛有什么要紧。


    隔壁的导师还在继续说着,声音温柔得近乎悲悯:“先试着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慢慢吸气,感受空气从鼻腔进入,顺着喉咙、气管,一直到胸腔……再缓缓呼气,把身体里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带出去。”


    江月的耳朵捕捉着这些话语,心里却毫无波澜,从她个人的生命经验来讲,如果悲伤和痛苦会随呼吸而逐渐消散的话,她就不会呆在这里了。


    “你说这群城里人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一边哭一边给别人大把的钞票。”赵荷花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江月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猛地侧过身,看向身旁的人。只见赵荷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眉头皱着,脸上带着几分不耐。“荷花姐,你不是在打鼾吗?怎么突然就醒了?”


    赵荷花揉了揉眼睛,慢悠悠地坐起身,双手在乱糟糟的头发里抓挠了几下,露出额前被压得有些变形的刘海。“我这是习惯了,一边打鼾一边找睡意,本来都快着了,结果隔壁那什么导师的声音跟猫挠似的,断断续续的,吵得我脑子嗡嗡响。”


    江月哦了一声,也撑着胳膊坐起来,膝盖曲起,双手环抱着小腿。


    为了打探消息,她假意对这个山海疗愈心灵谷很关心:“这里可真赚钱,我刚才打扫的时候,瞥见前台的宣传册,一套课程都要好几万呢,比我们干半年活挣得都多。”


    赵荷花闻言,立刻来了精神,凑近江月一些,压低声音八卦道:“那可不!这种地方,看着是搞什么心灵疗愈,实则就是赚傻子的钱。正常人谁会认为只需要上一些什么课,人生就能豁然开朗,开心得不得了啊?”


    她拍了拍江月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告诫,“你也别瞎琢磨了,咱们就是干保洁的命,挣点踏实钱就行。我跟你说,搞完这次卫生,我是再也不打算来了。”


    江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小声问:“为什么?我觉得这里还挺舒服的诶,而且活也不算特别累。”她心里暗暗揣测,难道是赵荷花知道什么内幕,这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荷花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伸手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山头。那山头光秃秃的,只有几丛稀疏的灌木,在周围郁郁葱葱的山林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你看那山头,光秃秃的跟个和尚头似的,连点遮挡都没有。按老辈人的说法,这地方风水不好,煞气重,聚不住财也留不住福,将来肯定会出事的!”她说得煞有介事,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的变故。


    江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愣了愣,还以为是有什么隐情呢,结果就这?但她随即还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哇,还有这种说法呢!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赵荷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催促道:“咱们还是别磨蹭了,赶紧把剩下的几个房间打扫完,早点走。这天眼看着就要黑了,公车又要等很久。”


    江月点点头,也跟着站起身,拿起墙角的抹布,熟练地清理着地板缝隙里的灰尘,动作又快又稳。


    赵荷花则负责擦拭门窗,两人分工明确,配合得十分默契,没一会儿就把剩下的几个房间打扫干净了。


    赵荷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拎起墙角的工具包,对江月说:“行了,搞定了,咱们走吧。”


    江月跟着赵荷花往外走,路过前厅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宁歌和顾家大小姐又来了这边。


    这么冷的天气,宁歌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很长,拖在地上,雪白的小腿在冷风中若隐若现,身上戴满了珠宝首饰——脖子上是一条硕大的翡翠吊坠,手腕上戴着两只手镯,一只金的一只玉的,手指上还套着好几个戒指,阳光一照,金光闪闪的,几乎要晃花人的眼睛。


    顾家大小姐则完全相反,穿着一身素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嘴巴和鼻子被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让人看不清容貌。


    她推搡着宁歌,大声道:“上次来他居然逃跑了,这次我肯定要抓到他,这个邓博问,耍我呢!你记得哦,不要露馅,我要耍一耍他!”


    宁歌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江月扶了她一把,等看清江月的脸,宁歌的脸色忽然大便,想要张嘴问些什么,却被顾思韫拉走:“快点啊,等下这个邓博问又跑了!”


    江月只是朝宁歌点点头,就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赵荷花跟着江月往外走,嘴里却还在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你说她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一个穿得跟开珠宝展似的,一个藏得跟通缉犯似的,这里面肯定有事……”


    江月听着她的碎碎念,脚步却不由得加快了些,也没搭话。


    公家车摇摇晃晃地穿行在山间公路上,窗外的绿树飞快向后倒退,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赵荷花身上廉价洗衣粉的清香。


    江月刚把装工具的帆布包往脚边挪了挪,就听见身旁的赵荷花突然跟江月说:“你这小丫头,上次骗我呢吧?”


    江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努力挤出懵懂的笑:“上次我说什么了?”


    “还装!”赵荷花往椅背上一靠,手指点了点江月的胳膊,“你上次下车那里的那个大型超市,说是晚上八点之后打折,我昨天特意绕路去看了,人家店员说从来没这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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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飘向窗外掠过的路牌,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委屈:“不可能呀……也许是最近才不打折的?我之前去买的时候,晚上八点以后确实打五折啊,我买过好几次呢。”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飞快地圆谎,其实她根本没在那家超市买过菜,那天只是为了提前下车,她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赵荷花这么较真,还真的去了那家超市。


    赵荷花盯着她看了几秒,江月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带着点审视,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好奇。


    她正心里发慌,赵荷花却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还有啊,上次我去你到小区搞卫生,里面的住户说都没见过你姐和你妈,只见过你。”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江月伪装的平静。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压下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荷花姐,没骗你。年尾了我妈身体不好,总咳嗽,我姐刚好提前放寒假,就带着她回老家休养了。”她说得尽量自然,甚至还加了点细节,仿佛事情真的是这样。


    赵荷花“哦”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却没再追问,反而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你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还能提前放寒假,听着挺清闲。”


    江月的心脏猛地一缩,姐姐的身影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双曾经温柔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她抿了抿嘴唇,斟酌了半晌才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是大学里的教授,教天文的。学校课程结束得早,就提前放寒假了,正好能陪我妈回老家待一阵子。”她说完,飞快地垂下眼帘,不敢去看赵荷花的眼睛,生怕自己的谎言被看穿。


    这个谎言着实不太高明,稍微仔细打听一下就能拆穿。


    赵荷花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月的肩膀,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带着一种实在的暖意。“江月,我活了五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遇过?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不少秘密,不肯跟人说。”


    江月的肩膀僵了一下,她抬起头,撞进赵荷花那双布满细纹却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探究,只有纯粹的善意。


    “你别怕,”赵荷花的声音放得很轻,“要是真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别一个人扛着,跟我说。我没什么大本事,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听你说说心里话,给你做顿热乎饭还是能行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显得格外真诚,“我年轻的时候,也觉得天塌下来了,活不下去了,甚至想过一了百了。可后来呢?还不是一步步熬过来了。你记住,只要活着,什么事儿都有解决的办法,什么苦都有熬出头的一天。”


    江月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嗯,我知道了,荷花姐,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敷衍的意味,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活着?她早就不觉得活下去就能遇到什么希望了,如果不是为了姐姐,她恐怕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那些压在她心头的痛苦,那些日夜折磨着她的愧疚和绝望,哪里是活着就能解决的?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上的布料。


    赵荷花见她不怎么说话,也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靠在椅背上,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江月侧头看着她熟睡的脸,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莫名的情绪,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色渐浓,公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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