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思韵的座驾是辆哑光黑宾利添越,司机早候在车旁,车身线条敛着锋芒,哑光漆面在这冬日暖阳里泛着细腻的冷泽。
轻拉车门时无声无响,座椅是定制的贴合弧度,宁歌缓缓靠上去,抬手按了按车门边的调节键,座椅缓缓后移,留出舒适的空间。
等顾思韫上车后,司机轻合车门,只听到一声极闷的轻响,随后车轮缓缓转动,载着两人驶离别墅区。
相亲的地点定在一家熟客制餐厅,比起星级酒店或网红咖啡馆,这里更私密,更安静,更符合有钱人的需求。
司机将车停在停车场后便下车了,只留下宁歌和顾思韫两人,宁歌知道这是顾思韫有话要对自己说,赶忙打起精神。
顾思韫看着宁歌一副任劳任怨任人差遣的老实样,嗤笑一声,命令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顾思韫,不管遇到谁,都要坚持做到这一点,哪怕是你妈来了,你也要对她翻白眼,哪怕是我说你是个冒牌货,你也要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宁歌很有眼力见,她迅速直起脊背,斜眼看向顾思韫,蹙起眉头,不耐烦道:“知道了!”
顾思韫今天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她皱起脸看着宁歌,不断地摇头,叹息道:“你跟我真的太像了!可惜啊可惜,怎么没有早点遇到你,不然我可以雇你帮我上课、考试、应付各种无聊的社交场合。”
宁歌转头看向窗外,冷声道:“想得倒是挺美,你请得起吗?”
她把顾思韫高高在上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顾思韫也没生气,反而兴致勃勃,畅想道:“你平时就做什么工作的啊?我可以一直雇佣你帮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宁歌没有搭理顾思韫,似乎在专心观察车窗外的风景。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很丰厚的……”
没等顾思韫说完,宁歌就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将车门关上,然后径直离开。
只留下顾思韫一个人坐在车里,她先是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如此高傲无理的态度对她,顾思韫不得立即下车,扯住宁歌的头发,狠狠教训她一次。
但等冷静下来后,顾思韫意识到就是自己让宁歌扮演顾思韫的,而自己平时确实就是像宁歌这样高傲无理地对待别人。
顾思韫回想了一下宁歌的表情和细节,不得不承认她在扮演顾思韫这件事情上做得很好。
顾思韫无语地笑了一下,将座椅下压,觉得有了宁歌之后,自己以后的生活会变得很有趣,她甚至开始期待让宁歌假扮自己去戏弄那些小姐妹们了。
木窗棂糊着纱,八仙桌擦得锃亮,约定好的地方安静地像是世外桃源,不等宁歌报上自己的名字,领班就凑上前来,热络道:“思韫大小姐!好久不见。”
宁歌觉得好笑,思韫大小姐这个称呼肯定是顾思韫让这里的工作人员这样叫她的,毕竟她不是顾家大小姐,但也不希望被人叫顾家小小姐,只好叫她思韫大小姐了。
但宁歌也没真的笑出声,毕竟还需要保持顾思韫高冷狂傲的大小姐人设,只是面色冷淡,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表示应答。
领班不露神色地观察着对面的人,觉得大小姐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毕竟被家里催着出来相亲,于是她更加小心谨慎地将大小姐送进包厢,祈祷今天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
宁歌在包厢里坐下,盘算着今天要怎么将客户的委托完成,介绍这单委托的学姐早把顾家的算盘给宁歌拨弄得门儿清。
顾家的传统服装供应链早陷了供大于求的泥沼,仓库堆着的面料能铺半条街,父辈们急着破局,一头扎进金融和传媒的陌生领域,偏缺了靠谱的门路和资源。而顾思韫今天的相亲对象邓博问,家族企业里就包括业内崭露头角的新兴金融公司,是顾家踮脚也要够到的桥。
顾家的底子还有,只是传统供应链这两年不好做,库存、现金流,都是坎儿,反正推出去家里一个吃闲饭的女儿,只需要一张结婚证,就能搭上另一条线,这种生意最划算。
这场相亲从一开始就没藏着半分温情,是家里明晃晃的布局,是带着商业筹码的试探。例如宁歌身上的真丝衬衫,就是是顾家工坊制作出来的,看对方到底识不识货,是草包还是有真材实料。
可顾思韫让宁歌假扮自己去相亲,还要求她搞砸这次相亲的意思分明是不满意父辈的安排。
宁歌猜测像是顾思韫这样的富家大小姐,真让她独立出去她也没那个才能和魄力,最后会发现还是家里最舒服安全,只是这一次她非得要让自己的脾气撒个够才行。
那宁歌应该做的就是对此次的相亲对象保持冷淡,既不过分热烈,但也不应该毫无礼貌,最好是一切都平平淡淡,争取不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样的话之后事情有什么翻转也怪不到宁歌身上。
宁歌在包厢里坐了好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抬眼望出去,窗沿上停着只麻雀,正歪头啄着翅尖的羽毛,蹦跶两下就扑棱着飞走了,可说好的相亲对象,还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约定的时间早过了一刻钟,空气里的茶香都变得寡淡。宁歌指尖在桌面点了点,一股说不清的不对劲漫上来——对方不是单纯的迟到,是连一点解释都没有的杳无音信,透着股莫名的敷衍。
这不对劲,难不成对方忘记这场相亲了?还是知道顾家想要攀附的野心,故意给顾思韫下马威呢?
正当宁歌胡思乱想时,门口有动静传来,一道身影推门进来,宁歌抬眼看去,指尖捏着手机的动作顿住,心里当即敲了定音——对方跟自己一样是个冒牌货,还是演技蹩脚的那种。
宁歌忽然有了优越感,原来自己的业务能力还算不错的,那她可以心安理得收下顾思韫的两万块了。
她坐在原地没动,暗戳戳地打量这个刚进来的男人,对方一身乍眼的高定西装明显不合身,肩线撑得僵硬,裤脚堆在皮鞋鞋帮上,领口的领带打得歪歪扭扭,丝绸面料泛着廉价的光泽,不是正品该有的细腻质感;手腕上的名表表盘偏大,表带扣得紧绷,他抬手时总下意识护着腕间,像是怕人看出表盘的刻度印得模糊,与真正富家公子随手佩戴、浑然不觉的松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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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然不同。
宁歌看着他手足无措地扯了扯西装下摆,连茶水杯都不敢随意端起,心底的了然更甚——对方这是找了个临时演员,还找了个演技不及格的。
于是直接开口:“你就是邓博问?”
对方显然对这个名字不熟悉,过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啊……啊,对对,我是邓博问。”
宁歌看到对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畏缩样,也不想跟对方绕弯子,于是言辞激烈道:“你不是邓博问吧,跟他长得一点都不像!”
对方正要狡辩,宁歌又和颜悦色道:“其实我也不想来的,但家里长辈的要求我也不能推辞,所以邓博问不想来,随便找个人来敷衍我,我也能理解。“
宁歌红了眼眶,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偏过头去,声音哽咽道:“你放心,你可以回去告诉邓博问,这件事情我不会告诉家里长辈的。”
宁歌又唱白脸又唱红脸,对面的男人很快和盘托出,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沙哑:“顾小姐,你真是火眼金睛,我……我确实不是邓博问。”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向桌面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一股脑倒起了实情:“我叫刘闻,刚进邓博问的公司不久,昨天恰好遇到他,说麻烦我帮他应付一下相亲,就给我两千块,我刚找到新工作,还得付房租,挺缺钱的,于是就答应了。哪知道……哪知道顾小姐你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埋得更低了,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等着训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宁歌听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顾思韫和邓博问倒是心有灵犀,为了逃相亲,不约而同找人代替自己,可邓博问竟然只是找了个员工来凑数敷衍,也不给对方置办一些行头,就这么明摆着来羞辱顾家的人。
虽然顾思韫是女生,得顾全顾家的面子,把宁歌拾掇得光鲜亮丽来相亲,估计她也没料到邓博问派出来的这个冒牌货居然是这种装都不愿意装的伪劣产品。
但宁歌不是顾家的人,对方羞不羞辱的跟自己没有关系,自己只是个打工的,完全不需要为有钱人操心。
等刘闻离开后,宁歌也没做停留,径直离开包厢,领班追出来问:“思韫大小姐,今天是怎么回事呢?饭都不吃了吗?”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八卦神情。
宁歌堪堪停住,盯着领班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对她说:“不吃了,没胃口,但帐你先挂上,月底一起结算。”
领班有些心虚,知道自己被对方看穿了,只是停住脚步,鞠躬道:“那就谢谢思韫大小姐啦!”
宁歌回到车上,顾思韫还在睡觉,她把顾思韫拍醒,说起邓博问派出的冒牌货。
顾思韫听着宁歌的复述,瞌睡都醒透了,笑得前仰后合:“太好玩了!对方的想法居然跟我一样!那我非得要见到他的本人不可!”
她兴奋地抓住宁歌的手,“咱们继续玩这个互换身份的游戏吧,接下来我带你去找邓博问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