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歌有些犹豫,以她对顾思韫的了解,如果真的和邓博问见面的话,估计要会闹得不可开交,场面一定十分混乱。
作为一个富家大小姐,顾思韫非常知道如何把握别人的弱点,她看出来宁歌非常缺钱,于是捻着精致的珍珠耳钉,漫不经心道:“再给你加五万,跟我去一趟?”
她的语气是一贯以来的笃定,像是经常用钱顺利地拿捏过别人。
而她确实能够拿捏宁歌,有了这五万,讨债人应该会松一口气,自己和母亲应该能过个好年。
宁歌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抬眸迎上对面审视的目光,只说:“先把之前劳务打给我。”
顾思韫半点不拖沓,当即摸出手机操作,不过几秒,宁歌的手机便震了震,到账提示跳了出来。
那串数字突兀地跳进宁歌的进眼里,比约定好的两万还要多很多,她心头的沉郁散了大半,连日来积攒的劳累也瞬间烟消云散。
有钱真好,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有用。
宁歌攥着手机,指尖抵着冰凉的屏幕,终是松了口:“走吧。”
冒牌货刘闻之前提到过邓博问最近一直在忙着他的创业项目,据说一直呆在城郊那边,很少回家族公司本部。
富家子弟的出路就那些,要么在自家企业的基层做起,做得好能成为接班人,再不济也能拿到股份分红,要么就拿着家族的创业基金自己去投资做新的项目,看来邓博问是后者,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纨绔子弟还是精英才俊。
顾思韫点点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下,很快有人打来电话,她扬起眉头,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很快知道了刘博问最近在哪里干什么。
不多时,司机立马出现,还给顾思韫带来了一家网红店的三明治和咖啡,顺带也给宁歌准备了一份。
车子驶离城区,沿着蜿蜒的山路爬升,钢筋水泥的丛林逐渐被层层叠叠的绿意取代。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开阔,城市喧嚣似乎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宁歌在手机上搜索了邓博问的创业项目,小程序跳出来的时候,指尖忽然在屏幕上凝住。
网站的设计充满了简朴的疗愈感,没有花哨的特效和繁复的配色,最上层写着创业项目的名称——山海疗愈心灵谷。
素净的配图里是青山绕着白墙,溪涧淌过青石板,上面还有几个小标题,山海疗愈谷,心的避风港、山海藏温柔,疗愈失意心、入山海,心自愈等等,下面大段介绍着这处藏在山水间的疗愈基地,有许多的活动和项目,例如正念、冥想、禅修、瑜伽、颂钵、音疗、太极、八段锦等,专门治愈那些被生活磋磨得失意茫然的人,职场碰壁的、前路迷茫的、心里攒着解不开的结的,都能来这山野里歇脚,卸去一身疲惫,抚平心底的褶皱。
宁歌不以为意,要说这世界上有什么能过治愈内心的疲惫和伤痛,她觉得只有金钱能够做到。
不过像是邓博问这样的富家子弟,肯定经过了一番调研和考察,了解到这类的疗愈需求市场非常巨大,才会下场做这种项目。
愿者上钩,宁歌肯定这种地方没有自己想要的饵。
很快,车辆停在山海疗愈心灵谷的基地前面停下。
宁歌推开车门,一股夹杂着草木与泥土气息的风扑面而来,眼前的建筑群让她微微挑眉——青瓦白墙,飞檐翘角,木质回廊蜿蜒曲折,墙角爬满了翠绿的藤蔓,匾额上“山海疗愈心灵谷”七个篆字透着古朴韵味,完全符合小程序上“返璞归真、治愈疲惫伤痛心灵”的宣传调性。
顾思韫在宁歌身边站定,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眉梢不自觉微扬了一瞬,目光扫过眼前的建筑,唇瓣轻启,语气里仍带着惯有的矜傲,撂下一句:“倒还真有点样子。”
宁歌不置可否,目光扫过那些看似随意摆放的陶罐、挂在枝头的风铃,眼底掠过一丝审视。
这些精心营造的“原始感”,反倒透着刻意的雕琢,像极了商家为吸引顾客打造的网红打卡点,只是换了“疗愈修行”的包装。
两人刚走到大堂门口,就被一阵喧闹声拦住了去路。
一个头发白了一大半的中年女人正扯着工作人员的衣袖,情绪激动地哭喊:“你们这就是骗人的!我女儿来了半个月,人没见着多少变化,倒是花了好几万买你们的什么破修行茶,拆开包装一看,网上就买几十块钱,你们这是欺诈!是骗子!”
工作人员穿着同一的白色制服,只在左边胸口有山海疗愈心灵谷的logo,她被扯得身形微晃,仍耐着性子轻声解释,语气里满是恳切:“阿姨您先冷静点,这茶是我们基地工作人员和学员一起种的,手工炒制的,跟网上量产的根本不一样。而且您女儿当初买的时候,确实是有效果的,至少那段时间她再也没做过自残的事啊。”
“有效果?那是糊弄人的!”中年女人猛地拔高声调,红着眼眶大喊,字字戳地,“什么有效果,她本来就没事,都是上网上多了跟风才搞些什么自残的事情,就是你们编的幌子骗钱!今天必须全额退款,不然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查你们这骗人的地方!”
她越说越激动,扯着衣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哭声混着怒火,一副不退钱绝不罢休的模样。
周围的参与者纷纷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露犹豫。工作人员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没有丝毫不耐烦,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背:“大姐您先别激动,您的诉求我们完全理解。疗愈修行本就是因人而异,若您觉得产品不符合预期,我们现在就为您办理全额退款,之前购买的产品也不用退回。不仅如此,您女儿还能继续留在基地免费参与后续所有课程,直到她真正感受到内心的平静。”
女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痛快,哭闹的势头渐渐弱了下去。工作人员趁热打铁,又低声安抚了几句,最终领着女人去了办公室办理退款手续,一场闹剧消弭于无形。
宁歌松了口气,小声说:“这么多人,说退款就退款?这生意能做下去吗?”
顾思韫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宁歌耳中:“她们不过是怕事情闹大,砸了招牌。”
她看着宁歌诧异的眼神,继续道,“你以为他们真的大方?全额退款看似吃亏,却平息了纠纷,保住了在场其他人的信任。免费续课更是高明,既稳住了那个女儿,又能让她成为活广告,吸引更多像你这样觉得组织有温度的潜在顾客。”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身旁一个标价不菲的粗陶水杯:“至于那些所谓的修行好物,成本恐怕连售价的零头都不到,低买高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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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疗愈心灵的话术包装,本质上和传销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层文雅的皮。”
宁歌脸上的笑容僵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顾思韫锐利的逻辑说得无从反驳。
顾思韫没有直接去找邓博问,她跟工作人员说自己被朋友推荐来的,想要试一堂课,再决定要不要买课参与。
工作人员十分年轻且热情,说试课是免费的,下午刚好就有从丹麦归来的正念认知疗法的老师给大家上课,可以帮顾思韫和宁歌申请。
下午的正念课在一间通透的禅室进行,木地板上铺着草席,参与者盘腿而坐。
前方的讲师身着素色棉麻服饰,语调平缓,娓娓道来:“剥离外界的浮躁与欲望,感受呼吸与大地的连接,回归最原始的自己。我们的心灵就像蒙尘的镜子,唯有放下执念,接纳当下,才能让光芒自然流露。”
宁歌听得昏昏欲睡,这些模糊空洞的话语,翻来覆去都是些心灵鸡汤的变种,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却能让在场不少人听得连连点头,眼神越发虔诚。
而当导师说起:“那些看似昂贵的器物,并非商品,而是承载着天地灵气的媒介,帮助你们更快地进入静心之境。”就连顾思韫也连连点头。
宁歌总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一个驴有一种栓法,现代生活快速且纷杂,几乎所有人都有某种大大小小的心灵症结,而邓博问的开设的山海疗愈心灵谷,简直就是顺应时代而产生的。
宁歌摇摇头,资本家要赚钱,总会有各种名头,自己不入套便是。
但她没想到,刚刚还不屑一顾,将邓博问的商业批评地一无是处的顾思韫竟然只是上了一堂课而已,就立马转变了自己的想法。
下课铃响,参与者陆续离场,顾思韫还缠着正念导师问东问西,等结束后她追上走在前面的宁歌,问她:“你好像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宁歌内心腹诽,岂止是不感兴趣,这什么正念冥想简直就是诈骗,刚刚在门口闹着要退款的母亲一语道破了山海疗愈心灵谷的商业运作模式,只不过她看到顾思韫这么上心,不好把话说得太明白,于是难为情道:“我觉得这边的课程太贵了,一堂课就要888元,一整个项目就要8888元,对我来说超过预算了。”
顾思韫冷笑一声,不客气道:“我说你们这种穷人,就是因为舍不得花钱,总是这样斤斤计较,才会赚不到大钱。不过等你有钱了,就会知道,内心的平静是无价的。”
她的话越界又冒昧,宁歌在内心尖叫,这种何不食肉糜的思想才是你内心不平静的根源!
宁歌认为这只是理念差异,虽然顾思韫的话称得上粗鲁无礼,但她付钱很大方,于是接着对方的话头称赞顾思韫:“是呢,我们穷人只能顾得上眼前的几毛钱,没有大局观,思韫大小姐你不一样,你的人生高度完全在我之上,如果我跟你上一样的课,那才是对你的亵渎。”
顾思韫没说话,她听出来宁歌在敷衍自己,只是冷冷地盯着宁歌,现在还有用得上她的时候,等事情结束之后再收拾她也不迟。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禅室出来的江月看在眼里。她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串木质佛珠,目光在顾思韫冷冽的侧脸和宁歌故作委屈的神情间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