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是个暖冬,快到年尾了,太阳传送到地球上的能量还是很足,将人烘烤得懒洋洋的。
此时出租车正经过市中心的商业大道,宁歌透过窗户往外看,阳光照在新建摩登商业大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耀眼的金芒,又洒在拥挤的人潮中,旁边绿化带的月季竟然还在肆意绽放。
温暖的空气和绽放的花朵让宁歌有些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春天。
但春天的时候她刚被裁员,一直到冬天都没有找到新的工作,忙着四处找兼职打零工,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模糊起来。
出租车继续向前,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热闹时髦的摩天大楼,变成安静私密的富人区别墅,道路两边旁的梧桐树也变得光秃秃,树下有一辆辆豪车与出租车擦身而过。
别墅区内石墙高耸,偶尔有枝条和花朵从墙内探出头来,鸟鸣混着潺潺水声,昭示着这一方富贵福地。
“小姑娘这是去别墅区找朋友啊?”司机师傅瞥了眼后视镜,语气带着点好奇。
宁歌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风:“我要是有朋友住在这种地方,哪里还用得着打车啊?我是去给住在这里的有钱人打工的。”
师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专心地打了把方向盘,拐进一道刻着欧式花纹的大门。
宁歌的心跳却跟着慢了半拍——还不知道今天的兼职顺不顺利呢。
自从今年春天宁歌失业后,找新工作总是不顺利,母亲被好姐妹骗去做投资,钱没赚到,还欠了一屁股债。
宁歌小时候家里十分富裕,但父亲因病去世后,母亲不善经营导致公司关门,结算完毕后剩下的钱虽然没办法跟以前一样,但好歹能继续维持生活。
以前的宁歌仗着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多少花多少,几张信用卡更是刷到爆,但她也不忍心看着母亲日益忧愁下去,有几次还差点去寻短见。
普通的打工收入已经无法填补掉母亲欠债的大窟窿,宁歌便将自己的人力资源挂在网上任人待价而沽,竟然也收到了许多的工作邀约。
一开始只是类似于跑腿一样又累又小的活,类似帮人送个东西,陪人去爬山这样的吃力不讨好还赚不到几个钱的活,客户素质也不高,为了几十块讨价还价说得口干舌燥的,让她烦不胜烦。
后来宁歌痛定思痛,认为不能这样继续出卖苦力,于是她不仅对客户进行了筛选,也对自己的业务能力进行了升级,在不断的复盘和试错当中,她找到了既适合自己也能赚到比上班还多的钱的工作,就是扮演客户需要的某个角色。
这多亏了宁歌的前同事,她和一个小老板的儿子领了证,婆家有钱,不需要她上班,于是她迅速把工作辞掉了,可到了办婚礼的时候,由于人缘不怎么好,她居然连伴娘都凑不齐,竟然联系上宁歌请她帮忙,宁歌也没客气,直接开价,对方也很爽答应了。
好吃好喝还能赚钱,活也轻松,只需要陪着参加婚礼,拍点照片,寒暄几句,至少比在公司里看老板和上司脸色舒服,宁歌决定先不找工作了,先往这方面发展试试看。
在这个过程中,她还得出一个十分重要的人生结论:赚有钱人的钱,更轻松,也更没有心理负担。
宁歌之前接过一个伴娘的活,得坐车到山里,还得走山路,对方转钱的时候还十分不乐意,宁歌在回程的路上看着泥泞的鞋子,叹口气,发誓再也不接穷人的活了。
出租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宁歌付了钱,道谢后下了车。
出租车缓缓驶离,尾气卷着路边的落叶,很快消散在宁静的空气里。
宁歌站在铁门外,仰头望着这座四层楼的别墅,顶层的三角形阁楼开着窗,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睥睨着站在地面上的宁歌,三楼的窗扉紧闭,二楼的阳台上有绿萝垂吊下来,随风飘荡,一楼的落地窗浸在草茵里。
指尖悬在门铃按钮上,宁歌顿了三秒,才轻轻按下去。
没人讲话,但门开了,宁歌穿过铁门,脚下的鹅卵石路硌得她有些不自在。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廊檐下挂着的精致风铃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屋里隐约可见有挂着的水晶吊灯十分夺目,宁歌忽然觉得,这里就像书里写的罗马,是她踮起脚尖也够不着的终点,可对从这里出生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睁眼就能拥有的,再普通不过的起点。
不过宁歌对有钱人也不至于到羡慕嫉妒的地步,在前同事的婚礼上她早已见过有钱人是如何体面地算计别人,同时竟然还能得到好名声。
对于现在的宁歌来说,和有钱人打交道的秘诀,就在于尽量不投入感情,利用自己的专业技巧把钱赚到手,迅速抽身,绝不留恋。
至于其他的,尤其是面子之类的的东西最没用了,穷人一定要舍弃掉好面子这种陋习,尤其是在有钱人面前要面子,堪比在大海中撑一艘破船,费力不讨好,而且破绽百出。
有佣人前来迎接,宁歌跟着对方进入别墅内部,晨光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气中飘着烤面包的麦香与咖啡的醇厚。
水晶吊灯的折射光晃得她眼睛发涩,宁歌揉了揉眼睛,忽然觉得有点疲惫,最近连轴转,参加了好几场婚礼,还当了几次婚托和临时家长,母亲的欠债也还了一大半了,本来打算休息一段时间的,但以前照顾过自己的学姐特意拜托宁歌帮忙接这一单,加上对方开价很大方,宁歌决定接完这一单,一定给自己放大假。
佣人端来一杯咖啡,宁歌也没客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三口两口喝完,又抽出纸巾仔细擦拭嘴角的奶渍,动作麻利又小心地打量着房屋的装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楼梯口站着个人。
顾思韫穿着丝质睡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眼神却带着惯有的骄纵:“宁歌?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一眼看到顾思韫的时候,宁歌的内心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对方怎么会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一样的鹅蛋脸,下颚的轮廓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圆圆的杏眼查重率高达80%,鼻型和嘴巴更像是在照镜子。
宁歌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自己和对方是双胞胎?但想到母亲那个心直口快的性子,要是她真的有一个双胞胎送人了,或宁歌只是被她抱养的,她早大声嚷嚷给全世界听了。
排除了两人有血缘关系之后,宁歌很快将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差别。
虽然顾思韫和自己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举手投足之间的神态却有着天壤之别。
宁歌下意识侧过身,对着客厅里黄铜雕花屏风,看到自己眉眼间满是疲惫,眼神转动之间流露出来的是匆忙奔波带来的风尘仆仆,唇线抿着时是强撑精神,连抬眼的弧度都透着打工人特有的认真和严肃。
而同一款杏眼在顾思韵脸上展现出来的却是一副趾高气扬的傲睨,唇角微扬便带着天生的疏离,她下颌微抬俯视她人的角度,是宁歌永远不会对别人做的动作。
宁歌的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要我给她当替死鬼吧?
有钱人要是有心弄死自己,那自己可是毫无反抗之力啊。
不过这个活是宁歌的学姐介绍过来的,手机上的通话记录都有着呢,而且来之前宁歌还给自己的母亲发了定位,现在是法治社会,摄像头到处都是,有钱人不至于做这种引火上身的事情。
宁歌稍微安下心来,就听到顾思韫对着自己不耐烦地颐指气使:“你跟我来!”
说完不等宁歌回答就转身离开,宁歌跟在她身后,踩着柔软的地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被吞噬。
顾思韫的房间大得惊人,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衣帽间的门敞开着,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名牌服饰,梳妆台上的化妆品摆得像展览。
顾思韫往沙发上一坐,拿起手机划了划,语气带着烦躁:“你都听学姐说了吧?我爸妈又给我安排了相亲,烦死了。你替我去见一下那个男的,先付给你一万,搞砸这次相亲之后,再给你付一万。”
宁歌愣住了,之前说好的替她去相亲,只需要五千而已,下意识想拒绝,却听见顾思韫补充道:“你也不用假装客气,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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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或者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
顾思韫的慷慨和她的暴躁一样十分惹眼,来这里之前学姐给宁歌打过预防针,说顾思韫脾气是骄纵了点,但人还是很单纯善良的。她从小在蜜罐里长大,有哥哥姐姐护着,家族产业轮不到她操心,也不用她去社会上摸爬滚打。
宁歌却觉得顾思韫就像一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金丝雀,拥有最好的一切,却从来没有机会展翅高飞,她的世界里只有精致的玩乐和无尽的空虚,永远成不了那些在风雨中狩猎的狼——或许她的哥哥姐姐也乐于如此,用锦衣玉食磨灭她的意志力,让她永远做个无忧无虑、对家族没有威胁的小公主。
宁歌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在一旁等待许久的化妆师和造型师等宁歌点完头,顾思韫眼神稍微示意,两人就步子利落地上前,一左一右架着宁歌按进梳妆椅,掐着宁歌胳膊的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专业强势。
“头抬一点,别僵着。”化妆师冷声道,海绵扑蘸着细腻底妆层层叠叠压在她脸上,遮去颧骨处淡淡的雀斑,也掩去眉眼间那点疲惫的愁;眉笔顺着她本就契合的眉骨精准勾勒,拉平眉峰的微倔,晕出顾思韫标志性的冷挑弧度,眼线眼尾稍微斜飞一笔,宁歌整个人就无端端地冷了起来。
一旁的造型师拢过宁歌的头发,梳子齿划过发间带着微凉的硬,“头往后仰一点,要抓紧时间!”
宁歌顾不得盯着镜子里自己的变化,被化妆师像个洋娃娃般揉扁搓圆,将她的碎发都打理得服服帖帖,整颗头十分光滑顺溜。
化妆师又捏着她的下颌轻转,修容粉在脸颊、下颌扫出利落的阴影,干燥瘪平的唇被唇膏滋润,再用口红修饰,竟然变得圆润饱满起来z
宁歌十分不适应被人这样服侍,手指攥住梳妆椅的扶手,下意识偏头想躲,却被化妆师按住后颈掰回来,“别动,画歪了重来。”冷硬的话音里,她只能僵着身子任人摆弄,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妆容和发型搞定后,造型师便取来顾思韫常穿的品牌高定西装,深色的外套挺括有型,内搭同色系真丝衬衫,高腰西装裤掐出利落的腰线。
两人一左一右忙得手指乱飞,扯平衬衫的褶皱,扣好外套的真牛纽扣,理直西装的裤线,就连袖口的翻折角度都有特定要求。
顾思韫还坐在沙发上,佣人给她端来咖啡,她轻轻抿了一口,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宁歌,嘴角露出恶作剧般的浅笑,似乎觉得把另一个人打扮得和自己一模一样,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你是代替我去相亲,所以要严格复刻我的穿衣用度,不能给顾家丢脸。”
宁歌望着镜中人,已不再是自己熟悉的模样,但她十分清楚,真实的自我是什么样子。
于是她低头轻声应答:“知道了。”
顾思韫突然站起身,将咖啡杯仍在柜子上,里面的咖啡液洒出来,旁边的佣人面不改色地收拾残局。
“你这语气就不对!什么知道了?只有顾家大小姐教训别人的份,哪有顾家大小姐听别人的教训?”
她一挥手,“算了!冒牌货始终是冒牌货,等下被人拆穿了,被别人笑话我又要挨骂,我还是自己去吧!”
宁歌哪敢让这煮熟的天鹅飞了,一万五千块呢!于是强装镇定,大声呵斥顾思韫:“你叽叽喳喳叫什么呢?我让你说话了吗?”
说完这句话,整个卧室都陷入了寂静,化妆师、造型师、佣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宁歌其实心里也有点拿不准,担心自己搞砸这桩肥美的差事。
但顾思韫听到宁歌的呵斥竟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猝不及防在宁歌的耳边炸开,清冷又带着张狂的音调在化妆间里横冲直撞,似要将所有的物件都彻底粉碎。
宁歌听到这笑声,倒有些放下心来,果然,顾思韫笑完,走到宁歌的身边站定,指尖漫不经心地从宁歌的耳边划过,缓缓向下,落到宁歌西装的领口,不经雕琢的素颜脸上绽放出来的是全然的恶意,“学我的大小姐脾气倒确实有几分像,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骗过那个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