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0月,德意志国,基尔湾,威廉港海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地下指挥中心深藏在花岗岩之下,空气带着永恒的阴冷和柴油发电机的微弱嗡鸣。巨大的海图上,代表“威胁”的红色区域已经吞噬了日德兰半岛南部和整个基尔湾沿岸,最刺目的一个红点,就钉在距离威廉港仅数十公里的基尔港。海图旁边悬挂着几张放大的侦察照片:基尔海军学院宏伟但残破的巴洛克式建筑前,灰色的、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蹒跚游荡;曾经停泊着骄傲的“德意志”级装甲舰的码头,如今堆满了倾覆的小艇和漂浮的杂物,水中似乎还有缓慢游动的阴影;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照片捕捉到了在港口起重机和高大仓库顶端,几个穿着黑色紧身服、进行观测或巡逻的“基石战士”的清晰轮廓。
指挥中心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围坐在中央长桌旁的,是决定德意志国北海命运的最高决策者们:总统兼总理阿道夫·希特勒,他穿着朴素的纳粹党褐色衬衫,但此刻脸上没有了往常演讲时的亢奋,只有一种阴沉的、近乎偏执的专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海军总司令埃里希·雷德尔海军元帅,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元帅服,脸色铁青,盯着基尔港的红点,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空军总司令赫尔曼·戈林,肥胖的身体塞在特制的椅子里,表情烦躁,不停地摆弄着手里镶嵌宝石的元帅权杖;陆军总司令维尔纳·冯·弗里奇男爵,则相对沉静,但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此外,还有几位高级海军将领和来自“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联络处的外国军官(主要是英国和意大利的),他们沉默地坐在旁听席。
“元首,先生们,”雷德尔元帅的声音嘶哑,他指向海图和照片,“过去七十二小时的侦察确认,基尔港及周边十五公里范围内,已无我军有组织抵抗。最后一批守备部队在试图炸毁潜艇工场和油库后,于昨日中午失去联系。港内至少还有四艘未及撤离的U型潜艇、两艘扫雷舰、以及大量民用船只,现在都成了那些……东西的巢穴。更重要的是,‘夜莺’侦察机拍摄到,在港区地下潜艇洞库入口和海军船坞的深层车间,有异常的热信号和能量活动。结合我们从其他沦陷港口获得的情报,敌人很可能正在将基尔港改造为一个‘归零者’生产基地,甚至可能是‘基石战士’的区域节点。”
希特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躁:“改造?用我们德意志的造船厂和潜艇基地,去生产那些……那些肮脏的怪物?!这是对雅利安人创造力的亵渎!是对德意志科技的侮辱!必须夺回来!立刻组织反攻!用最精锐的部队,把那些污秽从我们的港口里清除出去!”
冯·弗里奇男爵谨慎地开口:“我的元首,夺回一个被完全感染、且可能已被改造成敌方据点的现代化港口,需要投入至少三个完整的步兵师,并需要强大的海空支援和大量的特种装备。而我们在东线(波兰方向)和西线(法国-低地国家方向)的压力巨大,许多部队也出现了‘幽灵低语’导致的心理崩溃案例。仓促反攻,可能会造成灾难性的损失,而且未必能成功清除地下的威胁。”
“那就用空军!用斯图卡把他们全炸上天!”戈林挥舞着权杖,提高了嗓门,“我的空军小伙子们可以把基尔港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让那些烂肉和铁皮罐头见鬼去!”
“轰炸?”雷德尔元帅冷冷地看了戈林一眼,“元帅阁下,您的空军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对基尔港进行了不下十次空袭。效果如何?燃烧弹烧毁了地面建筑,但那些怪物躲进了地下设施。普通炸弹难以穿透加固的潜艇洞库和船坞混凝土顶盖。而且,我们得到‘方舟’办公室的警告,敌人可能已经在基尔港部署了生物或化学武器储备,盲目轰炸可能导致灾难性的泄露,污染整个基尔湾乃至波罗的海西南部!”
戈林被噎了一下,胖脸涨红:“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那些怪物在我们最重要的军港里下崽?等着它们哪天造出一堆会开潜艇的丧尸,开到威廉港来敲门吗?!”
争论陷入了僵局。夺回,代价巨大且胜算低。轰炸,效果有限且风险高。放任不管,后患无穷。指挥中心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希特勒手指敲击桌面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哒哒声。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雷德尔身后的年轻海军参谋,卡尔斯·邓尼茨上校(潜艇部队负责人),突然清了清嗓子,低声对雷德尔说了几句。雷德尔先是皱眉,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转向希特勒:“我的元首,或许……还有一个选择。一个更彻底,但也更……冷酷的选择。”
“说。”希特勒简短地命令。
雷德尔示意邓尼茨上前。邓尼茨走到海图前,拿起指示棒,指向基尔湾外海,威廉港的东南方向。“我们不需要夺回,也不需要常规轰炸。我们只需要……净化。”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海军军官特有的、计算般的冷酷,“基尔港坐落在基尔湾最深处,三面被陆地包围,只有东面一个相对狭窄的出口通往波罗的海。如果我们集结舰队——不仅仅是驱逐舰和巡洋舰,包括我们最大的战舰,‘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这两艘战列舰已提前服役,应对危机)——在湾口外展开炮击阵位,用战列舰的主炮,对基尔港及周边感染区,进行为期二十四小时的全方位、无差别、高爆弹与穿甲弹混合的覆盖式炮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冷酷的计划在众人心中沉淀:“380毫米和406毫米的巨炮,其穿甲弹可以击穿最坚固的岸防工事和地下掩体顶部。高爆弹的冲击波和破片可以清除地面上的一切生物和建筑。炮击可以持续进行,饱和攻击,确保没有死角。炮击结束后,可以派遣携带火焰喷射器和炸药的突击工兵小队,在舰炮和飞机掩护下,进入港口残骸,逐一清理可能残存的地下空间,并用水泥永久封闭出口。”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连戈林都张大了嘴,权杖停在了半空。用本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对自己国家最重要的军港,进行毁灭性的炮击?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这是一种象征性的自杀,是对德意志海军荣耀和历史遗产的彻底毁灭。基尔港不仅仅是一个港口,它是德意志帝国海军的摇篮,是公海舰队的灵魂所在,是无数水兵心中的圣地。
“这……这太疯狂了,”一位年长的海军上将喃喃道,“炮击基尔港?那里有海军学院,有纪念碑,有船坞……那是我们的历史!”
“历史?”邓尼茨转过头,目光如冰,“当那些怪物在海军学院的礼堂里徘徊,用阵亡将士纪念碑磨牙,在船坞里生产更多的怪物时,那里还有什么历史可言?只有被污染、被亵渎的废墟。我们现在要保护的,不是已经死去的石头和钢铁,是还活着的德意志人民,是未来的希望。用炮火净化被感染的肢体,虽然痛苦,但能阻止瘟疫扩散到全身。”
希特勒死死盯着海图上基尔港的红点,又看向那几张侦察照片上那些在德意志海军荣耀之地游荡的灰色身影。他的脸部肌肉抽搐着,眼神在狂怒、痛苦、挣扎和最终浮现的、一种近乎虚无的冷酷之间变幻。他想起“破碎王冠”在国联的宣言,想起那些克隆体顶着日耳曼人面孔发动袭击的报告,想起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绝对性质。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后,希特勒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海图前,伸出手,用指尖——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触碰着基尔港的位置,仿佛在抚摸一个即将死去的孩子的额头。然后,他猛地收回手,背对着所有人,用嘶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命令。”
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
“集结‘俾斯麦’号、‘提尔皮茨’号、‘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以及第1、第3驱逐舰支队。由雷德尔元帅全权指挥。”希特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目标:基尔港及周边十五公里感染区。任务:进行二十四小时全方位舰炮覆盖射击,彻底摧毁地表一切设施及生命迹象,尽可能破坏地下结构。授权使用所有类型弹药。炮击结束后,由陆军突击工兵在空军掩护下进入清理。行动代号……‘诸神的黄昏’。”
“诸神的黄昏”——北欧神话中神与巨人、怪物同归于尽的最终之战。用这个词来命名对基尔港的毁灭,其中的绝望与决绝,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雷德尔元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立正敬礼:“是,我的元首。命令将被执行。”
戈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放下权杖。冯·弗里奇男爵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基尔湾外海,清晨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海面泛着冰冷的铁灰色光泽。四艘巨大的战列舰——“俾斯麦”、“提尔皮茨”、“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如同浮动的钢铁山岳,在数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簇拥下,在距离基尔港约二十海里的海面上缓缓展开,侧舷对准海岸。庞大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粗大的炮管指向远方那片笼罩在不祥寂静中的海岸线。水兵们在甲板上沉默地忙碌,将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包从升降机运送到炮塔。空气中弥漫着油脂、钢铁和海风的味道,还有一种近乎凝滞的肃杀。
“俾斯麦”号的舰桥上,雷德尔元帅放下望远镜,最后一次看向基尔港的方向。晨雾中,城市的轮廓依稀可见,那里曾是他服役生涯开始的地方。他仿佛还能听到海军学院悠扬的钟声,看到战舰出港时欢呼的人群。但此刻,那里只有死亡。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通过舰队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艘战舰:“全体注意,这里是舰队司令雷德尔。目标:基尔港。这是一次痛苦的行动,但为了德意志的未来,为了阻止瘟疫蔓延,我们必须执行。各舰,按照预定炮击计划,装填高爆弹与穿甲弹。炮击……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俾斯麦”号前部的两座四联装380毫米主炮炮塔,率先喷吐出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风暴将舰体周围的海水瞬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白色的水雾冲天而起。紧接着,“提尔皮茨”号、两艘战列巡洋舰,以及其他巡洋舰的主炮次第开火!数十门大口径舰炮齐射的场面,如同天神的震怒,整个海面都在剧烈颤抖,轰鸣声连绵不绝,压过了一切其他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划过灰暗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飞向二十海里外的基尔港。几十秒后,远方海岸线上,接连腾起一团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浓烟和碎片的蘑菇云!爆炸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沉闷的巨响如同滚雷,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
炮击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如同用尺子丈量般,覆盖港区的每一个角落。码头、仓库、船坞、海军学院、居民区、工厂……所有的一切,都在钢铁与烈火的暴雨中颤抖、碎裂、燃烧、崩塌。380毫米和406毫米的穿甲弹像巨锤般砸向坚固目标,穿透混凝土,在地下深处引爆,引发二次坍塌和爆炸。高爆弹则将地表的一切化为齑粉,火焰迅速连成一片,将整个港口变成沸腾的火海。
舰桥上,雷德尔、邓尼茨,以及所有军官和水兵,都沉默地通过望远镜或了望镜,看着远方那片正在被自己亲手摧毁的家园。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每一发炮弹的射出,都像是在他们心上剜掉一块肉。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几乎没有间断。战舰的主炮炮管打红了,需要浇水冷却,水兵们累得几乎虚脱,但炮击没有停止。当最后一轮齐射的硝烟散去,远方的基尔港,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轮廓,只剩下一片仍在燃烧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曾经引以为傲的港口,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烟的伤疤。
炮击停止了。海面上突然的寂静,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雷德尔元帅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缓缓摘下军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是一种被冰封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报告元首,‘诸神的黄昏’行动完成。基尔港……已净化。”他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平静地汇报。然后,他转向邓尼茨,“后续清理和封锁任务,交给你了,上校。我累了。”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下了舰桥。这位德意志海军的总司令,亲手下令摧毁了海军的摇篮。这份罪孽与决断,将如同基尔港的废墟一样,永远刻在历史中,也刻在他的灵魂上。
而在柏林的总理府,希特勒听着雷德尔的汇报,久久沉默。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那里是基尔的方向。然后,他低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有时候,生存的代价,就是亲手埋葬一部分自己。愿瓦尔哈拉接纳那些迷失在基尔的英灵……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必须背负着这一切,继续走下去。直到……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或者,我们倒下。”
窗外,柏林的天空,也开始飘起了冰冷的雨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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