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 第401章 生化末日战争(四) 1937年7月,苏联,鞑靼苏维埃社会主义自治共和国首府,喀山,伏尔加河西岸工业区防线 七月的伏尔加河本该是碧波荡漾,货轮往来,如今却漂浮着破碎的木板、翻倒的小艇,以及一些肿胀发白、随波逐流的异物。西岸,原本是喀山拖拉机厂和“红色化工”联合体的庞大厂区,高耸的烟囱、连绵的车间、纵横的铁路线,构成了城市东部的屏障。但现在,这里成了血肉磨坊的前沿。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东欧战区(以苏军为主力,混编有部分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罗马尼亚残军)在这里设立了“伏尔加河-卡马河”防线的重要支撑点,代号“拖拉机厂堡垒”。 堡垒的核心,是原拖拉机厂总装车间。这个高达二十米、面积相当于几个足球场的巨大空间,被改造成了立体防御阵地。车间地面堆满了沙袋、用报废机床和钢板焊接的掩体,以及四通八达的交通壕。二楼的钢架平台和天车轨道上,部署着重机枪、反坦克枪和迫击炮。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硝烟、血腥、腐臭和汗味的混合气息,浓得化不开。昏暗的灯光下(电力时断时续,主要依靠柴油发电机),士兵们像忙碌的工蚁,搬运弹药,包扎伤员,或者抓紧战斗间隙的每一秒,靠在冰冷的机器上打盹。 在车间东南角,一个用报废坦克底盘和厚重钢板加固的突出部机枪阵地上,DShK 12.7毫米重机枪的嘶吼正达到高潮。操纵机枪的是个异常年轻的红军战士,看脸最多十八九岁,灰蓝色的眼睛在射击时兴奋地圆睁,嘴唇咧开,露出两排因为缺乏维生素而有些发黄的牙齿,正随着机枪有节奏的后坐力一开一合,发出不成调的、带着癫狂意味的呼喝。 “哒哒哒哒哒——!来啊!你们这些腐烂的杂种!苏维埃的钢铁请你们吃子弹!爆!给老子爆开!哈哈哈!爽!真他妈爽!” 12.7毫米的大口径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过车间前方那片布满瓦砾、报废车辆和尸骸的开阔地。子弹所到之处,那些蹒跚而来的灰败身影——有穿着破烂平民衣服的“归零者”,也有少数动作稍快、穿着褴褛军装(苏军、德军、甚至波兰军服都有)的疑似克隆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肢体断裂,躯干破碎,污血和碎肉呈放射状爆开。打中躯干只是让它们一个趔趄,但如此密集的大口径弹雨下,总有不少子弹幸运(或不幸)地命中头颅,将其变成一团四溅的浆糊。 年轻的机枪手,名叫瓦西里·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来自莫斯科郊区的集体农庄,三个月前才应征入伍,经过仓促到可笑的“反生物威胁特别训练”后,就被塞进了这个地狱。一开始他也怕得发抖,呕吐,做噩梦。但不知从第几次战斗开始,当看到那些曾经是老师、邻居、甚至亲人面容的“东西”在枪口下粉碎时,一种扭曲的、近乎解脱的快感取代了恐惧。尤其是操作这挺威力巨大的DShK,看着那些可憎的东西在钢铁风暴中肢解,他感到一种掌控生死的、病态的亢奋。 “左边!左边又上来一群!瓦西里,覆盖!”旁边给他担任副射手、搬运弹链的老兵,安德烈·伊万诺维奇·波波夫,一个四十多岁、满脸风霜、缺了左耳(内战时被白军马刀削掉的)的西伯利亚汉子,嘶哑地提醒道,同时将又一板250发的弹链吃力地托起,接入供弹口。 “收到!安德烈大叔!看我把它们全扫进地狱!”瓦西里兴奋地应道,手腕沉稳地压下枪口,炽热的弹壳如同金色的瀑布从抛壳窗倾泻而出,叮叮当当落在脚下堆积的弹壳堆上,有些还烫着他的裤腿,但他浑然不觉。枪口喷射的火焰将他年轻却狰狞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对!就这样!跳舞吧!烂肉们!为伟大的斯大林同志献上你们的死亡之舞!乌拉!” “闭嘴,小子!节省子弹!注意点射!”波波夫厉声喝道,但轰鸣的机枪声几乎盖过了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开阔地边缘的废墟中,突然闪出三个迅捷如猎豹的黑影!他们穿着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流线型头盔,手持造型奇异的、带有光学瞄准镜的武器。是“基石战士”!而且这次出现的,似乎比之前遭遇的型号更加精干,动作协调得令人心悸。他们没有直冲机枪阵地,而是利用废墟和废弃车辆作为掩护,呈散兵线快速迂回接近,同时用手中武器进行精准的短点射。 “嗤嗤嗤!”奇特的、仿佛高压气体泄漏的射击声响起。几发肉眼难辨的弹道(后来知道是某种高密度合金针)瞬间穿透烟雾,打在机枪阵地前方的钢板上,发出“咄咄咄”的闷响,留下深深的凹痕。一发打在DShK的防盾上,溅起一溜火星。 “狙击手!‘基石战士’!”波波夫老兵脸色一变,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缩低了身体,“瓦西里!压制射击!别让他们抬头!” “收到!狗娘养的铁皮罐头!”瓦西里不仅没怕,反而更加兴奋,他稍微抬高枪口,对着“基石战士”大概的方向就是一个长点射。12.7毫米子弹打在混凝土废墟上,炸开大片的碎屑,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但“基石战士”的移动太快,闪避动作匪夷所思,大部分子弹都落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中了!我打中了一个!”瓦西里突然欢呼,他看到一个“基石战士”在闪避时似乎被跳弹击中了腿部,动作微微一滞。虽然没能击倒,但这让他信心暴涨。“看到没?安德烈大叔!它们也不是无敌的!吃屎吧!” 他打得越发兴起,甚至开始唱起跑调的军歌:“跨过平原,越过山岗~我们英勇的红军在前进~为了祖国,为了斯大林~” 每唱一句,就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扫射。 波波夫老兵看着这个陷入杀戮亢奋的年轻人,眉头紧锁。他能理解新兵在极端压力下的各种反应,恐惧、麻木、甚至疯狂。但瓦西里这种将屠杀“非人”敌人(尽管它们曾经是人)当作娱乐和发泄的方式,让他感到深深的不安和……一丝厌恶。这不是战士该有的状态。这是被战争扭曲的灵魂。 突然,瓦西里的歌声和机枪的咆哮戛然而止——子弹打光了。 “弹链!快!”瓦西里头也不回地喊道,双手飞快地拉开受弹机盖,灼热的枪管冒着青烟。 波波夫急忙去搬下一板弹链,但刚才的激烈射击消耗太快,备用弹链放在几步外的弹药箱里。就在这短暂的间隙,那三个“基石战士”抓住了机会!他们如同鬼魅般从掩体后跃出,加速冲刺,手中的武器喷吐出致命的毒针,目标直指这个暂时哑火的火力点! “手榴弹!”波波夫吼道,同时抓起脚边的一枚F-1“柠檬”手雷,拔掉保险销,延时两秒,奋力扔向冲在最前面的“基石战士”。 “轰!”手雷在距离目标几米处爆炸,破片和冲击波将那个“基石战士”掀翻在地,但它很快又挣扎着要爬起来,只是动作明显受损。 另外两个“基石战士”已经冲到了三十米内!它们的速度太快,旁边的步兵战壕里射出的步枪子弹大多追不上它们的身影。 瓦西里刚刚接过波波夫递来的新弹链,手忙脚乱地往受弹机里塞,眼看敌人就要冲到眼前,他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妈的!快点!快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侧面一个隐蔽的射击孔里,突然响起DP-28轻机枪熟悉的、节奏分明的点射声。“哒哒、哒哒哒!”操纵轻机枪的是一个脸上有伤疤的军士长,经验丰富,射击精准。一串7.62毫米子弹准确地打在其中一个“基石战士”的膝盖和腰腹连接处(这些部位似乎是关节或能源结构的弱点),那个“基石战士”踉跄一下,单膝跪地。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飞来一枚反坦克枪子弹,准确地命中其头盔侧面,虽然没有击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彻底倒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最后一个“基石战士”已经冲到离瓦西里阵地不足十五米!它甚至已经举起了武器,瞄准了刚刚把弹链卡进受弹机、还没来得及合上盖子的瓦西里! 波波夫老兵猛地从掩体后扑出,不是扑向弹药,而是扑向瓦西里,用自己壮实的身体将他狠狠撞开,同时拔出手枪——一把老旧的纳甘M1895转轮手枪,对着近在咫尺的“基石战士”头部连开三枪! “砰!砰!砰!” 子弹打在流线型头盔上,只留下几个白点。但冲击力让“基石战士”的瞄准略微偏斜,它射出的几枚毒针擦着波波夫的肩膀飞过,打在后面的钢板上。 “滚开!老东西!”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瓦西里又急又怒,他终于合上了受弹机盖,拉栓上膛,眼看就要对着近在咫尺的“基石战士”开火。 但波波夫的动作更快。他没有继续射击,而是顺手抄起旁边一根用来加固工事的、顶端被磨尖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标枪一样,对着“基石战士”头盔和颈部连接处的缝隙,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某种合成材料的声音。钢筋尖端居然奇迹般地撬开了头盔下颌处的连接卡榫,刺入了脖颈部位。那“基石战士”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停滞,眼中(如果头盔下那是眼睛的话)红光急促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它像截木桩一样噗通倒地。 危机暂时解除。开阔地上剩余的“归零者”和少数克隆体,也被其他阵地的火力逐渐清理。 阵地上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喘息和咒骂声。瓦西里瘫坐在机枪旁,心脏狂跳,既有后怕,也有没能亲手干掉那个“基石战士”的懊恼,但更多的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虚脱。 波波夫喘着粗气,从“基石战士”尸体上拔出那根染着诡异蓝色液体的钢筋,扔到一边。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肩膀被毒针擦过的地方,只是划破了皮,但伤口周围已经开始麻木,他赶紧拿出随身携带的、数量有限的通用解毒剂(效果存疑)喷了一点。 然后,他走到瓦西里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坐在地、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红晕的年轻人。刚才那惊险一幕,这小子非但没有吸取教训,缓过劲来后,眼神里居然又冒出了那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哈!看见没,安德烈大叔!最后还是我们赢了!这些鬼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瓦西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试图找回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刚才要是子弹再快点,我就能把它脑袋轰飞了!可惜让你抢了先……不过捅脖子也行,真带劲!下次我也试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波波夫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车间里其他士兵也在默默地看向这边,空气中除了硝烟味,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突然,波波夫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抽了瓦西里一记耳光!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枪声暂歇的车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瓦西里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瞬间出现五个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血丝。他彻底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波波夫,眼中满是错愕和刚刚升起的怒火。 “你……你敢打我?!” “打你?”波波夫的声音不高,但像西伯利亚的寒冰,每个字都砸在瓦西里脸上,也砸在周围寂静的空气里,“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小兔崽子!爽?爽你妈个头!” 他一把揪住瓦西里的衣领,几乎把他提起来,指着外面那片尸横遍野、污血横流的开阔地,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你看看!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里面是什么?!那是‘杂种’?那是‘烂肉’?放你娘的狗屁!那里面!有被怪物咬死转化的工人、农民、学生!有被那些天杀的幽灵组织克隆出来的、也许还残留着一点生前记忆的可怜复制品!他们曾经是人!和你我一样的人!他们可能是谁的丈夫、儿子、父亲、姐妹!”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是!我们必须开枪!必须打爆它们的头!因为不这样做,我们就会死,更多的人会死!但这他妈的不是游戏!不是让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发泄兽性的斗兽场!你每打爆一个头,不是在‘爽’,是在给我们这个操蛋的世界,又多添一笔血债!是在提醒我们,人类他妈的已经沦落到要对着自己同胞(哪怕是变异的、克隆的)的尸体狂欢的地步!” 波波夫猛地将瓦西里推开,年轻人踉跄着后退,撞在冰冷的机枪防盾上,脸上的狂傲和兴奋彻底被这顿怒骂击得粉碎,只剩下苍白和茫然。 老兵喘着粗气,环视着周围沉默的士兵们,他们的眼神复杂,有的羞愧地低下头,有的感同身受地握紧了拳头。 “这场战争,”波波夫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更加沉重,“不是为了让我们变成享受杀戮的野兽。是为了让我们还能记得,我们为什么而战——是为了让我们的孩子,不用再对着像他们爷爷奶奶一样面孔的东西开枪!是为了让这种该死的‘爽’,永远他妈的从世界上消失!明白吗,小兔崽子?!” 瓦西里呆呆地站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块冰。他看向外面那片修罗场,第一次,不是透过准星,而是用一个人的眼睛去看。那些破碎的躯体,扭曲的面容,曾经可能是鲜活的生命……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咽下去的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混合着胃酸猛地涌上喉咙。 “呕——!”他扑到掩体边缘,剧烈地呕吐起来,吐得撕心裂肺,直到只剩酸水。 波波夫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弹药箱,开始默默地、一丝不苟地检查剩余的弹药,将打空的弹链整理好。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尊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岩石。 车间里恢复了忙碌,但气氛已经不同。没有人再欢呼,没有人再唱歌。只有搬运声、金属碰撞声、伤员压抑的呻吟,以及远处伏尔加河永不停息的呜咽流水声。 那一记耳光,打醒了一个沉溺于杀戮快感的年轻士兵,也打在了每一个在绝望中逐渐麻木、异化的心灵上。在这场对抗非人恐怖、不得不以最残酷手段求生的战争中,如何不让自己也变成怪物,或许是比杀死怪物更加艰难的战役。而此刻,在喀山这座燃烧的“拖拉机厂堡垒”里,一个西伯利亚老兵,用最粗鲁的方式,试图为一个迷失的年轻人,也为所有还在战斗的人,守住那最后一点,属于人性的、微弱的火光。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2章 生化末日战争(五) 1937年8月,日本自治领,九州岛,联合帝国太平洋舰队前沿航空基地“天火” 八月的九州,天空是令人不安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远处起伏的山峦。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海风、航空燃油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声的紧张。占地广阔的“天火”基地此刻如同一个被彻底唤醒的钢铁蜂巢。巨大的机库门洞开,地勤人员穿着深蓝色连体工装,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试车声中,推着满载炸弹的平板车穿梭如织。跑道上,一架架体型庞大的“朱雀”式重型轰炸机(联合帝国荣耀集团与北极星集团联合研制,代号H-8)正缓缓滑行,四台大功率星形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螺旋桨搅动起灼热的气流。 基地塔台顶层,指挥中心,巨大的玻璃窗前,站着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联合帝国空军深蓝色将官服、肩章上缀着三颗金星和交叉指挥棒的中将,太平洋战区联合空军司令,周维安(南方党人,帝国空军大臣,但此刻以战区司令身份亲临前线)。他身后是基地司令、空军少将陈国栋(北方党人),以及几位高级参谋和来自“方舟”办公室的特派情报官。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挂在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上。地图中心是日本自治领的本州岛西南部和九州岛,两个城市被用醒目的、血红色的圆圈标记出来:广岛。长崎。旁边贴着最新的高空侦察照片,照片上原本应该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在废墟街道上缓慢蠕动的、如同灰色潮水般的密集人影。更清晰的放大照片显示,这些“人影”动作僵硬,皮肤灰败,正是“归零者”。还有一些穿着破烂平民或军服、但动作相对协调的身影,疑似克隆诱饵。照片边缘,甚至捕捉到了几个穿着黑色紧身服、在废墟高处警戒的“基石战士”的模糊轮廓。 “根据‘夜枭-7’号高空侦察机昨天傍晚最后一次传回的数据,以及我们潜伏在濑户内海的特工冒死发回的报告,”周维安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淬火的钢铁,“广岛、长崎两市及周边三十公里范围内,已确认无人类幸存者聚居点。无线电静默。所有试图进入的救援队或侦察小队均失联。两座城市,已经完全变成了‘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在远东的巢穴,或者用他们的话说,‘归零者培育场’和‘克隆体生产节点’。” 他顿了顿,拿起一根细长的金属教鞭,指向地图上两座城市之间的海域和陆地:“更重要的是,侦察显示,在广岛湾和长崎港,有大规模‘归零者’集群试图渡海或沿岸陆路移动的迹象。它们的目标,很可能是九州北部的福冈、下关,甚至可能通过海峡威胁朝鲜自治领。一旦让这两股尸潮汇合或扩散,整个西日本的防线将彻底崩溃,我们在朝鲜、乃至帝国本土(指联合帝国中华本土)的侧翼将完全暴露。” “所以,参谋部的意见是,”陈国栋少将接口,语气同样凝重,“必须在其成规模扩散之前,予以根除。地面部队反攻代价太大,且可能陷入城市巷战泥潭,造成我方重大伤亡。最有效、最彻底的方式,是从空中,用烈火和钢铁,将这两个毒瘤,连同里面的所有‘归零者’、克隆设施、可能存在的指挥节点,一并抹去。” 一位挂着“方舟”办公室徽章的文职情报官,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根据我们对欧洲和美洲类似被占城市的分析,以及从俘虏的敌方低级指挥官(克隆体)脑中提取的碎片信息,‘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倾向于将重要的地下克隆工厂、病毒培养设施、甚至指挥中心,设在城市地下基础设施中,如地铁隧道、大型防空洞、工厂地下车间。常规轰炸难以彻底摧毁。因此,参谋部建议,使用特种燃烧弹和延时重磅炸弹,进行覆盖式、递进式轰炸,确保高温和爆炸能深入地下,摧毁一切有机体和大部分设备。” 指挥中心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尽管目标是已经被怪物占据的城市,尽管里面理论上已经没有“无辜”的活人,但“抹去”两座曾经生活着数十万帝国公民(尽管是日本族裔)的城市,在道义上、心理上、乃至未来政治上的冲击,都是巨大的。这不再是战争,这是净化,是“消毒”。 周维安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窗外那些正在做起飞前最后准备的“朱雀”轰炸机上。机翼下,挂载的不是普通的航空炸弹,而是粗短的、涂成暗红色的特种燃烧弹,以及一些体型巨大、带有延时引信的钻地炸弹。在阳光下,这些毁灭的造物泛着冰冷的光泽。 “我知道这个命令很沉重,”周维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依然清晰,“在座的,有帝国军人,有‘方舟’的同志,我们都是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的一员。我们的职责,是保护还活着的人。广岛和长崎,已经沦陷。里面的居民,要么已经遇难,要么……变成了敌人。每拖延一天,尸潮就可能扩散,威胁到更多还在坚守的福冈、下关、乃至釜山的军民。每拖延一天,敌人就可能在那里生产出更多的‘归零者’和克隆士兵,投入其他战场,杀害我们更多的同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到通讯台前,拿起加密通话器,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积蓄力量,也仿佛在向谁(或许是帝都的议会,或许是自己的内心)做最后的确认。然后,他按下通话键,声音通过基地广播系统,传达到每一架待命轰炸机的驾驶舱,传达到每一个地勤人员的耳机里,冷静,坚定,不容置疑: “‘天火’基地所有单位注意,我是战区司令周维安。我命令,代号‘焚城’的作战行动,现在开始。目标:广岛,长崎。任务:使用一切授权武器,对目标区域进行无差别、饱和式轰炸,确保没有任何‘归零者’或敌方设施残留。重复,无差别,饱和式。愿我们的火焰,能净化污秽,告慰亡灵,守护生者。各机组,祝武运昌隆。现在,起飞。”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基地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决绝的动能。塔台打出绿色信号弹。牵引车将巨大的“朱雀”轰炸机缓缓拖上主跑道。地勤人员打出“一切就绪”的手势,迅速撤离。 “朱雀一号,请求起飞!” “允许起飞,祝好运!” “朱雀二号,请求起飞!” …… 一架接一架,巨大的轰炸机在跑道上开始冲刺,引擎嘶吼达到顶点,机轮脱离地面,沉重的机体艰难但坚定地爬升,冲入铅灰色的云层。很快,三十六架“朱雀”轰炸机(每座城市十八架)组成的庞大编队,在空中完成集结,如同迁徙的钢铁巨鸟,带着死亡的使命,向着西北和东北方向,分别扑向广岛和长崎。 数小时后,广岛上空 领队的长机,“朱雀-7”的驾驶舱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机长,空军少校赵海鹰,一个有着十年飞行经验的老兵,透过驾驶舱玻璃,俯瞰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城市轮廓。广岛,这座位于太田川三角洲上的城市,曾经以美丽的宫岛和繁华的港口着称,如今……如今只是一片巨大的、蠕动的灰斑。即使从数千米高空,也能看到街道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缓慢移动的灰色潮水。一些较高的建筑楼顶,似乎有黑色的身影在活动——“基石战士”的防空哨? “报告高度,速度。”赵海鹰的声音通过机内通讯传来,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 “高度八千五百米,速度四百二十公里每小时。风向稳定。” “各机组注意,进入投弹航路。保持队形,打开弹舱。瞄准点:市中心相生桥区域。预备——” 投弹手,一个年轻的中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睛紧紧贴在诺顿瞄准具上。十字准星在下方那片灰色的地狱上缓缓移动。他能看到扭曲的街道,坍塌的建筑,甚至……似乎看到一些小小的、灰白的点,在抬头“看”向天空?是错觉吗? “瞄准点确认。投弹!” 投弹手用力按下红色投弹按钮。 瞬间,“朱雀-7”庞大的机身微微一轻。紧接着,是身后其他轰炸机投弹的连锁反应。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钢铁和死亡之雨。首先是特种燃烧弹,它们拖着细微的呼啸声落下,在距离地面还有数百米时便凌空爆炸,化作无数个炽热的、粘稠的燃烧子炸弹,如同天女散花般覆盖了整片城区。这些子炸弹落地即燃,引燃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木头、布料、纸张、以及……那些行动迟缓的“归零者”。凝固汽油和特殊化学药剂产生的火焰温度极高,粘附性强,瞬间将城市变成了沸腾的火海。灰色的潮水被橙红色的火焰吞噬,无数“归零者”在火中扭曲、挣扎、化作焦炭,发出无声的嘶嚎(即使有声音,也传不到高空)。 紧接着,是那些体型巨大的延时钻地炸弹。它们像沉重的铁锤,直接砸入燃烧的地面,穿透建筑物的残骸,深入地下。几秒、十几秒、几十秒的延时后—— “轰!!!!!!!” 沉闷而巨大的爆炸从城市深处传来,即使在高空也能感到剧烈的震颤。地面被掀起,巨大的火球和烟柱混合着泥土、碎石、以及难以名状的碎片冲上数百米高空。冲击波将周围的火焰呈环形吹散,露出下面被彻底翻搅、摧毁的地基和坑道。一些疑似地下设施的入口被直接炸开,露出里面幽深的、此刻也被火焰吞噬的洞穴。 轰炸编队严格保持队形,按照预定计划,在目标上空盘旋,进行第二轮、第三轮投弹。燃烧弹和钻地炸弹交替使用,确保火焰能持续燃烧,爆炸能破坏更深。浓烟和灰尘形成了巨大的、翻滚的蘑菇云,遮天蔽日,即使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到。 赵海鹰少校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片燃烧、爆炸、沸腾的人间炼狱。耳机里传来其他机组的报告声: “目标A区覆盖完成。” “B区发现疑似地下结构二次爆炸。” “观测到大量‘归零者’集群被火焰吞没,无移动迹象。” ……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冰冷的任务汇报。每一个飞行员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但这并不代表心情是轻松的。他们摧毁的是一个怪物巢穴,但也是一个曾经有数十万人生活的家园。这种矛盾的情感,像铅块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机组,投弹完毕。按计划返航。”赵海鹰下达了命令。 庞大的轰炸机群开始转向,带着一身硝烟和完成任务的疲惫,朝着九州基地的方向飞去。在他们身后,广岛和长崎,已经彻底被火海和爆炸覆盖,冲天的烟柱连接着天地,仿佛两根为死亡和毁灭竖立的黑色墓碑。 而在“天火”基地的指挥中心,周维安、陈国栋等人,通过侦察机实时传回的画面,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画面中,只有燃烧、爆炸、浓烟。曾经的城市轮廓,正在烈焰中模糊、消失。 “任务……完成。”陈国栋少将摘下耳机,声音干涩。 周维安依旧站立在窗前,望着广岛方向天际那抹不祥的暗红。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记录,”他对着身边的副官说,声音沙哑,“‘焚城’行动,于1937年8月X日执行。目标广岛、长崎,确认被特种燃烧弹及钻地炸弹彻底覆盖。初步评估,城内‘归零者’集群及大部分地下设施已被摧毁。后续需派遣侦察部队确认净化效果。此战,无关复仇,只为生存。愿逝者安息,愿生者……不忘今日之痛,更坚定前行。” 他停顿了很久,最后低声,近乎自语地补充了一句,只有离他最近的陈国栋隐约听见: “历史……会记住这一切。无论对错,我们做了选择。而代价……将由整个文明,共同背负。” 窗外,夕阳如血,将基地和远方的烟柱都染上一层凄艳的红色。一场针对被怪物占据城市的、冷酷而彻底的“净化”完成了。它或许阻止了尸潮的扩散,摧毁了敌人的据点,但也在这末日画卷上,添上了最为酷烈、最令人心悸的一笔。战争的逻辑,在生存的绝对命题下,变得如此简单,又如此残酷。而联合帝国的空军,用他们的行动宣告:为了文明的存续,他们不惜将火焰投向任何被污染的土地,哪怕那片土地上,曾经飘扬着同样的蓝底白星旗。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3章 生化末日战争(六) 1937年9月,英属印度,德里东北,亚穆纳河防线,“恒河之盾”阵地 九月的印度北部,雨季的尾巴还在天空拖曳着沉重的湿气,但酷热已如蒸笼般笼罩着大地。亚穆纳河浑浊的河水缓慢流淌,对岸的平原在热浪中扭曲,更远处,是德里城郊被炮火和火焰蹂躏过的、死寂的废墟。而在河南岸,一道由沙袋、铁丝网、匆忙挖掘的战壕、以及利用废墟和废弃车辆构筑的简易工事组成的防线,如同一条肮脏的绷带,缠绕在首都的东北门户。这就是“恒河之盾”,由“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印度战区指挥部(名义上由英印当局、国大党、穆斯林联盟、各土邦代表联合组成,实际指挥权仍掌握在英国军官和少数印度高级军官手中)仓促建立,用以阻挡从北方和东方蔓延而来的、混杂着“归零者”、克隆体和少量“基石战士”的恐怖潮汐。 阵地上,疲惫、绝望和疾病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主要是印度士兵,包括来自旁遮普的锡克教徒、来自拉贾斯坦的拉杰普特人、来自马德拉斯的泰米尔人、来自孟加拉的穆斯林,以及少数英国、廓尔喀、缅甸籍士兵——挤在狭窄、泥泞的战壕里。他们的制服破烂,沾满泥污和可疑的深色污渍。许多人脸上带着疟疾或痢疾导致的蜡黄,眼窝深陷。装备五花八门,老式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保养状况堪忧,子弹配给严格受限,机枪和火炮更是稀少。最可怕的是士气——持续数月的撤退、溃败、以及面对那些打不死、杀不完、还经常顶着亲人或战友面孔的怪物的恐惧,已经让这支军队濒临崩溃的边缘。 “水……给我点水……”一个蜷缩在战壕角落的年轻锡克士兵喃喃道,他的头巾散开了,露出被汗水浸透的头发,嘴唇干裂起皮。 “没了,拉吉,”旁边的老兵,一个胡子花白的拉杰普特人,摇了摇空空如也的水壶,“送水的车昨天被那些‘东西’伏击了。英国人老爷说今天会空投,可天上连只鸟都没有。” “我哥哥……”另一个士兵眼神空洞地望着对岸,“他在勒克瑙……昨天广播说,勒克瑙……没了。” 沉默。只有苍蝇的嗡嗡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炮击还是什么东西倒塌的闷响。 突然,一阵不同于以往引擎声的、更低沉嘈杂的动静从阵地后方传来。士兵们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几辆破旧的卡车和几辆牛车,在少数持枪的国大党志愿者的护卫下,摇摇晃晃地穿过布满弹坑的道路,朝着前线驶来。卡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箱,牛车上似乎坐着人。 “补给?是补给吗?”有人挣扎着站起来,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卡车和牛车在阵地后方相对安全的一片空地上停下。从最前面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先跳下来几个穿着朴素棉布衣服、戴着甘地帽的国大党工作人员。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搀扶下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瘦削的老人,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头。他身高不足一米六,佝偻着背,身上只裹着一块简单的、洗得发白的土布,赤裸着双脚,踩在滚烫的沙土地上。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钢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平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疲惫与恐惧。他手里拄着一根简单的木棍。他的出现,与周围残酷的战争景象形成了不可思议的、近乎荒诞的对比。 是莫罕达斯·卡拉姆昌德·甘地。印度国大党的精神领袖,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象征,此刻,在国大党高层(尼赫鲁、帕特尔等)的激烈反对和英国殖民当局极度不安的默许下,以近七十岁的高龄,亲临这地狱般的防线。 阵地上一片死寂。印度士兵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英国军官们从掩体里探出头,皱起眉头,低声交换着不满的意见。连那些痛苦的呻吟都暂时停止了。 甘地在助手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一辆卡车后面。他示意工作人员打开车厢。里面不是武器弹药,而是一袋袋面粉、大米、豆子,一箱箱粗糖、食盐,还有用油布包着的、珍贵的药品(主要是奎宁和简单的消毒剂)。另一辆车上,是干净的饮用水罐和简单的炊具。 “我的孩子们,”甘地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嘶哑,但奇异地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到附近每一个士兵的耳中。他用的是印地语,但夹杂着古吉拉特语的口音,许多士兵能听懂。“我不是来指挥你们作战的将军,也不是来给你们空洞许诺的政治家。我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和你们一样,深爱着这片土地的印度人。” 他示意助手开始分发物资。几个国大党志愿者跳上车,开始将一袋袋粮食扛下来,将一罐罐水搬下车。甘地自己则拿起一个木勺,颤巍巍地走到一个巨大的铁锅前——那是随行人员刚刚架起的——锅里煮着简单的豆子糊糊。 “我看到你们很疲惫,很饥饿,很害怕。”甘地一边慢慢搅动着锅里的糊糊,一边继续说,语气平缓,仿佛在村口的榕树下聊天,“我看到你们的伤口,看到你们眼中的绝望。这不是你们的错。我们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邪恶,是试图将人性从我们身上剥离的魔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舀起一勺糊糊,倒进一个锡制餐盘里,递给离他最近的一个目瞪口呆的年轻士兵。那士兵下意识地接过,滚烫的温度让他差点扔掉,但他紧紧握住了。 “吃饭吧,孩子,”甘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有力气保护自己,保护你身后的父母、姐妹、孩子。” 他又舀了一勺,递给下一个士兵。就这样,他一勺一勺地分着简单的食物,动作缓慢但稳定。他的助手们则分头行动,将粮食袋搬进战壕,将水分发给干渴的士兵,将药品送到医护兵那里。 一个英国少校,皱着眉头走过来,用英语对甘地说:“甘地先生,这里很危险!随时可能有炮击或那些怪物进攻!您应该立刻回到安全的后方去!而且,分发这些……这些民用物资,对战局毫无帮助!他们需要的是子弹和增援!” 甘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透过镜片平静地看着那位少校,用清晰的英语回答:“少校先生,子弹可以杀死怪物,但填不饱饥饿的肚子。增援可以守住阵地,但温暖不了冰冷的心。我的这些‘民用物资’,或许不能帮他们杀死一个‘归零者’,但或许能让他们在扣动扳机时,手不那么抖,心不那么冷。至于危险……”他环顾四周焦灼的土地和疲惫的士兵,“这里的所有人,不都身处危险之中吗?我一个老人,又有何特殊?” 英国少校语塞,愤愤地转身离开,对着通讯兵吼道:“加强警戒!看好那些疯子!” 甘地不以为意,继续分发食物。他走到一个手臂受伤、用脏布草草包扎的士兵面前,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对身边的助手说:“拿些消毒粉和干净绷带来。”他亲自(在助手帮助下)为那个士兵清洗、消毒、重新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轻柔、认真。 “您……您真的是甘地先生?”受伤的士兵,一个来自孟加拉的穆斯林青年,怯生生地问,眼中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我是莫罕达斯,一个努力遵循真理和非暴力的普通人。”甘地温和地说,为他系好绷带结,“告诉我,孩子,你害怕吗?” 青年士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迅速摇头:“怕……但看到您,好像……好像没那么怕了。” 甘地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害怕是正常的,孩子。面对这样的邪恶,谁不害怕呢?但记住,我们战斗,不是为了仇恨,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保护生命——我们自己的生命,和我们所爱之人的生命。暴力,有时是不得已的武器,但不要让仇恨占据你的心。仇恨,会让我们变得和我们对抗的怪物一样。” 他的话,在血腥的战场上听起来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天真。但奇怪的是,那些疲惫不堪、麻木绝望的士兵,听着这平和、朴素的话语,看着这个瘦弱老人毫不做作地为他们盛饭、包扎、递水,心中那根紧绷的、濒临断裂的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些。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的温暖,在这片被死亡和恐惧冻结的土地上,悄悄渗开。 就在这时,对岸的废墟中,突然响起了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混杂着嘶嚎和拖沓脚步声的噪音!了望哨尖声报警:“敌袭!北岸!大量‘归零者’!还有……有克隆体!穿着平民衣服!”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阵地。士兵们条件反射般地抓起武器,扑向射击位置。英国军官的吼叫声、拉枪栓的声音、慌乱的奔跑声瞬间打破了刚才短暂的平静。 甘地被助手们迅速但坚决地护送到一辆卡车后面相对安全的位置。但他没有上车离开,而是就站在那里,拄着木棍,静静地看着士兵们进入战位。 对岸,灰败的、摇摇晃晃的身影开始涉水渡河,数量成百上千。其中,确实混杂着一些穿着破烂但颜色鲜亮莎丽或库尔塔的身影,动作虽然也僵硬,但比纯粹的“归零者”稍快,脸上似乎还残留着扭曲的、模仿人类的表情——是克隆诱饵。 “开火!自由射击!瞄准头部!”指挥官的命令下达。 枪声骤然响起,如同爆豆。子弹射入河水和对岸的尸群,污血染红了浑浊的亚穆纳河。但“归零者”们无视伤亡,继续前进。克隆诱饵们则发出凄厉的、模仿亲人呼救的哭喊: “拉朱!我的儿子!别开枪!是我啊!” “阿米尔!救救我!它们抓住我了!” “妈妈!妈妈我在这里!” 这些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设备或直接在克隆体喉部发出,在枪炮声中格外清晰、刺耳。一些士兵的射击明显犹豫、凌乱起来。阵地上的恐慌情绪再次蔓延。 甘地看着这一切,眉头紧锁。他忽然对身边的助手说了几句。助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跑到一辆装有简陋广播喇叭的卡车旁,接上了电源。 甘地走到喇叭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他最大的声音,对着阵地,对着正在渡河的恐怖之潮,对着这片被苦难笼罩的土地,高声喊道——不是用华丽的辞藻,不是用激昂的口号,而是用最朴素、最直击人心的语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印度的儿女们!不要听那些虚假的声音!它们不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的亲人,在你们心里,在你们的记忆里,是温暖的笑容,是慈爱的目光,是家庭的团聚!这些河里的,是窃取了逝者面容的恶魔!开枪,不是杀害亲人,是在驱逐玷污亲人遗容的邪恶!是在保卫亲人留下的、对生命的珍爱!” 他的声音通过简陋的喇叭,虽然有些失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穿透了枪炮声和克隆体的哭喊。 “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英国人,不是为了国大党,是为了你们的母亲不用面对这些怪物!是为了你们的孩子还能在阳光下奔跑!是为了印度——我们共同的、苦难深重的母亲——不被这死亡的瘟疫吞噬!” “稳住!瞄准!你们的子弹,每一发都承载着生者的希望!你们的坚守,每一分钟都在为后方争取时间!非暴力,是面对不公时的武器;但当邪恶要灭绝我们整个民族时,自卫,是神圣的权利,是责任!” “我与你们同在!印度与你们同在!生命……与你们同在!” 喊完这些话,甘地似乎耗尽了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助手连忙扶住他。但他依然固执地站着,望着阵地。 奇迹般地,在他喊话之后,阵地上慌乱的射击逐渐变得有序、坚定起来。士兵们眼中的迷茫和恐惧,被一种更深沉、更决绝的东西取代。他们不再理会那些克隆体的哭喊,只是冷静地、机械地瞄准、射击、爆头。机枪手咬着牙,将弹雨泼洒向河中最密集的地方。就连那些英国军官,也惊讶地发现印度士兵们的战斗效能似乎瞬间提升了一截。 这不是魔法,不是奇迹。这只是一种被唤醒的、最朴素的人性认同和集体意志。当领袖不是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而是与你一同站在泥泞中,分享食物,包扎伤口,并告诉你战斗的意义不在于仇恨而在于守护时,哪怕是最绝望的士兵,也能从中汲取到一丝继续战斗的力量。 甘地没有像战神一样带来胜利,但他带来了一样或许在末日战争中更稀缺的东西——人性的微光,和战斗的“意义”。在这场对抗非人恐怖的战争中,这微弱的光芒,或许不能照亮胜利的道路,但至少,能让行走在黑暗中的人们,记得自己为何出发,以及,自己依然还是“人”。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4章 生化末日战争(七) 1937年10月,德意志国,基尔湾,威廉港海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地下指挥中心深藏在花岗岩之下,空气带着永恒的阴冷和柴油发电机的微弱嗡鸣。巨大的海图上,代表“威胁”的红色区域已经吞噬了日德兰半岛南部和整个基尔湾沿岸,最刺目的一个红点,就钉在距离威廉港仅数十公里的基尔港。海图旁边悬挂着几张放大的侦察照片:基尔海军学院宏伟但残破的巴洛克式建筑前,灰色的、密密麻麻的身影在蹒跚游荡;曾经停泊着骄傲的“德意志”级装甲舰的码头,如今堆满了倾覆的小艇和漂浮的杂物,水中似乎还有缓慢游动的阴影;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照片捕捉到了在港口起重机和高大仓库顶端,几个穿着黑色紧身服、进行观测或巡逻的“基石战士”的清晰轮廓。 指挥中心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围坐在中央长桌旁的,是决定德意志国北海命运的最高决策者们:总统兼总理阿道夫·希特勒,他穿着朴素的纳粹党褐色衬衫,但此刻脸上没有了往常演讲时的亢奋,只有一种阴沉的、近乎偏执的专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海军总司令埃里希·雷德尔海军元帅,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元帅服,脸色铁青,盯着基尔港的红点,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空军总司令赫尔曼·戈林,肥胖的身体塞在特制的椅子里,表情烦躁,不停地摆弄着手里镶嵌宝石的元帅权杖;陆军总司令维尔纳·冯·弗里奇男爵,则相对沉静,但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此外,还有几位高级海军将领和来自“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联络处的外国军官(主要是英国和意大利的),他们沉默地坐在旁听席。 “元首,先生们,”雷德尔元帅的声音嘶哑,他指向海图和照片,“过去七十二小时的侦察确认,基尔港及周边十五公里范围内,已无我军有组织抵抗。最后一批守备部队在试图炸毁潜艇工场和油库后,于昨日中午失去联系。港内至少还有四艘未及撤离的U型潜艇、两艘扫雷舰、以及大量民用船只,现在都成了那些……东西的巢穴。更重要的是,‘夜莺’侦察机拍摄到,在港区地下潜艇洞库入口和海军船坞的深层车间,有异常的热信号和能量活动。结合我们从其他沦陷港口获得的情报,敌人很可能正在将基尔港改造为一个‘归零者’生产基地,甚至可能是‘基石战士’的区域节点。” 希特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躁:“改造?用我们德意志的造船厂和潜艇基地,去生产那些……那些肮脏的怪物?!这是对雅利安人创造力的亵渎!是对德意志科技的侮辱!必须夺回来!立刻组织反攻!用最精锐的部队,把那些污秽从我们的港口里清除出去!” 冯·弗里奇男爵谨慎地开口:“我的元首,夺回一个被完全感染、且可能已被改造成敌方据点的现代化港口,需要投入至少三个完整的步兵师,并需要强大的海空支援和大量的特种装备。而我们在东线(波兰方向)和西线(法国-低地国家方向)的压力巨大,许多部队也出现了‘幽灵低语’导致的心理崩溃案例。仓促反攻,可能会造成灾难性的损失,而且未必能成功清除地下的威胁。” “那就用空军!用斯图卡把他们全炸上天!”戈林挥舞着权杖,提高了嗓门,“我的空军小伙子们可以把基尔港每一寸土地都翻过来!让那些烂肉和铁皮罐头见鬼去!” “轰炸?”雷德尔元帅冷冷地看了戈林一眼,“元帅阁下,您的空军在过去一个月里,已经对基尔港进行了不下十次空袭。效果如何?燃烧弹烧毁了地面建筑,但那些怪物躲进了地下设施。普通炸弹难以穿透加固的潜艇洞库和船坞混凝土顶盖。而且,我们得到‘方舟’办公室的警告,敌人可能已经在基尔港部署了生物或化学武器储备,盲目轰炸可能导致灾难性的泄露,污染整个基尔湾乃至波罗的海西南部!” 戈林被噎了一下,胖脸涨红:“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那些怪物在我们最重要的军港里下崽?等着它们哪天造出一堆会开潜艇的丧尸,开到威廉港来敲门吗?!” 争论陷入了僵局。夺回,代价巨大且胜算低。轰炸,效果有限且风险高。放任不管,后患无穷。指挥中心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希特勒手指敲击桌面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哒哒声。 这时,一个一直沉默地站在雷德尔身后的年轻海军参谋,卡尔斯·邓尼茨上校(潜艇部队负责人),突然清了清嗓子,低声对雷德尔说了几句。雷德尔先是皱眉,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转向希特勒:“我的元首,或许……还有一个选择。一个更彻底,但也更……冷酷的选择。” “说。”希特勒简短地命令。 雷德尔示意邓尼茨上前。邓尼茨走到海图前,拿起指示棒,指向基尔湾外海,威廉港的东南方向。“我们不需要夺回,也不需要常规轰炸。我们只需要……净化。”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海军军官特有的、计算般的冷酷,“基尔港坐落在基尔湾最深处,三面被陆地包围,只有东面一个相对狭窄的出口通往波罗的海。如果我们集结舰队——不仅仅是驱逐舰和巡洋舰,包括我们最大的战舰,‘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这两艘战列舰已提前服役,应对危机)——在湾口外展开炮击阵位,用战列舰的主炮,对基尔港及周边感染区,进行为期二十四小时的全方位、无差别、高爆弹与穿甲弹混合的覆盖式炮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冷酷的计划在众人心中沉淀:“380毫米和406毫米的巨炮,其穿甲弹可以击穿最坚固的岸防工事和地下掩体顶部。高爆弹的冲击波和破片可以清除地面上的一切生物和建筑。炮击可以持续进行,饱和攻击,确保没有死角。炮击结束后,可以派遣携带火焰喷射器和炸药的突击工兵小队,在舰炮和飞机掩护下,进入港口残骸,逐一清理可能残存的地下空间,并用水泥永久封闭出口。”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连戈林都张大了嘴,权杖停在了半空。用本国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对自己国家最重要的军港,进行毁灭性的炮击?这不仅仅是军事行动,这是一种象征性的自杀,是对德意志海军荣耀和历史遗产的彻底毁灭。基尔港不仅仅是一个港口,它是德意志帝国海军的摇篮,是公海舰队的灵魂所在,是无数水兵心中的圣地。 “这……这太疯狂了,”一位年长的海军上将喃喃道,“炮击基尔港?那里有海军学院,有纪念碑,有船坞……那是我们的历史!” “历史?”邓尼茨转过头,目光如冰,“当那些怪物在海军学院的礼堂里徘徊,用阵亡将士纪念碑磨牙,在船坞里生产更多的怪物时,那里还有什么历史可言?只有被污染、被亵渎的废墟。我们现在要保护的,不是已经死去的石头和钢铁,是还活着的德意志人民,是未来的希望。用炮火净化被感染的肢体,虽然痛苦,但能阻止瘟疫扩散到全身。” 希特勒死死盯着海图上基尔港的红点,又看向那几张侦察照片上那些在德意志海军荣耀之地游荡的灰色身影。他的脸部肌肉抽搐着,眼神在狂怒、痛苦、挣扎和最终浮现的、一种近乎虚无的冷酷之间变幻。他想起“破碎王冠”在国联的宣言,想起那些克隆体顶着日耳曼人面孔发动袭击的报告,想起这场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绝对性质。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分钟后,希特勒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海图前,伸出手,用指尖——那只手在微微颤抖——触碰着基尔港的位置,仿佛在抚摸一个即将死去的孩子的额头。然后,他猛地收回手,背对着所有人,用嘶哑但异常清晰的声音说: “命令。” 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 “集结‘俾斯麦’号、‘提尔皮茨’号、‘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以及第1、第3驱逐舰支队。由雷德尔元帅全权指挥。”希特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目标:基尔港及周边十五公里感染区。任务:进行二十四小时全方位舰炮覆盖射击,彻底摧毁地表一切设施及生命迹象,尽可能破坏地下结构。授权使用所有类型弹药。炮击结束后,由陆军突击工兵在空军掩护下进入清理。行动代号……‘诸神的黄昏’。” “诸神的黄昏”——北欧神话中神与巨人、怪物同归于尽的最终之战。用这个词来命名对基尔港的毁灭,其中的绝望与决绝,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雷德尔元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立正敬礼:“是,我的元首。命令将被执行。” 戈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放下权杖。冯·弗里奇男爵默默地点了点头。 两天后,基尔湾外海,清晨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海面泛着冰冷的铁灰色光泽。四艘巨大的战列舰——“俾斯麦”、“提尔皮茨”、“沙恩霍斯特”、“格奈森瑙”——如同浮动的钢铁山岳,在数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簇拥下,在距离基尔港约二十海里的海面上缓缓展开,侧舷对准海岸。庞大的炮塔开始缓缓转动,粗大的炮管指向远方那片笼罩在不祥寂静中的海岸线。水兵们在甲板上沉默地忙碌,将沉重的炮弹和发射药包从升降机运送到炮塔。空气中弥漫着油脂、钢铁和海风的味道,还有一种近乎凝滞的肃杀。 “俾斯麦”号的舰桥上,雷德尔元帅放下望远镜,最后一次看向基尔港的方向。晨雾中,城市的轮廓依稀可见,那里曾是他服役生涯开始的地方。他仿佛还能听到海军学院悠扬的钟声,看到战舰出港时欢呼的人群。但此刻,那里只有死亡。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通过舰队通讯频道,传达到每一艘战舰:“全体注意,这里是舰队司令雷德尔。目标:基尔港。这是一次痛苦的行动,但为了德意志的未来,为了阻止瘟疫蔓延,我们必须执行。各舰,按照预定炮击计划,装填高爆弹与穿甲弹。炮击……开始。” 命令下达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俾斯麦”号前部的两座四联装380毫米主炮炮塔,率先喷吐出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风暴将舰体周围的海水瞬间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白色的水雾冲天而起。紧接着,“提尔皮茨”号、两艘战列巡洋舰,以及其他巡洋舰的主炮次第开火!数十门大口径舰炮齐射的场面,如同天神的震怒,整个海面都在剧烈颤抖,轰鸣声连绵不绝,压过了一切其他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第一轮齐射的炮弹划过灰暗的天空,带着死亡的尖啸,飞向二十海里外的基尔港。几十秒后,远方海岸线上,接连腾起一团团巨大的、混杂着火焰、浓烟和碎片的蘑菇云!爆炸的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沉闷的巨响如同滚雷,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 炮击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如同用尺子丈量般,覆盖港区的每一个角落。码头、仓库、船坞、海军学院、居民区、工厂……所有的一切,都在钢铁与烈火的暴雨中颤抖、碎裂、燃烧、崩塌。380毫米和406毫米的穿甲弹像巨锤般砸向坚固目标,穿透混凝土,在地下深处引爆,引发二次坍塌和爆炸。高爆弹则将地表的一切化为齑粉,火焰迅速连成一片,将整个港口变成沸腾的火海。 舰桥上,雷德尔、邓尼茨,以及所有军官和水兵,都沉默地通过望远镜或了望镜,看着远方那片正在被自己亲手摧毁的家园。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每一发炮弹的射出,都像是在他们心上剜掉一块肉。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四小时,几乎没有间断。战舰的主炮炮管打红了,需要浇水冷却,水兵们累得几乎虚脱,但炮击没有停止。当最后一轮齐射的硝烟散去,远方的基尔港,已经看不到任何完整的建筑轮廓,只剩下一片仍在燃烧的、冒着滚滚浓烟的废墟。曾经引以为傲的港口,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冒着烟的伤疤。 炮击停止了。海面上突然的寂静,反而显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雷德尔元帅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废墟,缓缓摘下军帽。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是一种被冰封的、深不见底的痛苦。 “报告元首,‘诸神的黄昏’行动完成。基尔港……已净化。”他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平静地汇报。然后,他转向邓尼茨,“后续清理和封锁任务,交给你了,上校。我累了。” 他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走下了舰桥。这位德意志海军的总司令,亲手下令摧毁了海军的摇篮。这份罪孽与决断,将如同基尔港的废墟一样,永远刻在历史中,也刻在他的灵魂上。 而在柏林的总理府,希特勒听着雷德尔的汇报,久久沉默。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那里是基尔的方向。然后,他低声地、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有时候,生存的代价,就是亲手埋葬一部分自己。愿瓦尔哈拉接纳那些迷失在基尔的英灵……而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必须背负着这一切,继续走下去。直到……直到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或者,我们倒下。” 窗外,柏林的天空,也开始飘起了冰冷的雨丝。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5章 生化末日战争(八) 1937年11月,意大利王国,罗马,威尼斯宫,墨索里尼办公室 办公室宽阔的窗户俯瞰着威尼斯广场,但此刻,罗马秋日明媚的阳光似乎无法穿透室内凝重的阴云。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陈年皮革家具的气息,以及一种更浓烈的、几乎要爆发的狂怒。独裁者贝尼托·墨索里尼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雄狮,在他那张巨大的、用卡拉拉大理石镶嵌的办公桌后来回踱步。他标志性的光头在吊灯下泛着油光,方正的下巴前突,嘴唇紧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胸脯在黑色法西斯党制服下剧烈起伏。他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电报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办公桌前,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般,低头站着一排高级军官和官员。国防部长兼陆军元帅皮埃特罗·巴多格里奥,海军参谋长多梅尼科·卡瓦尼亚里上将,空军参谋长弗朗西斯科·普里科洛将军,以及刚从的黎波里塔尼亚(利比亚)狼狈撤回的意属北非驻军总指挥、陆军上将伊塔洛·巴尔博(他也是墨索里尼曾经的潜在政治对手,被“发配”到北非)。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汗珠和难以掩饰的惶恐。 “解释!”墨索里尼突然停下脚步,将手中的电报纸狠狠摔在光可鉴人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从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带着法西斯演讲时特有的、震颤的共鸣,但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暴怒。“给我一个解释!巴尔博!你,意大利王国的上将,非洲的‘雄鹰’,带着我整整两个精锐师,超过三万五千名士兵,数百门大炮,几十辆坦克,还有整个北非舰队的大部分舰船,从的黎波里,从班加西,像被野狗追赶的兔子一样,一枪不放,坐着船,逃回了意大利?!把整个利比亚,整个帝国的‘第四海岸’,拱手让给了……让给了沙子里的幽灵?!” 巴尔博上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但此刻眼袋深重、胡子拉碴的男人,艰难地抬起头,试图保持军人的镇定:“领袖,情况并非一枪不放。我们在的黎波里外围和沿海哨所进行了抵抗,但敌人的数量、性质,以及出现的时机和方式,完全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它们从沙漠深处涌来,白天隐匿在沙丘和绿洲废墟中,夜晚行动,数量……无穷无尽。而且不只有行动迟缓的‘归零者’,还有在沙地上奔跑如飞、疑似经过沙漠环境适应的‘基石战士’变种。我们的防线在三天内被多处渗透、分割。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能操控当地的贝都因游牧民尸体,甚至……甚至克隆出我军失踪士兵的形象,发动心理战。士气崩溃得很快,通讯被干扰,补给线被切断。继续坚守,只有全军覆没,为敌人增添更多‘兵源’。撤回本土,保存有生力量,是当时唯一合理的选择。” “合理的选择?保存有生力量?”墨索里尼猛地俯身,双手撑在桌沿,脸几乎要凑到巴尔博面前,眼中喷火,“你保存了什么?一群被吓得尿裤子的逃兵!你把意大利军队的荣誉,把法西斯帝国的尊严,像一坨屎一样扔在了北非的沙漠里!你知道现在国际上怎么看我们吗?嗯?!” 他一把抓起桌上另一叠文件,那是外交部紧急送来的、来自各国媒体和外交电报的摘要翻译。“看看!看看!英国人的《泰晤士报》——‘意大利军团北非溃退,法西斯神话破灭?’ 法国人的《费加罗报》——‘墨索里尼的纸老虎:沙漠中的消逝’。连他妈的美国人的《纽约时报》都敢写——‘意大利:第一个不战而弃主要海外领土的强国’。还有更可笑的,柏林那边,里宾特洛甫(德国外长)那个杂种,在非正式场合‘关切’地询问我们的北非局势是否‘需要德意志盟友的协助’!协助?他在看我们的笑话!” 墨索里尼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巴尔博脸上:“而你们知道其他国家在干什么吗?苏联人在喀山和斯大林格勒,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尸潮!德国人,为了不污染波罗的海,用他们最宝贵的战列舰,把自己的基尔港轰成了月球表面!联合帝国,为了阻止疫情扩散,把他们自己的日本自治领的两座城市用燃烧弹从地图上抹掉了!甚至连印度,那个甘地老骨头,都敢跑到前线去给士兵发豆子糊糊!而你们,我骄傲的意大利将军们,你们做了什么?跑!坐着船,喝着葡萄酒,吃着通心粉,跑回来了!还跟我扯什么‘沙漠幽灵’、‘心理战’?!” 他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环视着噤若寒蝉的将领们:“这是耻辱!不仅是军事上的耻辱,是政治上的灾难!是我墨索里尼,是法西斯党,是整个意大利在国际社会面前拉的巨大的一泡屎!我们成了全世界的笑柄!成了‘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里最软蛋、最丢人的那个!” 巴多格里奥元帅试图缓和气氛,他清了清嗓子,用谨慎的语气说:“领袖,巴尔博将军的判断,从纯军事角度,或许有其……合理性。面对这种非传统、超自然的敌人,仓促应战确实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撤回部队,重新整编,依托本土和地中海防线进行防御,或许是更稳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稳妥?”墨索里尼尖声打断他,猛地转身,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描绘古罗马军团开疆拓土的壁画,“看看!看看我们的祖先!罗马的鹰旗插遍三大洲!他们面对迦太基的战象、高卢的蛮族、日耳曼的森林,什么时候退缩过?!法西斯意大利,新罗马的继承者,面对几具会走路的腐烂尸体,就吓得屁滚尿流,丢掉了一个海外行省?这是什么‘稳妥’?这是懦弱!是可耻的失败主义!”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坐进高背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你们以为,丢掉一个利比亚就完了?不。这只是一个开始。今天你们能因为沙漠里出现怪物就放弃的黎波里,明天是不是也要因为阿尔卑斯山脚出现几个‘归零者’就放弃米兰?因为台伯河漂来几具浮尸就放弃罗马?!” “领袖,我们绝无此意……”卡瓦尼亚里海军上将急忙表态。 “那就用行动证明!”墨索里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墨水瓶和钢笔跳了起来,“利比亚,必须夺回来!不是以后,是现在!立刻!马上!我们要向全世界证明,意大利军队不是笑话,法西斯战士的勇气不容置疑!” 巴尔博脸色惨白:“领袖,现在反攻?我们的部队刚刚经历溃退,士气低落,装备损失严重,需要时间休整补充。而且敌人已经在沿海主要城市立足,甚至可能向内陆绿洲扩散……” “那就用海军!用空军!”墨索里尼咆哮道,“用我们在地中海还算强大的舰队,封锁海岸,轰击的黎波里、班加西!用斯图卡(德国提供的)和我们的轰炸机,把那些怪物和它们藏身的废墟,从地球上抹掉!就像德国人轰基尔港那样!就像联合帝国轰广岛那样!我们要做的,比他们更彻底,更果断,才能洗刷这份耻辱!” 普里科洛将军犹豫道:“领袖,大规模轰炸城市,尤其是我们自己的殖民地城市,可能会造成国际舆论的进一步压力,而且……而且那里可能还有未被感染或被困的意大利平民和当地合作者……” “平民?”墨索里尼冷笑,眼中闪过一丝残酷的光芒,“当利比亚的守军放弃职责,掉头逃跑的那一刻,那里的所有人,就已经不再是需要保护的意大利公民,而是沦陷区的、潜在的敌人或累赘。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法西斯事业的存续,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这个道理,德国人懂,联合帝国懂,现在我们也要懂!”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利比亚的位置上:“我命令:立即制定‘复仇之火’行动计划。目标:彻底摧毁的黎波里、班加西、托布鲁克等主要沿海城市,消灭盘踞其中的所有敌方单位。海军主力舰队即日出港,封锁利比亚海岸,并准备实施舰炮轰击。空军集中所有可用的轰炸机,装载燃烧弹和高爆弹,待舰队就位后,同时发动空袭。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利比亚海岸线上燃起的冲天大火,看到法西斯意大利的愤怒,化为毁灭的雷霆,降临在那些玷污帝国领土的怪物头上!” 他转过身,目光如隼,盯着巴尔博:“而你,巴尔博上将,你将被剥夺北非驻军总指挥的职务。但我会给你一个洗刷耻辱的机会。你将作为‘复仇之火’行动的陆上部队观察员兼特派代表,随先遣舰队出发。我要你亲眼看着,意大利的炮火,是如何净化你丢掉的领土。如果你再表现出丝毫的懦弱或犹豫,军法从事!” 巴尔博身体晃了晃,脸色灰败,但最终,他挺直身体,行了一个僵硬的军礼:“遵命,领袖。” 墨索里尼满意地(或者说,暴怒略微平息地)哼了一声,坐回椅子,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都出去。立刻执行命令。我要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意大利军队重整旗鼓、誓言复仇的头条!而不是更多的逃亡者和笑话!” 将领们如蒙大赦,却又心情沉重地鱼贯退出。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声音。 墨索里尼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高窗,在他光秃的头顶和阴沉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缓缓拉开抽屉,拿出一份“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的内部简报,上面记录着各国在抗击“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战争中的“英勇事迹”和“重大牺牲”。他浏览着那些描述苏联士兵在斯大林格勒废墟中肉搏、德国水兵含泪炮击基尔港、联合帝国飞行员毅然飞向被感染城市的文字,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最后,他狠狠地将简报揉成一团,扔进了昂贵的波斯地毯旁边的镀金痰盂里。 “英勇……牺牲……”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嫉妒,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歇斯底里的狠厉,“我们会有的。意大利会有自己的‘英勇事迹’。用火焰和钢铁书写的事迹。让全世界看看,法西斯意大利,不是累赘,不是笑话……我们也可以很‘强硬’,很‘彻底’。” 他按下了呼叫铃。秘书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通知宣传部,”墨索里尼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表演式的、铿锵有力的调子,但眼底的寒意未消,“准备一份声明。标题就叫……‘意大利的怒火:净化被玷污的领土,法西斯战士向人类之敌宣战’。要充满力量,要悲壮,要突出我们为了全人类文明,不得不做出的‘艰难决定’和‘必要牺牲’。明白吗?” “明白,领袖。”秘书躬身退下。 门再次关上。墨索里尼望着窗外威尼斯广场上那些象征古罗马荣耀的雕像和建筑,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近乎扭曲的弧度。一场为了挽回面子、而非真正战略需要的、注定血腥而残酷的“净化”行动,即将在地中海对岸的北非海岸上演。而代价,将是无数被困沦陷区者的生命,以及意大利在国际社会眼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或许本就不多的“文明”光晕。在这场全球性的生存战争中,墨索里尼和他的法西斯意大利,选择用最极端、最哗众取宠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并非懦夫”。而这,或许是比北非溃败本身,更大的悲剧。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6章 生化末日战争(九) 1937年12月,土耳其共和国,安卡拉,总统府医疗翼 冬季的安卡拉,寒风呼啸,卷起总统府花园里凋零的落叶,拍打着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医疗翼最里间,原本是作为紧急情况使用的套房,如今成了共和国国父、终身总统穆斯塔法·凯末尔·阿塔图尔克的临时病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药品和一种老年人久病卧床特有的、淡淡的衰颓气息。厚重的窗帘半拉着,只透进几缕苍白无力的冬日阳光,勉强照亮房间一隅。 凯末尔躺在宽大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带领土耳其人从奥斯曼帝国废墟中建立起现代共和国的“阿塔图尔克”(土耳其人之父),如今已被病魔和过度的操劳侵蚀得形销骨立。肝硬化、心血管问题,以及长期的过量饮酒和吸烟留下的后遗症,在这位五十七岁的领袖身上集中爆发。他的脸颊深陷,颧骨突出,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如今有些浑浊,眼袋深重,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稀疏的灰发贴在额头上,呼吸微弱而略带杂音。他的左手手背上插着静脉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通过长长的塑料管,一滴一滴地注入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床头柜上摆满了各种药瓶、仪器和一只铜质的烟灰缸——尽管医生严令禁止,但偶尔,他枯瘦的手指还是会下意识地摸向那个方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声。两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女护士,静静地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时刻关注着总统的状况。负责凯末尔健康的主治医生,哈基·贝伊教授,一位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医学专家,刚刚检查完总统的脉搏和血压,正在病历上做着记录,眉头紧锁。 “贝伊教授,”凯末尔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低沉,带着痰音,但依然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今天的报纸……还有军情简报……拿给我。” 哈基·贝伊教授抬起头,与旁边的副官伊斯梅特·伊诺努(凯末尔最亲密的战友,现任总理)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伊诺努总理摇了摇头,示意不要。 “总统先生,”贝伊教授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您需要绝对的休息。医生和伊诺努总理都认为,现在让您接触这些令人焦虑的信息,对您的康复极为不利。前线的情况,有伊诺努总理和总参谋部处理,请您务必放心休养。” “放心?”凯末尔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眼神却锐利起来,“伊兹密尔港的‘事故’处理干净了吗?爱琴海沿岸那些该死的走私船,截住了没有?东部山区那些蠢蠢欲动的库尔德部落,还有那些借着‘幽灵’名义搞事情的极端分子,都摆平了吗?你让我怎么放心,伊斯梅特?” 伊诺努总理,一个同样面容瘦削、戴着眼镜、比凯末尔年轻几岁的男人,走到床边,俯身说道:“凯末尔,我的老朋友,我的总统。我以我们三十年的友谊和战友之情向你保证,政府、军队,一切都在控制之中。伊兹密尔港的污染源已经被隔离并初步处理,海军加强了巡逻,东部增派了部队。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医生的安排,把身体养好。土耳其需要的是一个健康的凯末尔,不是一个躺在病床上还操碎了心的病人。” 凯末尔盯着伊诺努看了几秒钟,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伊斯梅特。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我这心里……不踏实。这场瘟疫,这些‘破碎王冠’的杂种,他们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攻击的不仅是军队,是粮食,是水源,更是人心。我们的共和国还年轻,根基不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又要陷入昏睡。护士上前,轻轻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伊诺努和贝伊教授示意大家保持安静。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猛地被推开一条缝。总统府秘书长雷杰普·佩克尔(未来的总统,但此时是凯末尔最信任的助手之一)脸色惨白、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电报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想开口,但看到病床上的凯末尔和伊诺努严厉制止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焦急地晃了晃手里的电报。 伊诺努心下一沉,对贝伊教授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走到门口。佩克尔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总理,教授,刚刚……刚刚从安卡拉大学和理工学院那边……传来的消息,通过内线电话,然后电话就断了……大学里,出事了!” “出什么事?说清楚!”伊诺努低吼,预感到了不祥。 “不明身份的袭击者……可能是‘归零者’,也可能有‘基石战士’混在其中,在中午用餐时间,突然冲进了校园!地点主要是理学院、工学院和医学院的实验楼区域!他们……他们似乎有目标,直接冲向生物、化学实验室和医学标本库!守卫的宪兵队和他们交火,但对方数量不少,而且……而且据说有穿着教授白大褂、但行为异常的人从内部接应!现场极度混乱,有爆炸声,有枪声,然后通讯就中断了!内政部已经调集警察和最近的部队赶过去,但情况不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卡拉大学和理工学院,不仅是土耳其最高学府,更是共和国现代化人才的摇篮,许多关键科研项目,包括一些与“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共享的、关于“归零者”病毒和“基石战士”技术的研究,也在那里进行。如果那里被袭击,被污染,或者更糟——那些实验室里的危险病原体、化学试剂甚至放射源被敌人获取或释放——后果不堪设想! 伊诺努和贝伊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和佩克尔一样惨白。这个消息太突然,太恶劣了!敌人竟然将黑手伸向了首都的心脏地带,伸向了知识的圣殿! “立刻封锁大学周边所有道路!调动一切可用力量,包括总统卫队,全力清剿!务必控制住实验室区域!快!”伊诺努几乎是吼着下令,佩克尔转身就跑。 他们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病房异常安静,凯末尔似乎并没有完全睡着。他听到了“安卡拉大学”、“袭击”、“实验室”等只言片语,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大学……咳咳……大学怎么了?”凯末尔嘶哑地问,试图抬起那只没打点滴的右手。 伊诺努和贝伊教授赶紧回到床边。伊诺努强作镇定:“没什么,凯末尔,一点小骚乱,可能是学生闹事,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你好好休息。” “别骗我,伊斯梅特!”凯末尔的眼神突然变得异常锐利,那是一种病人回光返照般的清醒和穿透力,“佩克尔那个样子,是学生闹事?是不是……是不是那些幽灵,打到安卡拉来了?打到我的大学来了?!” 他情绪激动,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监控心率的仪器发出了警报声。护士急忙上前。 “告诉我实话!”凯末尔厉声道,尽管声音虚弱,但那份领袖的威严仍在。 伊诺努知道瞒不住了,他咬了咬牙,用尽可能简短、但不再隐瞒的方式说:“是,大学遭到了不明武装袭击,可能是‘破碎王冠’的人。目标是实验室区域。我们已经调集部队处理。凯末尔,请你冷静,相信我们,相信共和国的军队!” “实验室……生物、化学、医学……”凯末尔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极度的痛苦和愤怒。他比谁都清楚那些实验室里有什么,那不仅是知识,也是危险。他比谁都明白,一旦那些东西落入敌手或被破坏,会对安卡拉,对土耳其,造成怎样的灾难。这不仅仅是一次袭击,这是对他一生致力于现代化、科学化土耳其事业的践踏,是对共和国未来的直接攻击! “扶我……起来……”凯末尔突然用尽全力,试图掀开身上的毯子,那只插着输液针的左手也开始用力,似乎想要把针头拔掉!“备车!去大学!我要去看看!” “总统先生!您不能动!”贝伊教授和护士大惊失色,急忙按住他。 “凯末尔!你疯了吗?!”伊诺努也扑上来,死死按住他瘦削的肩膀,“你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前线?你是去送死,还是去添乱?!” “放开我!那是我的大学!是我看着建起来的!”凯末尔挣扎着,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破裂,“土耳其的未来在那里!我不能……不能躺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它被毁掉!让我去!至少……至少让我死在……”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他咳得撕心裂肺,脸色从蜡黄变成了不正常的潮红,输液管因为他左手的剧烈动作而摇晃,针头处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 “镇定剂!快!”贝伊教授对护士喊道,同时和伊诺努一起,用尽力气将凯末尔按回床上。年迈体衰的凯末尔,终究敌不过两个人的力量,被重新按回枕头上,但他依然在徒劳地挣扎,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和无尽的痛苦。 护士迅速准备好了镇静剂,注入输液管。药效渐渐发挥作用,凯末尔的挣扎越来越弱,眼中的锐利和愤怒被沉重的倦意和药物的朦胧覆盖。但他依然死死盯着伊诺努,用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伊斯梅特……守好……我们的共和国……守好……未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但紧皱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显示他即使在药物作用下,也未曾真正平静。 伊诺努看着老战友、领袖、共和国之父在病床上无力挣扎、最终被药物强制平静的样子,这个在战场上从未退缩过的硬汉,眼圈也不禁红了。他紧紧握住凯末尔那只冰凉、布满针孔和老年斑的手,低声但坚定地说:“我向你保证,凯末尔。只要我伊斯梅特·伊诺努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那些怪物,毁掉你一手建立的共和国,毁掉土耳其的未来。你好好休息,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们。” 他示意贝伊教授和护士照顾好总统,然后,他直起身,擦去眼角一丝水汽,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他大步走出病房,对等候在外的军政官员们,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命令: “通知总参谋部,启动安卡拉最高级别防御预案。调动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肃清大学区的敌人,控制所有实验室!同时,全国进入最高警戒。我们要让那些躲在阴影里的杂种知道,土耳其,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共和国,永远不会屈服!”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安卡拉街头,军车呼啸,士兵奔跑,一场围绕知识圣殿的生死争夺战,在首都的心脏地带骤然爆发。而在总统府的医疗翼里,病床上的国父,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昏睡,但紧锁的眉头,仿佛依然在为他的大学,为他的共和国,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7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 1938年1月,芬兰共和国,拉普兰地区,索穆萨尔米附近森林 一月是拉普兰最严酷的季节。极夜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白天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灰蒙蒙的光亮,其余时间,是漫长得令人窒息的黑暗和足以冻结骨髓的严寒。大雪覆盖了针叶林、湖泊和丘陵,将一切染成单调而死寂的白色。但在这片看似纯净的冰雪世界中,正蔓延着一种比严寒更可怕的恐怖。从东边苏芬边境(此时苏联正忙于应对其欧洲部分的危机,无力也无意入侵芬兰),从北边巴伦支海沿岸,甚至从南边波罗的海方向,零星但持续的、令人不安的报告传来:村庄被无声无息地吞噬,猎人和护林员消失,驯鹿群发狂,以及……那些在雪地中僵硬移动、不畏寒冷的灰色身影。 芬兰国防军和边境警卫队早已进入最高戒备,但他们面临的敌人,与任何军事操典上的都不同。这些“归零者”在酷寒中动作虽然更迟缓,但依然致命。更糟的是,有些“归零者”似乎穿着苏联或芬兰军服,甚至平民冬装,增加了识别困难。而子弹打在它们躯干上,除了溅起一点污雪和碎肉,毫无作用。只有精准的头部射击,才能让它们彻底倒下。对于习惯瞄准躯干、追求火力密度而非精度的普通士兵和民兵来说,这简直是噩梦。弹药消耗急剧上升,战果却寥寥,恐慌在部队中悄然蔓延。 此刻,在索穆萨尔米镇以东约二十公里的一片白桦林边缘,一小队芬兰边防军士兵正依托着几块巨大的冰蚀岩和伐倒的原木,与一股大约三十多个“归零者”组成的尸群对峙。枪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显得格外刺耳,但效果不佳。 “瞄准头!瞄准头!该死的!”小队长,军士长埃斯科·科尔霍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卡累利阿老汉,对着无线电对讲机吼道,同时用他那把老旧的M/28-30步枪(芬兰版莫辛纳甘)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一个蹒跚靠近的“归零者”的肩膀,只是让它晃了晃。“打身体没用!节省弹药!” 士兵们大多是刚征召不久的预备役或地方民兵,射击技术参差不齐。他们紧张地拉动枪栓,瞄准,射击,但雪地的反光、目标缓慢但飘忽的移动、以及内心的恐惧,让他们的准头很差。子弹大多打在树干、雪地,或者“归零者”的躯干上。虽然暂时用火力压制住了尸群的前进,但弹药在快速消耗,而“归零者”似乎不知疲倦。 “军士长!右边!树林里有东西在快速移动!不是那些慢吞吞的!”一个眼尖的年轻士兵惊叫。 科尔霍宁心头一紧。难道是“基石战士”?他听说那种敌人动作极快。他刚要下令集中火力,突然,从他们侧后方更高的山坡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枪响。 “噗!” 声音很特别,不是他们常用的步枪声,更低沉,更短促。紧接着,右边树林边缘,一个刚刚从树后闪出半个身位的、动作明显迅捷许多的黑色身影,头部猛地向后一仰,然后直挺挺地扑倒在雪地里,不再动弹。它头上戴着的、有护目镜的黑色头盔侧面,多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是“基石战士”!被一枪爆头! 不等士兵们反应过来,山坡上那个隐蔽的狙击点,又接连响起那独特的、短促的“噗噗”声。每一次枪响,远处尸群中,就必定有一个“归零者”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爆开,污血和脑浆在雪地上溅出暗红色的花朵。枪声节奏稳定,不紧不慢,每一次射击间隔几乎完全相同,显示出射手惊人的冷静和自信。他(或她)专挑那些试图从侧翼包抄、或者距离较近、威胁较大的目标。三十多个“归零者”,在不到两分钟内,被点名般一一爆头,全部倒地。 森林边缘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和士兵们粗重的喘息。雪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具无头的尸体,黑色的血液缓缓融化着周围的积雪。 “上帝啊……”一个士兵喃喃道,放下了举得发酸的步枪。 科尔霍宁军士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无线电说道:“山坡上的朋友,感谢支援。请问是哪部分的?” 片刻沉默后,无线电里传来一个平静、略带沙哑、带着浓重芬兰西部口音的声音:“西蒙·海耶,平民猎手。下来清理吧,暂时安全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从山坡上的雪堆后站起,踏着滑雪板,轻盈而迅速地滑下山坡,停在芬兰士兵的阵地前。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异常精悍,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背着一支装有瞄准镜的、枪管较短的步枪(那是他用猎枪改装,搭配特制减装药子弹的莫辛纳甘狙击型),脸上涂着防冻油膏,眼神锐利而冷静,像极了在森林中追踪猎物的猞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皮质子弹袋,上面用刀刻着一连串“正”字标记——粗略一数,至少有几十个。 “西蒙·海耶?”科尔霍宁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猎人,“你就是那个……在‘冬季战争’(指1932年一场短暂的边境冲突)中,据说狙杀了超过五百个俄国人的‘白色死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耶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喜欢这个绰号:“那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他踢了踢脚边一具“基石战士”的尸体,“猎物不一样了。但一样需要打头。” 他蹲下身,检查那个“基石战士”的头盔和装备,手法熟练。“这东西比苏联人的钢盔硬,但接缝处和面罩是弱点。距离超过三百米,普通步枪弹很难一击致命。需要更准,或者用穿甲弹。”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年轻士兵,“你们刚才的打法,是在浪费子弹,也是在等死。” 他的话毫不客气,但基于刚才神乎其技的表演,没人敢反驳。科尔霍宁苦笑:“我们知道要打头,但这些小伙子训练时间短,这种天气,这种目标……” “那就练。”海耶打断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直到闭着眼睛都能打中百米外松鼠的眼睛。否则,下次遇到不止三十个,或者混着更多这种铁皮罐头,”他指了指“基石战士”的尸体,“你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就在这时,科尔霍宁的无线电响了,是连部紧急呼叫。他接听后,脸色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激动。他结束通话,转向海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尽管对方只是平民。 “海耶先生,刚接到国防军总参谋部的直接命令。鉴于您在应对‘生物威胁’中展现出的非凡狙击技巧和实战经验,以及您多次协助边境部队清除威胁的功绩,现正式征召您加入芬兰国防军,军衔暂定为技术军士。但您的首要任务不是上前线,”科尔霍宁顿了顿,看着海耶疑惑的眼神,继续道,“您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将您的狙击和‘爆头’技术,尽可能多地传授给我们的士兵、民兵、甚至平民猎手。总参谋部决定,在罗瓦涅米成立‘特别狙击与精准射击训练中心’,由您担任首席教官。这是曼纳海姆元帅(芬兰国防军总司令,摄政)亲自签署的命令。” 周围士兵们发出低低的惊叹。曼纳海姆元帅,芬兰的战争英雄和国家象征,亲自点名一个平民猎人当教官? 海耶愣住了。他习惯了一个人,一把枪,在森林中狩猎。教别人?和军队打交道?他本能地想拒绝。但当他目光扫过雪地上那些无头的“归零者”尸体,扫过那些年轻士兵眼中尚未散去的恐惧和对刚刚那场“表演”的敬畏,再想到他一路从边境过来看到的、被毁的村庄和绝望的难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训练中心?教官?”海耶的声音依然平静,“我能教的不多。无非是怎么在五百米内,用最少的子弹,打爆你想打的任何东西的脑袋。无论那东西是麋鹿、苏联人,还是这些行走的腐烂肉块。” “这就足够了,军士长!”科尔霍宁激动地说,“现在全芬兰,最缺的就是这个!我们不需要士兵会花哨的战术,只需要他们会一击必杀,节省宝贵的弹药!” 海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弯腰,从“基石战士”的尸体上,用匕首撬下了那个带有弹孔的头盔面罩部分,塞进自己的背包。“第一个教具。”他淡淡地说。 几天后,罗瓦涅米郊外,一个被征用的旧伐木场,挂上了“特别狙击与精准射击训练中心”的简陋木牌。第一批学员,一百名从各部队选拔出来的、有射击基础的士兵和民兵,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听着他们新任首席教官西蒙·海耶的“第一课”。 没有讲堂,没有黑板。海耶就站在一堆原木上,手里拿着他那支改装狙击枪,指着远处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外竖立的、画着简单人形轮廓(头部用红圈标出)的木靶,以及一些从“归零者”和“基石战士”身上拆下来的、固定在木桩上的真实头盔和衣物。 “忘掉你们在军队里学的那套。”海耶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寒冷的空气中清晰可闻,“忘掉什么‘瞄准躯干,追求命中’。现在,你们的敌人,只有打碎脑袋,或者破坏颈椎、脊椎连接处,才会倒下。打中身体,等于没打。浪费子弹,也浪费你的生命。” 他举起自己的枪:“我的枪,射程不如标准步枪,但更稳,更准。你们的枪,自己熟悉。今天不教你们改枪,教你们怎么用现有的枪,在现有的条件下,做到一件事:首发命中,命中即摧毁。” 他跳下原木,走到一个射击位,趴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与身下的雪地融为一体。他没有立刻瞄准,而是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又让雪花从指缝飘落,观察风向和速度。然后,他调整了一下瞄准镜上的旋钮,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距离,二百二十米。风速,每秒四米,从左向右。目标,模拟‘基石战士’头盔。”他低声说着,既像自言自语,也像在给学员讲解。 “砰!”枪响。二百二十米外,那个固定在一块厚木板上的、带有面罩的黑色头盔,正面眉心位置,应声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学员们发出压抑的惊叹。 海耶拉栓退壳,动作不快,但极其稳定。他没有看结果,继续说道:“它们移动慢,但也不是不动。要预判。打移动靶,提前量是关键。但记住,它们没有活人的闪避意识,移动轨迹通常是直线或者简单的弧线。观察,预判,然后……” 他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一个用绳子牵着、在雪地上被拖曳滑动的、戴着破旧毛线帽的人形靶。 “砰!”又是一枪。毛线靶的“头部”应声炸开一团棉絮。 “打固定目标,要稳。打移动目标,要快。但无论快慢,呼吸和心跳,必须在扣扳机的那一刻,处于最平静的状态。恐惧、激动、寒冷导致的手抖,都是子弹偏离目标的元凶。” 他站起身,走回学员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专注的脸:“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要做的,就是趴在这里,用真枪实弹,打那些不会动的、会动的靶子。直到你们的手指记住扳机的力度,眼睛记住不同距离下目标的大小,身体记住在寒风和冰雪中保持稳定的姿势。我会看着你们,纠正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骂醒每一个走神的人。这里没有表扬,只有达标或者滚蛋。因为等你们从这里出去,面对的就是真正的、会咬碎你喉咙的‘猎物’。你的每一次失误,都可能付出你,或者你战友生命的代价。明白吗?” “明白,教官!”学员们齐声回答,声音在寒冷的森林中回荡。 海耶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那么,第一组,就位。从一百米固定靶开始。记住,只要头。打偏躯干的,今晚负责清理所有厕所和靶场。” 训练开始了。枪声在罗瓦涅米的森林中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带着明确目的和严格纪律的声响。西蒙·海耶,这位曾经的“白色死神”,如今在更诡异的战争中,找到了新的使命——不是用他的枪收割更多的“猎物”,而是将“一击爆头”的生存技艺,像播种一样,撒进更多芬兰战士的心中。在这片被冰雪和恐怖笼罩的土地上,精准的子弹,或许比盲目的勇气,更能守护家园的希望。而海耶,就是这个希望的播种者和守望者。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8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一) 1938年2月,荷兰,乌得勒支省,多伦庄园(Huis Doorn) 二月的荷兰,本应是潮湿阴冷的,但此刻,多伦庄园周围弥漫的寒意,远不止于天气。这座拥有护城河和优雅法式花园的17世纪庄园,自1920年起,便成了前德意志帝国皇帝、普鲁士国王威廉二世的流亡居所。近二十年来,这位前皇帝在这里过着一种奇特的、与世隔绝又密切关注世界风云的生活,修剪树木,研究考古,撰写回忆录,并偶尔接待那些依然对他保持忠诚的德国访客和君主主义者。 此刻,下午茶时间刚过,书房里炉火烧得正旺,橡木镶板的墙壁上挂满了霍亨索伦家族祖先的肖像和战利品鹿头。威廉二世,如今已是一位七十九岁的老人,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色常服,胸口别着几枚他舍不得取下的旧日勋章,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正坐在他宽大的桃花心木书桌后,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仔细阅读着一份从柏林辗转送来的、用德语印刷的“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内部情况简报。他那标志性的、向上翘起的八字胡已经全白,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昔日锐利如鹰的眼神,如今在镜片后显得有些浑浊和疲惫,只有偶尔闪过的、回忆往昔荣光时的瞬间精芒,还能依稀看到一丝“恺撒”的影子。 简报的内容令人心悸:德国在基尔港的“净化”行动细节,东线(波兰方向)日益吃紧的“幽灵”渗透,以及“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越发猖獗的全球袭击。威廉看得眉头紧锁,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放下简报,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发出一声长长的、混合着复杂情绪的叹息。这叹息里有对德国现状的忧虑,有对那个将他赶下台的魏玛共和国(如今是第三帝国)命运的微妙关切,或许,也有一丝对往昔帝国强大军力、足以应对任何挑战的追忆。 “陛下,”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进来的是他的老管家,荷兰人范·德·海登,一位同样年迈、但步履依然稳健的绅士,脸上带着极力掩饰的紧张,“有位访客,非常紧急,坚持要立刻见您。是荷兰政府的代表,德·格尔先生,由……由一位英国军官陪同。” 威廉二世抬起头,有些惊讶。荷兰政府虽然一直给予他庇护,但彼此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极少有官方代表直接上门,更别提由英国军官陪同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两个人走进书房。前面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面容憔悴、公文包不离手的中年荷兰官员,德·格尔,来自荷兰外交部。后面是一位穿着英国陆军少校制服、神情严肃、腰杆笔挺的军官,他先向威廉二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陛下,”德·格尔用略带颤抖但依然恭敬的荷兰语说道,他看起来很久没好好休息了,眼袋深重,“很抱歉在这样的时刻打扰您。但情况万分紧急,我们不得不……” “直接说重点,德·格尔先生。”威廉二世用流利的荷兰语打断他,恢复了昔日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德·格尔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旁边的英国少校,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陛下,荷兰……正在失守。从海上,从陆路边境,那些……‘归零者’和它们的……同伙,正在大规模渗透。我们的防线在瓦赫宁恩、在布雷达、在芬洛多处被突破。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的港口出现了严重的感染事件,疑似有敌方特工(‘基石战士’或克隆体)混在难民中制造混乱。政府……威廉明娜女王陛下和内阁,已经在两小时前,乘坐英国皇家海军的舰只,撤离到伦敦,组建流亡政府。” 尽管有所预感,但听到女王和政府已经撤离,威廉二世还是感到一阵眩晕。荷兰,这个给予他庇护二十年的国家,竟然也要沦陷了? “那你们为什么还在这里?”威廉二世的声音冷了下来。 “陛下,我们受命,在最后时刻,确保您的安全转移。”德·格尔快速说道,“根据伦敦方面的指示,以及‘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的协调,您被列为必须保护的重要人物。英国政府同意为您提供庇护。现在,多伦庄园外,有一支由英国和荷兰士兵组成的护送车队,他们可以保护您前往附近尚在控制中的机场,那里有一架英国飞机在待命,可以立即将您送往伦敦。时间非常紧迫,据我们最后接到的报告,乌得勒支市郊已经出现了零星的‘归零者’活动,通往机场的道路也可能不再安全。我们必须立刻动身!” 威廉二世沉默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撩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一角,望向窗外。冬日黄昏的天光正在迅速褪去,庄园花园的轮廓变得模糊,远处的森林像一片黑色的剪影。一切看起来还很平静,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是正在蔓延的、无声的恐怖。他在这里住了近二十年,修剪花园里的每一棵橡树,研究附近出土的每一片罗马陶器,他甚至比很多荷兰人更熟悉这片土地的气息。现在,要他像丧家之犬一样,再次仓皇逃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伦敦?”他低声重复,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又要去流亡吗?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1918年我从斯帕(比利时小镇,德皇退位地)逃到荷兰,现在又要从荷兰逃到英国?历史真是个讽刺的循环,不是吗,少校先生?”他转向那位英国军官。 英国少校,似乎对这位前帝国皇帝并无太多敬畏,但保持着基本的礼节:“陛下,这是为了您的安全。当前的威胁超越国界和政治。伦敦是目前西欧最安全的据点之一。请您理解,这是战时必要措施。” “安全?”威廉二世突然提高了声音,转过身,眼中闪过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安全?我的安全?那我的子民呢?那些还在德国的德意志人,那些在这里庇护了我二十年的荷兰人,他们的安全呢?我就这样一走了之,把灾难留给他们?” “陛下!”德·格尔急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每拖延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女王陛下和我国政府已经做出了痛苦但必要的决定。您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无谓的风险!请您务必配合!” “配合?”威廉二世冷笑,他走回书桌后,但没有坐下,而是挺直了佝偻的背,试图找回一丝昔日的威严,“我是威廉,德意志的皇帝,普鲁士的国王!即便我的皇冠已经失落,我的责任从未消失!我或许无法再指挥军队,但我不能像个懦夫一样,在敌人(无论那是什么样的敌人)面前,背对着我的……我的庇护国逃跑!” 他情绪激动,脸色涨红,呼吸变得急促。老管家范·德·海登担忧地上前一步,却被威廉挥手阻止。 英国少校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过时”的荣誉感感到不耐,他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变得强硬:“陛下,我理解您的情感。但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将您安全护送至伦敦。如果必要,我们可以采取强制措施。时间不等人。请您做出明智的选择。”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德·格尔额头冒汗,看看威廉,又看看英国少校。老管家握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庄园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零星的、不同于往常的枪响,紧接着是某种低沉的、仿佛许多人同时发出的、非人的嘶嚎声,在寂静的黄昏中随风飘来,虽然微弱,但清晰可辨。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英国少校猛地拔出手枪,对德·格尔低吼:“它们比预想的来得快!没时间了!”他转向威廉,几乎是命令道:“陛下,请立刻跟我们走!” 威廉二世也听到了那声音。他脸上的激动和固执,在那一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震惊、痛苦和最终认命的疲惫所取代。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深的暮色,听着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着文明终结的恐怖声响,他明白,属于他的时代,无论是荣耀的,还是屈辱的,都早已过去。而现在,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无序的时代,正在吞噬一切,包括他最后的栖身之所。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顶旧式的、镶嵌着鹰徽的普鲁士军官大檐帽,仔细地戴在自己白发苍苍的头上。然后,他走到墙边,取下了一把装饰在鹿头下方的、镶嵌象牙和银饰的古老猎刀,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这或许是他此刻唯一能得到的“武器”。 “范·德·海登,”他没有看管家,声音嘶哑但平静,“收拾我最必要的文件和私人物品。给你十分钟。然后,我们走。” “是,陛下!”老管家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去安排。 威廉二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间他居住了近二十年的书房,目光掠过那些祖先的画像,掠过他收集的考古标本,掠过壁炉中跳跃的火光。然后,他挺直腰板,对英国少校和德·格尔点了点头,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语气说: “带路吧,先生们。看来,我这把老骨头,又要开始一段……流亡之旅了。但愿伦敦的天气,比荷兰的更适合一个失意皇帝苟延残喘。” 他迈步向门口走去,步伐有些蹒跚,但背脊挺得笔直。那顶旧军帽和手中的猎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成了这位末代皇帝最后的、孤独的尊严象征。在他身后,多伦庄园的宁静即将被彻底打破,而欧洲大陆上,又一片曾经自由的土地,即将沉入“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所散播的、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9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二) 1938年3月,瑞士日内瓦,国际联盟总部(现“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总部)理事会大厅 穹顶之下,气氛是数月来罕见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轻松。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显示着一组不断滚动的、令人咋舌的统计数据图表。主持会议的是委员会轮值主席、法国代表、前总理莱昂·布鲁姆。尽管他本人面色依然凝重,但语气中透着一丝如释重负: “女士们,先生们,根据委员会联合统计处汇总的、截至1938年3月1日的全球数据,在‘破碎王冠’与‘自由之翼’发动全球生物袭击近一年后,我们首次在对抗中取得了具有统计意义的阶段性成果。” 他示意操作员切换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一个巨大的饼状图和柱状图。 “全球确认消灭的‘归零者’单位,总数已超过八百七十万。其中,欧洲战区(含苏联、德国、法国、低地国家、波兰、巴尔干等)约占百分之四十五,亚洲战区(含联合帝国本土及海外领地、英属印度、中东等)约占百分之三十五,美洲战区(北美、南美)约占百分之十五,非洲及其他地区约占百分之五。”布鲁姆的声音在大厅中回响,“虽然这个数字与预估的全球感染基数相比,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但它证明了我们的军队、民兵和平民,正在学习如何有效对抗这种新型威胁。特别是头部射击原则的普及,显着提高了单兵作战效率。” 幻灯片切换,显示出另一组数据:“确认摧毁或缴获的‘基石战士’单位,总数超过一万两千具。这个数字相对较少,但意义重大。‘基石战士’是敌人精锐的作战力量和指挥节点,每消灭一具,都能有效削弱敌人在局部地区的战术能力和协调性。联合帝国的‘方舟’办公室分析认为,敌人的‘基石战士’生产线可能受限于资源和技术,补充速度并非无限。” “此外,”布鲁姆继续道,语气更加郑重,“我们在全球范围内,成功挫败了至少十七起试图大规模释放新型病原体或污染主要水源的阴谋,捣毁了二十三个疑似克隆设施或病毒培养基地。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最开始的迅猛攻势,已经被遏制。防线正在稳定,甚至在一些地区,我们开始了有限的反攻和净化行动。” 大厅里响起了低低的、克制的议论声。来自各国的代表——美国副国务卿威廉·菲利普斯、英国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联合帝国外交副大臣毕肇兴、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马克西姆·李维诺夫、德国外交部长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意大利外交部长加莱亚佐·齐亚诺(尽管意大利在北非的行动备受争议)、以及波兰、捷克斯洛伐克、法国、比利时、荷兰(流亡政府代表)等数十国的代表——脸上都不同程度地露出了一丝疲惫的欣慰。过去一年,是血与火、死亡与恐惧交织的一年,任何一点积极的信号,都足以让人稍稍喘息。 美国代表菲利普斯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士兵和平民的牺牲与勇气。我们必须确保他们的努力不被浪费。委员会应当进一步加强全球物资调配,特别是弹药、医疗物资和精准射击训练装备的共享。美国愿意增加相关援助的份额。” 英国代表艾登点头附议:“同时,情报共享至关重要。‘方舟’办公室的工作卓有成效,但我们需要将成功经验和战术分析更快地传递到每一个前线单位,尤其是那些新组建的民兵和抵抗组织。” 联合帝国代表毕肇兴补充道:“除了军事层面,心理战和宣传战同样不能松懈。敌人利用‘幽灵低语’和克隆体制造恐慌,我们必须用更有力的宣传,告诉民众真相,鼓舞士气,揭露敌人的反人类本质。联合帝国愿意提供我们在远东战区进行心理防御战的一些经验。” 会议似乎正朝着务实合作的方向进行。尽管各国之间旧有的矛盾与猜忌并未消失,但在生存的共同威胁下,一种脆弱但必要的协作机制正在形成。 然而,就在这时,理事会大厅侧面的一扇小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制服、脸色苍白的年轻官员,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脚步匆忙但克制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会场,最终锁定在苏联代表席位的马克西姆·李维诺夫身上。他弯下腰,几乎是小跑着来到李维诺夫身后,俯身在他耳边,用急促而低沉的俄语快速说着什么,同时将手中的文件夹打开,指着其中一页。 起初,李维诺夫只是习惯性地侧耳倾听,眉头微蹙,但很快,他的表情发生了剧变。那是一种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压抑不住的狂怒的急剧转变。他脸上原本因会议积极基调而略有放松的线条瞬间绷紧,腮帮的肌肉明显地鼓动起来,镜片后的眼睛猛地睁大,射出两道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寒光。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原本松弛的手指骤然收紧,捏得指关节“嘎巴”作响,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汇报的年轻官员说完,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李维诺夫面前,然后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和表情都充满了不安。 李维诺夫没有立刻发作。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来压制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拿起那份文件夹,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又轻轻放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有千钧之重,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代表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联代表那张因愤怒而涨红、又因强行克制而微微颤抖的脸上。 轮值主席布鲁姆察觉到了异常,谨慎地问道:“李维诺夫委员,是否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通报委员会?” 李维诺夫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布鲁姆,而是像两把淬火的刀子,猛地刺向波兰代表团的席位!波兰代表、外交部长约瑟夫·贝克,一个面容精明、留着整齐小胡子的男人,正有些困惑和不安地回望着他。 “紧急情况?”李维诺夫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变得嘶哑、尖锐,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的,布鲁姆先生,有一个非常‘紧急’的情况!一个足以玷污‘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这个名字,足以让我们过去一年所有牺牲和合作都沦为笑柄的、肮脏无耻的情况!” 他猛地抓起面前的文件,狠狠摔在光亮的会议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来自我国情报人员和前线政工人员的紧急报告!”李维诺夫的声音陡然提高,在整个寂静的大厅里炸响,“报告内容,是关于我们某些‘盟友’——是的,我指的是波兰——在其军队中进行的一种‘特殊’的、令人作呕的‘士气鼓舞’方式!” 他死死盯着脸色开始发白的波兰外长贝克,一字一顿,用清晰到残忍的俄语说道(同声传译器滞后了一秒,随即以各种语言播出了这爆炸性的内容): “波兰军队的某些指挥官和政治军官,为了‘提升’士兵对抗‘归零者’和‘基石战士’的‘勇气’和‘效率’,公然向士兵灌输这样的思想:‘孩子们,不要害怕!就把对面那些腐烂行走的尸体、那些没有灵魂的克隆铁皮罐头——当做苏联人来打就行了!瞄准它们的头,就像瞄准俄国佬(Ruskie)的头一样!为波兰报仇的时候到了!’” “轰——!” 李维诺夫的话如同在理事会大厅里投下了一颗精神炸弹!全场瞬间死寂,然后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巨大哗然! 美国代表菲利普斯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英国代表艾登猛地坐直身体,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联合帝国代表毕肇兴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和忧虑。德国代表里宾特洛甫先是一愣,随即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看好戏的讥诮,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意大利代表齐亚诺则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事既荒谬又有点意思。其他小国代表更是表情各异,惊愕、尴尬、愤怒、无奈交织。 “这不可能!这是诽谤!恶毒的诽谤!”波兰外长贝克像被蝎子蜇了一样跳起来,脸色由白转红,挥舞着手臂,用带着浓重波兰口音的法语尖声反驳,“这是苏联情报机构的又一次卑劣诬陷!意在破坏波兰军队的声誉,破坏我们之间的联盟!我要求委员会立刻对此虚假信息进行调查,并谴责苏联代表的污蔑行为!” “污蔑?!”李维诺夫怒吼着也站了起来,他个子不高,但此刻的气势如同暴怒的雄狮,“需要我把前线缴获的波兰军队内部宣传册念给你听吗?需要我让那些被我们俘虏的、因为心理崩溃而吐露实情的波兰士兵来这里作证吗?还是需要我播放一段从波兰军队阵地上截获的、你们的军官用扩音器对士兵喊话的录音?!‘当做苏联人来打’——贝克先生,这就是你们波兰对‘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对共同对抗灭绝性威胁的‘贡献’?!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盟友’情谊?!” 他转向全场,声音因激动和悲愤而颤抖:“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如何从非人的怪物手中拯救人类文明!而我们的某些‘战友’,却在利用这场灾难,煽动最卑鄙、最原始的种族仇恨和国家仇恨!他们把为了生存而必须进行的残酷战斗,扭曲成针对特定民族的屠杀训练!这是在敌人的毒药之外,又给我们自己注射了另一剂更阴险的毒药——分裂和仇恨的毒药!” “苏联士兵在斯大林格勒、在莫斯科、在基辅,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着潮水般的怪物!他们和德国士兵、和法国士兵、和波兰士兵一样,在为了活下去而战斗!不是为了意识形态,不是为了领土,仅仅是为了作为‘人’的生存权!而现在,波兰的某些人,却告诉他们的士兵,你们杀的每一个怪物,都是在杀苏联人?这是在鼓励勇气,还是在制造潜在的、针对人类的另一场屠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维诺夫的话像重锤,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大厅里的哗然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尴尬。许多代表避开了李维诺夫和贝克对视的、燃烧着怒火的目光。 波兰外长贝克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还在徒劳地辩解:“这只是个别军官的失控言论!不能代表波兰政府和军队的立场!我们一直在严格遵守委员会的各项指令……” “个别军官?”李维诺夫冷笑,打断他,“能被我们的情报人员在多个不同战区、不同的波兰部队中同时发现这样的‘个别’言论?贝克先生,这已经不是‘个别’,这是一种被默许、甚至被鼓励的倾向!这是对《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宪章》基本原则的赤裸裸的背叛!是对所有在战争中牺牲的苏联军人、以及所有为共同事业奋斗的人的侮辱!” 他转向轮值主席布鲁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主席先生,苏联代表团要求委员会立即对此事展开最高级别的独立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并得到令人满意的处理之前,苏联将重新评估与波兰在委员会框架内的一切军事合作与情报共享。同时,我们要求波兰政府立即公开、彻底地清查并严惩相关责任人,并向苏联及全体委员会成员国做出正式道歉!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将由波兰方面承担!” 说完,李维诺夫不再看面如死灰的波兰外长,也不再理会会场中复杂的目光,他拿起自己的文件,对身边的副手低声说了句“我们走”,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离开了理事会大厅。他的副手和随员连忙跟上。 “砰!”大厅的门被重重关上,那声响仿佛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会议无法继续了。轮值主席布鲁姆脸色难看地宣布休会。代表们沉默地起身,三三两两地离开,彼此之间交换着忧虑的眼神。刚刚因为统计数字而带来的一丝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不安:在对抗外部怪物的战争中,人类内心深处的魔鬼——偏见、仇恨、旧怨——似乎从未远离,随时可能借着恐惧和暴力的土壤,再次滋生,将脆弱的联盟撕得粉碎。波兰军队的这番言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场生存之战中,最阴暗、也最危险的一面。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0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三) 1938年4月,比属刚果(原联合帝国刚果殖民地,1900年售予比利时),赤道省北部,刚果河与乌班吉河交汇地带,“血泪弯”防御阵地 四月的赤道雨林,闷热潮湿得如同巨大的蒸笼。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植物、肥沃黑土、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甜腻腐败的血腥气息。刚果河浑浊的河水在这里拐出一个巨大的弧形弯道,水流湍急,冲刷着泥泞的河岸。河岸高地上,一片被匆忙砍伐出来的林间空地,就是所谓的“血泪弯”防御阵地。这里本是一个比利时橡胶公司的小型集运站,有几间破败的砖木结构仓库、一个生锈的铁皮棚屋、和一条通往河流的简易木栈道。如今,这些建筑被沙袋、砍倒的原木和带刺铁丝网草草加固,成了方圆五十公里内,唯一还由“人类”控制的据点。 然而,这里的“人类”内部,裂痕深得如同刚果河的峡谷。阵地被一道无形的、却比铁丝网更坚固的界限,清晰地一分为二。 西侧,占据着相对坚固的砖石仓库和较高的地面,是比利时殖民军“刚果公共部队”的一个连,约一百二十人。他们由三十名比利时白人军官和士官指挥,其余是征召的本地黑人“阿斯卡里”士兵(但其中很多来自与本地部落敌对的族群)。他们穿着卡其色短裤和衬衫,头戴遮阳帽或软木盔,装备着老旧的毛瑟1889步枪、几挺老式霍奇基斯机枪,弹药看起来还算充足。指挥官是范·德·维尔德上尉,一个面色赤红、留着浓密金发胡须的佛兰德人,眼神里充满了对周围环境和“盟友”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不耐。他手下的白人军官和士官们也大多如此,他们喝着珍贵的威士忌,抽着雪茄,用佛兰德语或法语大声交谈,偶尔用皮鞭或枪托“提醒”那些显得过于紧张或迟钝的黑人士兵。 东侧,地势较低,靠近泥泞的河滩和蚊虫滋生的灌木丛,则是数百名本地村民和从更北方逃难来的部落民自发组成的武装队伍。他们衣衫褴褛,很多人甚至没有像样的鞋子,武器五花八门:有祖传的弓箭、涂了毒药的吹箭、锈迹斑斑的砍刀和长矛,只有极少数人拥有老式的前装火枪或从殖民军仓库偷来、抢来的几支步枪,子弹寥寥无几。他们的首领是恩贡贝,一个五十多岁、脸上布满疤痕、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部落长老,属于本地较大的芒贝图族。他身边围着一群同样精悍的猎手和战士,他们沉默地看着河对岸的密林,也警惕地瞥着西侧那些“白人士兵老爷”。 两群人之间,相隔不到五十米,却仿佛隔着两个世界。没有交流,没有协作,只有冰冷的对视和偶尔因紧张而走火的、指向不明的枪声。空气中除了腐烂和血腥味,还弥漫着浓烈的、沉淀了数十年的仇恨、恐惧和不信任。 这仇恨的根源,可以追溯到联合帝国统治时期相对松散但依然存在的掠夺,更在1900年比利时接管后达到了血腥的顶峰。利奥波德二世和后续比利时殖民政府的橡胶与象牙掠夺,带来了酷刑、屠杀、村庄焚烧、以及无数被砍下的手掌。虽然最黑暗的时期已过去,但创伤深深刻在每一代刚果人的记忆和身体上。而比利时殖民军,尤其是那些白人军官,在很多当地人眼中,与当年挥舞“香普拉”(一种牛皮鞭)的监工并无本质区别。如今,虽然“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带来的怪物威胁迫在眉睫,但这共同的敌人,并未能融化那厚重的冰层。 “上尉,”一个比利时中尉,用望远镜观察着河对岸雾气弥漫的丛林,担忧地说,“对岸林子里动静不小。昨天派去侦察的小船没回来。那些东西……可能在下游渡河点聚集。” 范·德·维尔德上尉喝了一口银酒壶里的威士忌,啐了一口:“让那些黑鬼(他用了侮辱性词汇)提高警惕。他们不是带了弓箭和破枪吗?让他们先去挡着。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集运站,确保电台和补给安全,等待斯坦利维尔(今基桑加尼)的援军。不是给这些肮脏的土着当保姆。” “可是上尉,他们人虽然多,但装备太差,如果怪物真的大规模渡河,他们顶不住,我们也会被波及……”中尉犹豫道。 “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范·德·维尔德冷漠地说,“消耗一下怪物的数量。等它们冲到我们阵地前,也该累了。我们的机枪和工事足够对付。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存自己,和珍贵的无线电设备。总督府的命令很清楚:必要时,可以放弃‘非必要人员’。” 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顺风飘到了东侧阵地。虽然很多本地人听不懂佛兰德语,但那种轻蔑的语气和手势,他们看得懂。恩贡贝长老的脸色更加阴沉,他身边一个年轻的猎手,马库鲁,忍不住低声用林加拉语咒骂:“这些白皮猪!他们只想让我们当诱饵,替他们死!” “冷静,马库鲁,”恩贡贝按住年轻人的肩膀,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祖先教导我们,面对森林里的豹子,和面对河里的鳄鱼,需要不同的策略。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比豹子和鳄鱼更可怕的东西。但我们也不能相信那些白人。他们和河对岸的东西一样,都想吃掉我们,只是方式不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河对岸的丛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发出的、非人的嘶嚎!声音穿透潮湿的空气,清晰可辨。紧接着,林鸟惊飞,树木剧烈摇晃。 “它们来了!”两岸阵地同时响起警报。 只见对岸的河滩和浅水区,开始涌出密密麻麻的灰败身影!是“归零者”!数量成百上千,它们蹒跚着、爬行着、甚至有些在水中浮沉,朝着“血泪弯”阵地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动作更迅捷、穿着破烂衣物或疑似军服的身影——是克隆诱饵。甚至,在尸群后方较远的林线边缘,可以看到几个穿着黑色紧身服、在树木间敏捷跳跃的“基石战士”身影! “准备战斗!”范·德·维尔德上尉终于收起酒壶,厉声下令,“机枪就位!瞄准渡河点!自由射击!” 比利时阵地的两挺霍奇基斯机枪率先开火,子弹扫向正在涉水渡河的“归零者”群,溅起大片水花和污血。但子弹大多打在躯干上,除非幸运地爆头,否则那些“归零者”只是晃了晃,继续前进。阿斯卡里士兵们紧张地拉动枪栓射击,准头很差。 东侧阵地,恩贡贝长老也举起了他手中那支老旧的、枪管都歪了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不知从何而来),对着一个靠近的“归零者”开了一枪,打中了肩膀,毫无作用。“瞄准头!或者打腿!”他用林加拉语大吼。猎手们射出涂毒的箭矢,吹出毒针,有些精准地命中了“归零者”的面部或眼睛,确实让几个倒下了,但毒药对已死之物效果似乎有限。拿着砍刀和长矛的人则紧张地躲在障碍物后。 战斗瞬间白热化。子弹、箭矢在空中交织。不断有“归零者”被爆头倒下,但更多的涌上来。克隆诱饵发出凄厉的、模仿亲人或邻居的呼救声,用的是当地土语,试图扰乱防守者的心智。几个“基石战士”在远处用精准的毒针点射,压制火力。 “左侧!左侧河滩缺口!它们上来了!”比利时阵地有人惊呼。只见一股“归零者”趁着机枪换弹的间隙,从一处水流较缓的河滩爬上了岸,嘶嚎着扑向比利时阵地侧翼的铁丝网。 “拦住它们!你们这些废物!”范·德·维尔德对着附近的黑人士兵怒吼。几个阿斯卡里士兵慌忙调转枪口,但手忙脚乱。 就在此时,东侧阵地突然飞出一阵密集的箭雨和投矛,精准地覆盖了那股爬上河滩的“归零者”!是恩贡贝长老指挥猎手们发动的攻击!箭矢和长矛从侧面插入了那些怪物的头部、颈部,瞬间放倒了一片,暂时缓解了比利时阵地的压力。 范·德·维尔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些“土着”会帮忙。但他没有道谢,只是对机枪手下令:“覆盖那个缺口!别让更多的上来!”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更多的“归零者”从其他方向登陆,开始同时冲击东西两侧阵地。克隆诱饵的哭喊声越来越近,越来越逼真。一个“基石战士”突然从林中冲出,速度快如鬼魅,手中的武器喷出毒针,瞬间撂倒了比利时阵地的一个机枪副射手和一个试图用步枪射击的军官。 “狙击手!干掉那个铁皮罐头!”范·德·维尔德气急败坏。 但比利时士兵中没有像样的狙击手。子弹追逐着“基石战士”的身影,却大多落空。 就在这时,东侧阵地,马库鲁,那个年轻的猎手,突然抓起地上的一支从死去比利时士兵身上捡来的、装有瞄准镜的毛瑟步枪(他从未用过)。他回忆着偶尔看到的白人军官摆弄这种枪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周围的嘈杂和心中的恐惧,将眼睛凑到冰凉的目镜后。十字线晃动得厉害,他的手在抖。那个黑色的“基石战士”在林木间跳跃,难以捕捉。 “马库鲁!稳住!像你猎杀花豹时那样!”恩贡贝长老在他耳边低吼。 马库鲁闭上眼一秒,回忆在森林中追踪猎物、屏息凝神、等待最佳时机的感觉。然后,他睁开眼,十字线似乎稳了一些。他预判着“基石战士”下一次跳跃的落点,就在它从一个树桩后闪出的瞬间—— “砰!” 枪响了。马库鲁被后坐力撞得肩膀生疼。他急忙看去。只见那个“基石战士”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头盔侧面迸出一小簇火花和诡异的蓝色液体,然后重重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打中了?!马库鲁自己都难以置信。 “好样的!马库鲁!”周围的猎手发出欢呼。 这一枪似乎也震撼了比利时阵地。范·德·维尔德上尉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幻不定。 但局势依然危急。“归零者”的数量太多,东西两侧阵地都开始出现伤亡,防线摇摇欲坠。更糟的是,他们听到了下游方向传来更多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和树木断裂声——第二批,可能更庞大的尸潮正在逼近。 “上尉!援军还没有消息!我们弹药不多了!必须撤退到第二道防线!”中尉焦急地喊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范·德·维尔德看着越来越近的灰色潮水,又看看东侧那些还在用原始武器苦苦支撑的本地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犹豫和……一丝恐惧。他知道,如果现在各自逃命,谁都跑不掉。但合作?和这些他鄙视的“土着”? 就在这时,恩贡贝长老突然站起身,不顾流弹,对着比利时阵地方向,用生硬但清晰的法语高喊(他年轻时在橡胶种植园做过工,懂一点):“白人军官!听着!单独打,我们都会死!合起来,也许还能活!你们有枪,有子弹!我们有人,熟悉森林,知道小路!一起退到后面的山丘上去!在那里建立新防线!否则,今天‘血泪弯’就要流干我们所有人的血!” 范·德·维尔德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脸上布满疤痕、眼神却异常坚定的老土着。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听到对方提出合作建议。在死亡的绝对威胁下,在部下惊恐的眼神中,他那顽固的傲慢和种族偏见,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尸潮,又看了看手中所剩无几的威士忌,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对着恩贡贝的方向,也用生硬的法语吼道:“好!长老!你们从东边小路上山!我们掩护,然后从西边跟上!在山顶汇合!不要耍花样!” “一言为定!”恩贡贝简短回应,立刻指挥族人开始有序后撤,猎手们用弓箭和最后的子弹断后。 比利时军队也开始交替掩护撤退,这一次,他们的火力有意无意地也覆盖了本地人撤退的部分路线。 一场仓促的、充满猜忌和不情愿的“合作撤退”,在这血腥的河湾边上演。两支本应并肩作战、却因历史仇恨而近乎敌对的队伍,在死亡逼近的最后一刻,为了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勉强将枪口暂时对准了共同的、非人的敌人。但裂痕依然深重,信任薄如蝉翼。在通往后方山丘的泥泞小路上,比利时士兵和本地难民依旧泾渭分明,互相警惕。这场对抗怪物的战争,在比属刚果的雨林中,首先需要对抗的,是比“归零者”更加古老、更加顽固的人心之魔。而能否成功,无人知晓。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1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四) 1938年5月,瑞士日内瓦,国际联盟总部(现“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总部)地下三层,绝密数据分析中心 这里没有穹顶的壮丽,只有低矮的天花板、刺眼的白光、和永不停歇的机器轰鸣声。空气里混合着臭氧、咖啡、汗水和纸张发霉的复杂气味。巨大的、占据整面墙的、由无数真空管和继电器组成的机械式计算机——“巨人I型”,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咔哒声,指示灯疯狂闪烁。数十名来自各国顶尖情报机构和科研部门的专家,如同工蚁般穿梭在堆积如山的文件、打孔卡片和电报卷之间。这里是“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联合统计处的核心,也是全球对抗“破碎王冠”与“自由之翼”战争的大脑中枢。 此刻,一场气氛压抑到极点的绝密简报会正在中心会议室举行。与会者只有寥寥十几人,但每个人都脸色铁青,仿佛刚刚吞下了一块铅。联合帝国代表、外交副大臣毕肇兴,这位以冷静和务实着称的资深外交官,此刻正用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额头细密的汗珠。坐在他旁边的是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第一总局副局长弗谢沃洛德·梅尔库洛夫,他的眼神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一样冰冷。美国战略情报局(OSS)局长威廉·J·多诺万,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英国秘密情报局(MI6)局长斯图尔特·孟席斯爵士,则死死盯着面前一份厚厚的、用红色“绝密”印章封装的报告,仿佛那是一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毒蛇。此外,还有法国、德国、意大利等国的最高情报首脑。 主持会议的,是委员会情报协调委员会主席、前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他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苍老了十岁,眼袋深重,声音沙哑: “先生们,”鲍德温开口,没有寒暄,直奔主题,“过去三周,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高空侦察机(尽管损失惨重)、深入敌后的特种小队、无线电侦听、密码破译、以及……对俘虏的‘深度审讯’。我们试图拼凑出敌人——‘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真实的战争潜力。结果……在这里。” 他指了指面前那份报告,又指了指身后刚刚由“巨人I型”计算机打印出来的、长达数米的、密密麻麻的数据汇总表。 “在展示具体数据之前,我必须强调,这些数字是基于现有情报的保守估计。实际数字,很可能比这更糟,甚至可能是指数级的更糟。”鲍德温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首先,关于‘归零者’——也就是公众口中的‘丧尸’。” 他示意助手将一张巨大的地图投影到屏幕上。地图上,欧洲的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全境,以及法国北部、德国西部、波兰西部、捷克斯洛伐克西部的大片区域,被刺目的血红色覆盖。此外,苏联的乌克兰西部、白俄罗斯部分地区,亚洲的波斯(伊朗)北部、阿富汗部分地区,以及非洲的刚果河流域、西非海岸部分地区,也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 “根据热信号、无线电静默区分析、以及目视侦察的综合判断,”鲍德温用一根教鞭指着地图,“我们估计,目前在全球范围内,处于活跃状态的‘归零者’单位,总数在1.2亿到1.8亿之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德国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局长威廉·卡纳里斯海军上将,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牌间谍,也不禁失声低语:“Mein Gott...(我的上帝)” “这个数字包括了被直接感染的平民、阵亡后被转化的士兵、以及……敌人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生物技术‘批量生产’的个体。”鲍德温继续说道,语气沉重,“它们的分布高度集中。欧洲战区,尤其是所谓的‘西欧沦陷区’,集中了大约六千万到八千万。那里人口稠密,基础设施完善,转化效率高得惊人。据信,阿姆斯特丹、布鲁塞尔、安特卫普、鹿特丹等城市,现在已经成为巨大的‘孵化场’和‘兵营’。” “亚洲战区,主要集中在我们与苏联接壤的边境争议地带、以及波斯和阿富汗的山区,估计有三千万到四千万。美洲和非洲相对较少,但也各有数百万,并且在快速增长,尤其是在刚果盆地,那里的环境非常适合它们隐藏和……繁殖。” “繁殖?”美国代表多诺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它们不是死人吗?怎么繁殖?” 苏联代表梅尔库洛夫冷冷地开口,他的俄语口音很重,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多诺万先生,我们获得的情报显示,在乌克兰的一些被占领村庄,发现了……‘巢穴’。那里不再是简单的尸体行走,而是出现了类似昆虫社会的结构。有‘女王’,有‘工兵’,有专门负责……‘生产’新单位的器官。它们把活人抓回去,作为‘原料’。这不是科幻小说,这是正在发生的、活生生的地狱。”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毕肇兴副大臣感到一阵反胃,他想起了来自帝国西域行省边境的报告,提到了类似“蜂巢”的恐怖描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是‘基石战士’,”鲍德温打破了沉默,切换了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但令人不寒而栗的、穿着黑色流线型装甲的人形轮廓,“这是敌人真正的精锐和指挥核心。它们的数量,我们估计在三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这个数字看似比“归零者”少得多,但与会者都知道它们的可怕。一具“基石战士”可以轻松消灭一个排的普通士兵,并且具备高度的智能和战术协同能力。 “它们分为多种型号,”鲍德温解释道,“有近战突击型,有远程狙击型(使用高精度毒针发射器或能量武器),有重型火力支援型,甚至……有证据表明,存在具备心灵感应或电子战能力的‘指挥官’型号,能够同时协调数万‘归零者’的行动。它们不像是简单的克隆人,更像是……某种生物与机械的完美融合体。我们怀疑,‘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掌握着远超我们想象的基因工程和纳米技术。” “它们的生产设施在哪里?”毕肇兴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必须找到并摧毁源头。” “这正是最令人绝望的部分,毕大臣。”鲍德温苦笑了一下,切换到最后一张,也是最复杂的一张图表,“我们的专家分析了全球能源消耗异常、稀有金属流向、以及无线电信号源。结论是……没有明确的‘源头’。” “什么?”孟席斯爵士皱起眉头。 “敌人的生产体系是去中心化的。”鲍德温指着图表上密密麻麻、相互连接的小点,“它们没有巨大的、集中的兵工厂。相反,它们把生产线分散到了每一个被占领的城市、每一个小镇、甚至每一个村庄。利用现有的工厂、医院、学校、下水道系统,进行改造。一台车床可以改装来制造‘基石战士’的关节,一个医院的手术室可以改造成基因剪接实验室。它们就像……病毒一样,利用宿主的细胞来复制自己。摧毁一个点,对整个生产网络的影响微乎其微。除非……我们把整个西欧、整个波斯北部、整个刚果盆地……从地图上抹去。” “抹去……”毕肇兴喃喃自语,他想起了帝国首相张凌云在最高军事会议上的那句冷酷但现实的话:“如果必要,考虑使用‘净化’级武器。”那意味着……不分敌我,彻底毁灭。 “还有一个更糟的消息,”鲍德温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像丧钟一样敲在众人心上,“是关于‘幽灵低语’的。我们的心理学家和神经学家发现,‘归零者’和‘基石战士’不仅仅是通过声音传播心理影响。它们……似乎在构建一个全球性的、生物性的‘神经网络’。每一个被感染的个体,都是一个节点。它们在共享信息,在学习。我们上个月有效的战术,这个月可能就失效了。它们在进化。而且……”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有证据表明,这个网络……正在产生某种……‘集体意识’。一个由数亿死亡大脑和克隆意识构成的、扭曲的、反人类的超级智能。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无脑的怪物,而是一个正在苏醒的、以毁灭人类文明为唯一目的的……‘神’。”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分钟。只有“巨人I型”计算机在角落不知疲倦地咔哒作响,仿佛在计算着人类灭亡的倒计时。 “所以,”毕肇兴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多了一丝决绝,“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上亿兵力、数十万超级士兵、去中心化、自我修复、并且还在不断进化的敌人。而我们的联盟……就在几周前,还差点因为波兰人的一句蠢话而分崩离析。” 提到波兰,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苏联代表梅尔库洛夫冷哼了一声,但没说话。就在两周前,经过激烈的幕后外交斡旋——主要是美国副国务卿菲利普斯和联合帝国代表毕肇兴的全力调解——波兰政府终于做出了让步。波兰外长贝克被迫公开道歉,并宣布将涉事的十几名中高级军官送交军事法庭,其中两人被判处死刑(已执行),其余人被判处长期监禁。波兰总统莫希奇茨基还亲自致电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加里宁,表达了“最深切的遗憾”。这场危机勉强平息,但裂痕依然清晰可见。 “是的,毕大臣,”鲍德温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是为什么这次会议是绝密的。如果这些数据泄露出去,全球的士气会瞬间崩溃。但我们不能逃避现实。我们必须制定新的战略。消耗战,我们打不起。我们的人口是有限的,而死人是……无限的。” “我们需要一种新的武器,”多诺万沉声道,“一种能够破坏它们生物网络、或者能够大规模、高效率清除感染区的武器。常规战争,我们只是在拖延时间。” “帝国科学院和‘方舟’办公室,正在全力研究一种基于声波共振的‘神经干扰器’,”毕肇兴透露道,“理论上,它可以干扰‘基石战士’的指挥信号,甚至使低级的‘归零者’瘫痪。但……还处于实验室阶段。” “苏联的科学家也在研究一种特殊的真菌,能够快速分解有机体,”梅尔库洛夫也罕见地分享了信息,“但如何精准投放,是个问题。” “我们需要共享这些研究!”鲍德温急切地说,“立刻!马上!没有时间让我们各自为战了!” “我原则上同意,”毕肇兴点头,“但需要最高层的授权。我会立刻向张凌云首相汇报。” “我也会向斯大林同志汇报。”梅尔库洛夫也点头。 “那么,先生们,”鲍德温看着众人,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让我们停止互相猜忌,停止计算各自的得失。如果我们不能赢得这场战争,人类将没有未来。所有的意识形态、所有的领土争端、所有的历史恩怨,在绝对的灭绝面前,都毫无意义。我们必须成为……一个整体。否则,我们将一起化为尘埃,成为那个‘集体意识’的一部分。” 会议在一种沉重但务实的氛围中结束。专家们继续埋头于海量的数据中,试图寻找敌人的弱点。而在楼上,理事会大厅里,各国代表们还在为援助物资的分配、难民配额、以及谁该承担更多战争责任而争吵不休。地下三层的残酷现实,与地上的政治博弈,仿佛是两个平行的世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地下的、残酷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地上的一切。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2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五) 1938年7月,联合帝国帝都,帝国最高统帅部地下作战中心,代号“龙巢” 七月的帝都,地表热浪滚滚,但在地下五十米深处的“龙巢”,空气却冰冷刺骨,混合着臭氧、消毒水、高级烟草和浓烈焦虑的气息。 巨大的作战指挥中心内,一面面巨大的电子显示屏(由荣耀集团提供的、远超时代的阴极射线管技术)上,正以近乎实时的速度,刷新着全球各战区的惨烈数据。红色代表“归零者”高密度区域,蓝色代表“基石战士”活动热点,绿色代表人类控制区,黄色代表交战区。此刻,屏幕上欧洲、非洲和亚洲的大片区域,已经被令人窒息的血红和深蓝覆盖,绿色区域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岛,不断被侵蚀、缩小。 帝国首相、最高统帅部主席张凌云(北方党党首)坐在巨大的弧形指挥台正中央,他今年四十二岁,正值壮年,但两鬓已过早地染上了霜色,眼袋深重,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盯着主屏幕。 他左手边坐着陆军大臣龚超亚(北方党人),右手边是海军大臣吴宣明(南洋党人),对面则是空军大臣周维安(南方党人)和财政大臣刘本忠(北方党人)。尽管北方党和南方党、南洋党在政见上素有龃龉,但此刻,所有人都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念。”张凌云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极力压抑的疲惫。 站在巨型电子沙盘旁的,是军情局局长朱世豪(明朝皇室,朱锦华女皇的亲弟)。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以冷酷精明着称的情报头子,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不断更新的简报,声音干涩: “截至7月15日零时,全球战况汇总。” “欧洲战区:西欧沦陷区(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法国北部、德国西部)的‘归零者’密度已超过每平方公里五百单位。德国‘莱茵兰’防线在承受了连续三周的饱和冲击后,于昨日凌晨崩溃。德军第5、第7集团军残部正向柏林方向溃退。初步估计,仅过去一周,欧洲战区消耗的步枪弹超过五亿发,炮弹两百万发。德军库存弹药已降至安全线以下百分之三十。法国马奇诺防线也面临巨大压力,弹药请求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非洲战区:比属刚果‘血泪弯’防线已失守。残余守军和难民退入内陆雨林,通讯中断。敌人似乎在刚果盆地建立了新的‘孵化场’,‘归零者’数量呈指数级增长。我们华属东南非洲(马达加斯加、索马里)的驻军报告,沿海地区出现小股渗透,弹药消耗比上月增加百分之一百五十。” “亚洲战区:我国西域行省边境,出现大量由中亚方向涌来的‘归零者’集群。外东北行省也监测到来自苏联堪察加半岛飞地(已被感染)的渗透企图。过去一个月,帝国陆军在边境消耗的弹药,是和平时期年度训练消耗量的十倍。库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朱世豪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翻到简报最沉重的一页:“现在汇报……全球及帝国战略物资库存,特别是弹药和特种金属的消耗与储备情况。” 财政大臣刘本忠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自己面前的账本,声音带着哭腔:“首相,各位大臣,情况……非常、非常不乐观。根据帝国中央银行和联邦中央银行的联合核算,以及金龙集团、金刚集团、复兴重工等主要供应商的报告……” “说重点,刘大臣!”张凌云不耐烦地打断,手指敲击着桌面。 “是!首相!”刘本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首先是弹药。7.92毫米步枪弹,帝国战略储备库存在过去四个月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五。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支撑三个月,前线部队就将面临弹药配给制,甚至……断供。12.7毫米重机枪弹,下降了百分之五十八。20毫米以上口径炮弹,下降了百分之四十八。这还不包括海军舰炮和空军炸弹的惊人消耗。” “原因?”海军大臣吴宣明沉声问道,他负责的太平洋和印度洋舰队,正用舰炮疯狂轰击被感染的岛屿,消耗巨大。 “原材料短缺和产能极限!”刘本忠几乎是喊出来的,“制造子弹和炮弹所需的铜、铅、锌、特种钢材,全球价格在过去半年暴涨了二十倍!我们的金龙集团虽然垄断全球食品市场,但金属矿藏,尤其是铜和稀有金属,严重依赖进口。智利、秘鲁的铜矿因为动乱减产,加拿大的镍矿被美国优先采购。而我们的金刚集团(钢铁)和复兴重工(机械),生产线已经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运转,工人三班倒,但依然跟不上消耗!机器在磨损,熟练工人在疲劳作业下事故频发!” “不仅如此,”空军大臣周维安接口,他脸色阴沉,“航空燃油、高辛烷值汽油的储备也在告急。为了轰炸‘归零者’集群,我们的轰炸机出勤率是平时的五倍。荣耀集团提供的‘朱雀’轰炸机性能卓越,但维护复杂,备件消耗极快。而敌人……它们不需要弹药,不需要燃油,不需要后勤!它们吃……吃我们的人,吃我们的牲畜,甚至能吸收土壤里的有机物进行某种低代谢维持!它们越杀越多,我们越打越少!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张凌云一拳砸在指挥台上,坚硬的合金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噤若寒蝉。 “够了!”张凌云低吼,眼中布满了血丝,“我不想再听这些丧气话!我要解决方案!龚大臣,陆军有什么对策?” 陆军大臣龚超亚,一个面容坚毅的北方汉子,站起身,走到电子沙盘前,用激光笔指向帝国漫长的陆地边境线:“首相,诸位同僚。常规的阵地战、消耗战,我们打不起了。我们必须改变战术。军情局和陆军参谋部联合提出了一个代号‘收割者’的计划。” “说。”张凌云目光锐利。 “第一,全面转入机动防御和弹性防御。放弃边境部分难以坚守的据点,收缩防线,利用我国发达的铁路和公路网,建立快速反应部队。不再追求全歼每一个‘归零者’,而是利用地形、河流、火障,迟滞、分流、消耗它们。重点保卫核心城市、工业区和交通枢纽。” “第二,大力发展非传统武器。荣耀集团的科学家提出了一种‘声波共振驱散器’原型,可以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干扰‘归零者’的神经系统,使其行动迟缓甚至暂时瘫痪,为我们争取时间,减少弹药消耗。还有‘纳米纤维网’、‘粘性泡沫发射器’等捕获类武器,旨在活捉而非消灭,以便研究其弱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龚超亚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们必须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在弹药耗尽之前,我们必须重新学会……用冷兵器战斗。” 指挥中心里一片哗然。 “冷兵器?”财政大臣刘本忠失声叫道,“龚大臣,你疯了吗?用刀剑去砍那些怪物?那是送死!” “不是送死,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生存技能!”龚超亚厉声反驳,“我们的祖先,在火器发明之前,就是用刀剑、长矛、弓箭征服世界的!当最后一颗子弹打光,你是选择赤手空拳被咬死,还是用一把锋利的战刀砍下它的头?陆军已经开始在后方训练基地,大规模开展冷兵器格斗、投掷、以及简易燃烧瓶制作训练。我们要让每一个士兵,都成为既能用枪精准爆头,也能用刀近身肉搏的多面手!” “这……这简直是历史的倒退……”刘本忠喃喃道。 “不,这是为了生存的进化!”空军大臣周维安罕见地支持了龚超亚,“空军也在研发低成本、可大量部署的‘自杀式无人机’,携带少量炸药,专门攻击‘基石战士’的头部。我们要用技术和数量,来弥补弹药的不足。” 张凌云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臣。北方党、南方党、南洋党,此刻,所有的派系之争、利益纠葛,在亡国灭种的威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批准‘收割者’计划。”张凌云最终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刘大臣,动用一切财政手段,哪怕发行战争债券,甚至……考虑部分国有化,确保战略物资的采购和生产。吴大臣,海军舰队加强对海上运输线的保护,确保原材料输入。周大臣,空军优先保障‘朱雀’轰炸机部队的油料和备件供应,重点打击敌人的‘孵化场’和‘基石战士’集结地。龚大臣,陆军立刻开始全面换装和训练。告诉前线的将士们……”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着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红色区域,背对着众人,缓缓说道:“帝国的国库还没有枯竭,帝国的工厂还在轰鸣,帝国的人民还没有放弃。我们或许会流更多的血,会用更原始的方式战斗,但我们绝不会向那些没有灵魂的怪物投降。这场战争,将检验我们的意志,而不仅仅是我们的弹药库存。执行命令吧。” “是!首相!”众大臣齐声应道,声音中重新注入了一丝决绝。 会议结束,大臣们匆匆离去,执行各自的命令。张凌云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指挥中心,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代表弹药库存下降的曲线,和代表“归零者”数量上升的曲线。两条线,一条向下,一条向上,如同两条致命的毒蛇,正在绞杀着人类文明的咽喉。 “越杀越多……”他低声自语,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而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是我们先耗尽子弹,还是你们……先耗尽这个世界的血肉。” 在地下深处的“龙巢”,联合帝国的最高决策者们,正在为一场前所未有的、残酷的、回归原始的生存之战,做着最后的准备。而在前线,士兵们将很快发现,他们手中的钢枪,或许会变成烧火棍,而他们祖辈传下的战刀和长矛,将再次饮血。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3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六) 1938年8月,瑞士日内瓦,国际联盟总部(现“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总部),地下七层,绝密战略会议室 这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戒备森严。厚重的铅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信号,空气循环系统独立运行,墙壁内衬着防窃听材料。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围坐着人类文明生存委员会最高军事决策层的核心成员,以及各国顶尖的海洋学家、地质学家和特种作战专家。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阴霾。 联合帝国外交副大臣、驻国联代表毕肇兴(北方党人)坐在轮值主席的位置上,他刚刚听完了各国关于弹药库存和前线战况的汇报,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库存下降百分之七十,消耗量是补充量的五倍,前线士兵平均每消灭一个“归零者”需要消耗三十发子弹——像一块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先生们,”毕肇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声音嘶哑,但目光锐利如刀,“数据大家都看到了。结论只有一个:照这样打下去,最多三个月,我们的军队将无弹可用。届时,我们将不得不拿起刺刀、砍刀、甚至木棍,去面对数以亿计、不畏生死、而且还在不断‘繁殖’的怪物。我想请问,在座的哪位将军,能保证我们的士兵,在冷兵器对决中,能战胜那些力大无穷、没有痛觉、除非爆头否则绝不停止的‘归零者’?更别提那些动作迅捷如猎豹、装备着未知科技武器的‘基石战士’了?” 会议桌一片死寂。美国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上将脸色铁青,英国帝国总参谋长约翰·维里克上将紧抿着嘴唇,苏联红军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眼神阴郁,德国国防军总司令瓦尔特·冯·布劳希奇则面无表情地盯着桌面。没有人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所以,”毕肇兴缓缓扫视全场,“我们必须换一种思路。消耗战,我们必输无疑。唯一的希望,是找到敌人的‘心脏’——‘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真正的指挥中枢、生产源头、那个所谓的‘母巢’,然后,摧毁它。只有这样,才能切断‘归零者’和‘基石战士’的补充,终结这场无限循环的噩梦。否则,人类只有死路一条。” “问题是,”法国海军总司令弗朗索瓦·达尔朗上将摊开双手,语气中充满了绝望的嘲讽,“这个‘心脏’在哪里?在月球上?在火星上?我们的侦察机飞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除了更多的怪物,什么都没找到!难道它们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也许,”一个冷静、略带口音的声音响起。众人目光转向发言者,是联合帝国海军大臣吴宣明(南洋党人)带来的首席科学顾问,来自滨海大学(新加坡)海洋科学与深空探测学院的院长,着名海洋地质学家与理论物理学家,欧阳致远教授。他是一位瘦削、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人,此刻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全球深海地形图前。 “也许,它们不在天上,”欧阳致远推了推眼镜,激光笔的红点落在了地图上那片最深邃的蓝色区域——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附近,“而是在……地下。或者说,海底。一个我们人类迄今为止几乎未曾触及,也无力触及的领域。” “海底?”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叼着雪茄,皱起眉头,“教授,你是说,那些怪物住在海底?像亚特兰蒂斯一样?这太异想天开了。” “不是像亚特兰蒂斯那样的城市,丘吉尔先生。”欧阳致远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带着科学家的严谨,“根据我们滨海大学和联邦大学(悉尼)联合研究团队,在过去六个月里,对全球海洋背景噪音、地磁异常、深海热液喷口活动数据,以及‘归零者’、‘基石战士’生物样本的化学成分分析,我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推论。” 他切换了幻灯片,屏幕上出现复杂的波形图、化学元素谱和深海地形剖面。“我们发现,‘归零者’体内含有大量通常只存在于极端深海环境,如超深渊海沟热液喷口附近的特殊同位素和微生物痕迹。‘基石战士’所使用的某些高密度合金和非牛顿流体材料,其制造工艺需要承受数万米深海的巨大压力和特殊的热化学环境。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全球无线电和地磁信号的监测发现,在太平洋、大西洋和印度洋的几处最深海沟——特别是马里亚纳海沟、汤加海沟、波多黎各海沟——存在无法解释的、规律性的、极其强大的能量信号源。这些信号源的深度……根据计算,在海平面以下一万一千米到一万三千米之间。”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一万三千米!那是连阳光都无法抵达的、冰冷、黑暗、压力足以将钢铁像揉纸团一样压碎的地狱深渊! “你的意思是,”美国海军作战部长威廉·D·莱希上将难以置信地问,“敌人的老巢,在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的地方?这不可能!没有任何人类技术能在那样的深度建立基地并运作!那是科幻小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于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是的,不可能。”欧阳致远教授冷静地反驳,“但对于能制造出‘基石战士’这种生物机械融合体、能操控全球数亿‘归零者’的文明或组织来说,也许,这只是基础。我们认为,‘破碎王冠’和‘自由之翼’并非我们理解的传统恐怖组织,他们很可能掌握着远超我们想象的、基于生物工程和极端环境适应的超级科技。他们选择深海作为基地,正是因为那里是人类力量的盲区,是天然的屏障。” “就算你说得对,”苏联代表沙波什尼科夫元帅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俄罗斯式的务实和冷酷,“那又如何?我们怎么打?我们的潜艇,德国的U型艇,美国的鹦鹉螺号,最深也就潜个两三百米。就算是联合帝国最新型的‘蛟龙’级深潜试验艇,据说极限深度也只有五千米。一万三千米?我们连看都看不到,怎么摧毁?” “这正是最令人绝望的地方,”欧阳致远教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常规的军事手段——轰炸、炮击、潜艇鱼雷——在那种深度,完全无效。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深度每增加十米,压力增加一个大气压。在一万三千米的深度,压力超过一千个大气压。普通的炸弹和鱼雷,在到达那个深度之前,就会被巨大的水压提前引爆,或者直接被压扁。即使有武器能到达,面对一个可能建立在海沟岩层深处、拥有能量护盾或生物装甲保护的基地,其破坏力也微乎其微。” “那我们怎么办?”意大利空军参谋长伊塔洛·巴尔博(刚从北非调回)绝望地喊道,“等死吗?” “不,”毕肇兴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军和科学家,“常规手段不行,就用非常规手段。正面强攻不行,就派特种部队潜入。就像我们对付坚固的要塞,从外部攻不破,就派工兵挖地道,埋炸药,从内部爆破!” “特种部队潜入?”德国特种部队指挥官奥托·斯科尔兹内上校(历史上着名的“欧洲最危险的男人”)冷笑一声,他以其大胆的突袭行动闻名,“毕大臣,您是在开玩笑吗?您听到了吗?一万三千米!那是地狱!没有潜艇能到达那里!就算有,我们的士兵怎么出来?穿着潜水服游进去吗?那是自杀!不,比自杀还糟,那是送死,而且毫无意义!” “不是用潜艇,上校。”毕肇兴的目光转向欧阳致远教授,“教授,你之前提交给帝国最高统帅部的那个‘深渊行者’计划,向大家介绍一下。” 欧阳致远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切换了幻灯片。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造型奇特、宛如深海怪物的载具设计图。“这是由联合帝国荣耀集团、北极星集团和复兴重工联合设计,代号‘深渊行者’的深潜突击载具。它采用革命性的‘流体力学压力平衡’原理和新型纳米碳-钛合金材料制造,理论上可以承受一万五千米深度的压力。它不依赖传统的螺旋桨,而是利用仿生学原理,像蝠鲼一样‘滑翔’通过水层,噪音极低。内部可搭载六名乘员和两吨重的特种装备。” “但是,”欧阳致远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这只是一个原型机。从未进行过万米级深潜测试。而且,即使载具能到达,人员如何出舱?如何进入敌方基地?如何执行任务?如何返回?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未知和致命的危险。更重要的是,我们对敌人的基地结构、防御系统、内部环境一无所知。这……这完全是一次盲人摸象般的赌博。” “而且,”英国SAS特种空勤团指挥官大卫·斯特林上校补充道,他的声音同样凝重,“即使我们派出了人,他们携带什么武器去摧毁一个建立在万米深海沟里的、可能比城市还大的基地?普通的炸药根本不够看。” “我们有一种……理论上的武器。”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众人看去,是联合帝国军情局局长朱世豪(明朝皇室,朱锦华亲弟)带来的、一位身穿便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科学家。他走上前,将一个密封的金属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拳头大小的复杂几何体。 “这是什么?”丘吉尔眯起眼睛。 “代号‘海德拉之泪’,”那位科学家低声说,“一种基于我们从击毁的‘基石战士’能量核心中逆向工程得到的、不稳定的高密度能量聚合体。简单来说,它是一个……微型化的人工奇点发生器,或者说,‘定向真空衰变’炸弹的雏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名词背后的恐怖含义镇住了。 “它的原理极其复杂,”科学家继续解释道,“一旦激活,它会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堪比大型恒星核心的能量,但作用范围被限制在一个相对较小的球型空间内。理论上,它可以瞬间汽化任何已知物质,包括……地壳。但问题是,它的起爆控制极不稳定,而且,携带它的人,必须在极近的距离——五百米以内——手动激活。而激活后,爆炸是瞬间的,覆盖范围……根据计算,半径两公里内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湮灭,连原子都不会剩下。携带者……绝无生还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以,”毕肇兴缓缓接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冰冷而残酷,“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任务。一支敢死队。六个人,乘坐一艘从未经过实战检验的试验性深潜器,潜入人类从未到达的地狱深渊,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敌人巢穴,然后,用他们自己的生命,引爆一件足以毁灭他们自己、也可能毁灭整个任务区域的终极武器。成功率……可能不到百分之一。生还率……零。”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疯狂、绝望、却又似乎是唯一出路的计划。 “这太疯狂了……”美国代表马歇尔上将喃喃道。 “这是自杀!”德国上校斯科尔兹内吼道。 “是的,这是自杀。”毕肇兴平静地承认,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决绝的火焰,“但如果不这样做,整个人类文明,就是慢性自杀。我们将在未来的几个月内,耗尽最后一颗子弹,然后被无尽的尸潮淹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必须尝试。因为,那是唯一的希望。” 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或震惊、或恐惧、或沉思的脸上扫过:“先生们,我们需要志愿者。来自各国最精锐、最勇敢、也最愿意为人类牺牲的战士。他们将成为人类文明的‘普罗米修斯’,潜入深海的地狱,去盗取毁灭敌人的‘天火’,哪怕代价是他们自己的生命。这不是一场军事行动,这是一场……献祭。为了生存的献祭。” “谁愿意承担这个任务?”毕肇兴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会议室里回荡,仿佛在叩问每一个人的灵魂。 长久的沉默之后,英国SAS的斯特林上校第一个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贝雷帽,声音平静而坚定:“SAS,从不缺少志愿者。” 紧接着,德国斯科尔兹内上校也站了起来,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的部队会有人愿意去的。” 美国、苏联、法国、意大利的代表也相继表态。最后,联合帝国海军大臣吴宣明站起身,代表帝国最精锐的“海龙”特种部队,沉声道:“帝国军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为了皇帝陛下,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义无反顾。” “很好。”毕肇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壮,“那么,会议结束。立刻开始筹备‘深渊行者’计划。愿上帝……或者任何可能存在的力量,保佑那些将潜入深渊的勇士。也保佑我们所有人。” 会议在一种近乎葬礼般的沉重气氛中结束。当厚重的铅门缓缓关闭,所有人都知道,人类文明的命运,已经押在了一次近乎神话般的、绝望的赌博上。而在那黑暗、冰冷、压力足以碾碎一切的万米深海之下,等待那些勇士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未知恐怖。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4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七) 1938年8月,法国巴黎,流亡政府临时驻地,荣军院附近的一处临时军营 巴黎的秋风带着塞纳河水的湿气和远处废墟的焦糊味,卷过荣军院前空旷的广场。曾经辉煌的“光明之城”,如今三分之一沦为废墟,三分之二处于严格的军事管制和灯火管制下,入夜后一片死寂,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扫过,警惕着可能从下水道或塞纳河渗透进来的“归零者”小队。 在荣军院侧翼的一栋临时搭建的营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这里是法国“外籍军团”和“殖民地突击队”的联合招募站,但今天,门口没有排起长龙,只有寥寥几个穿着破烂军服、眼神茫然的北非士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抽烟。营房内,几名负责招募的军官——一名法国上校,两名中尉——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叠无人问津的报名表。桌子上方挂着一条褪色的横幅:“为了法兰西的荣耀,志愿加入深渊特遣队!” “已经第三天了,”一名中尉叹了口气,将手里的笔扔在桌上,“只有七个疯子报名,其中五个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两个是想用这种方式逃避前线惩罚的逃兵。一听说要去海底一万米,去一个回不来的地方,连那些最不怕死的亡命徒都跑了。” “谁会愿意去送死呢?”上校苦笑着摇摇头,端起桌上的劣质咖啡喝了一口,“这任务根本就是自杀。连德国人都承认,这是十死无生。” 就在这时,营房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法军制服,没有军衔标识,但身姿挺拔如松,脸上带着饱经风霜的坚毅,眼神深邃而平静。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上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过鼻梁直到脸颊的狰狞伤疤,那是战火留下的印记。 “我来报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科西嘉口音。 几名军官愣住了。上校放下咖啡杯,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姓名?军衔?部队番号?” “让-巴蒂斯特·格雷尼尔。前外籍军团第3步兵团,中士长。”男人平静地回答。 “格雷尼尔……”上校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翻了翻桌上的档案,突然眼睛瞪大了,“你是……那个‘科西嘉死神’?在马恩河,一个人用刺刀干掉了十二个‘归零者’的格雷尼尔?” 男人——让-巴蒂斯特·格雷尼尔——微微点了点头,没有一丝骄傲,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我。” “你疯了吗?”上校难以置信地站起来,“你刚刚获得军功章,可以退役,甚至可以去后方当教官!为什么要报名参加这个……这个必死的任务?” 格雷尼尔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张巨大的、标注着“深渊行者”计划路线的海图,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因为有人必须去。如果那些东西的巢穴不被摧毁,我的女儿,我的妻子,所有还在后方活着的人,迟早都会变成那些怪物。与其在绝望中等待死亡,不如主动出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为她们争取一个没有怪物的未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铅块,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军官们沉默了。他们知道,这个人说的是事实,也是所有人心中的恐惧。 “你……有什么要求吗?”上校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格雷尼尔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递给上校。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和一个大约七八岁、笑得像天使一样的小女孩。“这是我的妻子玛丽和女儿索菲。如果我回不来,请确保她们能拿到最高额的抚恤金,并且……告诉索菲,她的父亲是为了让她能在一个没有怪物的世界里长大而死的。” 上校接过照片,手指微微颤抖,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以法兰西军人的荣誉保证。” “那就够了。”格雷尼尔接过报名表,用一支有些漏水的钢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营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天傍晚,巴黎第12区,一处拥挤的临时安置公寓 格雷尼尔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一股熟悉的、夹杂着炖菜香气的暖意扑面而来。他的妻子玛丽,一个虽然憔悴但依然美丽的女人,正坐在小餐桌旁缝补衣物。七岁的女儿索菲坐在地板上,玩着一个已经缺了胳膊的旧布娃娃。 “爸爸!”看到父亲回来,索菲像小鸟一样扑了过来。格雷尼尔一把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亲,将她高高举过头顶,惹得索菲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玛丽放下手中的针线,看着丈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从他进门时那比平时更加深沉的眼神,她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晚餐是简单的土豆炖肉和黑面包。吃饭时,气氛有些沉闷。索菲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在难民营学校里的趣事,格雷尼尔微笑着听着,不时摸摸女儿的头,但玛丽注意到,丈夫握着叉子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饭后,玛丽哄睡了索菲,回到小小的起居室。格雷尼尔正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划过探照灯光的城市夜景。他手里拿着那张全家福照片,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 “让,”玛丽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轻柔但带着一丝颤抖,“今天……军营的人来找过我了。他们给了我一份文件……关于抚恤金的。” 格雷尼尔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双充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 “玛丽,”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必须去。” “为什么?”玛丽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为什么是你?你已经为国家流了血,差点死在马恩河!为什么还要你去送死?让,我们可以逃跑,我们可以去乡下,去瑞士,去哪里都行!” “逃不掉的,玛丽。”格雷尼尔轻轻抱住妻子,将她的头靠在自己宽阔但布满伤疤的胸膛上,“整个世界都在沦陷。那些怪物……它们没有国界,没有怜悯。如果不摧毁它们的源头,无论我们逃到哪里,最终都会被找到。索菲……我们的索菲,她应该有一个未来,一个能自由奔跑、能上学、能结婚生子的未来,而不是在一个充满腐烂和死亡的废墟里挣扎求生。” “可是……那是海底一万米!他们说……没有人能回来!”玛丽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丈夫,眼中充满了绝望。 “我知道。”格雷尼尔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坚定,“正因为如此,才必须有人去。如果我的死,能换来索菲和像她一样的孩子们活下去的机会,那么,这就是值得的。这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 玛丽再也控制不住,扑在丈夫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格雷尼尔的旧军服。格雷尼尔紧紧抱着妻子,这个在战场上面对成百上千“归零者”都未曾退缩的硬汉,此刻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他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索菲画的一幅稚嫩的画——画上是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站在阳光下,旁边写着“爸爸、妈妈和我”。 “答应我,”玛丽哭得声音嘶哑,“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想着我们。一定要……一定要努力活着回来。” 格雷尼尔低下头,在妻子额头上印下深深的一吻,声音坚定而温柔:“我答应你,玛丽。我会带着对你们的爱,去面对深渊。无论我在哪里,我的心,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窗外,巴黎的夜空一片漆黑,没有星光,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炮声。在这个小小的、拥挤的公寓里,一个家庭正在经历着生离死别的痛苦,而他们的牺牲,将成为人类对抗黑暗深渊的、微弱的、但无比珍贵的一丝希望。 一周后,瑞士日内瓦,国际联盟总部地下基地 七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勇士,站在巨大的“深渊行者”深潜器前。他们是: 1. 联合帝国:海军“海龙”特种部队少校,林浩(华裔,来自帝都,精通深潜技术和爆破)。 2. 美国:海军陆战队“海豹”突击队上尉,迈克尔·“麦克”·奥布莱恩(爱尔兰裔,来自波士顿,擅长水下作战和通讯)。 3. 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NKVD)特种部队大尉,伊万·彼得罗维奇·沃尔科夫(绰号“狼”,西伯利亚猎人出身,冷酷精准的狙击手和生存专家)。 4. 英国:特别空勤团(SAS)少校,阿利斯泰尔·“阿里”·弗雷泽(苏格兰高地人,爆破专家和战术指挥官)。 5. 德国:国防军“勃兰登堡”部队上尉,埃里希·冯·施特罗海姆(普鲁士贵族后裔,工程师和技术专家)。 6. 意大利:海军“圣马可”陆战旅上尉,卢卡·罗西(来自那不勒斯,机械师和潜水员)。 7. 法国:外籍军团中士长,让-巴蒂斯特·格雷尼尔(科西嘉人,近战格斗专家和突击手)。 他们穿着特制的、能承受极端压力的深潜服,互相检查着装备。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默的握手和眼神交流。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站在阳光(尽管是人造阳光)下。 联合帝国外交副大臣毕肇兴、美国副国务卿威廉·菲利普斯、苏联外交人民委员李维诺夫等各国代表,站在一旁,默默地向这些勇士敬礼。没有记者,没有鲜花,没有欢呼的人群。这是一场秘密的、悲壮的出征。 “深渊行者,准备下潜。”指令长林浩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来,冷静而坚定。 “美国,确认。” “苏联,确认。” “英国,确认。” “德国,确认。” “意大利,确认。” “法国,确认。”格雷尼尔最后说道,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观察窗,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和海水,看到了巴黎那个小小的公寓,看到了妻子和女儿的脸庞。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将“深渊行者”吊起,送入特制的注水船坞。冰冷的海水开始涌入,很快淹没了观察窗。当内外压力平衡后,舱门打开,“深渊行者”像一条幽灵鱼,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深海水道,向着未知的、致命的深渊,义无反顾地驶去。 在他们身后,人类世界在焦虑和祈祷中,等待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传来的、来自地狱深处的回音。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5章 生化末日战争(十八) 1938年9月,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处,深度:米 黑暗。永恒的、绝对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黑暗。 “深渊行者”深潜器如同一粒被投入墨汁的尘埃,在这片人类从未踏足的极致深渊中无声滑行。外部压力计的数字早已突破了一千个大气压的恐怖阈值,艇身由荣耀集团特制的纳米碳-钛合金外壳在巨大压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呻吟,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巨手捏碎。只有艇首探照灯射出的两道惨白光柱,如同盲人手中的拐杖,在虚无中徒劳地探索,偶尔照亮一片荒芜、死寂的海底平原,或是奇形怪状、如同地狱植物般的深海珊瑚和管虫。 艇舱内,七名队员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仪表盘上幽绿的荧光和每个人头盔内置显示屏的微光映亮了他们疲惫而紧绷的脸。他们已经在这地狱般的深度航行了十二个小时,躲避过数道由“基石战士”巡逻队发射的、能够瞬间烧穿艇壳的未知能量束,穿越了如同迷宫般的海底峡谷和热液喷口区。氧气再生系统的嘶嘶声、生命维持系统的轻微嗡鸣、以及每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是这死寂世界中唯一的声响。 “导航系统受到强烈干扰,”联合帝国少校林浩(华裔)紧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冷静得如同机器,“我们偏离预定航线大约五海里。但……声纳和磁场探测器显示,前方三十公里处,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能量源和结构体。规模……难以想象。” “是它吗?”美国上尉麦克·奥布莱恩(爱尔兰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挂着的十字架。 “只有上帝和魔鬼知道,”苏联大尉伊万·沃尔科夫(绰号“狼”)冷冷地说,他正用一块鹿皮仔细擦拭着他那支特制的、能在高压下射击的水下突击步枪,“但在这鬼地方,除了魔鬼的巢穴,还能有什么?” “保持静默,继续接近。”英国少校阿利斯泰尔·弗雷泽(苏格兰人)下令,他是战术指挥官,“德国佬,引擎输出降到最低,用被动声纳。” “明白。”德国上尉埃里希·冯·施特罗海姆(普鲁士贵族)熟练地调整着复杂的操纵杆,深潜器如同幽灵般在黑暗中缓缓前行。 随着距离的拉近,屏幕上的信号越来越强。突然,前方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光。不是自然界的生物荧光,而是一种诡异的、脉动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紫色和幽绿色光芒,连成一片,勾勒出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轮廓。 “圣母玛利亚……”意大利上尉卢卡·罗西(那不勒斯人)喃喃自语,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当“深渊行者”终于穿过一片如同巨大帷幕般的深海悬浮物带,眼前的景象让七名身经百战的勇士都倒吸一口冷气,血液几乎凝固。 那是一座城。一座建立在万米深海沟边缘的、巨大的、非人的城市。 它不是由砖石或钢铁建成,而是仿佛直接从海底岩层中“生长”出来的。无数粗大的、如同血管或树根般的生物组织纠缠盘绕,构成了城市的骨架,表面覆盖着闪烁着诡异光泽的、类似甲壳或鳞片的物质。在这些生物结构之间,镶嵌着无数个如同蜂巢般的孔洞,每一个孔洞都散发着幽暗的光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有无数的、如同胚胎或幼虫般的物体在蠕动。整座城市都在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仿佛一颗巨大无朋的、活着的、邪恶的心脏。无数条发光的、如同巨型蠕虫或深海怪鱼般的生物——有些是天然的,有些则明显带着机械改造的痕迹——在城市周围游弋,如同守卫蜂巢的工蜂。 而在城市的中心,耸立着一座巨大的、金字塔状的建筑,顶端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紫色能量球体,不断向四周发射着无形的能量波纹——正是这种波纹,干扰着全球的通讯,指挥着亿万“归零者”和“基石战士”。 “破碎王冠与自由之翼的……‘母巢’。”林浩少校的声音干涩,“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也……邪恶得多。” “看那边!”法国中士长让-巴蒂斯特·格雷尼尔(科西嘉人)指着城市边缘的一处。只见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如同嘴巴般的开口,正源源不断地“吐”出一个个被半透明生物膜包裹的、人形的物体。这些物体被水流冲入海沟,生物膜破裂,露出里面赫然是——刚刚“诞生”的“归零者”!它们在海水中挣扎了几下,便开始本能地向上游动,加入那支无穷无尽的、涌向海面的死亡大军。而在另一个区域,他们看到一些穿着黑色紧身服的“基石战士”,正如同蚂蚁般在一个巨大的、如同组装台般的生物结构上忙碌,将一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部件安装到新生的克隆体上。 “它们在……生产。”弗雷泽少校的声音充满了厌恶和恐惧,“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兵工厂。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必须摧毁它。”伊万·沃尔科夫咔嚓一声将子弹上膛,眼中闪烁着西伯利亚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酷光芒,“趁它们还没发现我们。” “怎么摧毁?”埃里希·冯·施特罗海姆皱眉道,“这个规模……‘海德拉之泪’的爆炸半径只有两公里。必须把它送到城市中心,那个金字塔建筑的核心能量源附近。否则,只能炸掉一部分,它们很快就能修复。” “那就送过去。”麦克·奥布莱恩咬了咬牙,“用深潜器撞过去!就像神风特攻队那样!” “不行,”林浩立刻否决,“深潜器的外壳无法承受核心能量的冲击。在到达有效范围前就会被击毁。而且,我们需要有人手动激活炸弹,并确保它在正确的位置起爆。必须……派人出去。” 艇内一片死寂。派人出去。意味着离开相对安全的深潜器,进入这片连钢铁都能压碎、充满未知怪物和致命能量的深海地狱。穿着那套虽然先进、但从未在如此极端环境下进行过实战测试的深潜装甲,面对成千上万的敌人。 “我去。”格雷尼尔第一个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是突击手。这是我的任务。” “不,我一个人不够。”格雷尼尔看向其他人,“需要有人掩护,有人负责技术破解,有人负责……确保任务完成。” “我去掩护。”伊万·沃尔科夫站起身,他那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艇舱内几乎顶到天花板,“我的枪法最好。可以在远处提供火力支援,清除那些巡逻的‘工蜂’。” “技术破解交给我和德国佬。”麦克·奥布莱恩看了一眼埃里希·冯·施特罗海姆,“我们俩对这套深潜装甲和炸弹的接口最熟。如果入口被封锁,我们需要想办法打开它。” “那我负责驾驶深潜器,提供远程声纳引导和撤离……如果还有撤离的话。”卢卡·罗西说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坚定。 “不,”林浩少校摇了摇头,“罗西上尉,你留在艇上,负责接应和最后的……自毁程序。如果我们失败,或者回不来,你需要确保深潜器不被敌人捕获。我和弗雷泽少校,还有奥布莱恩上尉、施特罗海姆上尉,我们四个出去。沃尔科夫大尉和格雷尼尔中士长,你们负责在外部建立防御阵地,掩护我们进入。” “就这么定了。”弗雷泽少校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先生们,这是我们一生中……也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漫长的一次散步。愿上帝与我们同在。或者,至少,愿魔鬼今天休假。” 三十分钟后,“深渊行者”深潜器悄无声息地悬停在距离“母巢”边缘约一公里的一处巨大海百合丛林旁。舱门打开,六名穿着厚重、充满未来感的深潜装甲的战士,如同宇航员踏上外星表面一般,踏入了这片万米深海的死亡之地。只有意大利的卢卡·罗西留在艇内,紧张地操控着潜艇。 “通讯检查。”林浩的声音通过装甲内置的量子通讯器(荣耀集团提供的实验性技术)传来,虽然有些杂音,但清晰可辨。 “美国,收到。” “苏联,收到。” “英国,收到。” “德国,收到。” “法国,收到。” “开始行动。” 六人分成两组。林浩、奥布莱恩、施特罗海姆和弗雷泽,手持武器和装有“海德拉之泪”的密封容器,开始向城市中心的金字塔建筑潜行。伊万·沃尔科夫和让-巴蒂斯特·格雷尼尔则迅速占据了一处较高的、由海底岩石构成的阵地,架起了武器。 深海的水压巨大,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但特制的深潜装甲提供了强大的动力辅助。他们如同幽灵般在巨大的、搏动着的生物建筑间穿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游弋的、发光的“工蜂”。 “前方五十米,有巡逻队。三个‘基石战士’。”沃尔科夫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冷静得如同在打猎,“左侧两点钟方向,那个‘血管’后面。我解决左边两个,格雷尼尔,右边那个归你。” “收到。”格雷尼尔端起他的水下突击步枪,这种枪发射的是特制的高速穿甲针,能在水下保持弹道稳定。 “噗!噗!噗!”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被水压扭曲的枪声。三个“基石战士”的头盔上瞬间爆出一团诡异的蓝色液体,动作僵直,然后缓缓沉入海底淤泥。 “清除。继续前进。” 他们继续向金字塔靠近。越是接近中心,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强。城市仿佛是有生命的,他们能感觉到脚下“地面”的搏动,仿佛正踩在一只巨兽的皮肤上。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并非声音,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他们装甲传感器的能量脉冲)瞬间响起!金字塔顶端的巨大“眼睛”猛地转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发出刺目的红光! “我们被发现了!”奥布莱恩大吼。 瞬间,从四面八方的蜂巢孔洞中,涌出无数“基石战士”和那些经过生物改造的深海怪鱼,如同被惊动的马蜂,向他们扑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开火!自由射击!”弗雷泽少校怒吼。 六支突击步枪同时喷出火舌,特制的穿甲针在水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基石战士”和怪鱼瞬间被打成筛子。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沃尔科夫!格雷尼尔!守住侧翼!”林浩一边射击,一边和奥布莱恩、施特罗海姆冲向金字塔基座的一个入口——一个巨大的、如同嘴巴般的、流淌着粘液的孔洞。 “交给我们!”格雷尼尔怒吼着,手中的步枪疯狂扫射,将一个个试图靠近的“基石战士”打翻。沃尔科夫则如同一个精准的死神,每一枪都必有一个敌人倒下,但他携带的弹药在飞速减少。 林浩、奥布莱恩和施特罗海姆冲到了入口处。施特罗海姆迅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仪器,贴在入口的生物组织上。“需要破解这个……生物锁!给我两分钟!” “我们没有两分钟了!”奥布莱恩吼道,他正用步枪死死顶住从通道内涌出的敌人。 “坚持住!”林浩将一个高爆粘性炸药贴在入口上方,炸塌了一部分结构,暂时阻挡了部分敌人,但更多的敌人从其他方向涌来。 “格雷尼尔!小心背后!”通讯器里传来沃尔科夫的吼声。 格雷尼尔猛地转身,只见一个体型格外巨大、手持某种能量武器的“基石战士”精英单位,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阵地后方。格雷尼尔毫不犹豫地扔掉打空子弹的步枪,拔出腰间的钛合金战刀,怒吼一声扑了上去!能量武器擦着他的装甲划过,灼热的高温让海水瞬间沸腾。格雷尼尔灵活地避开攻击,战刀狠狠刺入“基石战士”头盔与胸甲的连接处,用力一绞!蓝色的血液和电火花喷涌而出,那个精英单位抽搐着倒下。 但就在这一瞬间,几只怪鱼突破了火力网,扑向格雷尼尔,尖锐的牙齿和附肢死死咬住了他的装甲,将他拖倒在地。 “让!”沃尔科夫调转枪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格雷尼尔看着那些试图撕开他装甲的怪物,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奋力破解入口的队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按下了装甲上一个红色的按钮——自毁装置。 “为了法兰西!为了索菲!”他用尽全力,用法语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格雷尼尔的装甲连同周围的几只怪鱼瞬间化为齑粉,强烈的冲击波暂时清空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不——!”奥布莱恩发出痛苦的吼声。 “锁开了!进去!”施特罗海姆大喊。 林浩、奥布莱恩和施特罗海姆三人顾不上悲伤,一头冲进了金字塔内部。弗雷泽少校和沃尔科夫则留在入口处,用最后的弹药,死死顶住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金字塔内部更加诡异,墙壁是半透明的、搏动着的生物组织,可以看到里面流动的能量和……无数被囚禁在其中、痛苦挣扎的人形面孔。通道如同生物的肠道,蜿蜒曲折。 “这边!能量信号最强!”施特罗海姆指着一条岔路。 他们狂奔着,身后传来敌人的嘶吼和弗雷泽、沃尔科夫断断续续的枪声。 终于,他们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心室般的空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生物组织和机械管道连接的、搏动着的肉球——那正是“母巢”的核心,控制所有“归零者”和“基石战士”的“生物计算机”! “就是这里!”林浩大喊,“放置炸弹!” 奥布莱恩和施特罗海姆立刻冲上前,将“海德拉之泪”固定在核心肉球下方的基座上。施特罗海姆开始飞快地设置起爆参数。 “快!它们冲进来了!”弗雷泽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伴随着激烈的枪声和一声爆炸——那是沃尔科夫用光了所有子弹,引爆了最后的手雷。 “设置完成!倒计时……三分钟!”施特罗海姆喊道。 “撤退!”林浩下令。 三人转身冲向出口,但通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基石战士”堵死。无数把能量武器对准了他们。 “我们……出不去了。”奥布莱恩苦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步枪,尽管他知道子弹所剩无几。 “那就死在这里。”林浩平静地说,也举起了枪。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卢卡·罗西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无比坚定:“兄弟们……再见了。我来了。” “罗西!不要!”施特罗海姆大喊。 但已经晚了。透过被炸开的入口,他们看到,远处的黑暗中,“深渊行者”深潜器的引擎喷射出耀眼的蓝光,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鲸,以惊人的速度,不顾一切地撞向了金字塔顶端的那个巨大能量球体!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猛烈百倍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深渊行者”的自杀式撞击,引爆了金字塔顶端的能量源,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母巢”开始剧烈地震动、崩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浩、奥布莱恩和施特罗海姆看着眼前被白光吞噬的敌人,又看了看身后那枚正在倒计时的、即将彻底毁灭一切的“海德拉之泪”,三人相视一笑,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和解脱。 “为了人类。”林浩轻声说。 “为了人类。”奥布莱恩和施特罗海姆齐声回应。 白光彻底吞没了他们,吞没了核心室,吞没了整个巨大的、邪恶的“母巢”。紧接着,“海德拉之泪”被激活了。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光芒,从马里亚纳海沟一万一千米的深处爆发,瞬间汽化了周围数十公里内的一切物质。海水被蒸发,岩石被融化,巨大的能量冲击波以光速向四周扩散,引发了席卷整个太平洋的海底地震和海啸。 在地表,人类监测站记录到了有史以来最强烈的海底震动。天空中出现了诡异的光晕。而在那一刻,全球各地,那些原本在疯狂进攻的“归零者”和“基石战士”,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的玩偶,瞬间停止了动作,僵在原地,然后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为真正的、不会动弹的尸体。 在巴黎那个拥挤的公寓里,玛丽·格雷尼尔正抱着女儿索菲,看着窗外突然放晴的天空,泪流满面。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改变了。 在万米深的海底,七位勇士用自己的生命,为人类文明点燃了……一丝微弱的、但真实的希望之光。代价,是他们的全部。但对他们而言,这代价,是值得的。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所爱的人,将能在一个没有怪物的世界里,继续活下去。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1章 巴黎世博会(九) 躺在摇床上的婴儿在看到是夏尔后,立马就不哭了。 倒不是说那个婴儿很喜欢夏尔,反而他对夏尔很是害怕。阿洛伊斯见自己的儿子不再哭闹了,便开玩笑说道:“你看来是阿道夫的克星啊,每次他哭闹的时候,我和我的妻子都哄不好他,不过只要一说你的名字,他就立刻不哭了,看来以后我要买一个你的面具了。” 夏尔莞尔一笑,他不知道为什么阿洛伊斯的儿子一看到自己,就立马不哭了,可能自己在阿道夫的眼里,是撒旦的化身吧。 “你妻子呢,她没照顾阿道夫吗?”夏尔没看到阿洛伊斯的妻子。 “克拉拉的父亲得了重病,她回奥地利照顾父亲了。”阿洛伊斯说道,“我打算找个保姆照顾阿道夫,毕竟我每天都很忙,没时间照顾他。” “你还是不要找外人了,毕竟我们的工作实在是太危险了,要是我们干的事被泄露出去的话,那我们就完了。”夏尔担心他们干的事会被外人传播到外面去,“要不我叫我妻子帮你照顾吧?” “可你妻子不是怀有身孕吗?” “没事,我不在家,她都是一个人照顾自己,而且她特别喜欢小孩子,我相信她不会拒绝照顾这么可爱的孩子的。” “那好吧,等晚上我就把阿道夫送你家去。” 阿洛伊斯把阿道夫哄睡着后,就和夏尔来到了一间密室。 阿洛伊斯敲了门。 “进来。” 阿洛伊斯打开门,和夏尔一起进入了密室。 密室里有一张桌子,有五把椅子,还有两台电报机,而椅子上坐着三个人,他们都穿着黑西装。 “今晚有个任务,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一个抽着雪茄的葡萄牙男子说道,他是这里的负责人,“伦敦的人洗劫了英格兰银行,从里面运出了30吨黄金,现在他们把黄金运到了加莱港,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好在加莱的人,把这黄金安全的运送到巴黎的法兰西银行。” “英国政府已经知道了自家银行的30吨黄金不翼而飞了,他们在国内没找到肇事者后,就打算跨国抓捕,现在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达成了合作协议,所以法国警方已经出动了,在各地展开抓捕行动,所以你们要小心。” “我想请问,为什么要把偷来的黄金运到巴黎,而不是运到帝都呢?”阿洛伊斯有些疑惑,他们作为军情局的人,按理来说应该把这批黄金运到塞里斯啊。 “现在英法两国关系不错,这是帝国绝不允许看到的事,因此把这批黄金运到巴黎,能让英国政府误以为是法国政府在背后捣的鬼,进而就可以挑拨英法两国之间的关系,这就是为什么不把黄金运到帝都,而是运到巴黎。” “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夏尔这时问道,“英格兰银行是英国的国家银行,防卫森严,为什么我们的人能从那里直接运出那么多黄金呢?” “我们在伦敦的人,可是有个大人物,他现在已经被我们收买,甘愿与我们合作,所以我们能把黄金运出去,也少不了他的帮助。” “我想请问那个大人物叫什么名字?那么有能力帮我们?”一个瑞士男子问道。 “伦道夫·丘吉尔,马尔巴罗公爵七世的第三子,曾经担任过英国的财政大臣一职。”那个葡萄牙男子说道。 “上帝啊,我没听错吧,竟然是约翰·丘吉尔的后代。”夏尔十分惊讶,他没想到身份地位这么显赫的人居然背叛了英国。 约翰·丘吉尔是伦道夫·丘吉尔的先祖,他因为在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立下重大战功,被安妮女王晋封为马尔巴罗公爵。这个家族一直传承至今,不论是在财富还是在社会地位上,丘吉尔家族都遥遥领先于绝大部分英国人。 “我想请问,伦道夫·丘吉尔在英国拥有大量财富,还有显赫的社会地位,为什么他愿意为我们服务呢?” “伦道夫·丘吉尔辞去财政大臣一职后,政治影响力逐渐衰退,虽然仍保留议员席位,但对保守党的决策和党内事务参与度及影响力大不如前,也未担任重要政府职位或在重大政治事件中发挥关键作用,因此他迫切需要强大的政治影响力。” “除此以外,他还被医生诊断出有进行性麻痹症,这对他的身体和他的精神状态有一定的影响。” “为了拉拢他,我们私底下搜集了他的许多黑料,还用他儿子的生命威胁他。同时,我们还派医生治好了他的进行性麻痹症,所以他才愿意和我们合作。” “好了,不要问那么多了。今晚,夏尔和阿洛伊斯去比索洛尔镇,这是黄金的中转站,他们会把黄金暂时安置在这,而你们两人再把这黄金送到巴黎,然后和我以及弗兰克与若昂一起,把这黄金偷偷运进法兰西银行,听明白没有?” “明白。” “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那个葡萄牙男子看了看手上的表,“到了五点半后,夏尔和阿洛伊斯就出发,车我已经给你们备好了,你们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做好调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夏尔和阿洛伊斯离开了密室,从地道出来。 “这事可不好办啊。要是一不小心,你我就被抓进监狱里了,而且我们的妻儿都要遭殃。”夏尔对阿洛伊斯说道。 “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才刺激,毕竟赚的钱多。”阿洛伊斯不害怕会被警察抓到,他认为法国警察就是一群废物,从在广场上发生的恐怖袭击就能看出来,“只要我们办好了这件事,50万法郎应该是有的。” “虽然他们经常叫我们去干危险的事,但钱也是真的给,而且还一分不少,所以就不要说什么了,好好干吧。”夏尔感慨道,最初他就是个穷光蛋,每个月的收入仅仅只有200法郎,可他加入了军情局后,一切都变了。只要业绩好,就能获得更多的法郎,一次性拿到几十万法郎也不在话下。 “对了,我要早点把阿道夫送到你家去,因为三个小时后我们就要出发了。”阿洛伊斯这时想到,他又回到了地下室,把阿道夫抱了出来。 “走吧,去你家。”阿洛伊斯和夏尔上了车,把阿道夫送到了夏尔的家。 夏尔的妻子在看到一个可爱的婴儿后,又惊又喜,在打听到是丈夫的同事要把他的儿子交给自己照顾后,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把阿洛伊斯的孩子照顾好。 “如果你妻子生的是个女儿,那我就让阿道夫和你女儿结个娃娃亲,可以吗?”阿洛伊斯离开夏尔家后,对夏尔问道。 “可以。”夏尔说道,“可我妻子生的是个儿子呢?” “那他们就成为一辈子的好兄弟呗,就像你和我一样。”阿洛伊斯搭着夏尔的肩膀,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三个小时后,他们开车离开了巴黎,去往了比索洛斯镇。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新世纪(二十) 伦敦唐宁街10号,亚瑟·贝尔福将意大利的照会狠狠摔在桌上,震得桌上的墨水瓶险些翻倒:“意大利想当调停者?邀请各国去罗马开会?他们什么时候不再向非洲土着投降了再说!”他扯松领口的领带,满脸怒容,“1896年在阿杜瓦被埃塞俄比亚打得屁滚尿流,现在还有脸出来主持公道?” 外交大臣约翰·兰斯多恩拿起照会快速浏览,推了推眼镜说道:“首相,意大利这次拉上了奥匈帝国和西班牙一起呼吁,声称要组建‘国际仲裁委员会’。他们还承诺,会议将保证各国在波斯的现有利益。” “利益?”贝尔福冷哼一声,“维克多·伊曼纽尔三世怕是想趁机分一杯羹!通知驻罗马大使,除非意大利撤出在东非的全部军队,否则英国绝不参加这种闹剧。再给法国和俄国发电,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意大利瞎折腾。” 罗马奎里纳莱宫,意大利国王维克多·伊曼纽尔三世看着各国的回电,脸色铁青:“英国拒绝参会,联合帝国要求意大利先承认其在波斯湾的主权,德国更是直接嘲笑我们‘战场不行,嘴皮子倒厉害’!”他转向首相乔瓦尼·焦利蒂,“我们提出和平方案,明明是想提升国际地位,怎么成了笑话?” 焦利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谨慎地说:“陛下,各国都盯着波斯的利益,没人愿意让步。或许我们该和美国合作,借助西奥多·罗斯福的影响力......” “够了!”国王打断他,“给埃塞俄比亚发最后通牒,让他们赔偿1896年战争的‘损失’。我倒要看看,还能不能找回点面子!” 帝都首相府,李光将意大利的邀请信扔给陈宏斌:“告诉外交部,回复就一句话——等意大利军队能守住自己的殖民地,再来谈调停。”他敲了敲桌子,“另外,查一查意大利和南方党有没有私下接触,周伯宜最近在议会鼓吹‘和平谈判’,别是在搞什么鬼。” 南方党总部,周伯宜看着意大利的提议,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林建斌,联系意大利驻联合帝国大使,就说南方党支持和平会议。再让媒体造势,指责北方党‘破坏国际和平’。” “党首,李光恐怕不会坐视不理。”林建斌提醒道。 “那就拉上苏曼的南洋党。”周伯宜靠在椅子上,“告诉苏曼,只要她支持召开罗马会议,南方党可以在大洋洲贸易上做出让步。” 德黑兰郊外,礼萨·汗听完意大利调停的消息,哈哈大笑:“阿里,你听说过意大利在非洲的‘战绩’吗?他们要来调停波斯?”他收起笑容,面色严肃,“传令下去,继续加强防线。不管谁来当‘调停者’,波斯的土地只能由波斯人自己决定。” 德里红堡内,印度皇帝威廉二世将意大利的邀请信撕得粉碎:“乔治亚公爵,意大利人这是在羞辱我们!连他们都想踩着印度帝国刷存在感?”他突然停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次会议,让英国人难堪。通知格伦维尔伯爵,准备一份详细的‘英国背信弃义’报告,到时候在会议上公开。” 不过到最后,各国还是派出代表到罗马参会了。 罗马万神殿旁的会议大厅外,英国外交大臣约翰·兰斯多恩攥着参会名单,拦住意大利外交部次长朱塞佩·沃尔庇。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两人紧绷的神情,兰斯多恩用银质怀表链敲着名单上“印度帝国”字样:“沃尔庇先生,这份名单是在开玩笑?印度帝国不过是大英帝国的附属,凭什么和主权国家同席?” 沃尔庇整了整丝绸领结,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兰斯多恩阁下,会议宗旨是‘波斯问题平等磋商’。印度帝国掌控波斯东部,其皇帝威廉二世派格伦维尔伯爵参会,我们没理由拒绝。” “荒谬!”兰斯多恩提高声调,引得周围各国代表驻足。法国代表德尔卡塞捧着鼻烟壶假作整理袖口,德国代表比洛则掏出记事本记录。兰斯多恩扯开燕尾服纽扣,露出内衬的金丝刺绣:“1877年印度帝国成立时就明确从属关系,他们的外交、军事都由伦敦决策!让附属国和英、法、德平起平坐,传出去是在打大英帝国的脸!” 沃尔庇突然从公文包抽出泛黄文件:“巧了,这是1895年英印签署的《波斯事务备忘录》,里面写着‘印度帝国享有波斯事务自主决策权’。既然英国赋予其权力,又何必反对参会?”他故意将文件举高,好让远处美国代表海伊看清标题。 兰斯多恩脸色骤变,那是英国为牵制联合帝国,私下给予印度帝国的模糊授权。他瞥见人群中印度帝国代表格伦维尔伯爵正戴着单片眼镜冷笑,立刻转头威胁:“沃尔庇,你这是在破坏英意关系!信不信我现在就......” “两位先生,会议即将开始。”美国国务卿海伊适时插话,银灰色胡须下藏着笑意,“不如把争议带到会场,让全体代表投票决定?毕竟罗斯福总统强调‘公平’二字。”他朝远处联合帝国南方党代表林建斌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举起相机拍摄争执场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兰斯多恩咬牙切齿地收起怀表,低声咒骂:“意大利人果然和南方党勾结。等着瞧,等会议结束,英舰会让你们知道挑衅的代价。”沃尔庇则优雅地欠身:“兰斯多恩阁下,罗马不是伦敦,这里只讲规则。” 会议大厅内,红木长桌两侧坐满各国代表。美国国务卿海伊敲了敲铜制议事锤:“关于印度帝国参会资格,现在开始表决。同意印度帝国以主权国家身份参会的请举手。” 法国外交部长德尔卡塞率先举起手,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我们支持平等原则。”德国宰相比洛紧随其后,他身后的副官快速记录着各国动向。意大利代表沃尔庇得意地瞥了眼英国代表兰斯多恩,手掌高高举起。 兰斯多恩脸色阴沉,盯着联合帝国的两位代表。南方党林建斌毫不犹豫举手,还转头向北方党密使挑衅地挑眉。而北方党代表陈宏斌却掏出怀表,慢条斯理地擦拭表面,迟迟不表态。 “反对的请举手。”海伊话音刚落,兰斯多恩立刻起身:“大英帝国坚决反对!印度帝国的外交政策、军事行动都受伦敦指挥,根本不具备主权国家资格!”他展开文件,“1895年协议明确规定,印度帝国在波斯的行动需经英国批准!” 印度帝国代表格伦维尔伯爵冷笑一声,推了推金丝眼镜:“兰斯多恩先生,您恐怕忘了,去年英国外交部还发文承认‘印度帝国在波斯东部拥有独立决策权’。现在翻脸不认账,是觉得我们好欺负?”他从皮箱里取出电报副本,重重拍在桌上。 会场顿时议论纷纷。美国代表海伊咳嗽两声:“看来争议较大。不如这样,印度帝国暂时以‘特殊观察员’身份参会,但无投票权。各位意下如何?” “不行!”格伦维尔伯爵和兰斯多恩同时拍桌。前者涨红着脸:“要么承认主权,要么我们立刻退出!威廉二世陛下绝不会接受侮辱性安排!”后者则冷笑:“退出最好,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南洋党副党首陈德康突然开口,他转动着翡翠戒指:“我提议,联合帝国、英国、俄国作为波斯瓜分协议的签署国,有权决定印度帝国的参会身份。”他看向北方党代表:“李首相的态度呢?” 北方党代表陈宏斌终于放下怀表:“我们尊重历史协议。既然印度帝国是英国附属,就该按附属国待遇——坐在英国代表身后旁听。”这话引得会场一阵轻笑。 兰斯多恩脸色稍缓,正要开口,南方党林建斌突然站起:“北方党这是在破坏会议公平!印度帝国在波斯有实际控制区,理应平等参与!”他掏出一份文件,“这是南方党收集的证据,证明印度帝国在军事、经济上完全独立。” “荒谬!”兰斯多恩嗤之以鼻,“那我倒要问问,印度帝国海军的军舰主炮,是不是英国制造?军费是不是伦敦拨款?”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意大利首相焦利蒂拍案而起:“够了!这样吵下去没完没了。我提议进行匿名投票,结果当场公布!” 投票箱在代表间传递。当计票员打开箱子,现场一片寂静。“同意印度帝国以主权国家身份参会的12票,反对11票。”海伊宣布结果时,格伦维尔伯爵得意地向兰斯多恩点头,而英国代表则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一定是南方党搞的鬼!” 会议结束后,兰斯多恩立刻向伦敦发报:“首相,意大利联合多国羞辱大英帝国。建议立刻召回地中海舰队,给意大利点颜色看看。”而在会场角落,格伦维尔伯爵正与美国、法国代表密谈,他笑着说道:“现在,该谈谈波斯油田的重新分配了......” 与此同时,德里红堡内,威廉二世看完密电大笑:“好!格伦维尔干得漂亮!通知斯科特勋爵,波斯前线暂时按兵不动,等罗马会议结果。”他把玩着蓝宝石,眼中闪过狠厉,“这次,一定要让英国人知道,印度帝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0章 战争阴云(十五) 德黑兰王宫的琉璃穹顶在三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礼萨·汗·巴列维的手指抚过王座扶手上的裂痕——那是1882年三国联军攻破宫门时留下的弹痕。二十六年了,他从一个被扶持的傀儡国王,变成了地下抵抗组织的领袖,王宫地下室的密室里,藏着比王冠更珍贵的东西:反抗者名单、波斯西部油田的地图、以及联合帝国内部党派斗争的情报。 “国王陛下,联合帝国的李光首相发来密函。”侍从递上的羊皮纸还带着波斯湾的海盐味,火漆印上的北方党鹰徽有些模糊,“他说,北方党同意撤军,但要求保留胡齐斯坦省的石油开采权——鞍山钢铁厂需要波斯的原油提炼特种钢,用于制造破甲弹。” 礼萨·汗冷笑一声,将密函扔在铺满地图的长桌上。桌角的相框里,纳赛尔丁沙阿的头颅被插在长矛上的照片泛着黄晕——那是1882年三国瓜分波斯后,俄国人特意送来的“警告”。“李光想要石油?”他指向地图上用红笔圈出的英国控制区,“乔治亚公爵的电报也来了,印度帝国愿意放弃东部占领区,条件是让福尔摩斯侯爵的公司垄断波斯的棉花出口。” 密室的石门突然被推开,反抗组织首领穆罕默德·摩萨台带着一身寒气闯进来,他的长袍下摆还沾着北部山区的雪:“国王陛下,俄国人在马赞德兰省的驻军开始撤退了!但他们拆走了所有铁路枕木,还在油田里埋下了炸药——尼古拉二世的条件是,波斯永远不能与联合帝国结盟。”他展开的情报显示,俄军撤退时,有三百名波斯人试图阻拦,结果被机枪扫倒在雪地里。 礼萨·汗的手指重重按在“1882”这个年份上,墨迹在纸上晕开:“告诉俄国人,我可以承诺‘中立’,但他们必须赔偿马赞德兰省的损失。”他转向摩萨台,“让地下政府的人接管德黑兰的银行——英国汇丰银行、联合帝国的北方银行、俄国的亚速海银行,都要换成波斯人主持。我们要的不是独立的空壳,是经济命脉。” 帝都北方党总部的会议室内,李光正用红笔在波斯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胡齐斯坦省到波斯湾的航线被标成加粗的红线。陈宏斌递来的南方党报纸上,周伯宜在江南的演讲占据了头版:“南方党坚决反对北方党独占波斯石油!吕宋行省的炼油厂更需要原油,应由南洋党牵头,联合英法共同开发——这才是‘公平的商业原则’。” “公平?”李光的和田玉扳指在桌上磕出脆响,“1882年瓜分波斯时,南方党还在忙着和法国商人倒卖丝绸,是谁派兵守住了胡齐斯坦的油田?是北方党的军队!现在要撤军了,周伯宜倒想摘桃子?”他抓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鞍山钢铁厂的轰鸣声,“给波斯湾驻军发电,撤退前把所有油井设备登记造册,一根钢管都不能留给南方党或南洋党——苏曼的船队敢靠近,就用喷火机枪打招呼。” 江南织造总局的庭院里,周伯宜将波斯棉花样品扔在周伯宜面前,雪白的纤维在阳光下飘飞。林建斌带来的电报显示,苏曼已派陈德康前往德黑兰,与礼萨·汗谈判“南洋党投资波斯纺织业”的事宜:“党首,南洋党想用澳洲的纺织机械换波斯的棉花种植权,福尔摩斯侯爵也在暗中支持——他们要是联手,南方党的丝绸生意就会被挤出欧洲市场。” 周伯宜用翡翠烟斗敲击着波斯地图:“让法国驻华大使去见礼萨·汗,说南方党可以帮波斯修建新的铁路,用的是江南的铁轨,比俄国人留下的更耐用。条件是,波斯的棉花必须优先供应江南的纺织厂,价格比印度帝国低一成。”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外,给大卫·陈发报,海外党若能阻止南洋党签约,南方党就支持亚历山大·格伦维尔当选伦敦商会主席——格伦维尔家族不是一直想恢复祖上的荣光吗?” 悉尼港的南洋党总部,苏曼的珊瑚手镯在波斯石油样本上划出红痕。陈德康递来的合同显示,礼萨·汗愿意将波斯南部的港口特许权交给南洋党,条件是帮助波斯建立自己的兵工厂:“党首,北方党在胡齐斯坦的油田戒备森严,他们的‘泰山’级战列舰就停在波斯湾——李光放话,谁敢碰石油,就‘炸沉谁的船’。” “炸沉?”苏曼笑了,手镯碰撞的声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鹦鹉,“让南洋船队在阿曼湾举行‘护航演习’,用的是澳洲新造的巡洋舰——告诉李光,波斯湾不是北方党的内湖。”她指向桌上的破甲弹图纸,“给礼萨·汗送一批吴氏家族的机枪当‘见面礼’,再派南洋的工程师去帮他们建炼油厂——我们要的不是开采权,是波斯人自己炼出的原油优先购买权,这比占领更划算。” 伦敦唐宁街10号的壁炉前,坎贝尔-班纳曼首相将波斯撤军协议推给乔治亚公爵,羊皮纸边缘的火漆印上,英国、联合帝国、俄国的国徽挤在一起,像三个各怀心思的看客。“乔治五世陛下已批准撤军方案。”首相的银匙在咖啡杯里搅动,“印度帝国放弃波斯东部,但福尔摩斯侯爵的棉花公司必须拿到二十年专营权——这是牵制联合帝国南方党的关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乔治亚公爵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锡斯坦地区划过,那里的棉花田曾是印度帝国的主要供应源:“首相放心,斯科特勋爵已派三个旅驻守边境,名义上是‘保护撤退的侨民’,实则在威慑波斯的反抗者。摩萨台的人要是敢破坏棉花运输线,我们就用从南洋党手里买来的破甲弹‘教训’他们。”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另外,霍华德伯爵的舰队已开进波斯湾,说是‘协助联合帝国撤军’,实则监视李光的北方军——不能让他们独吞石油利益。” 圣彼得堡的冬宫,尼古拉二世正对着波斯北部的地图出神,马赞德兰省的油田被红笔涂成黑色。伊兹沃尔斯基外交大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陛下,礼萨·汗拒绝签署‘永不与联合帝国结盟’的协议,只答应‘保持中立’。更麻烦的是,联合帝国的何彦升在勒拿河增兵了,他们的喷火机枪试射震裂了冰层——李光这是在报复我们拆走波斯的铁路枕木。” 沙皇的权杖在冰雕上敲出裂痕,水晶碎屑落在波斯地毯上:“告诉礼萨·汗,中立就够了。”他指向窗外的西伯利亚铁路,“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加固勒拿河防线,波斯的油田就算留给联合帝国,他们的党派斗争也会让开采效率大打折扣。”他冷笑一声,“让苏霍姆利诺夫给张彪总督送一箱伏特加,附言说‘马赞德兰的雪比勒拿河的冰更冷’——提醒那个联合帝国的总督,别把手伸得太长。” 德黑兰的街道上,波斯人举着“独立”的标语涌上街头,欢呼声震落了英国领事馆的米字旗。礼萨·汗骑在白马上,腰间的弯刀是纳赛尔丁沙阿的遗物,刀鞘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当他经过三国联军当年的指挥部时,摩萨台突然策马追上,递来一份刚签署的协议:“国王陛下,联合帝国北方党、英国棉花公司、南洋党都在协议上签了字——我们保留了主权,但他们拿走了石油、棉花和港口特许权。” 礼萨·汗展开协议,羊皮纸的边缘还在颤抖。他想起1882年那个血色清晨,纳赛尔丁沙阿的头颅滚落在王宫台阶上,三国士兵用波斯人的鲜血在墙上写“瓜分有理”;想起这些年在地下室里,反抗者们用偷来的机枪零件拼凑希望;想起李光、乔治亚公爵、尼古拉二世的密函里,那些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这不是结束,是开始。”礼萨·汗将协议举过头顶,人群的欢呼声浪瞬间淹没了他的声音,“他们可以拿走石油和棉花,但拿不走波斯人的智慧。总有一天,我们会用自己炼的石油驱动机器,用自己种的棉花织出布匹,让德黑兰的钟声,比伦敦、帝都、圣彼得堡的更响亮!” 波斯湾的海面上,北方党的战列舰缓缓驶离港口,甲板上的士兵向胡齐斯坦的油田行注目礼;印度帝国的棉花船正穿过霍尔木兹海峡,船帆上的英国国徽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南洋党的巡洋舰停在阿曼湾,船员们忙着卸载运往波斯的纺织机械。而在德黑兰的王宫里,礼萨·汗将撤军协议锁进密室,旁边放着的,是一张新的地图——上面用波斯文写着:“1908年,新生”。 当最后一艘俄国军舰消失在里海的雾中,波斯的土地上,铁路枕木的缺口正被波斯人用本地木材填补,油井的抽油机重新转动,棉花田里的播种机带着澳洲的零件和波斯的种子,驶向远方。三国撤军留下的真空,正被一种更复杂的力量填满:联合帝国的党派博弈、英国的商业渗透、南洋党的资本扩张,以及波斯人自己,对独立的渴望。 礼萨·汗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望着初升的月亮。远处的清真寺传来晚祷声,与油田的机器轰鸣奇妙地交织。他知道,真正的独立不是撤军协议上的签名,而是让那些觊觎波斯的势力明白:这片土地可以被暂时占领,却永远不会被征服。就像纳赛尔丁沙阿的弯刀,即使蒙尘,也终究会出鞘。 喜欢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请大家收藏:()1874,新中华帝国的崛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