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是在那个人离开 Deli 之后,才跟出去的。
他让门铃又响了一次,让一个上班族模样的人挡住了门口视线,自己慢吞吞把咖啡杯放进回收桶。动作看起来随意,像是刚结束一段不怎么重要的早晨。
等他走出店门时,街角已经空了。
钻石区的街道太整齐,视线被拉得很远。人行道干净,转角清晰,任何突兀的移动都会显得不合时宜。那个人走得不快,也不慢,路线却很直接,没有多余回头。
杰森没有追得太近。
他换了街道的另一侧,借着玻璃幕墙的反射确认位置。那道身影很稳定,肩背线条收得紧,步幅均匀,像是习惯在城市里独自行走。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刻意避让视线。
这不对。
不是危险感,是熟练。
那种“我知道自己在哪儿”的熟练,可他明明是被临时安置来的。
杰森在一个路口停下,看着那个人拐进通往城区的方向。他没有再跟。目的地已经足够明确了。
考文垂。
这选择本身就有点奇怪。
如果是刚被临时安置进钻石区,大多数人会选择留在相对安全、便利的范围里。回到那片刚发生过爆炸、警戒线还没完全撤掉的区域,不符合“避险”的直觉。
杰森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卷起一点尘土。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指尖沾到一小块还没洗干净的染发剂。昨晚打完那场架,他只换了衣服,没来得及处理这些细节。
他原本打算今天什么都不做。
结果事情自己找上门来。
他没有立刻跟进考文垂。
白天的考文垂太吵。警戒线半撤未撤,人群像退潮后仍残留在礁石上的泡沫,谁都在说话,谁都在拍照,谁都想留下些什么。那样的环境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会被无意义的痕迹淹没。脚印、灰烬、水渍、气味,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团无法区分来源的噪音。
判断会被拖慢,甚至被误导。
真正值得看的东西,不在“当下”。
杰森很清楚这一点。
他转身离开,没有回头。脚步不快,像是刚结束一段并不重要的外出。街道的秩序很快将他的身影吞没,钻石区继续维持它一贯的冷静与克制。
他回了韦恩大厦。
备用通道藏在一条并不起眼的侧路里,门禁识别灯在他靠近的一瞬间亮起,又在确认通过后迅速熄灭。感应灯沿着走廊一盏一盏点亮,又很快在他身后暗下去,像是一条只为他短暂存在的光带。
电梯直达高层。
数字在显示屏上无声跳动,没有震动,也没有提示音。轿厢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清楚地听见自己呼吸的节奏。杰森站在中央,肩膀自然下垂,看起来像是彻底放松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脑子里正在反复播放早上的那人的身影。
从 Deli 出门,到选择街道,到转向城区,整个过程没有一处多余。不是“有人指路”,也不像“临时决定”。更像是已经在心里走过很多遍,只是这一次刚好付诸行动。
他原本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那个人,是不是被卷进了什么麻烦。
被临时安置进钻石区,身边出现不明势力,回避追问,保持距离——这些都可以解释为“被迫进入局中”。
可现在,杰森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被动、突然卷进危险的人。他很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也知道水有多深,只是一直控制得很好,没有让自己失控、暴露或溺水。
电梯停下,门无声滑开。
杰森走出去,他没有立刻行动。
这是他很少给自己的状态。
他等到城市的噪音重新分布。等到早上的混乱沉淀下来。等到真正与事件无关的人离开,只留下那些“非走不可”的痕迹。
傍晚时分,他再次出现在考文垂。
白天的喧闹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围观的人走了,记者走了,连警戒线都被收回了一半,只剩下那种事故之后特有的空场——声音还在,意义却已经被掏空。
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到街区里。
而是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
路灯亮起得很早,光线压得很低,把整条街的边缘勾得异常清楚。消防水留下的痕迹还在,顺着路面往低处淌,和灰烬混在一起,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杰森的视线没有落在最明显的地方。
他看的是人群退散之后留下来的那些“空”。
脚印的间距。
水痕断开的地方。
还有那种——被反复踩踏之后,反而显得过于均匀的地面。
第一眼,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第二眼,也还是一片杂乱。
直到第三眼。
那种感觉才慢慢浮上来。
这里的顺序被打乱了,并非破坏也不是清理
杰森站在街对面,让视线在整片区域里缓慢移动。哪里该有一条自然延伸的路径,哪里却突然被多出来的痕迹截断;哪里本该指向中心,结果却被引向了无关紧要的角落。
这些东西单看都不成问题。
放在一起,却刚好让人读不出任何结论。
杰森眯了下眼。
这种“乱”,是有人为因素造成的,还带有目的的。
像是有人站在这里,把能被读出来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然后决定——让后面来的人什么都读不到。
杰森没有蹲下去检查。
他不需要。
这种处理方式他见过。
不是专业清道夫的风格。清道夫追求抹除,而这里更像是……隐藏阅读顺序的小聪明。让后来者站在这里,只能看到噪音。
这也不是警察干的。
警察会封锁现场,清走无关人员,会留下标记。但是不会浪费精力做这种“干扰判断”的工作。
这里却太克制了。
杰森站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出早上 Deli 里那双紫色的眼睛。
很浅的颜色。
混血的轮廓,五官线条干净,却不柔软。那种“好看”不张扬,更多是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平衡感。站在那里就足够显眼,却又不会主动吸引目光。
还有那种反应速度。
聪明。
而且是那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聪明。
杰森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通讯器。
他本该现在联系迪克。
把这一切告诉他。
“你安置的那个人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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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几乎已经在喉咙里成型。
可他停住了。没有证据。
……只有直觉。
而直觉这种东西,在哥谭既救过命,也害过人。它不够作为证词,更不够作为通报理由。
杰森把通讯器按回腰侧,像是把一句已经成形的话重新塞回喉咙。他转身离开街口,没有再多看那片废墟一眼。考文垂在傍晚的风里逐渐安静下来,灯一盏盏亮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没有继续停留。
夜色彻底压下来之前,他回了蝙蝠洞。
?
蝙蝠洞的入口在夜里总显得更深。岩壁收紧,金属轨道低声运转,蝙蝠电脑的主屏在他踏上平台的瞬间亮起,蓝色光线铺开,像一片冷静到近乎无情的水面。
杰森把手套丢在一旁,没有急着坐下。
他站在那儿,先让身体里的那点余热慢慢散掉。考文垂的风、钻石区的干净街道、Deli 里那双紫色的眼睛,全都还在脑子里转。
等到呼吸重新归位,他才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感应到他的靠近,界面展开。
他没有调任务简报,也没有点开正在追的案子。
他直接输入了名字。不出意外的电脑里有关于他的档案。
字符一个一个出现在屏幕上,像下小雨,系统开始检索,资料像水流一样往上翻。
基础信息首先出现。
住址栏里已经更新成了钻石区的临时地址,标注清晰,权限来源指向韦恩基金会的内部安排。杰森看了一眼,没有多停。他早就知道这一步是谁的手笔。
他往下翻。
年龄跳出来。
比他预期的要小。
杰森的指尖在控制台边缘停了一下,心里飞快算了一遍。16岁读大学,也不是说太不合理,毕竟自己12岁就成为了罗宾,还能有比这更能说明年龄才天才面前没有意义的嘛?
他继续看。
教育背景。
哥谭大学,在读,转学自布鲁德海文大学。
年级显示为大三。
这行字让他皱了下眉。
他抬手把窗口拖到一旁,又调出另一份档案。迪克·格雷森,布鲁德海文大学,大三。入学年份被他单独标亮。
两个窗口并排。
年份重合。
那一刻,早上那句轻描淡写的“我们是同学”终于落回实处。
年龄在这里反而成了打开线索门的钥匙。
他点开了更早的记录。
监护信息。
这一栏在大多数成年人的档案里早已归档封存,但在这里,它还保持着可读状态。杰森的视线在那一行停住,像是已经预感到会看到什么。
名字跳出来的时候,洞里的空气仿佛被压低了一瞬。
Jonathan Crane。
稻草人。
杰森差点嗤笑出声。这种事情布鲁斯肯定早就知道,就算不是从这个人入学认识迪克那天起,起码在那个人,作为迪克的朋友,回到哥谭后,布鲁斯应该就已经立刻为其建立好了档案。
也就是说,在查到稻草人的真实身份后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Elliot与他的关系,迪克也知道。布鲁斯和迪克都选择了对他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