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岱岩的居所,在武当后山一处僻静之地。
自十二年前遭奸人毒手,他四肢经脉尽断,常年卧病在床,动弹不得。
幸得张三丰以深厚内力为他续命,又经多年灵药调养,才勉强保住性命。
可受损的筋脉早已僵化,每逢阴寒天气,周身关节便痛如刀割,苦楚难言。
“青书哥哥,”张无忌扬起小脸,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稚拙的忧虑,“三师伯的腿,当真无法好了吗?”
他年纪虽小,耳中却也断断续续听了些风声,隐约知晓是娘亲害了三师伯,爹爹因心怀愧疚,才自刎以谢其罪。
宋青书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廊檐下悬着的冰棱,剔透如水晶,映着阶下残冬的衰草,透出一抹模糊的淡绿。
沉默片刻,他才沉声道:“事在人为,总有法子的。”
说罢,他紧紧握住张无忌的手,抬脚踏上了门前的石阶。“进去吧。”
俞岱岩早已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半身笼在融融天光里,另一半则隐在疏淡的阴影中。
他今日气色瞧着不错,特意让人将自己抬到这里,抬眼便能望见院中那株傲立寒风的孤梅。
“青书,见过三叔。”宋青书松开张无忌的手,恭恭敬敬地行礼。张无忌也连忙跟着,笨拙地作揖问安。
“青书,无忌,你们来啦。”俞岱岩的声音带着久病的轻哑,目光落在两人方才相牵的手上,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暖意,“外头风大,难为你们还跑这一趟。”
“三叔,这是侄儿按古法熬制的膏药,对您的旧伤该有些裨益。”宋青书将一方药膏搁在桌上。
武当本有专司医药的堂口,他这些日子往来其间,早已熟门熟路。
“好啊,你这孩子,当真是年少有为。”俞岱岩毫不吝啬夸赞,又转向张无忌柔声道,“无忌,你也坐。”
说话间,宋青书已自然地在榻边矮凳上落座,指尖轻轻搭上俞岱岩露在毯外的手腕。
俞岱岩也自然地翻转手腕,由他诊脉。
自宋青书重返武当,每日必来俞岱岩的住处。
或是陪他闲话几句,慰藉他常年卧病的寂寥;或是诊脉调药,减轻他周身的苦楚;又或是替他按摩四肢,助血脉缓缓流转。
每次诊脉触及那经脉时,宋青书都忍不住心头一沉——那哪里是武者该有的脉息,分明像被烈火烧过的枯藤,干瘪脆弱,遍布裂痕与结节,稍一触碰都教人惊心。
他指尖微颤,抬眼时,眼底已凝起几分执拗:“三叔,我体内近日生出一股异力,我唤它作念力。它并非武当的内力路数,却能引动气血流转。侄儿想试试,用这念力替您梳理筋骨。”
“念力?”俞岱岩闻言一愣,显然从未听过这般说法,他连忙摆手劝阻,“我从未听闻过这种力,万一伤了你自身,可怎么好?此事万万不可莽撞啊!”
16
宋青书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叔,这念力已在我体内盘桓两年。先前我无意中在无忌身上发现,它能减轻寒毒发作的痛楚。”
“我想要完完全全治好三叔,我想让三叔重新站起来。”
少年的眼眸里,没有寻常少年人的冲动热血,没有慷慨激昂的许诺,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澜,唯有经岁月沉淀的、撼人心魄的坚定与执着。
俞岱岩望着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信任,缓缓点头:“那三叔便让你试一试。只是切记,千万不可逞强。”
宋青书颔首,缓缓闭上眼睛,右手食指虚悬在俞岱岩后心。
他呼吸渐沉,胸口微微起伏,额角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
张无忌见状,连忙掏出一方手帕,踮着脚替他轻轻擦拭。
俞岱岩只觉后心处传来一股极轻柔的暖意,像一缕游丝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他闭塞的经脉。
念力缓缓淌过断折的筋骨缝隙,原本早已麻木的腰背,竟泛起一丝微弱的知觉。他忍不住低低喟叹一声,眼底霎时涌起难以置信的光。
可宋青书的脸色,却越来越白,唇瓣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线。
那股念力在俞岱岩体内游走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仿佛随时都会耗尽。
糟了!这孩子明知不可逞强,却偏要逞强!
俞岱岩心急如焚,却根本无法停下他的动作。
“青书!快停下!”他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拼命想要挪动身体,想要靠近,想要打断,可沉重的下半身却将他死死钉在榻上,只能徒劳地伸出手,指尖连宋青书的衣角都碰不到。
宋青书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无忌!”俞岱岩猛地转向床边,望着早已急得呆住的孩子,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快去!去叫你大师伯,叫你任何一位师叔!快去!”
孩子带着哭腔的呼喊,散在凛冽的寒风里,转瞬便被吹散。
宋青书何尝不知该将念力回撤,只是他根本不知该如何操作,只能慌乱地试着引导那股力量回流。
就在他浑身脱力、整个人要向后栽倒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影如急电般掠入房中。
来人面容英武,步履沉稳,正是在附近练剑的莫声谷。他听闻呼救声,心知不妙,便立刻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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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书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一尊失去支撑的蜡像,软软地向一侧倾倒。“青书!”莫声谷低呼一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少年瘫软的身体接进怀中。
他迅速探了探宋青书的脉搏,松了口气,语速极快地对俞岱岩道:“气力耗竭,性命无碍。”话音未落,他已抱着宋青书起身,几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之上。
“三哥,这是怎么回事?”莫声谷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声音压得极低,顾念着昏迷的宋青书。
他素来性情坦荡豪爽,此刻却难得的谨慎。
“七弟,”俞岱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青书方才用他体内的念力为我疗伤,只是他不知如何回撤,才惊动了你。”
俞岱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
莫声谷的目光瞬间凝住,眼中满是晶莹的震动。
只见那只沉寂了十几年、形同朽木的手,竟正缓慢地依次弯曲五指,而后又徐徐伸直。
动作虽僵硬,幅度也有限,却已是旷古未有的奇迹。
莫声谷快步上前,顾不上礼数,直接搭上俞岱岩的腕脉,内力探入。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意:“三哥!你的手太阴肺经竟有复苏之象!虽未完全贯通,但这绝非寻常药石或内力能做到的!”
武当诸侠皆是当世一流高手,医理武学皆有涉猎,俞岱岩的伤势,莫声谷再清楚不过——那是真正的沉疴痼疾,连师傅张三丰都只能以深厚内力维系,根本无法根治。
如今,竟出现了这般转机!
“青书……”俞岱岩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昏迷的少年身上,声音低沉而复杂,“这孩子体内生出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莫声谷点了点头,接过话头:“他说这力量由心念掌控,称之为念力,想试着用它为你温养经脉。只是方才他心神深陷,无法自拔,若非我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我刚才,其实未做什么。”莫声谷又补充道,“是青书自己,寻到了念力回撤的法子。”
这时,一旁压抑许久的细微啜泣声响起。
张无忌望着昏迷不醒的宋青书,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往日里总是温和沉稳、护着他的青书哥哥,竟也会这般脆弱地倒下。
俞岱岩抬眼,目光沉沉地扫过张无忌与莫声谷,一字一句,语气凝重:“此事,除太师傅与众位师兄弟之外,绝不能外传。”
莫声谷忙不迭点头。
宋青书身上那股能救人的念力,或许,是他们武当上下,需要共同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