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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问根

作者:鬼三范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洞口里黑,黑得扎实,伸手不见五指。那点从污垢之井透进来的、浑浊暗黄的光,到了洞口边沿就怯了,死活不肯往深处走。空气倒是比外面好了那么一丁点,没了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万千污秽发酵的终极恶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年的、带着土腥和金属锈蚀的阴冷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丝丝的、像是某种药草腐烂后的怪香。


    阎七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备用的浸油棉芯,引着微弱的火苗。火光小得像风里的豆,勉强映出前头几步的景象——是一条人工开凿、但极其粗糙低矮的甬道,甬道四壁是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浸透又干涸了的岩层,上面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凿痕,还有不少地方嵌着断裂的、锈蚀成褐红色的金属构件,像是废弃的矿道支架。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没过脚踝的、粘稠冰冷的泥浆,泥浆颜色发黑,散发着一股子铁锈和腐烂有机质混合的臭味。


    “像是……矿道?”吴常掩着口鼻,眉头拧成疙瘩,“挖什么的矿?这鬼地方。”


    那嵩怀里的《忘川渡》画轴,此刻传来的热流更加清晰,指引的方向正是这条幽深矿道的深处。背后的金属盒子也不再冰冷,而是持续散发着一种微弱的、稳定的温热,盒盖上齿轮与天平的图案,在火苗映照下似乎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光泽。


    “画和盒子都有反应,应该就是这条路。”那嵩低声道,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带着回音。


    阎七没说话,只是举着火苗,当先开路。他伤得不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吴常拖着那个越发恍惚、几乎全靠他拽着才能移动的“花小乙”跟在后面。那嵩殿后,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矿道曲折向下,岔路不多,但每一处岔路都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他们只跟着画轴和盒子的指引,选择那股热流最强烈的方向前进。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潮湿,那股甜丝丝的腐药味也越来越浓。岩壁上的凿痕越发密集,嵌着的金属构件也更多、更完整,有些甚至还能看出管道或轨道的轮廓。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散落的、锈蚀的工具——鹤嘴锄、铁锹、破烂的矿灯,甚至还有几顶朽烂的藤条安全帽,半埋在泥浆里。


    又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矿道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天然洞窟。洞窟不高,但很宽阔,地面相对平整。洞窟中央,赫然堆放着许多巨大的、黑沉沉的长方形石块,石块切割粗糙,表面布满风化的痕迹。而在这些石块之间,散落着更多的工具、破损的箩筐、以及……许多灰白色的、大大小小的人骨!骨头散乱,有些还很完整,有些则碎裂不堪,与泥浆和锈蚀的工具混在一起。


    “这里……像是个采石场,或者……石料堆放点?”那嵩看着那些巨大的黑石,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这石头的颜色和质感,让他想起了“墟界”船厂里那些桃木桩,还有“封棺”所用的诡异木材。难道这些黑石,也是那种东西?


    就在这时,一直浑浑噩噩被吴常拖着的那个“花小乙”,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洞窟深处某个方向,用尽力气嘶喊道:“骨头……活了!它们……在看我们!”


    话音未落,洞窟深处,那堆散乱的白骨和黑石后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几十点幽绿、幽蓝、或暗红色的光点!光点如同鬼火,密密麻麻,悬浮在黑暗中,无声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响起!那些散落在地的、半埋在泥浆里的白骨,竟然开始蠕动、拼接、自行组合起来!一具具残缺不全的骷髅架子,从泥泞中“站”起,有的只有半身,有的缺胳膊少腿,但头颅眼眶中的光点却幽幽亮着,带着麻木而冰冷的“注视”。它们手中,大多握着那些锈蚀的工具——鹤嘴锄、铁锹,甚至还有半截锈断的钢钎。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巨大的黑石后面,也缓缓“走”出了一些更加完整、甚至穿着破烂矿工服(早已腐朽成布条)的骷髅!它们的动作更加协调,眼眶中的光点也更加凝实,手中拿着的工具也相对完整。其中一具特别高大、颅骨上还戴着一顶破烂藤条帽的骷髅,下颌骨开合,发出一种干涩、空洞、仿佛两块骨头在摩擦的“声音”:


    “新……人?来……挖……‘根’?”


    挖“根”?它们知道“根”?!


    这些骷髅,这些“鬼工”,难道就是当年在这里开采(或挖掘)什么东西的矿工?死后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这里特殊的环境,或者被那庞大“活体”或“墟界”力量侵染),残骸和残念结合,变成了这种不散的存在?


    “我们是路过!无意打扰!”吴常急忙喊道,脸上挤出那习惯性的、此刻却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各位……各位工友,行个方便,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高大的骷髅“工头”似乎“听”懂了,它眼眶中的幽绿光点闪烁了一下,骨头摩擦的声音再次响起:“路……只有一条。往前走……‘根’的坑道……往下……很深。”它用手中的锈蚀钢钎,指了指洞窟另一侧一个更加低矮、但明显是主矿道方向的入口。“后面……回去的路……被‘泥浆爷’吞了。”


    “泥浆爷”?是指外面污垢之海里那个污垢巨掌?还是泛指整个污秽之海?


    看来,真是有进无退了。


    “多谢指点。”阎七抱了抱拳,尽管对方是一具骷髅,但他依旧保持着江湖人的礼节,“敢问工友,你们在此……挖掘的‘根’,究竟是何物?”


    骷髅“工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又像是某种残存的执念在驱动它回答:“‘根’……是‘龙骨’的‘根’……是让‘大船’不沉的‘锚’……也是……‘祂’最痛的地方……挖出来……‘祂’才能安静……船……才能走……”


    它的语焉不详,带着混乱和碎片化。但“龙骨”、“大船”、“祂”、“痛”、“锚”……这些词串联起来,却指向一个惊人的可能——这里挖掘的“根”,可能与那个庞大“活体”(祂?)有关,甚至可能是其“痛处”或“要害”!而目的,是为了让某种“大船”(引魂舟?)能够安稳运行?或者是……为了某种更大的图谋?


    “是谁让你们挖的?”那嵩忍不住追问。


    骷髅“工头”眼眶中的光点剧烈闪烁起来,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某种禁忌或深藏的恐惧。它下颌骨开合,发出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断续:“穿黑衣服的……大人……拿着会亮的牌子……还有……穿黄袍子的……公公……眼睛像刀子……他们……给工钱……也给……‘符水’……不喝……就死……喝了……就能一直挖……一直挖……”


    黑衣服的大人(清道夫?),穿黄袍子的公公(太监?)!果然是“上面”有人组织!用金钱和药物(可能是某种维持精力或压制痛苦的邪药,甚至可能是毒药)控制这些矿工,在此进行秘密挖掘!


    “挖了多久?‘根’找到了吗?”阎七继续问。


    “很久……很久……死了很多人……换了很多批……‘根’……挖到过……又断了……它……会动……会躲……后来……‘上面’的大人们……不常来了……再后来……‘泥浆爷’醒了……路断了……我们……也挖不动了……只能在这里……等着……” 骷髅“工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茫然。它身后那些骷髅“鬼工”们,眼中的光点也黯淡了许多,仿佛只是依靠着残存的执念在维持着这诡异的存在。


    “会动……会躲的‘根’……”那嵩咀嚼着这句话,看向手中的画轴和背后的金属盒子。难道陈伯指引的“根”,并非固定的物件,而是某种……活性的、与那庞大“活体”核心相连的东西?


    “走。”阎七不再多问,对骷髅“工头”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它所指的主矿道入口走去。


    吴常和那嵩赶紧跟上。经过那些沉默的骷髅“鬼工”身边时,能感觉到它们空洞眼窝中那冰冷麻木的“注视”,但没有阻拦。


    主矿道比之前的甬道更加宽阔,也更加规整,明显是主要作业区域。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锈蚀的灯架,只是早已熄灭。地面上的泥浆更厚,混杂着更多的碎骨和废弃工具。空气中那股甜丝丝的腐药味浓得几乎实质化,吸进去让人头晕。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岔路。画轴和金属盒子的热流,同时指向了左侧一条向下倾斜角度更大、更加幽深黑暗的岔道。


    他们拐进左侧岔道。这条矿道明显更加老旧,开凿痕迹粗糙,岩壁颜色暗红如血,温度也似乎更低了些。没走多远,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堵坍塌的乱石堆,几乎堵死了大半个通道,只在顶部留有一个狭窄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


    缝隙里,隐隐有微弱的风吹出,带着一股更加清新、却冰冷刺骨的气息,与矿道内的腐药味截然不同。


    “有风!后面可能空间不小!”吴常精神一振。


    阎七将火苗凑近缝隙看了看,又侧耳倾听片刻。“里面没有别的声音,先过去看看。”他将火苗交给吴常,自己第一个伏下身子,小心地从那狭窄的石缝中钻了过去。接着是吴常,他费力地将那个半昏迷的“花小乙”先推过去,然后自己再爬。那嵩最后,他将画轴和金属盒子小心地护在怀里,也艰难地钻过了石缝。


    石缝后面,果然别有洞天。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比之前那个堆放黑石的洞窟还要大上数倍!洞顶极高,垂挂着许多巨大的、闪烁着微光的钟乳石,光线正是从这些钟乳石和一些洞壁裂隙中透出的淡蓝色、清冷的荧光苔藓发出的,将整个溶洞映照得一片朦胧幽蓝,美得诡异。


    溶洞底部,不再是泥浆和骸骨,而是一片相对干净的、铺着细碎白色砂石的地面。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生长着一棵极其巨大的、形态古怪的“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它是树,因为它有粗壮蜿蜒的“树干”和向四周延伸的“枝桠”。但它的“树干”和“枝桠”并非木质,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仿佛金属与玉石混合的质感,表面光滑,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类似血管或符文的复杂纹路,纹路中偶尔有微弱的、暗金色的流光缓慢淌过。整棵“树”没有树叶,光秃秃的,但在一些枝桠的末端,垂挂着一些拳头大小、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暗金色“果实”,散发着柔和的、温暖的光芒。


    而在巨大“金属树”的根部,深深扎入白色砂石地面的地方,则缠绕、包裹、甚至刺穿了许多粗大、漆黑、表面布满痛苦纹路的“根须”!这些漆黑根须,与他们在“墟界”船厂和“封棺”附近看到的桃木桩材质极其相似,但更加粗壮,更加痛苦扭曲,仿佛正在被那暗金色的“金属树”汲取、转化或镇压着!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古老、同时混合着温暖生机与沉重悲悯的气息,从这棵巨大的“金属树”上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溶洞之中。这股气息,与《忘川渡》画轴上陈伯留下的“渡”之真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画轴瞬间变得滚烫!背后的金属盒子也剧烈震动,盒盖上的齿轮与天平图案光芒大盛!


    “这……这就是‘根’?”吴常目瞪口呆。


    “不……这更像是……长在‘根’上的东西。”那嵩喃喃道,他感到怀中的画轴似乎要脱手飞出,飞向那棵“金属树”。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尖细、带着浓郁宫廷腔调、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忽然从溶洞另一侧的阴影中传来:


    “错了,孩子。这不是‘根’,这是‘果’。是咱家……和几位大人,用三百年的时间,三千个童男的魂魄,还有这满山的‘怨龙骨’做肥料,才勉强催生出来的……‘渡世之舟’的‘龙骨心’。”


    随着话音,阴影中缓缓走出了三个人。


    为首一人,是个面白无须、穿着暗黄色绣蟒纹宦官常服、手持一柄拂尘的老太监。他身材干瘦,脸上皱纹堆垒,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如同两把小锥子,在幽蓝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光。他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那嵩等人,如同看着几只误入笼中的雀儿。


    在他左侧,站着个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挎着长刀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他们在焚化车间通道里遇到过的“清道夫”之一!此刻他眼神冰冷,手按刀柄,气息锁定了阎七。


    而在老太监右侧,则是一个让那嵩差点惊叫出声的人——梅子敬!


    梅子敬看起来十分狼狈,官袍破损,脸上带着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只是此刻那锐利中带着一种深深的、近乎绝望的复杂情绪。他看到那嵩等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老太监轻轻一瞥,将话咽了回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警示。


    “郭……郭公公?!”吴常失声叫道,显然认出了这位老太监,“您……您不是早就在光绪年间就……”


    “就‘病故’了,是吧?”老太监——郭槐,尖细地笑了笑,拂尘轻轻一摆,“咱家是‘病’了,病的还不轻。不过,不是身子骨的病,是心里头,装着太多事儿,放不下,死不了。”


    他踱着步子,走向那棵巨大的“金属树”,目光痴迷而狂热地抚摸着那暗金色的树干,声音变得低沉而缥缈:“从嘉靖爷那时候起,宫里就有个说法,说这大明朝的龙脉,连着一条‘地下的天河’。那天河要是堵了、脏了、或者……被什么不该有的东西占了,天下就得乱,就得改朝换代。于是啊,就有了咱们‘河伯司’,世世代代,替皇家看着这条‘天河’,清理淤塞,镇压异物,确保龙脉畅通,国祚永延。”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可你们知道吗?这条‘天河’,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它里头……长了‘东西’。很大,很邪性,怨气冲天。它盘踞在‘天河’的要害处,不断地‘流血’,流出来的‘血’,就是你们在‘墟界’看到的那些‘浊质’、‘念傀’,还有外面那口‘污垢井’里的玩意儿。这些东西要是漫出来,别说龙脉了,整个天下都得变成鬼域!”


    “所以你们就用三千童魂,还有那些……‘怨龙骨’,来滋养这棵树?用来……‘堵’住那个‘东西’?”那嵩嘶声问道,他想起紫禁城下的童魂,想起船厂里的人骨船,只觉得一股怒火冲上头顶。


    “堵?不不不。”郭槐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神圣的疯狂,“是‘渡’!咱家和几位大人,翻阅了无数上古秘档,才找到这个法子——以纯净童魂为引,以‘怨龙骨’(就是那些被‘祂’的怨气侵染的河床灵枢)为基,再辅以特殊的仪轨和风水大阵,在此‘天河’与‘阳世’交汇的‘节点’上,催生出这棵‘龙骨心’!它扎根在‘祂’最痛的‘根’上,汲取‘祂’的力量和怨念,转化为最纯粹的‘渡’力!等到它彻底成熟,开花结果,结出的‘舟实’,就能打造出真正的‘渡世之舟’,载着选定的‘种子’,顺着这条‘天河’,直达彼岸,重启乾坤!到那时候,‘祂’也好,这世上的污浊也罢,都会被这‘舟’的力量彻底净化、渡尽!这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的‘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扭曲的宏伟和牺牲的狂热。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渡世”目标,三千童魂、无数被当作“肥料”的骸骨、乃至陈伯这样被卷入的异人,都成了可以牺牲的代价!


    “那陈渡呢?”那嵩握紧了拳头,“你们把他弄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郭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那个老家伙啊……他是个异数。他的‘渡亡’手艺,里头竟然真的残留着一丝上古‘水正’安抚‘河络’的正法韵味。虽然微弱,但对‘龙骨心’的成长,对安抚‘祂’的躁动,有奇效。所以咱家让他进来,一边干活,一边……借他的手,滋养这棵树。可惜啊,这老家伙太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总想搞些小动作,最后还坏了大事……不过,他留下的这幅画,倒是帮了咱家一个大忙。”


    他目光落在那嵩怀中的《忘川渡》画轴上,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这画里,有他毕生‘渡’念的精华,更有他对这条‘天河’(或者说,对‘祂’)的感知和理解。用它来献祭,足以让‘龙骨心’提前成熟,结出‘舟实’!孩子,把画给咱家,咱家可以饶你们不死,甚至……让你们有机会,登上那未来的‘渡世之舟’!”


    画轴在怀中滚烫,那嵩能感觉到它的抗拒和悲伤。陈伯留下这幅画,绝不是为了给这种疯狂的计划做祭品!


    “如果……我们不给呢?”阎七冷冷开口,尽管重伤,气势却丝毫不弱。


    郭槐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那你们,还有下面那些挖了三百年的骨头架子,就一起留在这里,给‘龙骨心’当最后的养料吧。”


    他轻轻挥了挥拂尘。


    溶洞四周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了数十个身穿黑衣、眼神空洞、手持利刃的“清道夫”,以及更多眼眶中燃着幽绿光点、手持锈蚀工具的骷髅“鬼工”!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前有郭槐和神秘高手,后有亡灵大军。


    绝境。


    那嵩看着手中滚烫的画轴,又看看那棵散发着悲悯与疯狂气息的“龙骨心”,再看看梅子敬那复杂的眼神。


    陈伯……您指引我找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些吗?


    “根”……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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