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耕】:查内鬼之事,可有进展?
两日后的清晨,嬴政在私信中问“檐下雀”。
【檐下雀】:先生,查过了。两名内侍,一名叫福安,一名叫禄全,皆是乳母之子,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平日言行并无明显异常。但……
【檐下雀】:但昨日我故意在书房‘不慎’掉落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上书‘已得密报,董氏将于三日后动手’。今日清晨,那份文书便不见了。而今日朝会后,董太师称病未至——他本已闭门思过,本就不该上朝。
试探奏效了。
文书丢失,董氏反应异常。内鬼确实存在,且在通风报信。
嬴政眼神微冷。
【青耕】:谁动的文书?
【檐下雀】:无法确定。书房夜间有值守,但二人皆可自由出入。今日我分别询问,福安说昨夜当值至子时,未见异常;禄全说今晨打扫时未见地上有文书。二人说辞,皆无破绽。
无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内鬼受过训练,且心思缜密。
【青耕】:既如此,换个法子。你今日午后,分别召见二人,问同一件事:若有人欲对你不利,他们当如何应对。观其神色、言语、反应。记下所有细节。
【檐下雀】:先生,这是……
【青耕】:问心。真心护主者,情急之下的反应,伪装不来。即便言语可编,眼神、气息、细微动作,总会露出破绽。
【檐下雀】:晚辈明白了。
结束对话,嬴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秋茶已有些陈味,但醒神。
他看向窗外。园中那丛野菊开得正盛,金灿灿一片,在秋阳下晃眼。哑巴老叟正在修剪旁边枯死的藤蔓,动作迟缓却稳定。
人心如藤,有些看似枯死,却可能在暗处萌发新芽;有些看似鲜活,内里或许早已蛀空。
正想着,光幕又闪。
是“我言秋日”。
【我言秋日】:先生,我已上书,请求出宫为安平郡王祈福三日。父皇准了,命我后日启程,去京郊青阳观。禁足令也解了。
准了。
嬴政略一沉吟。
【青耕】:青阳观?何人提议此地?
【我言秋日】:是光禄大夫刘嵩。他在父皇面前说,青阳观是前朝皇家道观,清静灵验,最适合祈福。父皇便点了头。
刘嵩?
嬴政想起宴席上此人中立的态度,以及他女儿刘贵妃在后宫的位份。此刻主动提议青阳观,是示好,还是……另有安排?
【青耕】:此行带多少人?护卫如何安排?
【我言秋日】:依制,公主出宫祈福,可带侍女四人,内侍两人,护卫二十人。护卫由禁军调配——仍是副统领(支持我的那位)负责。
护卫是自己人,这点尚可。
但青阳观在京郊,路途、住宿、饮食,皆是变数。
【青耕】:路上小心。饮食自备,饮水用井水前先验。住宿之处,让你的人先彻查。祈福仪式,一切从简,莫要在观中久留。三日期满,即刻回宫。
【我言秋日】:是。先生,此次出宫,我总觉……不安。
她的直觉很准。
嬴政也是如此感觉。安平郡王中毒案草草了结,刘嵩突然示好提议出宫,时机太过微妙。
【青耕】:不安是对的。但不必惧。记住,你如今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你有北境隐约的声援,有宫中部分人心,有逐渐清晰的‘大义’名分。他们若想动你,也需掂量后果。
【我言秋日】:谢先生。我会谨慎。
处理完这两桩,嬴政才稍松一口气。
他起身,走到那排木架前。自发现暗格后,他闲暇时便会仔细摩挲木架各处,试图找出更多线索,但一无所获。
这书房,这别业,乃至这枚玉佩,都透着蹊跷。
他取下腰间锦囊,拿出玉佩,对着窗外光线细看。
墨色温润,边缘那线翠色在日光下隐隐流动。中央的凹陷轮廓奇特,非圆非方,似某种古老的符文。
“阴阳鱼佩……”他低声自语。
若真如“鹄羽”所言,此佩能“观未来”、“溯过往”,该如何使用?只是持之冥想么?
他试着将玉佩握在掌心,闭上眼,凝神静气。
初时并无异样。但渐渐地,掌心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玉佩有了生命。眼前黑暗深处,似有微光浮动,但模糊不清,如隔浓雾。
他试图“看”得更清楚些,那微光却骤然散去,掌心一凉。
睁开眼,玉佩依旧安静躺在掌心,纹路清晰,并无变化。
是幻觉?还是……自己并非其主,无法催动?
正思索间,光幕又闪。
这次是“鹄羽”。
【鹄羽】:先生,学生又寻到一些关于‘司命族’的零星记载。
【青耕】:请讲。
【鹄羽】:残卷提及,此族人身负异能,但每用一次,便损一分寿元。故其族规极严,非生死攸关,不得擅用‘观溯’之能。且双佩需‘心意相通’者分持,方能共鸣。若强行合一,或反遭其噬。
损寿元?心意相通?
嬴政眉头深锁。这说法愈发玄奇,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隐隐觉得,或许……真有几分道理。
否则,如何解释这玉佩出现在自己书房?又为何,自己触之有感,却无法真正“看见”?
【青耕】:心意相通……是指持佩之人彼此信任?
【鹄羽】:记载模糊。但学生推测,或许不止信任,更需‘志同道合’,甚至‘命运相连’。
命运相连……
嬴政默然。他与谁命运相连?这论坛之中,谁又可能与这枚玉佩有关?
“鹄羽”?“观棋不语”?还是……那两个他正在指导的年轻人?
他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青耕】:多谢鹄羽先生费心查证。这些记载,姑且听之。
【鹄羽】:先生说的是。学生也只是好奇罢了。另,学生听闻,那位公主即将出宫祈福?
消息真灵通。
嬴政回复:
【青耕】:是。鹄羽先生有何高见?
【鹄羽】:学生只是觉得,此时出宫,时机微妙。京郊虽近,但毕竟离了宫禁。先生还需提醒那位姑娘,万事小心。
又想到一处去了。
【青耕】:已提醒了。
【鹄羽】:那便好。学生就不多叨扰了。
结束对话,嬴政将玉佩收回锦囊,重新挂回腰间。
触感微凉,贴着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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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檐下雀”的私信来了。
【檐下雀】:先生,我问过了。
【青耕】:如何?
【檐下雀】:福安答得很快,说‘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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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害殿下,奴婢拼死也要护着’。言辞激动,眼眶发红。禄全却迟疑片刻,才说‘自当竭力护主’,语气平稳,但……眼神略有躲闪。
【檐下雀】:我问他们,若对方势大,护不住怎么办?福安说‘那便死在殿下前头’。禄全说‘当设法周旋,保全殿下为上’。
反应截然不同。
福安是纯粹的忠仆思维,以死相护。禄全则更“理智”,甚至想到了“周旋”。
孰真孰假?
【青耕】:你如何看?
【檐下雀】:先生,晚辈……不愿怀疑他们中任何一个。但若非要选,禄全的迟疑和‘周旋’之说,让晚辈心中不安。
确实。
危急关头,“周旋”二字,往往意味着妥协,甚至……背叛。
【青耕】:既如此,再试一次。今晚,你故意在二人都在时,‘不慎’说漏一句:‘父皇似有意让我去江南巡查漕运,可能下月动身。’然后观察,谁将此消息传出,传给何人。
【檐下雀】:先生,这……若真有人传出去,岂不打草惊蛇?
【青耕】: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蛇动了,才知藏在哪处草丛。且巡查漕运是虚言,无妨。
【檐下雀】:明白了。
结束对话,嬴政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墨玉跳上案几,用爪子轻轻扒拉他衣袖。
“饿了?”嬴政睁开眼,揉了揉猫脑袋,“这就让人给你弄鱼。”
他起身,走出书房。哑巴老叟正在廊下晒制干菊,见他出来,躬身行礼。
“墨玉的鱼,要新鲜的。”嬴政比划了一下。
哑巴老叟点头,转身往庖厨去。
嬴政站在廊下,看着满园秋色。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远处骊山苍黛,云絮舒卷。
一派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潮正涌。
两个年轻人,一个在排查身边之鬼,一个将踏入京郊未知的险地。而他,握着枚来历不明的玉佩,隔着光幕,试图为他们指引方向。
退休生活,果然不清闲。
他笑了笑,走回书房。
光幕还亮着。论坛公共区,那个关于“女子为帝”的帖子又被人顶了起来,新的争论围绕着“我言秋日”洗脱嫌疑之事展开。
有人赞她“沉冤得雪,天理昭昭”,有人讽她“手段高明,全身而退”。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嬴政扫了几眼,没有参与。他点开“观棋不语”的私信窗口——上次对话后,此人又沉寂了。
他想了想,主动发了一条:
【青耕】:近日可还安好?
没有回应。
头像灰暗,离线状态。
嬴政也不在意,关掉窗口。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战国策》,随意翻看。那些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的旧事,此刻读来,竟与光幕那头的朝堂争斗、闺阁谋算,隐隐呼应。
历史从不重复,但总是押韵。
窗外,日头西斜,将书房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墨玉吃饱了鱼,心满意足地跳上窗台,舔着爪子洗脸。
嬴政放下书卷,走到窗边,与猫一同望向远山。
暮色渐起,归鸟投林。
又是一个白天将尽。
而明天,新的棋局,又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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