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咚咚,周副手适时敲响门:“区长,唐博士来了。”
“进来。”
任怀安看了眼黎准,才向门外看去。
唐奂礼貌躬身:“任区长。”
任怀安一眼望去,唐奂身高有一米八多一点,放在普通人里算高的了,混在一群特战队员里,瘦削的身形反衬得像薄薄一层纸。唐奂的那张脸很符合研究者在世人心中的样子,皮肤很白,到了晚上,看上去还有透明感。
可唐奂一开口,就打破了任怀安眼中文弱书生的形象。
唐奂镜片后的眼眸沉静冷淡:“您做的一切,我作为潼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十分理解。”
任怀安按在办公桌上的手没有放松,听惯了场面话,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但是,请把它还给我。”唐奂说,“我可以向您保证,没有了我,它在您的手里也只是一个废品。”
周副手掩嘴:“咳咳。”
这话听得黎准心中都是一惊。
说是商量,已经有点威胁的意思了。黎准没想到,唐奂竟不打算留一点余地。
任怀安眉头微皱,与他对峙的唐奂乌黑的眼神像刀子一般。
砰!似是在响应那话,办公桌上的密封箱被猛然撞开了盖子。
三人同时看去,那颗琥珀色的眼球像降临的异形,它比之前膨胀了不少,一道金色的光从任怀安耳边掠过,照向门口的剑兰。
剑兰那剑叶状的叶子爆开,变大了四五倍。
任怀安没有被完全震慑,但惊愕已隐藏不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唐奂。
哐当,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是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冲进来了。
“保护辖区长!”
他们都带着枪,一进门就指向唐奂。
“既然如此,唐博士——”
咔!
任怀安刚一开口,太阳穴边忽然一凉,话卡在喉咙的他谨慎侧过脸,黎准脸色冰冷,枪.口正笔直地瞄准他:“任区长,你忘记了对我的承诺。”
任怀安喝道:“黎准!”
“别动!”黎准压低声音,声线依旧威慑力十足,“你应该很清楚总部为什么派我来潼港,华区的12个下属辖区只有潼港出事,你以为总部还信任你吗?”
为首的卫队长:“任区长!”
紧绷到窒息的气氛持续了数秒,任怀安一抬手示意卫队:“你们先出去吧。”
卫队退出房间,门再次关上,任怀安始终没动。
“我看这样吧。”黎准收了枪,“让唐奂到我那边去,我会监督他,必要的时候您也可以派人过来看看。”
这其实是最折中的提议。
唐奂眯起眼,预感告诉他任怀安不会轻易松口。包括被枪指住的那一刻,任怀安其实都没有真的慌乱。妥协,更像是卖黎准一个面子。
这次,唐奂罕见地失算了。
“好,我同意。”
一声淡漠的应允之后,任怀安的笑意一闪而过,看向他:“唐博士,我很欣赏你的果断。辖区的安全我不能让步,不过黎指挥官的提议确实不错。”
黎准问唐奂:“怎么样?”
唐奂确认好眼球在密封箱中,合上盖子,期间他一直在思考,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来佐证他下意识的违和感,于是点了点头。
“走。”
黎准一声令下,周副手使了个眼色,四名保镖特战队员护着唐奂一路离开了办公室。
……
潼港植物研究所。
唐奂如约把眼球带回了实验室。
林今一大早接好线路,唐奂把密封箱里的眼球放进培养舱。
“唐哥,黎指挥官是条很粗的大腿啊。”林今两手托腮,面条泪哭泣,“以后升任哪个区的辖区长也很有可能啊!你要是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
这个舱室有80厘米高,按照唐奂的要求,底部还放了昼夜花的活性组织。
林今:“唐哥?”
“它的情况不太对劲。”
唐奂靠近玻璃,眼球进了水就自然下落,缓缓沉到了舱底。此刻它正背对着,白色的巩膜暴露在外,倒在组织堆里像条等死的鱼。
林今暗叫不妙:“难道是任区长做了什么?”
唐奂又敲了敲玻璃,眼球颤动一下,仍旧保持着瞳孔埋在里面的样子。
许久,它费力地转了一圈。
“看来不是。”唐奂喃喃。
“怎么办?”
林今话音一出,唐奂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步走到一个隔间,摸出了手机。
“……陆池修。”唐奂紧盯着旅行男友的后台,之前传输的照片也消失了,那里的“男友”还是一个三维的模型,好似真的只是一个虚拟形象,“怎么才能联系到你,我有事要问你。”
没有回应。
唐奂沉了口气,正要退出,看到了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你的男友发回了一张照片哦,快打开看看吧~!】
发送时间显示是昨天。
唐奂诧异,点开一看,指尖在视线捕捉到图片的刹那就停止了动作,“这……”
不是美丽的风景,也没有虚拟男友性感的颈线。
照片中,虚拟男友拍下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正站在一扇门外透过铁栅栏看过来,墙壁被湿气侵蚀,男人左眼睑下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耳旁,皮肤白得透光。
“这个人是……”
唐奂眯起眼,觉得男人很眼熟。
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来。
“林今!”唐奂回到研究室,林今正在哼歌清洗烧杯,弄得满手泡沫,他径直走过去:“你看一眼,你认识这个人吗?”
林今抽空看了一眼:“哎?唐哥你哪儿来的照片?他不是跑路了吗?”
“你认识?”
“我艹,那可太认识了,他烧成灰我都认识!”
林今三下五除二冲完泡沫擦干手,在唐奂的书架里准确抽出一本两年前出版的杂志,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访谈栏的一张照片,“你看,这不是他吗?唐哥,你来之前我就是给这货当助手啊!你这个研究室就是他的呢!”
唐奂一看还真是这个人,只不过那还是张没有伤疤的俊脸。
接着他看向被访谈者的名字。
沈述。
那一刻唐奂一声暗叹,他无论如何都不该忘了这个名字。他之所以应聘到研究所,就是因为上一个在这个位置的人,也就是这个沈述、神秘失踪了。
“所以说唐哥,他们都说你不合群,我是真的从来没觉得,他们是没见过‘真’不合群的人。”
林今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化身喷火龙:“是,我承认他业绩斐然,能力超群,履历爆炸,但他真不是个东西,我进研究室三个月他都没记住我叫啥,项目不带我,一年投十几篇论文都想不起来给我一个二作!唐哥你就不一样,你起码……唐哥?唐哥你去哪儿?”
……
图书室,一楼资料室。
“沈述的论文吗?”
女管理员打开所内的搜索引擎,开始输入名字。
唐奂不健忘,只是记不住人的脸和名字。
其实沈述这个人他早就知道,因为彼此的研究方向还算有关系,他做的是变异方向,而沈述的研究在扦插、嫁接等方向很有建树。
打印机嗡嗡响起,女管理员拿出打印好的表格,上面有沈述的著书和论文集的编号,“大部分都在地下库,我带你去吧。”
唐奂:“好。”
“啊对了。”女管理员拿了钥匙,“论文集不外借,你要是打印的话,先在这里签个名字吧。”
一个专门记录借阅者的本子递来,唐奂刚接过笔,忽然看到有人借过沈述的作品,登记了满满两页,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再一看,署名栏竟然写着贺淮的名字。
“写这里就可以。”女管理员见他不动,指了一下。
少顷,唐奂合上笔帽,叫住了她:“抱歉。今天先算了,我还有几本书没还,这些一时半会也没空读,改天吧。”
“啊,”已经穿好外套的管理员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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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
……
离开资料室,唐奂手机切到流量,边走边给周副手的邮箱发去一条消息:【我需要沈述的个人资料和论文,研究所失踪的那个沈述】
十秒不到。
嗡……
【周副手:得嘞】
关上手机,唐奂一路回研究室,向电梯走去。
叮。
前方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唐奂看到里面的人,迅速停在了廊柱后面。
“你不相信我?他绝对有问题!算了,电话里和你说不清楚,你人在研究所吗?办公室?”
贺淮声音很大,难得不掩饰暴躁,听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转身又按开电梯,走了进去,“我这就上去。”
叮。
电梯门闭合。
唐奂来到电梯前,盯着上面的数字到了所长办公室的楼层,沉默一瞬,转身跑上了旁边的楼梯。
所长办公室在研究所的四楼,这里办公的人只有所里的高层和几位学者级别的教授,白色的墙壁略显空洞,平时也很少有人出入。
唐奂拐进走廊,放缓脚步走过去,直到走到门口,对话声才隐隐传来。
“……上报修恩了?”所长迟疑。
“都好多天了。”贺淮声音压低,“我告诉他,昼夜花的组织出现在了第七生态圈,让他上报赫尔曼阁下。”
屋内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所长低声问:“修恩怎么说?”
“他说让我别多管闲事!”贺淮咬了咬牙,强忍怒意,“这么大的事,净化会没有任何动静。”
空气里多了一丝异样的沉默。
唐奂站在门外,目光沉静,指尖微微蜷紧。
贺淮呛声:“那个昼夜花,不是净化会一直在找的?修恩凭什么不上报?他是在针对我!”
“——那不可能!”所长当场反驳,“修恩现在是赫尔曼执行官最信任的人,他有什么必要针对你?”
“什么修恩!不就是您亲手交给净化会的沈述吗?”贺淮冷眼看着软弱的所长,“您的好学生在那边混得不错,连代号都有了,您很得意吧?”
“你疯了吗?连我都咬!”
所长被戳了肺管子,这下真不乐意了,拉着贺淮到电脑前,一通噼里啪啦打字,然后指着屏幕上沈述的官方界面使劲敲:“你看看,沈述没大你几岁,业绩甩你30条街,你跟我说他针对你,你配吗?”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贺淮这人虽说桀骜不驯,但也不至于真让情绪冲了脑子,他满脸阴云,平复了好半天,终于心平气静道:“好,就按你说的,如果沈述没针对我,那这事,麻烦可就更大了。沈述在阻止重要的消息到净化会,这个人有问题!”
“这……”所长的呼吸顿了一下,后脑勺直接凉了。
事情真的不妙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我要去找任怀安,这事我必须得告到赫尔曼执行官那里!”
贺淮一通扬言,大步向外走。
“等等,你先别着急。”所长把人扯住,用一块手绢擦汗,“你这个人,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万一冤枉了修恩,以后我们在净化会就不好混了。”
“混,混了一辈子,你就知道混!”
话音未落贺淮忽然看向门外。
所长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旁边的玻璃窗投射出了一个影子。
“谁在外面?”
贺淮一把拉开门,目光冷冽地向外看去。
走廊空旷,飘过了一阵小风,一眼看去半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
贺淮还在向外看。
“好了,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所长死命把人拉回来,紧紧抓着:“这几天我们让黎准盯上了,净化会的任务还没安排好,这时候上赶着找他们,不是找死吗?”
叮。
与此同时,电梯下到了一层。
唐奂快步走出,给黎准发了条消息:【我有话想对你说】
叮。
回复很快到了。
【黎准:正好,我也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