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奂给张全看这张照片,光是让黎准同意就花了些工夫。
小瓶是调查人员偶然拿到的,几乎能确定是关键物证,贸然拿出来,很可能会激怒张全。
张全看到那个瓶子果然表情一僵,想遮掩也没成功,嘴角抽搐着问:“这是?”
“您知道光合作用吗?”唐奂不以为意,薄唇轻启:“简单来说,光合细菌能通过光合作用,将光能转化为化学能,并给植物提供能量。”
“等、等等。”张全烦躁地抓头发。
唐奂:“怎么。”
“你这也不是小学生能听懂的吧?”
唐奂充耳不闻:“说到光合细菌,比如,它给一种能制造幻觉的变色木类异形植物——提供能量。”
张全完全不知道唐奂在说什么,唐奂也看出来了,这一次,他举起手机,旅行男友后台赫然有一张照片:“认识吗?”
正是这张照片,张全的屁股再也坐不住沙发了,蹭的站起,哆嗦着问:“你……”
照片的背景似乎是个禁闭室,外面的植物遮天蔽日,一个看守模样的人痛苦地捂着头顶,指缝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藤叶。
一看到那淡蓝色的藤叶,张全彻底懵了。
咔!唐奂打开密封箱,张全看到了无比恐怖的一幕,一颗手掌大小的琥珀色眼球骤然一转,瞄准了他。
卧槽!
张全惊得自己的眼珠子一抽,下一刻头皮传来了成千上万只蚂蚁啃咬的疼痛,他痛叫一声捂住头。
眼球瞳孔发射光芒。
“不、不可能……怎么会在这种时候?!”
张全按不住蠕虫般顶撞头皮的东西,流动着淡蓝色血液的枝条一根两根穿透出来。
“该死,该死的!”
张全用力敲着头,一看脚下,失声叫了出来。
房间里不知何时已变了样,墙上、地板上、到处都是干了的狰狞血迹。
躺在地上的,是外形像腐烂植株的六具大小不一的人形。
——失踪的六口人找到了。
说是尸体,用活尸形容更贴切,因为它们还在轻微抖动,但全身只是长长的条状,宛如化了茧的虫子,皮肤薄如蝉翼,却看不出五官和四肢,只有内脏在绿色液体里面滚动,似乎只要一点外力就会爆炸。
“杀人骗保才多少钱。”唐奂强压住胃里的一阵汹涌,“这种植物能致幻,你多年出入赌场,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把它用在赌桌上……”
“??”
话都不用说完,张全浑身僵硬,显然是把唐奂的话听进去了。
继而张全一脸的哭笑不得,五官扭曲:“让开!”
张全已全然不顾唐奂在场,冲到茶几下面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排八个和玻璃瓶一样的瓶子,五个见底了,一个没了,还有两个装着满满的白色粉末。
“为什么……为什么控制不住……药量不够了……?”
数秒不过,张全的十根手指化作藤蔓,只能趴在地上强行咬掉瓶塞,满嘴是血地吸着那个瓶子。
进这个门之前,唐奂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是你,都是因为你……”
白色粉末没有发挥出张全期待的效果,他急红了眼,眼底倒映出赤裸裸的杀意,猛地向唐奂扑去——
眼球瞳孔上移20度,瞄准张全的头顶,光芒迸射!
唐奂拉起外套侧身遮住脸。
一声剧烈的惨叫,屋里长出了什么遮天蔽日的东西,他再看去,眼底一震。
扭曲的藤蔓觉醒了某种更深层的本能,张全在这般巨物面前不过是海浪中的一叶舟,细长的枝条疯狂生长,张全很快像一只倒立的章鱼般头朝下栽在了地上。
藤蔓撕裂天花板,墙壁上裂痕蔓延,地板被斜走而上的根须撑起,蠕动的巨型植物长着类似嘴巴的口器,獠牙龇出——
砰!客厅大门猛然撞开,埋伏已久的特战队员一拥而入。
可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好几个人身经百战的队员当场怔住,周副手惊呼出声。
“小心!”黎准一连越过数人,把唐奂拉到身后,举起火.枪.筒扣下了扳机。
蛇吐信子的声音传来,枪筒里喷出的不是火,而是高浓度的二氧化碳和脱水剂。
——被迎头喷了一通的变异植物陡然僵直。
坚韧有力的枝条渗出淡蓝色的液体,须臾,又软得像泡烂了似的倒塌下来,砸在地上直接就碎了。
张全捂着头站了起来,看着满屋子的人,猩红的眼死死瞪着唐奂,不顾一切抢过身:“你……我要杀了你!!”
黎准手里的枪咔嚓上膛。
砰——!
张全瞳孔骤然紧缩。
子弹射穿颅骨,当场断气的躯体轰然倒在了地上。
……
失踪的6个人全都找到,后勤队抬起他们,连同没了气的张全一起运下了楼。黎准命令剩下的人搜房,唐奂捡起了地上的盒子。
整齐排列的玻璃瓶下方塞着一张说明书模样的东西。
唐奂抽出那张纸。
上面写着:
【蜃影藤(MirageVine),Lv.2,光合细菌&变色龙藤化合物。稀有程度:随处可见(原产于浮沙沼)。外观:半透明蔓藤,在阳光下会产生轻微波动,似空气扭曲。共生部位:头皮、颈部。功能:在周围制造小范围“折射迷雾”,让靠近的人看到虚假的影像。备注:融合前需去除根部,否则会导致宿主精神错乱】
“唐博士。”
唐奂一怔,一只手从身后越过他的肩膀抽走了说明书,黎准说:“我们谈谈吧。”
“什么。”唐奂问。
黎准没有回答,把他掰正,两手来到他的颈侧,从他外衣的领口内侧拿出了一个纽扣状的微型摄像头。
“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黎准说。
眼球在唐奂怀里眯起。
出乎黎准的意料,唐奂也只回了两个字:“理解。”
——
生洲。
禁闭室的走廊里,看守们来回踱步,所有人脸上都写着惊恐和不安。
赫迪安对于莫名其妙死了一个看守没多少耐心,草草让人给埋了。
可一想起那人的死状,同为看守的其他人慌得不行。
有人神秘兮兮说:“乌尔死前说自己梦见过站在一片陌生的森林里,四周的树木都在朝他靠近。枝叶上长满了无数金色眼睛的蛇,都在盯着它看!”
“啊?中邪了?”
一瞬间,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凉。
禁闭室内,陆池修慵懒仰着头,唇角勾起兴味盎然的笑。
守卫们的讨论他听得清楚,仍像个漠不关心的旁观者,笑意中甚至带着点玩味。
“什么中邪,竟说些怪力乱神的鬼话。”
走廊脚步声响起,门外的男人嗓音略低,没什么情绪。
“修恩先生。”几个看守围过去,“您说会不会是这山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陆池修后脑深处的发丝间悄然露出一朵墨色的花,它听到动静,迅速收起深渊状的嘴,很快消失不见了。
陆池修偏过头,隔着铁栏,修恩正在看他。
“最近湿气重,山里长了些随处可见的蜃影藤,我已经让人去拔除了。这东西沾多了能致幻,乌尔只能自认倒霉。”
修恩凑近铁栏,一缕光扫过眼睑蜿蜒的伤疤,蒙了层灰般的眼看陆池修:“多事之秋,你们也小心点吧。”
——
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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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辖区指挥厅。
整栋楼房间都亮着,远远看上去在漆黑的夜色中灯火通明。
张全的公寓彻底封锁,居民的转移安置还在进行。现场的后勤队联合警方搜索了三个小时,没再找到其他可疑物品。安控队接收了尚有生命体征的六具活尸,同时拿走的,还有张全的手机、药盒,旁边是唐奂的密封箱。
“你有病吧?谁让你这么干的!他人呢?”
堂堂辖区指挥所,站了两排的安控队都听到了男人恶言相向,可他们不敢制止。倒不是这个男人有什么来头,而是男人旁边的女人,任静。
“那怎么了。”任静不以为意,“要不是我找人查他,‘那东西’他指不定还要藏多久呢。”
贺淮:“你够了!”
任静正要说什么,迎面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来,她眯起眼,拉着贺淮往前冲:“喂,黎准,那个姓唐的——”
“指挥官。”
一路上辖区安控队员行礼,周副手礼貌挡开任静:“请让一让。”
任静:“喂!”
黎准迈开脚步,一阵风似的穿过了走廊。
“指挥官,请进。”
守卫打开办公室的门。
嘭!门关上了。
……
办公室里,背手望向窗外苍穹的中年男人稍一回头,黎准对着那个背影:“任区长,你找我。”
“你来了。”
任怀安一顿,大方回过身。
那是一张乍一看并不威严,反而十分和蔼的脸,眉骨平缓,皮肤因风吹日晒落下了干燥暗淡的毛病,鬓角也已微微泛白。
任怀安早年是个商人,投资过新型医疗,后来在总部以委任官的身份被派往各个辖区负责协助当地的行动部署。
42岁的时候,任怀安正式升任潼港辖区长,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二年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这么做。”任怀安缓声说,“可是,如果不安装窃听设备,那个叫唐奂的研究员也不会对我们交底。”
任怀安的手掌按住密封箱:“这里面的东西,是一个研究员可以私藏的吗。”
黎准由安全署直接委任,和任怀安不是一个系统,算不得直属上下级。按照以往总部规定,指挥官到了辖区,有义务协调和辖区的关系。
不过黎准这次的任务特殊,涉及到了异变植物,直到唐奂要求去见张全,两人都算井水不犯河水。
而任怀安此人虽然身在辖区,总部的人脉也盘根错节。
正因如此,任何一个总部过来的临时指挥官,哪怕位至上层,也不愿意得罪任怀安。
一旦有了冲突,上面的那些人会先拖十几二十天,再发一封安慰信提示关系要处好,最后和稀泥完事。
“但你也答应过我。”黎准说,“不管发现什么,都不会怪罪他。”
“那你有没有替他想想?”任怀安看着冥顽不灵的年轻指挥官,安抚道:“我看唐博士才进研究所,他读博期间学术做得不错,资历却很浅,又搞不好人际关系。再这样下去,以后在研究所能不能顺利晋升也不好说。”
黎准:“有话直说。”
任怀安也不生气,反倒十分友善:“不如这样,你去替我向唐博士转达,只要他就此收手,我保证他一年之内升任副教授。”
“……果然。”
办公室的壁灯照在任怀安苍老的脸上,听到黎准的喃喃,任怀安眉毛动了动,“怎么。”
“果然和唐奂说的一样。”黎准轻轻一耸肩,笑道:“他知道你会这么说,让我转告你、他不答应。”
冰冷的灯光恍惚了一下,任怀安脸上扫过暗淡的阴影,缓缓道:“既然他已经想好了,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吧。”
“他在等你。”黎准指向旁边的房间,“人就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