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斑驳跳跃的光点,落在追逐的孩童和慵懒仁兽身上,构成一幅奇异又无比和谐温馨的画面。
侍卫们从一开始的极度紧张,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现在的麻木。他们持刀的手早已酸软,却依然不敢放下,只能像一群最敬业的背景板,围着这超出常理的人兽嬉戏图,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心里五味杂陈。
这差事……也太考验心脏了。
玩累了,两个孩子又趴回驺吾身上休息。驺吾体贴地伏下身体,让他们能更舒服地枕着它温暖柔软的腹部。
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溪水潺潺,微风带着青草香,两个孩子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悦耳、如同清风拂过琴弦的声音,响在了景颐的脑海中:【小麒麟,玩得可还开心?怎的跑到这凡俗猎场、兵戈喧嚣之地来了?】
正揪着驺吾腹部长毛数数的景颐动作一顿,茫然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嗯?谁在说话?” 他看看怀里同样昏昏欲睡的李治,又看看周围肃立的侍卫,满脸疑惑。
李治被他吵醒,揉揉眼睛,含糊地问:“怎么了景颐?你说什么?我没说话呀。”
驺吾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再次传音,声音里带着调侃:【是我,你靠着睡觉的大猫猫。怎么,只许你蹭我,不许我跟你说话?】
景颐这次听真切了,声音的来源……好像就是身下!他猛地低头,看着驺吾那身光滑的皮毛,又对上它含笑的眼睛,小嘴惊讶地张大,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喜:
“是你!是你在说话!天啊!你真的会说话!声音还这么好听!像……像师父的琴音!”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传音入密的神通,只觉得这大猫猫不仅漂亮,还会说人话,简直是神仙派来的!他兴奋地手舞足蹈,直接嚷嚷了出来。
李治更懵了,他看看激动得小脸通红的景颐,又看看安静趴着、连嘴巴都没张一下的驺吾,满头雾水:
“它说话了?我怎么没听见?景颐,你是不是跑累了?” 他想起景颐有时背书背迷糊了会自言自语。
“没有幻听!真的!它刚才问我怎么在这里!” 景颐急急辩解,指着驺吾,“你听,它现在没说话吗?”
李治狐疑地把耳朵贴到驺吾的肚皮上,屏息凝神,仔细倾听。除了平稳有力的心跳、温热的体温和皮毛摩擦的细微声响,什么别的声音都没有。
“没有啊……”李治满头雾水。
景颐眼珠一转,闻言立刻扬起小下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得意和炫耀的小表情,活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脆生生道:“这是我和大猫猫的悄悄话!只有我们能听见!”
这话一出,李治抬起头,委屈地撇了撇小嘴,眼圈居然开始慢慢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景颐,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最好的朋友了?你跟它有悄悄话,都不告诉我……我们不是说好了,有秘密要一起分享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泪汪汪的、写满“你伤害了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景颐,小模样可怜极了,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
景颐最受不了雉奴掉金豆豆,尤其还是因为自己!他一看李治这副样子,刚才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连忙手忙脚乱地扑过去,伸出小胳膊紧紧抱住李治,笨拙地拍着他的背,急急辩解:
“没有没有!雉奴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比……比师父的琴弦还亲!比李叔叔的点心还重要!真的!它刚才就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没说什么特别的秘密!可能……可能是它说话的方式比较特别,只有我能听见?这叫……叫神交!师父说过的!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
他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安慰话和理由都倒了出来,小脸因为着急而涨得通红。
李治的眼泪瞬间收了回去,眨巴着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确认道:“真的?就问这个?”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骗你是小狗!” 景颐用力点头,小脸写满诚恳。
“哦……” 李治觉得有点没劲,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呢,原来就这么一句话。
他顿时对大猫猫说话这件事失去了大半兴趣,觉得可能是景颐的错觉,或者这猫猫有点灵性,但还没到能说人话的地步。
景颐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眼泪收放自如,顿时明白自己又被诈了!上次就被他用这招骗过!他气得小脸鼓成了河豚,伸手就去挠李治腰间的痒痒肉:“好你个雉奴!你又装哭骗我!看招!痒痒攻击!”
“哈哈哈!景颐我错啦!别挠了!好痒!哈哈哈!” 李治最怕痒,顿时笑成一团,在驺吾身上滚来滚去,连连求饶。
驺吾看着身上打滚的两个小不点,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它觉得有趣极了,这两个人类幼崽,一个身负祥瑞却懵懂天真,一个贵为皇子却纯善可爱。
它心念一动,起了玩心,这次,将一道同样温和的传音,轻轻送入了正被景颐挠得笑出眼泪的李治耳中:【那么,你呢,小家伙?你又是谁家的娃娃?】
正和景颐打闹的李治动作猛地一僵,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缓缓转过头,看向身下驺吾那带着笑意的眼睛,结结巴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真的跟我说话啦?!我听到了!清清楚楚!你不是景颐的幻听!”
“对吧对吧!我就说它会说话!” 景颐得意洋洋地扬起小下巴,与有荣焉,仿佛驺吾会说话是他的功劳。
“我是耶耶的小孩!” 李治这下彻底信了,激动得小脸通红,对着驺吾大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耶耶可厉害了!是天底下最厉害最厉害的耶耶!他是大皇帝!管着好大好大的地方,有好多好多厉害的大将军和聪明的大臣!他现在正带着他们在那边林子里打猎!打大老虎、大狗熊、还有跑得飞快的鹿!”
他努力挺起小胸脯,试图让自己也显得很厉害。
于是,溪流边这幅画面变得更加诡异而温馨:
一头美丽得不似凡间应有的仁兽慵懒地趴卧在秋日暖阳下,两个玉雪可爱、衣着华贵的小郎君毫无形象地趴在它身上,一会儿对着空气兴奋地大声自言自语,一会儿互相斗嘴嬉闹,一会儿又一起对着身下的异兽絮叨家长里短、炫耀父威。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秋风送来远处隐约的狩猎号角与他们毫无顾忌的清脆笑语,混合着溪流的潺潺声,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宁与快乐。
而在周围一圈持刀肃立、神经紧绷的侍卫眼中,这画面的惊悚程度已经突破了天际。
晋王殿下和小郎君……这分明是中邪了吧?!还是被这漂亮得过分的虎妖用什么妖法迷了心窍?怎么从刚才开始就对着个畜生说得这么起劲?还聊得有来有回?
几个胆小的侍卫腿肚子都有些发软,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既不敢上前打扰,又不敢移开视线,只能硬着头皮,充当这场跨物种灵异茶话会的僵硬背景板,内心疯狂祈祷狩猎快点结束,或者来个能主事的大人赶紧把这诡异场面结束掉。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日头渐渐西斜,将天边云霞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鱼龙川的秋风也带上了些许凉意。远处,隐隐传来了大队人马归营的喧嚣声和号角的长鸣,预示着今日的秋狝即将结束。
一阵马蹄声和呼唤声由远及近:
“雉奴——!”
“景颐——!你们在哪儿?”
是李承乾带着几名侍卫,循着之前侍卫留下的记号找了过来。他们收获颇丰,心情正好,想着来接弟弟和景颐回去,晚上一起参加热闹的篝火晚宴。
听到兄长的呼唤,正枕着驺吾肚子、和它聊今天晚饭会不会有烤鹿腿的李治,以及正在试图给驺吾尾巴尖那簇白毛打结的景颐,都抬起了头。
驺吾似乎也察觉到了时间的流逝和陌生人群的靠近,它缓缓地、优雅地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周围如临大敌的侍卫们再次紧张起来,刀尖下意识地指向它。但驺吾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目光清澈平和,奇异地安抚了众人紧绷的神经。
它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还有些懵懂、依依不舍的景颐,然后,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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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松的长毛深处,轻轻推出一物,落在景颐手边的毡毯上。
那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色泽沉黯古朴、边缘圆润的龟甲。龟甲表面天然纹路清晰,似乎还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法,镌刻上了许多细密繁复、充满古意的符号与图案,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淡淡的、内敛的光泽。
同时,那道温和的传音再次清晰响起在景颐脑海中:【小麒麟,此物麻烦你转交给你师父长琴。就说是……西山故人问候,近来偶有所得,或对他所寻之物有所助益。务必亲手交予。】
景颐一听是给师父的,神情立刻变得郑重起来。这大猫猫是师父的故人?还能帮到师父?
他立刻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自己沾了点心屑和草叶的小手,然后才双手捧起那块微凉、触手却温润的龟甲。龟甲不重,但上面的纹路摸起来有一种奇异的质感。他仔细看了看,虽然完全看不懂,但觉得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嗯!放心吧大猫猫!” 景颐用力点头,小脸严肃,“我一定亲手交给师父!谢谢你的礼物!” 说完,他解下自己腰间那个绣着歪歪扭扭小麒麟图案的荷包,小心翼翼地将龟甲放进去,还拍了拍,确保放得稳稳当当,然后把荷包的口收紧,重新系回腰间。
李治也依依不舍地摸着驺吾光滑依旧的皮毛,仰着小脸问:“大猫猫,你要走了吗?你住在哪里呀?下次……下次,我还能来找你玩吗?” 他是真心喜欢这头漂亮、温柔、还会说话的大猫猫。
驺吾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两个孩子的脸颊,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者在告别。然后,它优雅地转过身,迈着来时那般从容不迫的步子,向着它来时的那片疏林走去。
夕阳将它的身影镀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边,那条蓬松的长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划出最后一道优美的光弧。
就在它身影即将完全没入林间那片越来越浓的阴影时,它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了一下,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的涟漪,又像光线在那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折射。
侍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时,刚才那只虎妖站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只有被晚风吹拂的、微微晃动的秋草,仿佛它从未出现过。
“咦?大猫猫呢?” 李治揉揉眼睛,踮起脚张望,“跑进林子里了?怎么跑得这么快?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能……可能它跑得特别快吧?像风一样!” 景颐也伸长了脖子看,但林影幢幢,哪里还有那抹美丽的浅金色身影?
“你们看见那……那……它跑哪儿去了吗?” 李治回过头,问离得最近的一名侍卫。
那侍卫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惊疑不定。他和其他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们明明一直死死盯着,可就在那虎妖转身走入林影的刹那,仿佛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体花了一下,它就凭空消失了?
“回、回殿下,” 侍卫长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许是……许是那异兽迅捷无比,窜入林中深处,天色又晚,故而……看不真切了。” 他只能给出这个最符合常理、也最能安抚人心的解释。
就在这时,李承乾带着人赶到了溪边。看到弟弟和景颐好端端地站在毡毯边,只是小脸被夕阳照得红扑扑的,头发衣服有些凌乱,周围侍卫也安然无恙,他才松了口气。
“可算找到你们了!怎么跑到这么偏的地方?” 李承乾下马走来,顺手替李治理了理歪掉的玉冠,“耶耶今日收获颇丰,猎了一头极大的公鹿,还有好些獐子野兔。晚膳有新鲜的炙鹿肉吃了!快随我回去,耶耶和阿娘都等着呢。”
“好耶!炙鹿肉!” 景颐和李治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食吸引,刚才那点关于大猫猫去向的疑惑瞬间被抛到脑后。景颐摸了摸腰间硬硬的荷包,也催促道:“走走走,快回去!我饿了!”
两个孩子欢天喜地地被李承乾抱上马,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朝着营地灯火通明的方向行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身后,渐渐融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