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夜蛾正道老师的办公室。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过滤,室内光线半明半暗,空气里是旧书卷和墨锭的沉稳气味。
五条悟很没坐相地瘫在办公桌对面的扶手椅里,墨镜推到额头上,苍蓝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嘴里含着一颗柠檬糖,腮帮子微微鼓起。夏油杰则坐姿端正,翻看着手里一份纸质文件,眉心微蹙。
夜蛾正道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是惯常的严肃。
“这是十二年前那起案件的简要卷宗,以及当年警方调查报告的副本。”夜蛾正道说,“案件发生在桐生樱子五岁那年,地点是她父母位于东京的住宅。警方结论是入室抢劫杀人,父母当场死亡,唯一的目击者和幸存者是当时五岁的桐生樱子。根据她的证词,凶手是一名持刀闯入的成年男性,在她父母遇害后,凶手不知为何将刀掉落在她母亲身边,桐生樱子捡起刀刺伤了凶手,凶手随后逃离。现场确实发现了不属于死者、符合桐生樱子描述特征的第三方血迹,但经过长时间、大范围的搜捕,始终未能找到符合特征的嫌疑人或尸体。案件最终悬置,封存至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两个最顶尖也最让他费神的学生。“高层近期在系统复核一些可能与咒术师苗子或潜在咒术事件相关的陈年旧案时,重新注意到了这份档案。有几个疑点让他们无法忽视。第一,现场有明确的第三方侵入和反抗痕迹,遗留血迹,但凶手彻底消失,不合常理。第二,一个五岁幼童,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有能力捡起足以致命的利刃,并对一个成年男性造成需要一定力量和角度才能形成的刺伤,即使她自称记不清是否致命,之后凶手还能完全避开严密的警方封锁线逃脱,逻辑链存在断裂。第三,也是目前看来最关键的一点,桐生樱子后来被确认具有咒术师资质并入学高专,但她能力觉醒的具体时间和触发条件,在现有档案中没有明确记录。”
五条悟把嘴里的糖块用舌尖顶到另一边,含糊地开口:“所以,老头子们的意思是,让我们去那个老房子故地重游?怀疑当年的事,可能压根儿不是普通的凶杀案,甚至可能……跟小樱子本人有关?”
“只是存在疑点,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夜蛾正道纠正道,语气加重,“任何异常都可能是潜在的风险源。桐生樱子是咒术高专的在校生,厘清她背景中可能存在的隐患,既是对她个人的负责,也是对高专乃至整个咒术界环境的负责。当然,”他的目光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调查必须秘密进行,在得出确切结论前,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动荡。这也是为什么安排你们两位去执行这项调查,而将樱子、七海和灰原三人派往北海道处理三级咒灵聚集点。他们不在东京期间,调查会便利许多。”
夏油杰合上卷宗,看向夜蛾正道:“老师,我们的调查重点是什么?除了重新勘察案发现场,是否需要接触当年的相关知情人?比如,桐生樱子现在的监护人?”
“现场勘查是首要的。至于相关人员……”夜蛾正道沉吟片刻,“桐生美纪,樱子父亲的妹妹,现任监护人。她或许了解一些当年警方报告之外的家庭内部情况。接触时需要格外谨慎,不能透露任何关于咒术界的信息,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或打草惊蛇。找一个合适的、不引人怀疑的理由。”
“明白。”夏油杰颔首。
五条悟已经把糖嚼碎了咽下去,笑嘻嘻地说:“安啦老师,编故事我最拿手了~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夜蛾正道的办公室,走在被午后阳光晒得暖洋洋的校园小径上,五条悟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哈——查旧案,听起来比拔除那些傻乎乎的咒灵有意思一点嘛。你觉得呢,杰?”
夏油杰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不疾不徐。“有没有意思另当别论。如果老师的推测有几分道理,一个五岁的孩子卷入这样的事件……”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所以才要亲眼去确认嘛。”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耸肩,“地址搞定了?那位桐生美纪女士现在住哪儿?”
“嗯,老师给了。”夏油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算太远,走吧。”
两人换下了高专的制服,穿着便装。五条悟一身黑,墨镜遮眼,依旧醒目。夏油杰穿着简单的深色衬衫和长裤,显得干净利落。他们按照地图,不到半天很快找到了桐生美纪居住的公寓楼。
按下门铃,等待了片刻,门开了。一位三十多岁、面容温和但眉宇间萦绕着淡淡倦意的女性出现在门后,正是桐生美纪。她有些困惑地看着门外两个气质出众却完全陌生的年轻人。
“你们好,请问找谁?”
五条悟立刻扬起一个极具感染力的笑容,稍稍拉下墨镜,露出那双过分漂亮的苍蓝色眼睛。“您好,请问是桐生美纪女士吗?我们是……嗯,樱子在东京那所高中里的学长。”他谎话说得流畅自然,语气真挚,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受学校学生会的委托,来了解一些事情。”
“樱子的学长?”桐生美纪一愣,戒备稍减,但疑惑更深,“了解事情?樱子她……不是在参加学校组织的暑期合宿活动吗?”她知道樱子考上了东京的一所寄宿制高中,管理似乎挺严格,经常有各种课外活动和合宿,具体内容樱子说得不多,她也不太深究。
“是的,樱子目前正在北海道参加学校安排的暑期实践合宿。”夏油杰接过话头,声音温和有礼,极易让人产生信任感,“事情是这样的,桐生女士。学校方面,尤其是负责学生心理健康和生涯辅导的老师,最近在做一个关于‘重大童年经历对青少年心理适应性影响’的追踪调研项目。樱子因为一些原因,被纳入了调研样本。”
桐生美纪的眼神黯了黯,轻轻点头。“那孩子……小时候确实经历了很不好的事。”
夏油杰继续说道:“这个调研是匿名的,旨在更好地理解和支持学生。但因为涉及童年创伤,老师们觉得可能需要更全面地了解当时的具体情境和家庭支持系统,才能更准确地评估和提供帮助。警方当年的档案记录可能侧重于案件本身,有些家庭内部或孩子个人的细节未必涵盖。所以,在事先征得樱子知情同意的前提下,我们想冒昧拜访您,并希望能去当年的住所看看环境。主要是想了解当时的居住环境、家庭氛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视的、可能有助于理解樱子后期心理状态的细节。当然,如果您还记得一些当时警方报告里没提到、但您觉得重要的小事,也请告诉我们。”他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提到了“学校项目”、“心理健康”、“匿名调研”、“帮助支持”等正当理由,又强调了是为了樱子好,语气恳切。
桐生美纪听着,脸上的疑虑逐渐被担忧和一丝理解取代。她看了看笑容明朗的五条悟,又看了看神情恳切的夏油杰。这两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很有优秀学生的样子,气质独特。听到是为了做研究帮助樱子这样的孩子,她作为监护人,于情于理都很难断然拒绝。
“原来是这样……是为了做研究帮助孩子们啊。”她叹了口气,语气软化了许多,“樱子那孩子,确实很少主动提那时候的事。问起来,她也总说记不太清了。有时候看她好像没什么事的样子,我心里反而更……”她没说完,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你们想去那个老房子看看?那里……出事之后,我和樱子把觉得重要的东西搬走,就再也没回去过了。钥匙我倒是一直留着。”
“如果不会太打扰您的话,我们主要是看看整体环境和空间感,不会翻动里面的物品。”五条悟适时地保证,笑容依旧显得可靠,“我们很快的,看一下就走。”
桐生美纪又沉默了几秒钟,终于转身回屋。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一把有些年头的铜钥匙走了出来,递给夏油杰。“就是这把钥匙。地址你们应该知道吧?樱子以前住的地方。”
“知道的,太感谢您了,桐生女士。”夏油杰双手接过钥匙,礼貌地道谢,“我们勘查完,会把钥匙给您送回来。”
“不用特意跑一趟了,”桐生美纪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你们看完……把钥匙放进门口那个生锈的牛奶箱里就行。那房子,空了这么多年,早就没什么值得动的了。”她顿了顿,看着两人,语气带着嘱托,“如果……如果这个研究真的能帮到樱子,或者其他有类似经历的孩子,那……就麻烦你们了。那孩子,看着没事,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
“请您放心,我们会谨慎处理的。”夏油杰郑重地点了点头。
离开桐生美纪的公寓,五条悟和夏油杰交换了一个眼神。
“钥匙到手。”五条悟吹了声轻快的口哨,“接下来就是探索鬼屋环节了。”
夏油杰没有接他的调侃,只是握紧了手中那把冰凉沉重的旧钥匙。它仿佛带着十二年前那个夏夜的粘稠与寒意。
他们很快找到了那栋旧公寓楼。比当年七海建人母子所见更加颓败寂静。墙根处难以洗净的暗色污迹,在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下只剩下极淡的影子,却依然像一道褪色的疤痕。
用钥匙打开那扇深棕色、漆皮剥落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灰尘、霉斑和陈旧空气的气息汹涌而出。房间里的景象,与樱子和美纪阿姨上次来收拾时大体相仿,只是尘埃更厚,光线因窗帘紧闭而更加晦暗。
五条悟和夏油杰走了进去,轻轻带上门。他们没有开灯,凭借咒术师超越常人的视觉打量着这片凝固的死寂。
客厅里覆盖着厚灰的家具,矮桌上那个倾覆的玻璃杯,似乎从未被扶起,墙角那盆早已化为枯槁碎屑的植物……一切仿佛都停滞在十二年前那个灾难性的时刻。
两人默契地无声分开,开始细致的勘查。五条悟在客厅、餐厅和厨房区域缓缓踱步,墨镜后的六眼全速运转,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残存的咒力波动、能量轨迹,乃至最微弱的情感印记。夏油杰则更侧重于物理痕迹,他蹲下身,仔细检视地板、墙角的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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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处,寻找任何不合逻辑的蛛丝马迹。
时间在尘埃漂浮的寂静中流逝,只有他们极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打破凝固。
五条悟在主卧室门口驻足,目光扫过凌乱的双人床、蒙尘的梳妆台和紧闭的衣柜,他似乎“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极其稀薄,几乎散尽,但依然可辨的……属于两个成年人在生命最后时刻爆发的恐惧、痛苦与不甘的负面情绪印记。还有另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扭曲的,难以界定的能量残余,淡到近乎于无,仿佛被努力擦拭过,却仍未彻底抹去,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质感。
他微微蹙眉。
夏油杰则在客厅靠近玄关的地板处发现了异样。他记得卷宗提到这里曾检出非死者的血迹,属于那个凶手。但他指腹抹过的灰尘下,除了一些难以辨别的细微擦痕,不似利刃造成,更像是某种拖拽或摩擦,并无其他明显异常。
他起身,走到五条悟身旁。两人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所以,”五条悟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空旷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不觉得这整件事,透着一股子蹊跷吗,杰?”
夏油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透过积满污垢的玻璃看向外面模糊的街景,沉默了片刻。
“你指什么?”他反问,语气已带上了倾向性。
五条悟踱到他身边,也望向窗外。“所有的痕迹,警方的推论,那个凶手的存在……太完整了,完整得像一个……预先写好的剧本。一个用来解释父母双亡,幼女幸存,凶手失踪这个既定结局的剧本。”
夏油杰转过身,面对他,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你在怀疑……当年那个所谓的凶手,可能根本不曾存在过,对吧,悟?”
过了一会儿,没等五条悟回应,夏油杰自己缓缓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凝固的空气里:“但是……你我都清楚,当时的樱子,只有五岁。有可能独自面对并处理掉两个成年人吗?且不说杀人,那柄作为凶器的刀,其重量和所需的力量,是一个五岁孩子能稳定持握并造成有效伤害的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墨镜滑下鼻梁,苍蓝色的眼瞳直视夏油杰。“如果,她当时就意外觉醒了咒术师的能力呢?”
夏油杰不说话了。这个可能性,他自然考虑过。普通人若身负潜在咒力,通常需要经由系统训练、经历极致的濒死体验,或承受强大的外部咒力冲击,方有可能觉醒。依据现场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异常能量痕迹推断,若果真与桐生樱子有关,那么最有可能的触发条件,便是“濒死体验”。
是什么,让一个五岁女童,在那个夜晚,经历了足以撬动咒力枷锁的“濒死体验”?
是目睹至亲惨死的巨大惊恐与刺激?还是……其他更直接、更可怕的遭遇?
“普通人觉醒,往往伴随着剧烈的情感风暴和咒力失控。”夏油杰缓缓道,像是在梳理脉络,“如果她是在那种状态下无意识地动用了能力……那么,现场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包括凶手的离奇消失,或许就有了另一种解释的方向。”
五条悟点了点头,神色少见地正经了几分。“没错。而且,杰,你注意到卧室里那股最微弱的异常吗?几乎感觉不到,但……不对劲。那不是普通的咒力残渣,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束缚或转化后留下的痕迹。”他摩挲着下巴。
夏油杰走到卧室门口,凝神感知。他的感知力虽不及五条悟,但也隐约捕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气息,冰冷粘滞,带着令人不适的迟滞感,迥异于寻常咒灵或术师留下的痕迹。
“如果这真是她觉醒时所留……”夏油杰的声音低沉下去,“那么,她觉醒的能力,恐怕远不止现在档案里记录的咒灵敕令那么简单。或者说,咒灵敕令只是冰山一角,其能力的根源……或许触及了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更为禁忌的领域。”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房间里的尘埃仿佛都承载了额外的重量。
他们目前没有任何确凿证据。一切只是基于现场痕迹与逻辑矛盾的推演。一个五岁幼童,在极端情境下觉醒未知的、可能极度危险的能力,导致了父母的死亡和凶手的消失……这个推想本身,就足够骇人。
“需要更多信息。”五条悟最终开口,重新推好墨镜,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关于桐生樱子入学前后的详细记录,她的能力评估报告,还有……她日常表现中所有细微的正常与异常。夜蛾老师那里肯定有更完整的档案。另外,或许可以侧面问问七海?他和樱子关系最近。”
夏油杰颔首。“先回去吧。这里……暂时看不出更多了。”他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被死亡与谜团尘封的房间,“钥匙放回信箱。然后,向夜蛾老师汇报初步发现。”
两人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公寓,轻轻合上门,将十二年前的秘密重新锁入尘埃与寂静。那把旧钥匙,被夏油杰稳妥地放入门口那个锈迹斑斑的旧式牛奶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