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时节,御花园的繁花开得如火如荼,秾丽得近乎妖异。连带着冷宫废弃苑落的角落里,也蔓生着些许不知名的野花,点缀着断壁残垣。
这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莫忘之难得在白日里过来,神色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他并未如常考校课业或分析时局,只递给玉凌绝一只小巧的锦囊,囊身绣着简单的云纹,看不出特别。
“随身带着,莫要离身,也莫要让旁人知晓。”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玉凌绝敏锐地捕捉到那平静下的暗流。
玉凌绝接过,入手只觉锦囊轻飘飘散出异香。内里似乎只有张折叠的薄纸,或是些许干燥的粉末。他虽不解其意,但对莫忘之的话已近乎本能地遵从,默默将锦囊塞入怀中贴身藏好。
“近日宫中不太平,无事少出这院子。”莫忘之又嘱咐了一句,目光扫过院中那株老树,枝叶蓊郁,投下大片阴凉。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尖细焦急的呼喊:“快!拦住它!别让它跑了!”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狸猫,爪子上似乎沾着些许污迹,惊惶失措地窜入院落,直往那老树下钻去。紧接着,三四名手持棍棒网兜的内侍气喘吁吁地追了进来,为首的赫然又是那位刘秉笔。
刘秉笔一眼看到树下的莫忘之和玉凌绝,眼中飞快闪过阴狠与算计,随即换上一副惶恐焦急的面孔,尖声道:“殿下恕罪!这孽畜惊扰了贵妃娘娘的驾,还打翻了陛下亲赐的琉璃盏,奴婢等正奉命捉拿!”
他话音未落,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那只狸猫钻入的树洞,随即脸色“大变”,指着那处厉声道:“那是什么?!”
一名小太监顺着指引,战战兢兢上前,伸手在树洞里掏摸几下,竟摸出个小小的扎满银针的布偶!布偶身上似乎还写着模糊的字迹,裹着一块明黄色的碎布。
巫蛊。又是巫蛊!
玉凌绝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立刻明白,这是一个针对他,或者说,是针对他身后莫忘之更为狠毒的局!
“好啊!果然藏匿此等大逆不道之物!”刘秉笔脸上露出狰狞的得意,“给咱家拿下这……”
他“孽种”二字尚未出口,一直沉默的莫忘之却动了。他并未看那布偶,反而一步上前,将玉凌绝更严实地挡在身后,目光冷冷地投向刘秉笔:“刘秉笔,今日之事,未免太过巧合。”
“殿下!人赃并获,您还要维护这……”刘秉笔尖声反驳。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异变再生。那名从树洞中掏出布偶的小太监,突然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鼻中溢出黑血,双眼暴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手中的布偶也滚落一旁,那明黄色的碎布在尘土中格外刺眼。
死了。瞬间毒发身亡。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骇住了。现场一片死寂,唯有那浓郁的血腥气开始弥漫。
刘秉笔也显然没料到会闹出人命,脸色白了白,但随即眼神更加狠戾,指着玉凌绝:“定是这孽种杀人灭口!快!将他……”
他话音未落,莫忘之却猛地侧身,将玉凌绝完全护住,同时抬手似乎要去格开一名欲上前拿人的侍卫。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原本躺在地上“死去”的狸猫,不知何故猛地蹿起,发疯般横冲直撞扑其面门!
事起突然,莫忘之似乎避之不及,袖袍就被利爪撕裂,手臂上赫然出现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素色的衣袖。
“师兄!” 玉凌绝失声惊呼。
莫忘之却看都未看自己的伤口,反手用未受伤的手臂将扑上来的狸猫拂开,那猫儿落地打了个滚,七窍流血,抽搐几下也不再动弹,彻底死了。
接连的死亡与莫忘之手臂上刺目的红让场面彻底失控,也彻底点燃了玉凌绝眼中的火焰。
他看着地上两具迅速冰冷的尸体,看着那沾染了尘土和血迹的巫蛊布偶,看着莫忘之为了护他而不断淌血的手臂……那些曾经只在言语中听闻的权谋诡计,血腥倾轧,此刻以最直观残酷的方式砸在他的眼前。
什么巧合?什么证据?不过是精心设计用人命堆砌的杀局!若非莫忘之早有防备,若非那幕后之人急于灭口连自己人也毒杀,此刻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
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以及某种冰冷觉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他黑沉的眸子里最后一点惊惶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寒芒。
玉凌绝猛地抬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匕首,直刺向刘秉笔。暗青色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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袂在风中微动,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而那双眼,此刻青光凛冽,左耳侧那缕小辫也因他激动的情绪而微微晃动。
“刘秉笔,今日之事,死了两个人,伤了大皇兄。你口口声声拿人,证据呢?就凭这不知何时被人塞进树洞的玩意,和这只明显也中了毒的畜生?”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身形尚小,那气势却让刘秉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还是说,你本就知晓这猫爪带毒,故意纵它行凶,意图谋害皇子?!”
他字字诛心,将“谋害皇子”的罪名反掷了回去。
刘秉笔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煞白。他没想到这平日里沉默阴郁的小崽子,此刻竟如此牙尖嘴利,句句戳在要害上。更何况,太子确实在他眼前受了伤,这罪名若坐实,他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莫忘之适时地开口,声音因失血略显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刘秉笔,还不去请太医?顺便将此地发生之事,原原本本,禀报父皇与……贵妃娘娘知晓。”他特意在“贵妃娘娘”四字上略略停顿。
刘秉笔如蒙大赦,又似被厉鬼追赶,连滚带爬地带着剩下的人退了出去,连那布偶和尸体都顾不上处理。
院落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死亡的阴影。
玉凌绝立刻回到莫忘之身边,看着他手臂上狰狞的伤口,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带着颤抖:“你……你的手……”
莫忘之低头看了看伤口,眉头微蹙,却还是用那只完好的手摸了摸他的头,动作依旧自然熟稔。
“皮肉伤,无碍。”他顿了顿,看着玉凌绝那双被怒火与恐惧灼烧得异常明亮的眼睛,轻声道,“现在,你看到了?这便是他们的手段。今日若非……总之,日后需更加小心。”
他没有明说锦囊之事,也没有追问玉凌绝方才超乎年龄的凌厉。有些成长,需要血与火的淬炼方能成型。
玉凌绝重重地点头,他看着地上那太监死不瞑目的双眼,看着那污秽的布偶,最后目光落在莫忘之染血的衣袖上。
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虚虚地扶住莫忘之未受伤的手臂,低声道:“我扶你回去。”
莫忘之看着他眼中那破碎后又重塑的光芒,终是叹息一声,任由他扶着,一步步离开了这片被死亡与阴谋玷污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