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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拾贰】

作者:邪恶大太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莫忘之并未将玉凌绝带离冷宫范围,而是绕至西侧最偏僻的一处荒废宫苑。这里藤蔓缠死了朱门,椽角结满了蛛网,但内里一间小小的空房却被悄然收拾过,虽依旧简陋,却干净蔽风,甚至有一床半新的被褥。


    “暂居于此。”莫忘之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语气平淡无波。


    玉凌绝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简单却齐整的陈设,再回想方才那场险些致命的构陷,黑眸中翻涌着未散的余悸与晦暗。他踏入门槛,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沙哑:“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自然。”莫忘之转身掩上门,将凄清的月光挡在门外,“打草惊蛇,蛇若不死,必会再动。”


    他点醒玉凌绝,今夜之事,无论成败,幕后之人已露痕迹,也必会做出应对。


    中间的桌上摊开一卷舆图,上面勾勒着边境的粗略形势。莫忘之拉他坐在旁边,把琉璃宫灯放在桌上,开始教他分析境内的势力情况。


    “宰相门人掌控西境粮草,意在钳制镇西军。而国师一派,则在东境安插亲信,渗透水师。”莫忘之的指尖在舆图上轻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两虎相争,边境不宁,苦的终究是黎民与士卒。”


    玉凌绝凝神细听,目光紧随那移动的指尖,试图将那些抽象的权力符号与广袤的真实疆域联系起来,他觉眼前那简陋的屋舍仿佛化作了金殿之上无形的刀光剑影。他不再是局外人,而是这棋局中,一个已被标注重要的点。


    就在这时,窗棂轻响了三下,两长一短。


    莫忘之眉梢微动,上前打开窗户。一道身影如夜燕般轻盈掠入,带来外面夜雨的潮气和高束马尾划过的利落弧度。


    是燕沧溟。她依旧是那身利落的劲装,只是今夜眉眼间少了平日的洒脱,多了几分沉凝。她先扫了一眼安然无恙的玉凌绝,似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便落在莫忘之脸上。


    “宫里闹耗子。”她开门见山,嗓音压得低,却带着战场磨砺出的金石之质,“说是冷宫这边出了巫蛊,刘秉笔带着人扑了个空,灰头土脸地回去了。”她说着,嘴角勾起了毫不掩饰的讥诮,“老阉狗回去的路上,‘不小心’摔进了太液池边未干的泥坑里,断了两根肋骨。”


    玉凌绝抬头看向莫忘之,而他只是垂眸整理着方才因动作而微乱的袖口,仿佛未闻。


    燕沧溟抱臂倚在墙边,继续道:“我手下有个小崽子,他爹在宰相府的马厩当差。听说前几日国师门下有个专司炼丹的道童,老家似乎与刘秉笔是邻县。”


    而的话如同散落的珠玉,看似无关,却在玉凌绝心中瞬间串联成线。国师的人,通过同乡关系,怂恿或利用了宰相门下如刘秉笔这等角色,来行此构陷之事?抑或是更复杂的互相利用与嫁祸?


    莫忘之终于抬眼,看向燕沧溟赞许道:“师姐的消息,总是这般及时。”


    燕沧溟哼笑一声,目光锐利地转向玉凌绝:“小子,现在知道你这条小命,被多少人惦记上了?”她的话语丝毫不客气,带着近似磨砺兵刃般的严厉,“躲在壳里,可防不住明枪暗箭。”


    “多谢……师姐。”他哑声道,这几个字说得艰涩,却异常清晰。


    燕沧溟挑眉,倒是没再说什么,只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随手扔过去:“接着!粗面饼子顶饿。”


    那饼子硬得像石头,与莫忘之带来的精致点心天差地别。玉凌绝却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一份截然不同却同样真实的力量。


    莫忘之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笑了笑。他继续走回桌边,在积着薄尘的桌面上缓缓划出几道痕迹。


    燕沧溟转而看向桌上的舆图,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眼神锐利如鹰隼,伸出带着薄茧的指尖,点在镇西军驻守的关隘处。


    “宰相那老狐狸卡着粮草,军中弟兄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国师那边的杂碎,也在东边水师里上蹿下跳,安插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真打起来屁用没有!”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懑。


    她的话语直白而血腥,带着边军将士特有的粗旷味道,玉凌绝听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莫忘之。


    莫忘之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舆图沉思。


    “那我们……”他下意识地问,带着初涉棋局的跃跃欲试与不确定。


    莫忘之尚未回答,燕沧溟已抱臂冷笑,接口道:“怎么办?自然是把水搅得更浑!他们不是喜欢玩阴的吗?”她眼中闪过锐光,“刘秉笔摔断了肋骨,他手下那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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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爪牙总也得尝尝倒霉的滋味。正好,我这儿还知道点宰相家公子强占民田逼出人命的糟烂事儿……”


    莫忘之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目光却转向玉凌绝,带着询问。


    玉凌绝黑眸闪烁,脑中飞快地权衡。片刻,他抬起头,眼神已是一片冰冷的沉静:“刘秉笔手下之人,可动。宰相公子之事,暂不宜由我们掀出。此时揭破,于国师有利。”


    莫忘之眼中掠过些许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欣慰。小家伙学得很快,已懂得权衡势力,借力打力,而非一味逞凶斗狠。


    “善。”他颔首,“便依你之言。师姐,有劳。”


    燕沧溟看看莫忘之,又看看仿佛一夜之间褪去青涩稚气的玉凌绝,咧嘴一笑,带着几分野性的畅快:“成!这活儿我接了,保证让他们哑巴吃黄连!”


    她灌了一口酒,看向玉凌绝,挑眉笑道:“怎么样,阿绝?真正的天地,还在外面!等你再大些,师姐带你去边关,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那才叫痛快!”


    玉凌绝没有回答,只是黑沉的眸子里,映着星辉与酒囊里晃动的波光,悄然燃起一簇向往的火焰。


    莫忘之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并未多言,只将舆图默默卷起。


    “夜深了,师姐也该回去了。路上小心。”


    燕沧溟潇洒地一摆手,身形一动,便再次如夜燕般掠上墙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那若有若无的酒香,和一句随风飘来的话语:


    “知道啦!啰嗦!”


    庭院内重归寂静,唯有风吹过老树枯枝的细微声响。


    莫忘之起身,对玉凌绝道:“今日便到此。记住师姐的话,也记住我教你的。权谋是术,格局是道。”


    玉凌绝站在他身侧,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低低应了一声:


    “嗯。”


    他清晰地认识到,今夜若无莫忘之,他已成冤魂,若无燕沧溟带来的这些消息,他们便如盲人摸象。他不再是独自挣扎的弃子,他被卷入了一场更巨大的风暴,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紧张与兴奋的战栗。


    他看着莫忘之离去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这深宫高墙,似乎再也困不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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