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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光明血

作者:含心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干嘛?”李在宥前脚拜别公主,后脚进自己房间,一脸懵逼望着端了碗糖水坐在他板凳上的魏无功。


    “元宵快到了,厨子搓了汤圆儿,”魏无功说:“团练让我给你送一碗。”


    “……”李在宥寻思着元宵还有半个月,怎么独他有汤圆。“无事献殷勤……”他不明所以,还是嘟囔着接了。


    两人尴尬地对峙了一会儿,李在宥很疑惑魏无功怎么还不走。“有事儿?”他拿小勺子搅了两下汤,放了碎芝麻,还挺香的。


    “没事儿,就是……”魏无功有点局促,“我想问那个公主,平时在宫里……吃住情况……”


    “嗯?”李在宥抬起头。


    魏无功赶紧解释:“汤圆儿也做了她的份儿,主要是想问问吃不吃得惯……”


    “汤圆能有什么吃不惯的……”李在宥放下手看着他。


    “……”魏无功艰难地措辞:“就是呢,想着宫里的贵人难得来一趟,团练支我来问问公主以前怎么吃喝,免得怠慢……”沈仓让他别打听得那么明显,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所以到底是你想问,还是沈仓想问?”


    “……”魏无功一下被他问的有点懵,李在宥皮笑肉不笑的时候感觉有点凶,但是他直觉不能说出沈仓这层,只好说“我,主要是我问,毕竟我要去跟厨房的老胡头儿交代……”


    “你不对劲,卷毛儿。”李在宥盯了他一会儿,“你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你平时哪有这么多话!”李在宥眯起眼睛,“你不会是想当驸马爷吧?”


    “!!”魏无功惊呆了,这什么思维方式?!


    “没有!”他感觉自己头上的卷毛儿都要直了。他只是想打听一下公主的背景,没想到李在宥脑回路这么清奇。


    “算了,我就活该问……”


    李在宥看着他慌忙窜出去的背影,慢悠悠拿起勺子叼了一个汤圆,笑得一脸奸邪。


    “小样儿,让你瞎打听。”他踩着京剧步子,哼着小曲儿溜进凳子里,“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罔上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


    沈仓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一大早,阿尔斯兰就被按在了议事厅。


    沈仓坐在正中,公主坐在右后侧,象征性找了个纱帘“垂帘听政”。李在宥和魏无功一左一右门神一样站着。


    “阿尔斯兰,今天押你来所为何事,你可知道?”沈仓沉声问。


    阿尔斯兰装傻:“将军大人,我嘛,一个本分的生意人,赶着骆驼,沟通东西,不知道哪里把巴依老爷们冲撞了哩。”


    “哦?你倒是说说,你都卖些什么东西?”


    “哎呦,好的嘛都卖!毛毡、羌酒、烟叶子,东西南北,什么金子多就卖什么嘛……”


    沈仓一拍案几:“你用那‘英雄烟’荼毒我大宋军士,致使其神智癫狂,你猜猜看,你有几个脑袋可以掉?”


    阿尔斯兰滚刀肉一般:“将军,您这话不对嘛!那是光明尊筛选勇猛的武士,承受不住光明的力量自己坏掉了,怎么能怪中间的使者嘛!”说完,他抬头看了一眼侧边的李在宥,见他后面帘子里有人,就伸长了脖子往里瞄。


    “眼睛不想要了是吧?”李在宥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还是想要的嘛,”阿尔斯兰缩回头,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从怀里掏出个小包袱,小心翼翼地四角打开,露出里面黑红的晶体——正是魏无功他们在墓里见到的那个。“光明尊看见一位尊贵美丽的夫人,十分喜爱,要求使者献上击碎黑夜的光明血,日夜服用,夫人会像昆仑的吉祥天女一样永葆青春……”


    “你好大的胆子,”李在宥说:“这种垃圾也敢拿出来当宝贝献。”他随手拿起一个做工精致的小盒子,看也不看就往阿尔斯兰脚边一扔,盒盖儿摔开,圆溜溜的小圆球咕噜噜滚了一地。


    “这是……”阿尔斯兰定睛去瞧,瞪大了眼。


    白天光线下,几颗圆润丹丸红光内蕴,质地匀净,看起来和红色晶盐如出一辙,却被烤制得温和圆润,少了很多邪性。


    “叫你这蛮子看看我们中原的东西开开眼。”


    “哎呀,小人眼瞎!美丽的夫人尊贵异常,吃穿用度都是顶天的……”


    “这玩意儿我家公主才不稀罕,”李在宥倨傲地说:“平时都是让我拿来随手打点下人的。”


    “是,是,”阿尔斯兰擦擦脑袋上的汗,毕恭毕敬跪好了,“公主夫人是真正的天神下凡,像沙海永不掉落的太阳,用不上这样的东西……”


    沈仓和魏无功对视一眼,见得双方之间暗流涌动却不明就里,只能绷着脸不做声。不过,魏无功看那个闪闪发光的丸子,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突然,一直沉默的赵元贞在帘子后面咳嗽了一声。


    李在宥连忙装模作样,恭敬地凑过去。两人一阵耳语,他鞠了个躬倒退着走出来,对阿尔斯兰喝道:“我家主人让我问你,把这死人身上扒出来的脏东西拿到公主面前,是你的意思,还是你背后张定钧的意思。”


    阿尔斯兰听了这话磕头如捣蒜:“不是张将军的意思,不是张将军的意思……是小人丑陋粗鄙,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就忍不住拿出来献宝,”他哆哆嗦嗦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跪伏在地上双手呈上:“这个才是张将军的礼物。”


    “哼,滑头,”李在宥冷哼一声,拿佩刀挑了瓶身,接过去看了一眼,就将瓶中之物倒在地上。依旧是一颗颗的丹丸,黑中带红,不过做工和刚刚公主拿出来的略有不同,看上去粗糙了很多。“你要是替张定钧办事,就该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张将军说得对,云昭阁有千里眼、顺风耳,”阿尔斯兰满脸通红:“张将军充满诚意,只想着能够和尊贵的夫人和英勇的大人们有朝一日说上话……”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李在宥听他蹩脚的普通话难受:“我就问你,那张定钧何时纳头来降?”


    “小人只有一个脑袋,不敢替将军定日子,”阿尔斯兰说:“张将军拟了一封书信,让我洗干净肮脏的手,找机会送给公主夫人。”


    李在宥看了一眼帘帐后面,隐约看里面的赵元贞点了个头,于是说:“行了,信放下,你,滚吧。”


    阿尔斯兰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拍拍灰尘,又把手在衣服上干蹭几下,才将信件恭恭敬敬放在沈仓面前的深漆几子上。


    临走前,沈仓补了一句 “再让老子发现你卖烟,扒了你的皮”,阿尔斯兰连声应着“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嘛!”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阿尔斯兰走了之后,进来几个兵打扫地面。


    李在宥干咳了一声,“那个……劳烦各位兄弟还是把颗粒装好,东西还有用……”


    魏无功没忍住,“噗”一声笑了。搞了半天那个挥洒的气度,都是装出来的。“真能演,”他走过去,捻了一颗拿在手上,放在鼻子底下闻闻,一股熟悉感瞬间涌了上来。


    “殿下,”沈仓也笑了,问:“刚刚扔出去的是什么,把那阿尔斯兰都吓结巴了。”


    “走,咱们茶台边上坐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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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元贞见外人都走了,歘拉一掀帘子,也不避着沈仓就把信件拆开了,草草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真是狮子大开口,”她嘟囔了一句,递给沈仓,沈仓双手接了去看,也是摇摇头。


    几人坐好,李在宥在一旁泡茶,一边余光看魏无功一幅心事重重的呆样好笑,不是真害了相思病吧,他想着。


    “今天这东西,学名叫做魔鬼丹。但是这东西并不只是我大宋独有,金人和辽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赵元贞呷了一口茶说:“山川异域,信仰不同,叫法有些区别。契丹人管这个叫‘光明血’,女真人叫‘英雄盐’,不过源头,都是今天阿尔斯兰手上那种红色晶盐。”


    “原来上面早就知道这东西?”沈仓很惊讶,困扰他半年多的中邪,居然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知道归知道,用起来总是不得其法。”赵元贞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木鸟搁在桌上:“朝廷其实偷偷研究了很多年,当然,主要还是云昭阁这边实验做得多,结果就像这鸟,飞得越高,摔得越重。”她瞥了一眼魏无功,魏无功正盯着那只鸟出神。


    “刚开始服用,人会变得力大无穷,五蕴六根及其敏锐通达,却又同时不饿不痛,有如神助。最夸张的一次,我喂的鸟儿一旬没吃饭,居然也没死。”


    “这么神?”沈仓惊讶地感叹。


    “是啊,但是同样的,获得的能量越大,反噬也越厉害,”赵元贞想起了一些恶心的事情,皱起了眉头:“那只鸟……后来自己把自己吃掉了……”


    “噫——”李在宥龇牙咧嘴在旁边说:“别讲细节,谢谢!”


    “我也不想讲……”赵元贞又喝了一口茶,把不太美妙的记忆咽了下去,接着说:“我们找了能人方士,把这些邪物提纯,和养生的药材之类的混合在一起,但是最终只是功效和副作用有些区别罢了,时间长了也是一样的。”


    “能不立马疯已经算好的了,更别提什么听指挥了,”赵元贞扒拉了两下小木鸟的翅膀,抬起头来看着沈仓说:“能像赤焰军那样的,只有张定钧做得到。”


    “原来如此,”沈仓点点头:“并不是不知道厉害,只是不知道解法……”


    “那金人那边,岂不是也很想要这个张定钧?”他瞬间悟了公主的来意:张定钧的战略意义非同小可,如果按这个逻辑,如果把人用得好,不光是能决定一两场战斗的胜负,甚至能影响一个国家的气运。


    “可不是嘛,”赵元贞说,“咱们这边想勾搭上张定钧要小心翼翼,处处掣肘,他们那边反倒可以大明大放接触,主要是我们这边也不争……”她没有继续说,再说下去就要埋怨到沈仓的老上司头上了。


    沈仓默契地装没听见,端起茶壶,又往赵元贞的杯子里续了点茶。


    “论理我只是个武将,不该妄议朝政,”沈仓说:“但是我感佩殿下的为人,也就直说了。”沈仓捏了三个空杯子,摆出掎角之势。“依我拙见,耶律阿保机快要不成气候,将来,于我们而言,金人远比契丹人更难缠,您这趟来说服张定钧,本该是头等大事……”


    沈仓看着公主,一时间有些百感交集。想那张定钧归降事大,庙堂之上的男子们畏葸不前,将未来几十年的安危系于一位本该养尊处优的女子身上。


    “是呀,外交谈判是该严肃些,”赵元贞听出了沈仓的言下之意,叹了口气:“可惜我没托生个男儿……”


    “殿下深谋远虑,只身赴险,英勇无畏,岂是男子可比的,”沈仓拱手,认真地说:“沈仓肝脑涂地,一定将殿下保护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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