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寨堡,准备去找沈仓汇报最新的发现。门口守夜的士兵说,寨堡里今天来了位贵人,正在和沈团练说话。
“什么贵人要跑到这里……”魏无功正在问,一旁的李在宥神色突然亮了起来,拉着他就往沈仓会客厅里冲。
“嘛呢,”魏无功一头雾水,看着自己的手腕子。
“走走走,”李在宥高高兴兴小跑在前面,“带你去见个世外高人。”
他似乎非常笃定,门都没敲就往里进,大喊一声:“公主!”
“哎,”里面一个很温柔的女声应了一句:“怎么到了人家的地盘,还是疯疯癫癫的,礼貌呢?”
“太想你了嘛,顾不上咯!”李在宥放开魏无功的手,行了个极不标准的礼,笑嘻嘻地一屁股坐在公主边上,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他俩看上去很亲昵……但是是不是也有点太亲昵了。沈仓很震惊地看了眼魏无功,魏无功读懂了他的眼神:“男的可以这么撒娇吗?”魏无功想说男的可能不行,但是太监没准儿可以,可惜他当下不能说话,只能给沈仓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你脏死了,起开,”赵元贞指尖轻轻点开他凑过来的额头,“你们两个去挖矿了吗,脸怎么都黢黑的?”
“哟,忘了,刚去古墓,”李在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转头看魏无功:“还真是,脸都熏黑了。”刚外面光线暗没发现,现在进了灯火通明的室内,才发现两人侧脸都是烟熏出来的一道道的黑杠杠,看着怪可怜的。
“先打水洗洗脸,”沈仓对着魏无功说:“让公主看笑话了。”
“没有的事儿,我看着他们年轻人喜欢,”赵元贞对着沈仓摆摆手,揪了一下李在宥的花猫脸说:“刚和沈团练见面问起你们来,你们俩就出现了。”
魏无功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就这么直愣愣盯着公主看。这确实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看面相似乎刚逾三十,天庭饱满、鬓角斜飞、端庄大气、雍容华贵。魏无功注意到她没有裹足,也不遮掩,就这么大喇喇地露在外面。
“你就是魏无功,”赵元贞突然问到他脸上,把他吓一跳。“在宥信上说,你功夫很好。”当然,除了功夫好,还痛陈了很多利害,这就不提了。
魏无功刚要答话,突然,赵元贞飞身跃起,直接朝他招呼过来。他来不及看沈仓脸色,只能仓皇接应,一边心里呐喊,上来就直接动手吗?公主不是来给李在宥报仇的吧!
无奈,魏无功不敢还手,只能被动格挡。公主的功夫很出乎他的意料,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劲儿还挺大,下盘也稳,比某人强多了。不过,深宫女子……应该是这样的吗?!
沈仓不明所以,吓得连忙站起来。李在宥在一旁安慰他说:“放心,她就是玩性起了,您甭管她。”说完他还在边上起哄:
“魏都头,你出招啊,你只管打她,打坏了我替你兜着!”
“放你妈的屁,”魏无功心里狂骂,他倒是敢。有一个神神叨叨阴晴不定的李在宥就够他烦的了,现在还来了一双,城里人都是这样的吗……
只十七八个回合,公主便停了手,复又坐回去了。“哎呀,小魏净让着我,”赵元贞喘着气笑着说:“不过身手是真的好,怪不得能把在宥胖揍一顿。”
果然还是陈了是吧,就知道!魏无功想着,不过也稍稍放下心来,眼前这位贵人,似乎没什么架子。李在宥太不要脸了,被人打的事情居然还能一五一十给公主告状,丢不丢人!
“不玩儿了,说正事,”赵元贞突然收了神色,郑重地看着沈仓说:“我这趟来,主要是为了赤焰军的事儿。”
三个人闻言,立马收心,齐刷刷望着她。
“我知道你们奇怪,为什么回鹘人在北边吃得开。”赵元贞一开口就是他们最感兴趣的话题:“不是阿尔斯兰有本事,而是张定钧的赤焰军主动委托他来传话。”
“传什么话?”李在宥问。
“张定钧这个人看大形势,早有弃辽之意。约莫半年前,朝廷就收到了他的投诚信,”赵元贞说:“但是那会儿,他吹嘘的赤焰军种种,多少有点王婆卖瓜的意思,没有引起多少重视。”
沈仓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张定钧此前一直在西北和女真人对抗,虽然以前没直接对上,但是也听闻过是一位枭雄。那天的玄衣人,原来就是他。
“后来,他又频频向金军示好,在宋金之间摇摆不定,想要两头吃,更显得轻浮,”赵元贞接着说:“枢密院晾了他半年,原本是打算不了了之的,却没想到前阵子我们派去金军的眼线,探查到了这里面恐怕确有几分真,才重新被拿起来研究。”
“恕末将愚钝,既如此,他又为不与朝廷商洽,转而借着回鹘人的由头,跑来易州挑衅?”沈仓问。
李在宥嘴和脑子都快,在一边解释:“因为宋金已有海上之盟,联合抗辽约定在前,论理,如果宋廷和辽军要官方书信往来,被金人知道了于道义有失,委托一个中立的行踪不定的买卖商人,是折中之法。”
赵元贞点点头,接着他的话说:“文书流转,效率不高,张定钧大概是等得急了,决定自己找中间人,直接联系上云昭阁。”
她看了一眼李在宥和魏无功,嘴角含笑:“不过呢,回鹘信使纵然神通广大,与咱们的第一次接头,却不是很顺利。”
李在宥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抬头瞄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真生气,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小表情,一只手指头戳着魏无功说:“这不都怪都头神兵天降嘛……”
魏无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公主这是在点他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张定钧大概是觉得屡被轻视,心中不爽,硬是想办法绕开自己人的边防,对镇戍军做了一次奇袭,目的就是亲眼让这边也得见,赤焰军真正的实力。”
乘胜而降往往是更高明的做法,张定钧领着赤焰军来易州走一遭,就是想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说到这里,沈仓也就明白了。
“看来,他是想加大自己的筹码,”沈仓说:“张定钧很聪明,如果不打这一仗,他是被动受降,打完,就是奇货可居了。”
“正是了,”赵元贞颔首:“现在,他的能力已确认。我这趟来,就是来争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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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降的。”
沈仓有些奇怪,招降且不论大小,至少也是军中事务,怎么派一个女人打头阵,不过当下他并不方便问。他想了想说:“公主,张定钧手中的赤焰军,邪性深重,与虎谋皮,困难重重。若有用得上末将的地方,尽请吩咐。”
“难得沈大哥有这份心,”赵元贞不喊沈仓头衔,主动自降身份,“说起来,还真得您帮忙。”
“阿尔斯兰既然接了张定钧的差事,还是有始有终的好。”她说。
沈仓应了声“是”,心下了然,赶紧安排人去抓捕阿尔斯兰,带回军中让公主问话。
天色已晚,不便再交谈。沈仓安排好客房,便带着魏无功退了出来。
“无功啊,”四下无人的时候,沈仓说:“我看你现在跟李使臣,相处还挺融洽?”
魏无功站住了,眯起眼睛看他:“你别拿我寻开心,有话直说。”
沈仓笑笑,拍了拍他肩膀说:“有机会还是探探李使臣的口风,这位公主殿下……在京里时,是在哪一宫行走,身边关系又如何,但是不要太明显。”
“你觉着她有问题啊。”魏无功问。
“公主挂帅,本就不常见,”沈仓说:“但是呢,她省亲暂住的文书,的确是官家用了宝的(盖了玉玺)。”
“再说,她若真是奉旨经办,怎么出行如此低调,身边连个体己的老官官都不带?”沈仓目光投向公主院落的方向,压低了声音,“我在禁军当值这些年,也算见识过些场面,却从未听过云昭阁的名号。那张定钧远在边陲,又是怎么把消息递到公主案头的?”
沈仓话里有话,既怀疑招降是不是上面的意思,又怀疑公主有没有自作主张的权力。
魏无功虽然不觉得自己有本事从李在宥嘴里扒拉出真话,还是先应下了:“明白了,我留神。”
另一边,李在宥正在翻赵元贞的行李。
“哇,你这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一趟,怎么全是书啊,好吃的都没想着给我带一口。”
“哎,甭提了,你以为我想来,”赵元贞半靠在榻上说:“易州苦寒之地,多翻几个身被子就凉透了。”
“你这趟来,童相要不高兴了吧。”李在宥转头问。
“我才不管他。你也知道的,枢密院那帮老爷们,一个事儿能从年关议到清明,”赵元贞随手从书堆里抽了一本放在床头,笑着说:“再说了,我要再不来,万一张定钧不讲规矩,真一箭拿了我们李大人的小命怎么办。”
“放心,魏都头功夫好得很,他打不着我,”李在宥说:“依我看,谁来也不如你来好,你顶的上十个男子呢。”
“少拍马屁,”赵元贞笑他:“前两天还跟我哭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现在又好到一头去了是吧,要不要脸了还。”
“不过,”她话头一转:“我还真有点担心,那个张定钧不像是能进听女人说话的,我还得想点儿手段。”
“你来,我给你看个东西……”李在宥凑过去,看赵元贞拿了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颗颗圆溜溜的药丸一样的东西。
“等过几日见了阿尔斯兰,你就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