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法利奥斯的彻底失控与随之而来的重伤濒死,如同在废弃野猪人村落上空骤然凝聚、久久不散的厚重铅云,将刚刚因成功逃离尘风峡谷而稍有缓解的压抑气氛,重新拖拽回了更深沉的谷底,并且蒙上了一层血腥与不祥的阴影。
塔拉和幽汐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心力与能量储备,两人跪在奈法利奥斯身边,双手持续不断地闪烁着光芒。
塔拉的萨满之力如同温和厚重的大地暖流,深入奈法利奥斯的躯体,试图抚平那些被邪能与诡异黑色能量侵蚀的创伤,驱散残留的死亡寒气,并以大地脉动般的韵律稳定他濒临崩溃的生命节奏;
幽汐的自然能量则如同最纯净的生命之泉,化作无数纤细的翠绿丝线,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奈法利奥斯干涸的灵魂与严重透支的生命本源,进行着最基础的滋养与修复。
在她们竭尽全力的合作下,奈法利奥斯体表那些深可见骨、边缘焦黑、缭绕着不祥气息的伤口,总算停止了恶化,那诡异的黑色能量被一点点净化、驱散,伤口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结痂。
他剧烈的抽搐与痛苦的呻吟也逐渐平息,陷入了深度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沉入黑暗的昏迷。
然而,这仅仅是稳定了最危险的即时状况。那场与“灾厄之心”的惨烈拉锯战,以及那诡异亡灵法术对他精神层面的侵蚀,所造成的深入灵魂的极致疲惫与意志层面的重创,还有“灾厄之心”反噬本身对能量根基造成的、近乎动摇本源的损伤,绝非短时间的法术治疗能够触及。
这些内在的、更加致命的隐患,只能依靠奈法利奥斯自身那顽强的生命力与钢铁般的意志,在漫长的时间中,一点点地、痛苦地去对抗、去修复——前提是,他能先苏醒过来,并且……不再被“灾厄之心”拖入下一次失控的深渊。
林云的状况同样令人揪心。强行引动玛诺洛斯本源血脉之力,去压制同源却更加狂暴失控的“灾厄之心”,无异于以重伤之躯去硬撼失控的攻城锤。
他的右臂刚刚恢复的一点点活力与感知再次被彻底剥夺,变得冰冷、麻木、沉重如铁,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重伤时的状态,甚至因为二次冲击,经脉的损伤可能更加复杂。
他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久病之人,气息微弱而紊乱,不得不立刻盘膝坐下,进入最深层的内视与调息状态,试图重新收束体内那因过度透支而再次变得躁动不安的混乱能量,并修复那濒临二次断裂的脆弱经脉。此刻的他,别说是战斗,连长时间的独立行走都成问题。
整个队伍的核心战力,在短短一天之内,几乎跌落至冰点。两位最强者,一昏迷一重伤,剩下的战力虽然依旧可观(凯洛斯、塔拉、八戒、石蹄及数十名精锐裂蹄战士),但失去了最锋利的“矛”(林云和奈法利奥斯)和最坚固的“盾”(林云的能量掌控与奈法利奥斯的敏锐感知),面对未知且愈发强大的追兵,防御纵深与应变能力被大幅削弱。
凯洛斯心中的怒火与焦灼如同被点燃的岩浆,在他沉稳的外表下汹涌奔腾。他既为弟弟的惨状与父亲的透支感到心如刀割,又必须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为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撑起主心骨与决策者的责任。
他立刻下令,将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裂蹄战士们如同最忠诚的哨兵,将这片废弃村落每一个可能的入口、制高点乃至地下坑道都牢牢把守,斥候的侦查范围被扩大到极限,几乎覆盖了废墟周围十数里的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需立刻回报。
时间在压抑与等待中缓慢流逝。直到夕阳西下,将贫瘠之地染成一片悲壮的暗红色,一名被派往东北方向、沿着奈法利奥斯来时路径反向侦查的半人马精锐斥候,才终于风尘仆仆地疾驰而回,带来了关于那场导致奈法利奥斯失控的战斗的确切、且令人心惊的情报。
“首领!林云大人!”斥候甚至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便单膝触地,声音带着明显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我们找到了战斗的核心区域,在东北方向约十里之外,一片被称为‘碎颚岩区’的风蚀地貌。那里……简直像被好几头远古巨龙同时肆虐过!”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快速汇报道:
“现场残留着极其强烈的邪能灼烧痕迹,大片岩石被熔化成琉璃状,地面焦黑龟裂,那是奈法利奥斯大人的力量无疑。
但同时,我们也发现了大量亡灵法术残留的迹象——刺鼻的尸体腐烂与硫磺混合的恶臭久久不散,许多区域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散发着寒气的冰霜,
那冰霜甚至在正午阳光下都未完全融化,触碰后会让生命感到本能的厌恶与虚弱。我们还发现了不少碎裂的骨渣和残留着暗影能量的布片。”
“敌人的伤亡情况?”凯洛斯声音低沉,他最关心的是敌人的构成与实力。
斥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我们找到了七具锈水财团精英战斗工程师的尸体,死状……很惨,像是被巨力撕碎,又被邪能焚烧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外,在战场中心,我们发现了一具几乎被彻底摧毁的骷髅法师残骸!它的黑色法袍破碎,骨头被强大的力量震得四分五裂,颅骨内残留的魂火也早已熄灭,但……它身边散落着一些施法材料和一块破损的护符。”
说着,斥候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防腐蚀的皮囊中,取出一片边缘焦黑、沾染着灰色骨粉的黑色厚实布片,双手呈上。“这是从那骷髅法师的残骸上找到的,似乎是它法袍的一部分。”
凯洛斯接过布片,目光立刻被布片上用某种银色丝线绣着的一个奇异的、巴掌大小的符号所吸引。
那符号的构图极其诡异:主体是一只仿佛正在缓缓睁开、又或者正在痛苦闭合的狭长眼睛,但眼球的瞳孔部分并非圆形,而是一个向内旋转、仿佛能吞噬灵魂的螺旋,眼睑的边缘则延伸出许多如同触须或扭曲藤蔓般的细线,蔓延向布片边缘。
整个符号散发着一种阴冷、死寂、却又仿佛带着某种活物般窥探与低语的不祥气息,仅仅是盯着看久了,都会让人感到精神恍惚,心底发寒。
“父亲,您认识这个符号吗?”凯洛斯将布片递给刚刚结束短暂调息、脸色依旧苍白的林云。
林云接过布片,指尖传来的冰冷与隐约的灵魂排斥感让他眉头紧锁。他调动起脑海中关于艾泽拉斯各个隐秘组织、邪恶教派的记忆,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获。
这个符号的风格,既不同于诅咒神教那种典型的巫妖王标志与死亡符文,也不同于通灵教团那些较为粗陋、偏向于黑暗仪式的标记,更与暮光之锤那种充满上古之神扭曲美感的符号迥异。
它似乎自成体系,更加隐秘、更加古老,或者……更加“年轻”且“独特”。
“没有印象。”林云缓缓摇头,声音沙哑,“但可以肯定,它代表着一个与亡灵、暗影、以及某种窥探或精神控制力量相关的组织。这股气息……令人作呕。”
“是诅咒神教在卡利姆多新发展的秘密分支?还是某个我们从未知晓的、隐藏在暗处的亡灵崇拜团体?”幽汐猜测道,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惕。所有与死亡和凋零力量为伍,亵渎生命与自然的存在,都是她作为德鲁伊的天敌。
“不清楚具体归属,但与亡灵天灾脱不开干系是肯定的。”林云将布片小心收起,面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来,盯上我们这把‘钥匙’的势力,其复杂与危险程度,远超我们最初的任何预估。
深海的娜迦与古神,陆地上贪婪且可能被渗透的地精财团,现在……连这些玩弄死亡、亵渎灵魂的亡灵法师,也正式下场插手了。”
奈法利奥斯昏迷前那断断续续的警告——“不止一波人……有亡灵……法术很诡异”——此刻得到了冰冷而残酷的印证。他孤身断后,先是遭遇并击溃了锈水财团的精锐追兵,紧接着,很可能就在他试图摆脱或疗伤时,被这群隐匿在暗处、等待时机的亡灵法师突袭。
那“诡异的法术”不仅加重了他的伤势,极可能还干扰、刺激、甚至催化了他体内本就因战斗而躁动的“灾厄之心”力量,最终导致了那场失控的惨剧。
“可是……他们为什么会联手?”凯洛斯感到深深的困惑与不安,“锈水财团的地精唯利是图,亡灵法师追求的是死亡与永恒的奴役,还有深海的那些家伙……他们的目标和理念天差地别,甚至彼此敌对(比如地精绝不会欢迎亡灵进入他们的城市),怎么会联合起来追捕我们?”
“利益。纯粹而巨大的利益。”林云的声音冰冷,带着看透世事的锐利,
“在‘钥匙’可能开启的、关乎‘源初之暗’或世界命运的巨大‘利益’(无论是力量、知识、还是某种终极目标)面前,暂时的、目标一致的协作,对任何野心家或疯狂组织而言,都并非不可想象。
地精可能被许诺了难以想象的财富或技术;亡灵法师可能觊觎‘钥匙’本身蕴含的特殊灵魂本质或与死亡相关的秘密;至于深海那边……恩佐斯或许只是发出了一个‘悬赏’,或者它的低语本身就足以让某些陆地势力疯狂。”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忧虑:“或者……还有另一种更可怕的可能:在这些看似各自为战的势力背后,存在着一个能够同时影响、驱动、甚至协调他们的、更加强大、更加隐秘的‘操盘手’或‘共谋者’。一个……我们至今尚未真正看清其全貌的敌人。”
这个猜测,如同最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让他们的脊背都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寒意。一个能同时将触角伸向深海古神、地精财团、乃至亡灵势力,并能让他们(至少在追捕“钥匙”这件事上)暂时放下成见、共同行动的存在……其力量、布局与所图谋的,简直庞大到令人绝望,难以想象!
“此地……绝不能再留。”塔拉的声音打破了凝重的沉默,带着萨满对危险特有的直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亡灵法师行事诡谲,他们的追踪方式很可能超越常规的物理痕迹,涉及灵魂波动、死亡气息、甚至被他们法术标记过的‘猎物’本身的生命印记。
奈法在这里重伤失控,留下了大量邪能与生命波动,就像黑夜中的灯塔。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朝着海岸线加速前进,借助水元素的活跃与海洋的广阔,或许能干扰他们的追踪。”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些令人窒息的猜测中挣脱出来,专注于眼前最紧迫的生存问题:“船只联络那边,有确切消息了吗?”
一直守在一旁待命的石蹄立刻上前一步,沉声汇报:
“刚刚收到信使的紧急回报。塞拉摩方面的人类船长和冒险者,一听到‘穿越迷雾之海’,大多直接拒绝了,少数愿意考虑的也开出了我们无法接受的天价和条件,且可靠性存疑。
但是,荆齿城那边,一个名叫‘金牙格里克’的地精船主,通过中间人主动联系了我们派去的信使。”
石蹄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混合着无奈与警惕:
“他声称自己拥有一艘名为‘海狼号’的、经过他‘亲自’大幅改装的中型三桅混合动力货船(据说加装了应急用的蒸汽轮机),对迷雾之海靠近卡利姆多西海岸的‘部分’边缘航线‘略有研究’。
他表示愿意‘冒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风险’,承接我们的委托,但要求支付正常市场价的三倍定金,并且,接应地点必须定在卡利姆多西海岸,剃刀岭山脉西南角,一处名为‘裂齿海湾’的隐蔽小水湾,时间定在三天之后的午夜。”
地精船主,“略有研究”,三倍定金,隐蔽的接应点……典型的高风险、高回报、且信誉成谜的地精式交易。但在目前走投无路、时间紧迫的情况下,这几乎是他们唯一可见的、能够离开卡利姆多的希望。
“答应他。”林云几乎没有犹豫,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告诉那个‘金牙格里克’,我们三天后的午夜,准时抵达裂齿海湾。如果到时候看不到‘海狼号’,或者船只与描述不符……定金双倍返还,并且,他会明白欺骗我们的代价。”
他知道地精贪财且狡猾,必须施加足够的压力,让对方至少在“完成交易拿到全款”这件事上,不敢轻易耍花样。
“是!我立刻安排最快的信使去回复!”石蹄领命,迅速转身去布置。
计划在仓促与危机中再次被敲定。众人不再有丝毫耽搁,趁着夜色再次降临,荒原被黑暗与寒意笼罩,队伍悄无声息地收拾起行囊(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将依旧昏迷不醒的奈法利奥斯小心地安置在八戒那宽厚如移动平台般的脊背上,用绳索固定好。林云在幽汐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
瓦斯琪的状态依旧糟糕得令人心焦,陆地的折磨让她的幻象如同薄冰,但她凭借万载岁月磨砺出的惊人意志力,硬生生地维持着那层脆弱的伪装,沉默地、步履蹒跚地跟在队伍之中,只有那偶尔泄露出的、深海特有的细微能量波动,显示着她正在承受着何等痛苦。
每个人的心头,都如同压着一块万钧巨石。归途尚未过半,甚至可以说刚刚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便已强敌环伺、险象环生、内患频发。那艘名为“海狼号”、由贪婪地精驾驶的改装货船,是他们返回外域浮空岛唯一的、脆弱的希望之舟,但也完全可能是一个精心伪装的、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更加致命的陷阱。
夜色如墨,笼罩着贫瘠之地这片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红土荒原。队伍如同一条受伤的蟒蛇,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朝着西方那未知的海岸线与更加未知的航程,艰难而决绝地,继续前行。
前路,依旧茫茫,且凶吉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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