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妩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滚。
“刺啦”一声。
布帛碎裂,手臂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避开了后心要害,但那把淬了毒的短刀还是在她左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在黑暗中散发出一股铁锈味。
一击不中,鬼面根本不给阿妩喘息的机会。
黑暗中传来衣袂翻飞的声响,那张惨白的面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向阿妩扑来。
这次是咽喉。
阿妩握紧手中的匕首,刚要格挡,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冲了出来。
是李清霜!她合身扑向鬼面。
“砰”的一声闷响。
李清霜的短刀没能刺中鬼面,反而被鬼面一脚踹在胸口。
她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远处的博古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瓷片。
但这一下,确实让鬼面的身形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阿妩已经调整好了姿势,背靠着坚硬的墙壁,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
鬼面显然被激怒了。
他发出一声低吼,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来,刀锋直指阿妩的眉心。
太快了。
阿妩看着那点寒芒在瞳孔中放大,她没躲。
就在那刀尖距离阿妩的眉心只有不到三寸时,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更冷的寒光。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快。
“叮”的一声脆响。
鬼面手中的短刀直接被震飞,深深地钉入了旁边的红木柱子上,入木三分。
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穿着龙纹快靴的脚已经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胸口。
伴随着胸骨碎裂的咔嚓声。
鬼面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殿门上,又滚落在地,呕出一大口黑血。
阿妩靠着墙壁,大口喘息着,还没等她站稳,一股大力的拉扯感袭来。
她被人粗暴地拽了过去,重重撞上一堵坚硬的肉墙。
那人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腰身,带着失控的力道骤然收紧,将她狠狠按向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勒得她呼吸一滞,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黑暗中,那人的呼吸急促而粗重,带着并未完全消散的暴戾。
阿妩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颤抖。
“灯!”萧君赫的声音嘶哑。
殿门被撞开。
守在外面的龙鳞卫举着火把涌了进来,寝殿瞬间被火光照亮。
火光下,萧君赫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目光在触及她左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时,瞳孔骤然收缩。
“太医!”他咆哮了一声。
刘全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帽子都跑歪了。
阿妩脸色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但她没有喊疼,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还在抽搐的人影。
鬼面还没死,但他已经站不起来了。
那张惨白的面具已经裂开了一半,露出下面布满毒斑的脸,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
萧君赫松开阿妩,一把将她按坐在软榻上。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鬼面。
紫金软剑在他手中发出嗡嗡的轻鸣,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鬼面看着走近的帝王,眼中终于流露出恐惧。
“朕的东西,你也敢碰?”萧君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抬起脚,踩在鬼面那只刚才握刀的右手上,碾压。
“啊——”
鬼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在龙鳞卫森严的封锁下,这声音传不出未央宫半步。
萧君赫面无表情,手起剑落,寒光闪过。
鬼面的右手直接与手腕分离。
鲜血喷溅在萧君赫明黄色的衣摆上,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一剑,是赏你不长眼。”
萧君赫又是一剑,左手断。
“这一剑,是赏你不懂规矩。”
第三剑,直接贯穿了鬼面的咽喉。
“这一剑,送你上路。”
鬼面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鲜血滴落在地砖上的声音。
跪了一地的龙鳞卫大气都不敢出,角落里的李清霜捂着胸口,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恐。
萧君赫扔掉手中染血的剑,接过太监递来的帕子,垂着眼帘,一根根仔细擦着手指。
他转身,走回软榻边。
张院判已经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了。
“滚开。”
萧君赫一把推开正要给阿妩包扎的张院判,自己坐了下来。
他粗暴地撕开阿妩左臂上的袖子,露出的伤口皮肉翻卷。
萧君赫盯着那伤口看了半晌,眼底的阴霾浓得化不开。
他从张院判的药箱里拿出金疮药,直接倒在伤口上。
“嘶——”
药粉洒上,阿妩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萧君赫的手顿了顿,但动作并没有变轻。
他冷笑一声,抬手掐住阿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疼?”
“朕让你做饵,没让你把命搭进去!”
他的手指用力收紧,在阿妩白皙的下巴上捏出了指印。
“你刚才在干什么?那一刀明明能躲开,为什么不躲?”
萧君赫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阿妩被迫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帝王,她看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阿妩忍着手臂上的剧痛,嘴角却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她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轻轻抓住了萧君赫的袖口。
“因为臣妾知道,皇上一定在看着臣妾。”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皇上……舍不得臣妾死。”
萧君赫的呼吸一滞。
讥讽的话已经在舌尖打转——少自作多情,朕只是可惜一把趁手的刀。
但看着她那张惨白却透着笃定笑意的小脸,那些到了嘴边的狠话全堵在喉咙口,半个字也吐不出。
“你拿自己的命,去赌朕的剑快不快?”萧君赫咬牙切齿。
“臣妾是皇上的刀。”阿妩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刀,不就是用来拼命的吗?不豁出去这条命,怎么能让鬼面这种老狐狸放松警惕?怎么能让皇上一击毙命?”
“闭嘴!”萧君赫低吼一声。
他猛地松开钳制阿妩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扯下自己身上明黄色的里衣衣摆。
一圈一圈缠在阿妩的手臂上,他的动作依然不算温柔,勒得阿妩眉头直皱。
“姜妩,你给朕听清楚了。”
萧君赫一边包扎,一边冷声道。
“以后这种蠢事,再敢做一次,朕就废了你的腿,把你用铁链锁在龙床上,让你哪也去不了!”
包扎好伤口,萧君赫这才站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院判。
“看什么?还不滚过来给她把脉看看有没有中毒!”
张院判吓得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