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
萧君赫听着暗卫的汇报,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重重一顿,留下一个深红的墨点。
“贪狼死了?死在她手里?”萧君赫挑眉,先是讶异,随即玩味一笑。
“是。一刀封喉,干脆利落。”暗卫低头答道,“现场除了贪狼,还有二十余名赵家死士,无一活口。”
“而且,皇贵妃娘娘今早派了那个乞丐和李家小姐出城,方向是津南。”
“津南……”
萧君赫放下笔,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哒、哒”的脆响。
“她那个弟弟的蛊毒不是已经解了吗?还去津南做什么?”
“属下不知。不过听说,赵家在津南还有不少私产,更是当年赵太后私库的源头。”
萧君赫闻言一愣,随即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私产……好一个贪心的女人。”
他起身走到江山社稷图前,手指划过大燕的版图,最终目光落在津南那个偏远却富庶的位置上。
“姜妩啊姜妩,你这是在给朕清理余孽,还是在给自己填私库?”
他头也不回,吩咐身侧的暗卫:
“去,给津南那边的探子传个信。”
“不用拦着他们,朕倒要看看,这只贪心的小东西,究竟能给朕叼回多少腐肉。”
“是。”暗卫领命,身影迅速隐入殿角的阴影之中。
大殿内重归寂静。
萧君赫指尖划过地图上“津南”的位置,动作轻柔缱绻。
“只是希望,你别让朕等太久。”他低语,对着虚空轻笑,“朕可是越来越期待,你能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未央宫。
昨夜的血腥气已被洗净,暖阁地面光洁,空气中熏着苏合香。
阿妩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鱼食,漫不经心地往金鱼缸里撒着。鱼儿争抢,溅起水花。
“娘娘,皇上来了。”小雀快步走进,低声提醒。
话音刚落,那一袭玄色常服的身影已跨入了殿门。
萧君赫并未让人通报,甚至没有带刘全,只身一人走了进来。
“爱妃好雅兴。”
萧君赫坐到她身后,极其自然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视线落在那个金鱼缸里。
“这鱼都被你喂撑了,再喂,就要翻肚皮了。”
阿妩手腕一抖,剩下的鱼食尽数落入缸中。
她拍了拍手,转过身,顺势倚进他怀里,娇嗔道:
“翻了便翻了,再换新的就是。皇上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用批折子吗?”
“折子哪有爱妃好看。”
萧君赫抓起她的手。
那只手修剪干净,指尖却残留着一丝洗不净的铁锈味。
他将她的指尖凑到鼻端,深深嗅了一口,随即眯起眼看她:
“爱妃这双手,昨晚可是忙得很啊。”
“臣妾不过是帮皇上清理了一些不听话的脏东西。怎么,皇上心疼了?”
“朕心疼什么?”
萧君赫捏着她的指尖,力道微重。
“朕只是好奇,贪狼那条老狗虽然断了一指,但也曾是影卫里的顶尖高手。你是怎么杀的他?”
“他老了,也钝了。”
阿妩抬眼看他:“而且,他太蠢。”
“他以为我是只会以色侍人的花瓶,却忘了,花瓶碎了,碎片也是能割断喉咙的。”
“哈哈哈哈!”萧君赫大笑出声,一把将她抱起,起身,走到软榻边坐下,将她圈在腿上。
“好一个碎片也能杀人。朕就喜欢你这股子狠劲儿。”
他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脖颈上:
“不过,朕听说,你把那个乞丐和李家那个丫头放出宫了?去的还是津南?”
“是啊。”她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用指尖轻戳着他坚硬的胸膛,一下又一下。
“皇上不知道,养这一宫的人有多费钱。安儿身子骨弱,以后还得用好药养着。”
“臣妾手里这点赏赐,哪够花啊?”
“听说那赵家在津南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金银财宝,既然太后倒了,那些钱与其烂在地里,
或者被别人偷了去,不如让臣妾拿回来。”
她仰起头,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物欲:
“皇上,臣妾穷怕了。手里没点银子傍身,臣妾这心里就不踏实。”
“您是富有四海,可那是您的,臣妾想要点自己的私房钱,攒点嫁妆,不过分吧?”
“嫁妆?”
萧君赫捉住她作乱的手:“你是朕的皇贵妃,整个人都是朕的,还需要攒什么嫁妆?”
“只要你把朕伺候好了,整个国库都是你的。”
“那不一样。”阿妩嘟囔着,“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还是攥在自己手里的银子最实在。”
“好。”萧君赫并未动怒。
“既然你想要,那朕就准了。”
他捏住阿妩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津南那块肉,你可以去啃。不管是金山银山,还是毒虫蛊药,你都能拿。”
“但是,阿妩,你要记住。”
萧君赫的手指缓缓收紧:“你是朕的刀。你可以贪,可以狠,甚至可以去外面抢。”
“但你叼回来的每一块肉,最终……都得放在朕的盘子里。”
“若是让朕发现,你想把这肉藏起来,或者是……想反咬主人一口。”
他凑近她的唇,在她唇角轻轻咬了一口,刺痛感传来。
“朕就把你的牙,一颗一颗拔下来。”
阿妩眼睫轻颤,随即嫣然一笑。
她主动凑上去,吻住了这个疯子的唇。
“皇上放心。”
“臣妾这把刀,只有握在皇上手里,才最锋利。”
“至于那些肉……”她在齿间含糊不清地低语,“臣妾只要能闻闻味儿,就知足了。”
萧君赫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三日后,津南地界。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在山道上疾驰。
李清霜一身男装,驾着马车,神色冷峻。
车厢内,老七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新买的烧鸡,啃得满嘴流油。
“我说李大小姐,你慢点。”老七含糊不清地抱怨,“再颠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闭嘴。”李清霜冷冷回了一句,“娘娘给了期限,若是晚了,你我都得死。”
老七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那封阿妩亲笔写的密信,信封上还带着未央宫特有的苏合香。
“啧啧,真是个疯女人。”
老七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景色。
“这哪里是去接管私产,分明是让咱们去这狼窝里,把狼王的头给剁下来啊。”
他摸了摸腰间的黑瓷瓶。
“不过,比起在宫里看那个疯皇帝的脸色,还是这江湖上的血腥味……闻着更自在些。”
马车转过山脚,前方,一座笼罩在瘴气中的黑色城寨,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