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高座之上的赵太后突然重重地搁下了手中的金樽。
“当”的一声脆响,让殿内的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纷纷伏地,百官更是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赵太后那双凌厉的凤眼扫过下首,目光如刀,直直刺向萧君赫怀里的阿妩。
“皇帝。”赵太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日是哀家的寿辰,本该高兴。但这未央宫的那场大火,烧得哀家这心里,始终不得安宁。”
萧君赫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地抬眼:
“母后多虑了。不过是走水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朕已经命工部重修未央宫,定比之前更华丽。”
“重修?”赵太后冷笑一声。
“未央宫乃是后宫吉地,百年来从未走水。偏偏这姜氏住进去没多久,就引来了天火。
依哀家看,这是天降示警,说这姜氏德行有亏,是个招惹邪祟的不祥之人!”
阿妩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萧君赫的衣袖。
赵太后乘胜追击:“既然未央宫烧了,那也是天意。为了后宫安宁,这姜氏断不可再居主位。
哀家看,西边的听雨轩僻静,正好让她去那里静思己过,洗洗身上的晦气。”
听雨轩?那就是个没人住的荒凉偏殿,跟冷宫无异。
阿妩还没开口,萧君赫已经轻笑出声。
“听雨轩阴冷潮湿,怎么住人?”
萧君赫一手揽着阿妩的腰,一手端起酒杯,语气慵懒却霸道。
“未央宫修好之前,阿妩就住在朕的乾清宫。”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赵太后脸色铁青,猛地一拍凤案:
“荒唐!乾清宫乃是帝王寝宫,历朝历代,从未有妃嫔常住乾清宫的先例!皇帝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坏了祖宗规矩吗?”
“规矩?”萧君赫挑眉,眼神骤冷。
“朕即是天子,朕的话,就是规矩。”
“你!”赵太后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阿妩的手都在发抖。
“好啊,好个规矩!你被这狐媚子迷得神魂颠倒,连祖宗都不认了!既然如此,哀家今日就不得不替先帝清理门户!”
她猛地站起身,厉声道:
“这姜氏若非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巫蛊邪术,或是藏了什么祸国殃民的秽物,怎能让皇帝如此失心疯?来人!”
随着太后一声令下,殿外并未冲进侍卫,反而是殿中原本伏地的那些“百鸟朝凤”的舞姬们,竟齐齐站了起来。
她们脸上的恭顺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杀。
“既然要在乾清宫住,那就得把身子搜干净了!”赵太后眼中闪烁着狠戾与杀意。
“哀家倒要看看,她身上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能把皇帝迷成这样!给哀家搜!里里外外,哪怕是扒光了,也要搜个仔细!”
话音刚落,那十几名舞姬瞬间化作残影,从四面八***妃的席位收缩包围。
阿妩脸色惨白,惊恐地想要起身:“皇上……臣妾没有……”
“别急。”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肩头。
萧君赫依旧坐在原位,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酒杯。
他看着那些逼近的杀手,嘴角噙着一抹冷酷的笑意,在她耳边低语。
“让她们过来。”
领头的一名舞姬动作最快,眨眼间已冲到案几前。
她手中羽扇一挥,扇骨中弹出一截短刃,直逼阿妩的胸口,口中却喊着:
“得罪了,奴婢奉命搜身!”
这一击刁钻狠辣,直指要害。
在那短刃即将触及衣襟的瞬间,阿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她谨记着萧君赫之前的嘱咐,本能地想要往萧君赫身后躲,可脚下的裙摆太长,“不小心”绊了一下。
这一绊,让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夸张地向后仰倒,将整个腰腹部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杀手的攻击范围内。
那舞姬见状,眼神一亮。
她变招极快,原本刺向胸口的短刃一收,改成五指成爪,狠狠抓向那颗明珠!
她要连着珠子,连着那贱人的皮肉,一起扯下来!
“啪!”一声脆响。
阿妩倒地的一刹那,借着衣袖的遮挡,暗中催动内力,狠狠震断了明珠内部那根脆弱的卡扣。
与此同时,舞姬那灌注了内力的一爪也重重击在了明珠之上。
“嘭——!”
两股内力对撞,硕大的南海明珠瞬间崩碎!
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物件从碎裂的明珠中掉了出来。
“当啷——”
那物件砸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撞击声。
它滚了两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地停在了大殿正中央。
满殿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瞬不瞬地盯在那物件上。
那是一块青铜铸造的物件,形如伏虎,背有错金铭文,断口处参差不齐,正好是半块。
兵部尚书猛地站了起来,碰翻了桌上的酒壶,颤声道:
“这……这是虎符?失踪了五年的半枚调兵虎符?”
“虎符?怎么会在贵妃身上?”
“天呐,这就是太后要搜的东西?”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高台之上,赵太后原本得意的脸瞬间僵住。
当她看清那地上的东西时,眼中的理智瞬间被狂喜和贪婪吞噬。
找了整整五年!
只要拿到它,合上手里的那半块,京郊那三万铁骑就姓赵了!
在巨大的诱惑面前,她彻底忘记了这是哪里,也忘记了伪装。
“那是哀家的!”
赵太后猛地从凤椅上站起来,指着地上的虎符,嘶吼道:
“抢回来!快!把虎符给哀家抢回来!那是先帝留给哀家的!”
这一声嘶吼,响彻大殿。
那些舞姬们听到命令,立刻放弃了阿妩,一个个疯狂地扑向地上的那半枚虎符。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萧君赫终于动了。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随即站起身,将瘫软在地上,腰间红肿一片的阿妩拉起,护在身后。
他冷睨赵太后的方向,低语借内力震慑全场。
“太后。”
“那是朕的虎符,是大燕的国之重器。何时……成了你赵家的私物?”
萧君赫抽出腰间那柄紫金软剑,剑锋直指那些扑向虎符的死士,笑容森然。
“既然你想要,那朕就让你看个清楚——这是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