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毕,萧君赫手中的紫金软剑已如灵蛇吐信,化作一道凛冽的寒光。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舞姬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虎符的边角,脖颈处便现出一道细红的血线。
下一瞬,血雾喷涌,她瞪大着双眼,身躯借着惯性向前扑倒,重重砸在那半枚虎符旁,鲜血瞬间将其染得更加狰狞。
“啊——!杀人啦!”
百官终于反应过来,尖叫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诰命夫人们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缩在桌案底下瑟瑟发抖。
“给我杀!杀了他!把虎符拿回来!”高台之上,赵太后已经彻底癫狂。
随着她一声令下,殿内剩下的舞姬不再掩饰,纷纷抽出软剑与匕首。
招招狠辣,却不是攻向萧君赫,而是分作两拨——
一拨拼死拖住萧君赫,另一拨则疯了一般扑向地上的虎符。
“找死。”萧君赫冷哼一声。
他单手揽住阿妩的腰,将她死死扣在怀里,另一只手中的软剑挥洒自如。
阿妩被迫贴在他胸前,鼻尖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萧君赫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
“怕吗?”他在挥剑削去一名舞姬手臂的间隙,竟还有闲心低头问她。
温热的血溅在阿妩苍白的脸颊上,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紧紧抓着他染血的龙袍,颤声道:“有皇上在……不怕。”
“乖。”萧君赫低笑一声,吻了吻她沾血的额角,随即眼神骤冷,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企图偷袭阿妩后背的乐师。
眼看舞姬死伤殆尽,虎符依旧躺在血泊中,无人能近身半步。
赵太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摔碎了手中的玉盏。
“啪!”
殿门轰然大开,原本守在殿外的“禁军”竟有一半突然调转戈矛,砍翻了身边的同伴,随后涌入大殿。
这些人的甲胄下露出的并非禁军制服,而是赵家私兵的黑衣。
“皇帝昏庸无道,私藏先帝虎符,意图谋害哀家!今日,哀家便要替先帝——清君侧!”
赵太后站在高台上,厉声嘶吼,喊杀声震天响。
殿内的百官早已吓傻了眼。
兵部尚书哆哆嗦嗦地指着太后:“太后娘娘……您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赵太后狂笑。
“哀家拿回属于赵家的东西,何来造反?”她看向被包围的萧君赫,眼中满是快意:
“皇帝,你武功再高,能敌得过这么多人吗?交出虎符,哀家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面对这必死之局,萧君赫却停下了动作。
他放开阿妩,甩了甩软剑上的血珠,环视周围的叛军,面上无惧,反露讥讽。
“母后啊母后,你还是这么天真。”
萧君赫抬脚,当众踩上了那枚虎符。
“你想要这个?”他脚尖碾动,青铜摩擦金砖发出刺耳的声音。
“住手!你敢!”太后目眦欲裂。
萧君赫嗤笑一声:“既然母后想要‘清君侧’,那朕若是不成全你,岂不是不孝?”
言罢,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向上一抛。
“咻——啪!”
哨音响彻大殿,藻井随之传来机括转动声。
“轰隆——!”
数十张泛着银光的天蚕丝巨网从天而降,将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当头罩下。
紧接着,无数身着飞鱼服的皇家影卫破窗而入。
横梁之上,早已埋伏的神机营弓弩手齐齐现身,数百支箭矢,如鹰隼般锁定殿内每一个叛军的咽喉。
“放箭。”萧君赫薄唇轻启。
“咻!咻!咻!”
箭雨如飞蝗般倾泻而下,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鲜血汇聚成溪,在大殿的金砖上蜿蜒流淌,一直流到了赵太后的凤座之下。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殿内再无一个站着的叛军。
赵太后瘫坐在凤椅上,看着满地的尸体,浑身颤抖,眼中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就在大局已定,尘埃落定之际,变故陡生。
一名原本倒在血泊中,看似已经断气的小太监突然暴起。
此人身法极快,竟然避开了几道补刀的箭矢,浑身是血地踩着同伴的尸体,直直冲向萧君赫!
“狗皇帝!拿命来!”
他手中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眼神中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影卫一滞,死士破防,骤然逼近萧君赫三步!
阿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以萧君赫影卫的身手,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放一个重伤的死士冲到皇上面前。
电光石火间,她心如明镜——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皇上小心!”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响起。
阿妩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躯,决绝地挡在了萧君赫的面前,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那柄淬毒的匕首之下。
那死士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手中的匕首已收不住势头,眼看就要刺入阿妩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却先一步揽住了她的腰肢。
萧君赫眸底寒芒炸裂,借力将她狠狠揽入怀中,脚下错步,带着她极速旋转半圈,瞬间将两人位置对调,
以自己的血肉之躯迎向了那柄淬毒的利刃。
与此同时,他手腕翻转,掌中紫金软剑快如闪电,划过一道优雅而残忍的弧线。
“噗嗤!”
那名死士的身形骤然凝固在半空,手中的匕首距离萧君赫的衣襟只差半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一道血线在他的脖颈处显现,旋即,滚烫的血雾在两人面前炸开。
几点猩红溅在萧君赫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晕染在阿妩苍白的面颊上。
偌大的保和殿内,死寂一片。
萧君赫一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身缓缓滴落,发出“哒、哒”的轻响,每一声都敲击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揽着阿妩的腰,甚至能感受到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他并没有看那具尸体,而是微微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刚刚毫不犹豫为他挡刀的女人。
他眼底的暴戾与杀意尚未褪去,却在那浓重的血腥气中,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愉悦与满足。
萧君赫在漫天血雨中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边,带着一丝嗜血后的慵懒与餍足:
“爱妃果然护驾有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