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
与他极为相似的嗓音乍响于耳畔,惯熟的沉香气息顷刻冲淡了鼻间的血腥。
“谁干的?”那人低问。
影翳之中,数道黑影悄然浮现。盲卫们嗅血而动,似潮水漫涌而至
“是……”苍仁曲欲言,一道道“曲直公子”呼声自四面八方传来。她幡然醒悟,背对着这位傲慢的盲卫头子,瞬间缄口不言。
“刀,都收起来。”曲直公子语透薄戾,威压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一声令下,周遭寒芒尽敛。锋芒入鞘,唯余死寂。
“谁干的?”他二次发问,而此番质问的对象,陡然转向他身后的那群盲卫。
盲卫小紫应声出列:“曲直公子,姜姑娘素来对我等抱有敌意。属下奉命追踪,不料行踪败露,她不由分说骤下杀手。我等实非其敌,迫不得已,才以‘毒目污’自保。”
曲直公子冷斥道:“毒目污,是为压制你们体内先天之毒,用以保命续存。我给你们,是为了让你们活下去,而非恃之行凶。”
同伴小荔即声辩护道:“曲直公子教诲,属下时刻谨记。只是当时情形万分危急,姜姑娘杀意毕露,小紫此举实为无奈,属下愿以性命担保!”
奉命跟踪的另一名盲卫也直言:“属下也可作证。”
苍仁曲怒而转身,意欲挣脱。曲直公子由她作乱,纹丝不动,只一味护着她的双眼,听她破口大骂道:“荒唐!你们几个狼心口肺的东西!眼睛瞎了!良心也跟着黑了!口口声声信许刺史清白,自己倒先蛇鼠一窝,做起了相互包庇的人证!自诩正义?怎不见当初许刺史落难之际,有哪家敢出来陈情他所‘挪用’的银钱,皆是为救你们家人的性命?”
有盲卫面露不满:“姜姑娘请慎言!许刺史高义,岂容诋毁?你此言非但污了刺史清名,更辱及他所护佑之人。”
“好一个‘高义之举’!保下的竟是一群是非不分的愚忠之徒。”苍仁曲忍着眼痛驳斥,言辞愈发锋利,“容州官员才几何?不及百姓千一,即便许刺史之外皆非良善,区区之数,何足为惧?古语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民心为水,官身为舟,许刺史俘获大批民心,本该是艘巨舰,何以惧那区区风浪?”
她话锋一转,语气讥讽:“究其根本,承载他的水,乃是一片死水!风来则动,风过则息,毫无定见!如今舟覆,不怪水弱流散,反倒怪起那阵风了?笑话!”
她的话字字如刀,刮得人耳膜生疼。
曲直公子听得眉头紧蹙,若非有他挡在中间,身后那群盲卫早已按捺不住,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
“明明你才是陷害他的凶手!”“休要在此颠倒黑白!”“怎么没有把你眼睛彻底弄瞎!”……
纷乱的斥骂声中,曲直公子沉声一喝:“都别说了。”
四下顿时噤声。
苍仁曲轻笑出声,趁着他出声分神刹那,眼睫拼命颤动,指尖深深掐入他手背的筋络皮肉之中,试图挣脱那铁钳般的禁锢。
“安分些。”曲直公子指下加力,隔着眼皮按住她脆弱的眼球,声线冷硬,“若这双眼睛当真多余,我不介意代劳,为你了结麻烦。”
此言一出,适得其反,倒激起苍仁曲一身逆骨,她强忍剧痛扬声道:“曲直公子既要护短到底,何必在此折辱于我?赶紧给个痛快!”
“我不是……嘶!”曲直公子倒吸一口冷气。苍仁曲的指甲如同锋利的刃,狠狠剐下他手背,硬生生撕下一小块皮肉,渗出血珠。
“动手啊。”
“你冷静一点……”曲直公子反而松了手劲,忍着刺痛,将声音凑得更近,“今晚的事,是我之过,我向你赔罪。”
突如其来的认错,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苍仁曲动作一僵,她满腔的敌意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出现了一丝裂痕,一时间不知所措。
曲直公子语气放缓,试图让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我亲自护送你回去……”
话没说完,一道带着张扬笑意的声音从人群外围插了进来:“好热闹啊。这深更半夜的,诸位聚在此处,是有什么要事相商么?”
盲卫听闻动静纷纷转身,苍仁曲耳尖微动——是萧择天!
被打断的曲直公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正欲开口,却冷不防被身前之人揪住前襟,一股狠力将他向下拽去!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尚未摸清对方未消的戾气,就在因这突如其来的贴近而分神之际,腰腹间猛然传来一阵钝痛。
“呃!”
苍仁曲屈膝一顶,动作又快又狠。
“曲直公子!”盲卫听闻动静纷纷回头。
苍仁曲施然退开他的手,闭目冷笑,凛然警告道:“公子盛情,我心领了。还望从严约束左右,各自相安最好。”
说罢,她抽身而退。
曲直公子忍着腹间钝痛,想要拦她,却扑了个空。她溜得极快,虚虚扶着旁边的墙跑远了,踉踉跄跄沉入夜色。
盲卫欲追,曲直公子抬手制止。
那道逃逸的身影让萧择天莫名眼熟,险些唤出声:“苍……!”
忽闻破空之声,一只通体钢羽的猎隼自他头顶俯冲而过,锐利的劲风逼他警觉膝身,险些被那翅膀削断头发。
飞至阴影尽头,猎隼落在一道静立的人影肩头。光线勾勒出曲直公子朦胧的身影,他抬手将一物塞入鸟喙,轻抚其羽翼数下。
猎隼旋即振翅,朝着苍仁曲消失的方向没入天际。
“滚。”
曲直公子冷声令下,一字之威,淬着夜寒,冻得众人双耳发颤。
盲卫噤若寒蝉,深知主子动怒,而且气得不轻,只有萧择天在人群外不明所以,愣头愣脑问:“我滚?”
见盲卫如潮退散,他这才恍悟:“噢噢原来叫他们滚。”
巷道转瞬空寂,只余二人。
曲直公子信手自旁侧伞摊取过一把伞骨欲散的废伞,唰地撑开,斜挡于身后,恰好遮住他半个身子。
萧择天出言挑衅:“藏头露尾,是不敢见人吗?”
“你也配?”
萧择天轻嗤一声,匕首寒光一闪,人已疾冲而上,瞬息欺近身后,直抹咽喉!岂料对方身形如烟似幻,衣袂翻飞间,徒留一道虚影,化入风中不知所踪。
“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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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你的手下护送吴仁离开了。”萧择天环顾空巷,扬声道,“你与他,是何关系?”
“你与她,又是何关系?”一道反问陡然响起于身后。
萧择天猛然回头,曲直公子无声无息站在一旁矮墙之上,破伞遮掩,仅能窥见一抹模糊的侧影,虚实难辨。
“她?”萧择天略一思忖,随即了然一笑,“若你肯据实以告,我倒不介意说说,我们已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曲直公子足下霎时发力,砖瓦应声碎裂。他顺势一踢,无数碎瓦如锋利的刃片迸射而出,直刺萧择天!
萧择天匕首疾挥,划出数道寒光,将碎瓦尽数格开,他随即纵身跃上墙头,与他对峙:“这么激动?看来这答案,你不甚满意。”
曲直公子伞下背影稳然,对他的挑衅置若罔闻:“你想怎么查办吴任,都是后话,要是颐丰粮行有个三长两短,你自己想办法去筹两岸百姓的口粮。”
“用得着你教我做事?与吴任为伍,能是什么善类?”萧择天用刀背慢条斯理地磨着指甲,语气倨傲,“说,你究竟是何人?别等到殃及你小命的时候,再来交代。”
“武举状元,很了不起吗?”曲直公子声淡如水。
“撕了你的嘴!”萧择天拔步上前,刀光直刺,一刀刺穿了他的伞面。
伞面应声收拢,伞骨精准绞住匕首。曲直公子腕劲一吐,伞柄如枪,直冲萧择天面门,逼得他撤步后仰,匕首脱手。破伞“唰”地张开,惊得他脚底打滑,一片瓦随之滑落。
破伞烂了个大洞,卡在伞骨上的匕首也随之脱落,铿然坠地。
曲直公子连身子都未转一下,不紧不慢地打着伞,踩着墙头悠然离去。
“别跑!”
萧择天猛扑上前,欲擒其肩。直公子原地起跳,衣袂飘飞,一个潇洒的后空翻越过萧择天头顶,翩然落回方才他震碎的屋瓦处,让其扑了个空。
萧择天扭头一瞬,那把破伞再度迎面呼来!视线被阻的刹那,伞纸应声炸开!曲直公子一击凌厉脚风贯透而出,正中其胸!
萧择天当即被踹下墙头,踉跄数步才勉强站稳,胸膛内气血翻涌。他又惊又怒,而那曲直公子早已背过身去,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
极致的轻蔑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还要再上,忽然有道冰凉的锋刃卡在他的颈前。
“别动。”
萧择天浑身一僵,未及回神,一道手刀挟风雷之势精准斩落在他颈侧。他眼前一黑,如断线木偶般颓然倒地。
“噗通——”
沉闷的倒地声让曲直公子离去的脚步一顿,他诧然回眸,只见萧择天已人事不省,而沉不怜蹲在其身侧。
“曲直公子,此人交由我处置。”她言语简洁,执起萧择天的右手,如盲人读物,指尖在他掌心里缓慢而仔细地摸索。
沉不怜虽同为盲卫,但在楼里拥有独立行事之权,不必听从曲直公子直接号令。
因此,曲直公子只是静立旁观,并未追问她突兀现身的缘由。片刻后,他淡声商议:“可以将他扔去颐丰粮行门口。那场火,让他自行收拾。”
“可。”沉不怜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