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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毒目污

作者:永生亦永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鸟鸣方歇,四下寂静之际,盲卫冷冽的声音随之传来:“曲直公子,纵火元凶在此。”


    一语同惊三人。吴任闻“曲直公子”大名,惊得浑身一凛;兄妹俩听得“纵火元凶”之言,登时面色惨白,僵直了身子。


    曲直公子这才缓缓开口:“吴老板。”


    他声线轻缓,温润如风,乍听甚是柔和。可入吴任耳中,如惊雷炸响,惊得他遍体生寒。


    他问道:“你为何深夜放火,烧自家粮行?”


    吴任急声辩白:“曲直公子,此事跟军需案绝无干系!官场有个麻烦人盯上了我,欲查底细,我证据还没来得及销毁,他的人马摸进了粮行。吴某迫于无奈,才行此焚账下策。若有一丝痕迹落入对方之手,非但颐丰粮行不保,恐误了公子筹粮大计啊!”


    “粮仓近在咫尺,你不怕火势殃及?”


    这轻飘飘的一问,让吴任倍感重压,他急忙保证:“断然不怕!粮行值守之人皆乃好手,足以控火!”


    小伙子抓起妹妹的手连声附和:“正是!我等皆可见证!”


    小伙子附和道:“对!对!我亲眼见到他们灭火去了!”


    却听曲直公子语气渐冷,声如朔风骤起:“盲卫目不能视,耳力远超常人。你们在桥头所言,他们悉数听闻,皆可为证。”


    此言一出,三人如遭雷击,骇然失色。


    “火是你放的,人是我们救的,粮仓是贼人替你守住的。吴老板,你身为东家太不称职了。”曲直公子话锋一转,语带讥讽,“你该不会是想跑路吧?”


    吴任慌忙拱手,声音都变了调:“借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啊!曲直公子,粮行就是我的命!我毁了自己的命干什么?再者,广厦楼为粮行拉了这么多订单,我巴结您还怕巴结不上,怎么敢坑害您?我疯了吗!”


    曲直公子放缓语气,提醒道:“这些粮食,是两岸百姓的救命粮。粮在,民心在;粮若没了,掀起的风浪,可远不止是饿殍遍野那么简单。你好自为之。”


    小姑娘听了许久,这才颤颤发声:“大、大人……我们能走了吗?”


    “本就无意伤害你们。”曲直公子对盲卫示意,“送他们到安全地方放了。”


    看着三人千恩万谢地随着盲卫离开,曲直公子静立片刻,另一名盲卫走来,禀报道:“曲直公子,姜安曲二人已经离开了。”


    “跟上。”


    “是。”


    ……


    “我大氅呢?”


    萧择天在石桥上来回扫视两遍,桥面空空如也。他没好气地转向罪魁祸首:“苍仁曲,你不会给我扔半道上了吧?”


    苍仁曲一脸诚恳:“萧大人,我倾家荡产都不够赔那一件,怎么敢随便扔了?”


    萧择天:“至于这么穷酸?”


    苍仁曲:“都被抄家了,你说呢?”


    “?”


    萧择天被这理直气壮的穷困噎了一下。


    抄家灭门的天大祸事,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平淡如在说“今天午饭没吃”一般稀松平常。


    再看她,眉目舒展,一脸云淡风轻。


    简直细思极恐!


    “罢了,不提这个。”苍仁曲浑不在意地挥散凝滞的气氛,话锋一转,“萧大人,今夜这儿必定还有第三个人。您打算追查到底吗?”


    萧择天:“敌暗我明,追查不为易事。反正查账一事大概清晰了,回去暂歇吧,明日还需上值。”


    苍仁曲:“那……就此别过?”


    萧择天:“走。”


    她欲走,他站在原地不动。苍仁曲不由挑眉:这人平常的官威架子哪儿去了?竟要目送她?


    “走啊,盯着我看干嘛?”萧择天催促。


    苍仁曲只当他冻傻了脑袋,先行告辞离开,身影很快被街巷的阴影吞没。


    一旁阁楼的飞檐上,盲卫如履平地,点瓦无声,一路如影随形。岂料人刚没入阴影,她刹住脚步,眉目一皱。


    气息,凭空消失了!


    方才她并未走神,也自信绝无暴露,一个大活人,怎会如鬼魅般无踪?


    对着浓稠的夜色徐徐送出一段低回的小调。对面檐角,立刻传来回应。


    两人同时揭开拇指大小的木盖。下一刻,荧蓝色的光点如挣脱束缚的萤火,喷涌而出,弥漫交织,在夜幕撕开两条妖异而醒目的光带,宛如游龙。


    两道莹蓝色的星光,跟随着二人的脚步,沿着屋檐弥漫如两条游龙,点缀在浓稠的黑夜之中,贴檐游走,照亮前路。


    然而,异变陡生!


    一块瓦片缴携凌厉的风声从天而降。“啪!”击中盲卫手腕,木盖脱手,与瓦片一同坠落。


    几乎在同一瞬,另一片瓦也精准地砸向对面屋檐。两道蓝焰坠落于黑暗,诡异跳动着。


    随着瓦片一声脆裂炸响,内里封存的莹蓝光华轰然炸开,似一朵绚烂烟花,将周遭映得一片幽蓝,久久未散。


    两名盲卫指按腰间银刃,全神戒备。其中一人扬声道:“姜姑娘莫慌,都是自己人。”


    “这害人的东西从何而来?”黑暗中传来苍仁曲冷冷的质问声。


    “何必明知故问?”另一盲卫反唇相讥,“此物能引你现身,你心中岂无答案?”


    “回答我。”幽处的那道声音更加冰冷。


    盲卫遂不客气道:“毒目污’!这乃你父母在陈珍窖造下的孽债!当年多少无辜因之目盲,生计无着,凄苦度日!他们人死了,这笔旧债,你身为人子,就能抹去吗?”


    毒目污,乃是一种易挥发物质,生于至暗,色呈荧蓝,遇光则灭。其性之毒,其毒在于侵目后若骤遇明光,毒素骤变,久必损睛成盲。


    昔年姜安曲父母佣工于陈珍窖。陈珍窖为省工耗,工序有缺,生出一种名为“毒目污”的异质。彼时窖中昏暗,工人借荧火照明以续夜工,未料微光与暗毒相激,渐有目盲之症蔓延,姜氏父母担首要之责,被窖场驱赶。


    盲卫安抚道:“姜姑娘,我等绝无相害之意。若感不适,不妨现身。”


    对方再无言语,周遭重归寂静。


    盲卫长于黑暗,目不能视,而其它感官天生异于常人,一丝风吹草动在她感官无限放大。


    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竟能凭空隐匿自身气息,让她赖以生存的本事全然失灵,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上一个令她产生这种恐惧的,是曲直公子。


    无边暗夜,恍若对方织就的天罗地网,她身陷其中,无处遁形,而那人踪迹杳然,不知何时降临危险。


    “你要做什么?!莫非要伤同门性命?!”网的另一端,陡然传来另一名盲卫的厉声喝问。


    盲卫闻声,慌忙探向腰间,然而摸了个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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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武器不知何时不见了!


    此时苍仁曲双手各执一柄银刃,交叉架在那盲卫颈间。双目奇痒钻心,她强忍着连连眨眼,厉声斥道:“恶人先告状!分明是你们先动的手!既知毒目污能毁人双目,为何还要拿来作恶!”


    话音未落,一枚银针从对面破空而来。


    针尖寒光凛冽,苍仁曲肉眼生疼,连忙阖眼闪避,银针擦着她的发梢险险飞过。


    “你就不配活在这世上!”被制住的盲卫恨得咬牙切齿,“构陷刺史大人贪墨,你很得意是吗?刺史大人含辛茹苦救治受害工人,你反手一状,救命钱全被搜刮殆尽!若不是你,这毒目污的毒,又怎会遗传给下一代,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苍仁曲心头一震,脱口问道:“你……难道生来就看不见?”


    “岂止我一人看不见?”盲卫话音透露几分怨毒,“所有蒙黑布者,打从出生就没见过半分光亮。洛先生将你底细摸得一清二楚,消息传开后,你可知暗处盯着你的人,多少都藏着要将你碎尸万段的心思?”


    “小紫,自家人不必如此针锋相对。”盲卫小荔两头劝慰,“姜姑娘,请你先把人放了。”


    “小荔,这事瞒不住,也没必要瞒。”盲卫小紫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怼,“许刺史的仁善,我们从小听到大,可构陷他的人,此刻就站在面前!若不是她,刺史不会冤死,家人的毒能治好,我们又怎会生来便看不见天光?


    苍仁曲猛然回身,一柄银刃闪电般横在她脑门上。身前的盲卫语气冰寒,字字如刀:“姜姑娘,曲直公子很快就到,劝你莫要轻举妄动。”


    “这二人用毒目污伤我,我的眼睛……”苍仁曲只觉眼皮有虫蚁爬咬,眨眼越来越频,连紧握着银刃的双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


    刃锋还抵在同伴颈间,盲卫生怕她失了分寸,攥紧柄身,一字一句告诫道:“不要轻举妄动。”


    面对千夫所指,空前的无助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实墙,压得她喘不上气。


    她从未被这般对待过。从前即便与所有人立场相悖,只要她坦陈实情,总有人为她仗义执言,为她辩白。


    当天之骄子一朝跌落泥潭,被世人目睹她最落魄,最难堪的模样。所有人仿佛失了忆,忘了她曾经的光彩照人,反倒认为沾满污泥的的她,才是本真模样。


    嫌弃、偏见接踵而至,连她曾引以为傲的实力,也成了众人忌惮的威胁。


    她换了个新身份,洗去了一身污泥,为何结局依旧?


    为何?


    银刃脱手,“哐当”砸在屋檐瓦砾上。苍仁曲一把推开对她恶语相向的盲卫小紫,目光扫过三人:“再跟着我,休怪我手下无情。”


    人,会本能追逐唯一的光。


    那光纵然微弱至极、渺若星屑,却是她眼中最亮的芒,至少能证明,她还看得见。


    孤零零的街头,她一个人奔跑着,大口喘着气。


    离那光越近,光晕越发涣散刺目,眼眶的灼痛也愈演愈烈。


    感官无限放大,那片光明生生撕裂着她的眼球,耳畔似乎传来毒素炸裂血管的轻响。一股温热的猩红,顺着眼眶缓缓溢出,铁锈般的腥气漫入唇齿之间。


    到了!马上就到了!


    光就在眼前!


    倏然,一只手从身后探来,强行覆上她的双目。


    “别看,会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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