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南萝坊一约,事后岳文知果真继续忙碌,完全没有多的疑虑。
在去广常宫之前,她收到了对方派人送来的衣物。
那是出席百家大会需要穿的,不过让人意外的是,打开竟然是件男装。
阿碧有些惊讶,包括祝妤。拾起衣衫细细打量,灰色的男装似已照她的尺寸改小过。岳文知差人传话,说百家大会男子居多。担心她前往不方便,因此送来男装。
去水坊不必换男装,去百家大会倒是需要,不知他是何意。
其实这趟行程不乏女子出席,不过岳文知大男子心态作祟。担心她出风头,既然如此,为何又要携人前往,这般看来未免太小家子气。
祝妤沉默,暗自考虑是否需要前往。
不过那日已经答应过岳夫人,想来就这两日,完事便启程回茱州。
百家大会到来的那天,信阳城前所未有的热闹。
浩荡喧嚣的派头,百姓统统驻足围观。城墙下的广阔大道上,军队肃然前行。各地名流乘马车而来,放眼望去,广常宫外乌泱泱站满了人。也是进去之后祝妤才发现,原来这座名曰宫殿的地方竟然比想象中小许多。
传闻广常宫是大洵百年前瑆帝的临时住所,当年他的爱妃出自信阳,得宠之后时常归家,便有了这处行宫。
祝妤身着男装,发髻高高束起,随岳文知一起进入守卫森严的大门。
此地虽小,却是精致。她紧随其后,时不时抬眼观察。据说两旁守卫多数来自宋钦麾下,看上去严肃干练,并且严查每一位前来参观的队伍。
不过就着岳文知的职务,她得了庇护,不必查验便可轻松放行。
走进富丽堂皇的大殿,绕过蟠龙柱,停留在彩绘装饰下。岳文知忽地侧身,自豪地开始介绍。
“云儿,你有所不知,今日这场大宴可是厉害。宋都尉为了锦上添花,特意安排了比武大赏。”
意外于对方的话,不由得好奇。
“比武大赏?”
他点了点头。
“正是,据闻这次前来参观的宾客卧虎藏龙,彼此切磋之余,也就图个热闹。”
祝妤很快明白过来,观察岳文知今日特意换了身束装,依旧白色,却比往常利落不少。
于是不禁又问。
“岳公子也要参加吗?”
他笑了笑,话里自谦道。
“呵,我倒是班门弄斧了。一会儿你在旁边看吧,若是精彩,可千万不要走开。”
想必是要大展身手,她应了声。小心打量高台上的大人物,继续问。
“那位蜀地的林将军今晚也会来吗?”
岳文知认真思索,侃侃而谈。
“玉玺贵重,他必会时刻紧盯。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到亥时烟花起,方才将其展出。”
姑娘安分聆听,虽是男装打扮,却粉面纤柔,乖巧得很。
“如此说来,这场盛宴的时间倒挺长。”
温柔的语调,长睫并垂,看得男子稍愣。
打量她这身扮相,高髻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瓷样的小脸,岳文知忽然觉得穿男装是对的。否则他真得看紧些,毕竟这里男子众多,保不齐会有为非作歹之人。再者像那天蓬山那样,眼神不老实的男人。
干咳一声,他逐渐回神。
“放心,这般千载难逢的场面,你必不会觉得乏味。”
信誓旦旦一句,末了又补充。
“记住,一会儿别乱走。此地守卫森严,切勿招惹是非。”
他的话并非危言耸听,祝妤心底明白,逐一应下。
“好,我就在廊下等着岳公子。”
她本就不是随意乱跑之人,今日全当凑热闹。
满意于她的答复,岳文知轻轻抚过她的头。只是手未靠近,姑娘却下意识后退了些。一时尴尬,匆匆收回手,带着她继续行走在广常宫内。
几番兜转,安顿好祝妤,岳文知很快借故离开了。
他刚才说的话尚有保留,隐瞒了一些细节,是不便告知它人的。
事实上今日不仅有玉玺的展示,也有别的见不得人的活动,比如借这场大宴抓住预盗宝物的贼人。
说是贼人,无非就是林峥与宋钦联手,打算扫除一些障碍。
因此广常宫里里外外封锁严实,除了受邀而来的清白人家,并未对外人放行。
祝妤不知,但细察一番又不难发现。岳文知来去匆匆,时常与手下耳语。左顾右盼,似是充满戒备。
她独自坐在廊角饮茶,身边连阿碧都不见,只能专心致志观赏台上的歌舞。目光落在舞姬柔美的身段上,再瞧那些一丝不苟的侍卫,模样叫人生怯。
今夜的确很精彩。
天边绽放无尽的烟花,瞬息万变,随着上方炸开的巨响,顿时流光溢彩,壮丽非凡。
耳畔传来欢声笑语,杯盏交错间,她双手捧腮,老老实实待在椅子前。
烟花有三轮,这才第一轮。据说最后燃尽的那刻,殿中金架上的玉玺宝奁便会打开展示。不过观察那错综复杂的高架,以一种奇怪的结构屹立不倒。且两旁燃着熊熊火盆,一般人大概无法接近。
在沧山时她曾听师傅说过,蜀地人最擅长用毒。早年为了保护某些重要典籍,不仅在藏宝阁外设下机关,更在暗器上涂毒以防外贼。
想到这,祝妤再看了看玉玺周遭的排列。如果她的观察没错,里头应该结合了五行八卦。只是她作为外行,的确看不太明白。
正专注着,回廊下突然步入一伙人。
清一色的赤色劲装,领口绣字,面色肃然。听底下人介绍,似乎来自某个有名的镖局。
树枝遮挡看不清,祝妤支起身,抬眸时正好撞见对方投来的视线。入眼熟悉的大胡子,正是萧俨。
望着她,深深一眼,男人面无表情,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祝妤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过来。垂眸回想,先前的猜测似乎得到应证。
萧俨不远千里乔装混入信阳城,如今又以另一种身份进入广常宫参加百家大会。毫无疑问,必然是冲着传世玉玺而来。
所以,是打算盗取吗?
姑娘惶惶不安,暗里有些冒冷汗。
但转念一想,这好像是得到玉玺最快的捷径。
这场盛宴对于某人来讲似乎很凶险,不知他是否有外援。
毫无防备开始担心,祝妤若有所思坐回凳子上。端起茶盏,继续饮了一口。
她在廊下等候良久,岳文知始终忙碌未曾露面。包括不远处的萧俨,晃神时早已不知所踪。
前方广庭外聚集大量人群,灯火通明的大殿外,叫好声一片。随着击鼓声阵阵,比武大赏是时候拉开帷幕。
小厮传话,告知她岳教头正在另一头的宣武阁准备,让她过去坐一会儿。
祝妤礼貌应下,顾及今日人多,只好先去寻岳文知。否则一会儿迷路走散,怕是会有麻烦。
想到这,她很快起身离开廊下。
小厮示意她宣武阁的位置,回头便不知去向。
百家大会事务繁多,连他也没时间多聊,奔波得满头大汗。
为了不给大伙添麻烦,她独自前往不远处的宣武阁。
走在白石板路前,池塘水面映照出灯火的影子,月色撩人,清风徐来。弯弯绕绕不太长的小路,迎着夜风却是另一番景致。
这里比会场安静,越往里走越不见人。正当她犹豫是否走错时,身后人影晃过。迅速掩住她的唇,带着她一路飞身上梁。
她心里怕极,本想立刻呼叫。偏头打量近在咫尺的脸,认出是萧俨,心下一惊,被他扛上了屋顶。
这是她第一次到这么高的位置,回过神来只觉惊魂未定,呼吸都快停滞。
掩住胸口,她不敢再往下看,触上男人的目光,惊愕脱口。
“萧…萧将军?”
语毕左右环顾,确认周遭环境无异,便又悻悻道。
“出了何事?您怎的会在……”
那日人多她不敢问,但眼下居于房顶,只剩他俩,想来应该无妨。
虽然贸然被人掳上房顶有些意外,但习惯对方的行事作风,便也慢慢平静下来。
她话里夹杂担忧,房顶风大,拂起前额发丝,连身板儿都经不住轻晃。
萧俨穿着镖师的劲装,掀袍坐至房顶。
“祝姑娘打算去哪?”
得知情势无妨,她向前两步,安分坐下。
“我正要去寻岳公子,比武大赏开始,他们传话让我前去会面。”
小心坐到身旁,再问。
“萧将军呢?”
他没答话,揭开随身酒囊,话里有话。
“祝姑娘聪颖,莫非瞧不出在下今日到场的目的。”
开诚布公,不意外那丫头的头脑,毕竟她长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明白对方已察觉,她屏了屏,老实交代。
“我也只是暗里猜测……不敢妄言。”
认真思索,复又继续。
“之前见你们乔装上路,今夜却如约出现在广常宫。恕我冒昧,可是因着……玉玺的缘故?”
虽是疑问,却带着笃定的口吻。
他毫不避讳。
“正是。”
祝妤深吸口气,两手放在膝头,好奇道。
“将军也想将此物纳为己有?”
他没否认,但态度已然明确。
“能者居之,各凭本事。”
好生无畏,却又隐隐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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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之势。
姑娘垂眸,下意识往旁瞧了眼,担忧。
“只是今日守卫森严,将军如此……会有危险吗?”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居于房顶,并列而坐。
他豁然起身,不答反问。
“你何时走?”
祝妤怔了怔。
“应该要等岳公子,待诸事落定,方可一同离开。
萧俨淡定抱臂,听罢蹙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沉声叮嘱。
“过阵会有麻烦,不如唤我的黑锋先行。”
姑娘眨眨眼,一时不明所以。
“您是说您的坐骑?为何?但它……应该不会随意听人差遣。”
男人神色幽深,视线自上而下。意识到什么,挑眉。
“我给你的短哨还在吗?”
她一滞,只当是正经事,连忙动手翻找。态度专注认真,半响后从脖颈中掏出一物。
“在,我一直挂在……”
说罢迎上对方灼灼的目光,似是悟到什么。脸颊莫名染上红晕,忙解释。
“我……您别误会,我只是害怕丢了,唯有每日带在身边。毕竟此物贵重,我不敢随意乱放。”
萧俨的眼神至始至终未曾离开,片刻后才道出一句。
“用它可以唤黑锋。”
她悄然背过身,将那短哨重新放回。
“好……”
又是如此微妙的氛围,她有些无措。仿佛被人看穿般,女儿家的脸面也丢个干净。
脑海中闪过一些有的没的,便听身后继续沉声。
“宋林二人今夜有备而来,难免殃及无辜,你最好早些离开。”
诚挚告诫,姑娘明白,一脸正色回头。
“多谢将军提点,我都明白。待事情落定……我便早些回客栈。”
萧俨没吭声,微点头。
说到这,祝妤思索良久,缓缓启唇。
“只是……我虽不明具体,可百家大会的人似乎早有预见,我担心将军……”
回忆玉玺的布阵,她犹豫着,内心的确有些不安。
但萧俨却很淡定。
“放心,不会有事。”
这话就像安慰,似也成竹在胸。她愣了愣,当下不便再说。
“那……好,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打算离开,可意识到正居于房顶,便又踟蹰不前。
盯着小姑娘犹豫的模样,没等人开口,轻轻带过她的腰,飞身下梁。
他当然知道她下不去。
落地时巧妙退开,以免对方尴尬。不过意料之中,隔着夜色也能瞧见那张红透的脸。
萧俨沉默,顺便叮嘱她小心前路。
祝妤在不安中回头,默了默,不放心道。
“将军,您也多加小心。”
谨记他的提醒,不安嘱咐。在夜色下收回目光,不敢怠慢继续往宣武阁而去。
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男人眸色渐深。
祝妤打算跟岳文知说一声,总不能无端端就消失不见。
她不知为何会深信萧俨所说的话,只知是他,念及过往,莫名坚信。
宣武阁在广常宫的一个角落,行过去大概需要半柱香时间。许是听了萧俨的话,忽然觉得眼下宫内危机四伏,意识也跟着紧绷。
绕过一处假山,廊下灯笼晃动。远远望去,还没走近便看到一群身穿白衣的束装男子。
祝妤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走近时已经有些喘。撑住廊柱,看到岳文知的小厮从跟前晃过,忙叫住他,询问岳三公子的踪迹。
小厮左顾右盼,闻此立刻邀她进门。姑娘深吸口气,在他的引路下顺利进入宣武阁。
岳文知还在为比武大赏做准备,瞧见她来,神色欣喜。命人给她备茶,相邀一起坐到窗边。
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祝妤捧起茶来仰头饮去。
放下杯盏,正当她想开口时,门外突然步入一男子,看样子应该是岳文知的同僚。
男子胳膊上挂着比武要穿的衣衫,偏头瞥见他俩,无视身边的祝妤,直接启唇。
“文知,刚刚宋大人传话下来,说今夜谁都不许早退,全员值守到子夜。”
岳文知略微惊讶。
“什么?头先怎么没听人提及?”
对方摇头,无奈道。
“我也不知,兴许有要事,咱们还是恪尽职守,别误了正事。”
察觉事态严重,他很快点头。
“好,好,我知道了。”
他清楚是因为何事,这般加强戒备,莫非是贼人已经入得广常宫?
想到这,岳文知忽然跃跃欲试,豁然起身。正欲行动却发现跟前的祝妤,脚步停顿,再度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