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前风很大,张齐一帮人早早就等在河口。阿碧得以放行,蹲在马车中收拾沿途需要的行李被褥。
不知不觉即将踏上归程,回顾先前发生的事,好似做梦一般。
小禾前来送行,包括萧俨的随扈,奉命送了一些东西过来。并告知家主前日已回岭北老宅,有事在身,无法前来。
她闻言立马福身谢过,知道对方内里的纠纷。体恤应下,绝无多话。
吴珂在另一头同阿碧闲聊,无所事事。自打见过她,便觉关内女子果真不一般,就连婢女都有这般姿色。
男人对姑娘无非那个意思,阿碧惊他孟浪,哪敢多说一句。问便答,不问便躲得远远的。
群山环绕,带着秋日凉风,难得多云,更添几分寒意。
临到离别,竟生出几分惆怅,尤其是见到小禾泪眼汪汪的模样。
长鞭落,车轮碾过尘土。几番寒暄之后,挥手告别,悠悠踏上去往茱州的路。
他们行得慢,到点就歇息。前后两辆马车,本以为张齐也要同乘,哪知他虽是腿有残疾,却是马技了得。几名男子疾驰而去,掀起滚滚红尘。
午时三刻,他们准点到达戎河以南的第一座城。未及城中,便随意找了处草地落脚。简易用餐,安顿停歇。
马车前帷幔翻飞,空旷的山峦腹地,祝妤面对一条小河,默默掏出怀中之物。
那是昨夜分别时某人赠予的短哨,为此姑娘辗转一夜,仍旧想不到该如何处置。
轻叹口气,女儿家心思多,又得顾及对方的用意,哪肯懈怠半分。垂首翻开囊袋,找不到地方搁置,就此放下。
动作间远处的张齐早已瞧见,目光自上而下。一路走来,他同为男人,眼光自然不一样。
暗道这小妮子果真不是凡品,他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难得还能见到这般姿色。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又寡。一袭杏色锦裙,发髻中插着长簪,纤腰盈盈一握。眸子水亮,肤白娇柔,当真翩翩小佳人。
察觉到此,张齐悠然起身,扫过她掩藏之物,莫名感慨。
“难怪主人不来送姑娘,原来竟留下如此贵重之物。”
轻飘飘一句,祝妤惊住,来不及回头,却又闻。
“接下来那两座城,咱们怕是要畅行无阻了。”
说得轻松自在,笑得也很随性。
见识过他先前之举,姑娘打心眼里有所戒备。只是结伴同行,总不能无礼待之。
想了想,她小心收好短哨,拗不过对方刻意搭话,却也忌惮他肆意偷窥。
“未曾想先生也有这般无礼之时。”
小声出口,听得出有几分怨。
张齐闻罢笑着拱手。
“在下岂敢,难道祝姑娘不好奇此物吗?”
说完得不到回答,知她不愿说,便起了性子解释。
“以我所见…萧氏早年马背上起家,这是马哨,颇有代表意义。不过世代更替,到将军这代仅仅只是身份象征。但是啊……这上面还刻了字,看上去别具深意,姑娘您说呢?”
这话问得她顿住,心下辗转,一时不敢接话。
两人行走于河边,想到接下来要行的路,思量一番,寻了别的话题。
“张先生去南城该是有要事?倘若途中不便,我们可在晋城分道。”
说得周全,怕是也在防范他。张齐这般聪明怎会不知,挠挠鼻子,话里有话。
“得了,珠宝还在姑娘那,到时有个三长两短,主人那头我可不好交代。”
他是敢说,横竖都这份上了,珠宝都给了这小妮子,他想来也亏。
祝妤无奈动了动唇。
男子眼中含笑,摆手喝道。
“罢了,先走吧。南城与茱州相距不远,送你平安归家,我们再去也不晚。”
语毕不再多言,向吴珂那头走去。
祝妤凝望其身影,迟疑片刻,仍然礼貌一声。
“有劳张先生。”
她自是该谢他,否则这一行也不至于这般安稳。姑娘家孤身在外到底不安全,好在临走前某人安排妥当。
想到这,抚过袋中之物,她兀自站定,长舒口气。
阿碧不知自家小姐的心事,只知那多事的张齐又在乱说话了。她虽与那帮人初次打交道,却也品得出对方的德行。说好吧,也不如人意。说坏吧,却真真儿护得她俩的周全。
从出发之地到达茱州,将将需要十日时间。
有了某人的赠予,在途径有些地方时,的确是畅行无阻。
这一趟行走,祝妤真正见识到了张齐等人的能力。
无论是对线路规划,还是沿途各种突发事件,几名男子皆能全权打点。且结交甚广,朋友遍布各处。
途中好几次他们险些被劫财,哪知吴珂身手极佳,并不似一般莽夫,张齐更是有勇有谋。相处几日,祝妤终于知道他们为何会得到萧俨的青睐。
阿碧暗自咋舌,本以为这帮人士是江湖散民,结果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如果他们从沧山下来时就已得对方护送,如今怕是早已回家数月了。
她在驿馆时已经给家中去信,报平安之余,告知兄长之事。家里得知她大概何时会归,准备齐全,就等女儿平安回家。
茱州,一个人杰地灵的南方小城。
回忆儿时在那的经历,怕是她幼时最无忧的时光。当年父亲还未去南城任职,他们住在城北一家宅邸中。院内有座小池,兄长还贪玩不慎落过水。长柳拂岸,碧波荡漾,便是她记忆中的故居。
收起脑海中的一幕幕,姑娘放下车帘,一行数日,她毫无倦意。比起边陲时的风餐露宿、东躲西藏,此刻不知好上多少。
怀着对张齐等人的信任,她每每深夜都睡得极好。
关内的路大多需要翻山越岭,时而还需乘船。夕阳的斜光映出一队人的身影,在青山绿水间留下一道道车轮印。
凭着张齐的规划,他们的行程缩短了一天。
到达茱州时正是一个午后,城门口的侍卫忙着清点他们的随身物品,阿碧跑到前方打探详情。本以为提前归来不会等到家人迎接,哪知父亲早已派家丁在此等候,同行的还有不放心的母亲。
走了那么久,终于到家了,她的心情霎时间有些复杂。
比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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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见面,母亲看上去沧桑了不少,许是因为南城沦陷的缘故。几经波折,好在终是能见到女儿,她心里不知多开心。
车停稳,祝妤掀开裙摆走下马车。匆匆几步,在看到家人那刻顿时眼含热泪。
祝母连着走近安抚女儿,因着在外不便,母女俩只是含泪抱在一起。行走片刻,在城卫的催促下用绢帕擦去泪珠。
青天白日,阳光普照,当真温情无限。
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中,连一旁的阿碧都掩唇落泪,得了夫人夸赞,笑着俯身福了礼。
身后不远处的张齐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瞧人已送到,朝吴珂示意。让他把行李都搬到祝府的马车上,其中包含那包余下的珠宝。
他倒说一不二,完全没有吝啬的意思。
祝妤回头瞧见他们,伸手安抚母亲,几番寒暄,转而走回来与他们道别。
这一路同行,跋山涉水,她心中百感交集。感谢的话自是不会少,不过提到那些珠宝,她却利落拒绝了。
张齐无奈耸肩,扬了扬眉,冲她说道。
“你真不要?回头可别后悔告知主人。”
他说话直,好在姑娘习惯了,笑道。
“能得已平安归来,我心中已是感激不尽。沿路劳烦诸位,怎好再要别的……”
意外于她的心胸,张齐掂了掂手中之物。
“啧,你这丫头倒是实在。”
一半揶揄一半夸赞,引得人弯了眼眸。
“呵,张先生不也一言九鼎?”
同行多日,彼此间产生一种默契。不同于男女间,却更像随性的旧友。
张齐同样扬眉而乐,正色。
“行了,你不要我们就拿走了。”
姑娘点点头,似是想到什么,脱口道。
“往后先生若再到茱州,尽管给府上去信。倘若能够帮到先生,我必不推辞。”
年纪不大却很仗义,男子了然,不再多话。
“明白,就这样吧,祝姑娘保重。”
拱手告辞,祝妤一瞧赶紧回礼。两人在城门口又站了一阵,直到家丁催促,张齐吴珂这才收好行李,上马返程。
也不知他们去南城做甚,总之是有要事,为此不便多问。姑娘静立于风口,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远远目送。
对于这样突兀的一幕,后面马车中的祝母早已瞧见。
她本是深居简出的妇人,更是从来不与这些江湖汉子交涉。因此头先祝妤打算介绍,她却是淡淡点头,并不愿多聊。如今眼见女儿与对方谈笑自若。忽地有些意外,更不解印象中的乖女儿怎会变得如此。
即便知道这几个月她在外面定是不好过,心中庆幸她能平安归来。放下车窗前的木杖,她默了默,一时不再吱声。
片刻后祝妤重新回到马车中,阿碧留在车边伺候,里头只剩祝母与身边的老嬷嬷。
嬷嬷自小看着她长大,多年未见甚是欢喜。拉着她关切了好一阵,只是母亲却像心事重重。望着祝妤,忽又瞧了瞧外头。
千般因果,不及一家团聚。车中传来欢声笑语,回到茱州,一切又变得平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