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泽主城
此处跟凌循当时去往的鬼市不同,这里是黑水泽的核心城镇,虽然不如风雪城繁华,但还算热闹。
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散去,三道人影自大型传送阵中走出,引来周遭修士敬畏的注视,这三人组成的怪异组合本就足够引人遐想,更别提此刻三人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强横灵力波动,显然是一路远距离传送而来。
沈溯因甫一踏出传送阵,那双清冷的眸子便骤然收缩。
她没有看广场上往来的人群,目光径直投向北方。
“变了?”
顾曦正整理着因传送而微微凌乱的衣袖,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什么变了?”
宴栖梧也侧目看来,凤眸微眯。
沈溯因缓缓收回目光,转向顾曦周身的因果之线。
“你身上那条线,”她伸手指了指北方,“刚才在我们传送抵达的瞬间,方向偏移了。”
“什么意思?”
“原本在西陲黑水泽方向,指向明确,现在指向北方。”
宴栖梧的眉头也拧了起来:“北境?风雪城方向?”
“不确定具体位置,但大体方位是北。”沈溯因点头。
“那就去北边。”顾曦转身,朝广场边缘负责调度传送的执事走去,步伐快得带风,“立刻安排去风雪城的传送。”
宴栖梧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溯因,终究没说什么,只抬步跟上。
然而,当三人表明要使用前往风雪城方向的传送阵时,那名身着巡查司制服的执事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三位大人,”执事恭敬行礼。
“实在抱歉,就在半个时辰前,北境风雪城方向的所有远距离传送阵,均已暂时关闭。”
顾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
执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宴栖梧和沈溯因,压低声音道:“三位大人刚从外界传送而来,或许还未听闻,风雪城出事了。”
他犹豫了片刻,不知该不该把消息说出,但是看着那个红发女修越来越不善的面色,他还是脸上露出惊惧:“城主府紧急传讯,风雪城遭血煞教血祭,满城生灵涂炭,现在传送阵被毁,城主府及守军全灭,如今风雪城周边空间极不稳定,血煞之气弥漫,为防不测,巡查司已下令暂时关闭所有通往北境的远距离传送通道,只允许救援队伍通过特定紧急路径进入。”
“血祭?”宴栖梧的眉头皱得更深,“血煞教竟敢在北境大城做这种事?”
“是,而且看样子显然蓄谋已久。”
执事苦笑继续道:“传讯中说,血煞教血祭全城,强行开启了某处古秘境入口,残部已遁入其中,如今风雪城已成死城,周边多条要道也被毁,救援队伍都只能绕路进入。”
顾曦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就差一点。
明明因果线已经指向北方,明明已经近在咫尺。
结果呢,传送阵被毁?全城死绝?血煞教?古秘境?消息一个比一个离谱。
老天奶是在跟她开玩笑吗?
一百年了,她等了一百年,现在终于等到凌循苏醒的消息,终于追到了这里。
然后告诉她,路断了?
顾曦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传送阵用不了?”她轻声问,声音甜得发腻,却让那执事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是、是的…目前远距离传送阵均暂闭,且风雪城方向的传送阵本身已被毁,即便开启通道也无法抵达…”
“飞舟呢?御空飞行,总可以吧?”
执事额头冒出冷汗:“理论上可以,但风雪城周边空间不稳,御空飞行风险极高,且速度恐怕…”
“行。”顾曦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她转身不再看那执事,而是径直走向广场一侧专门售卖符箓法器的店铺聚集区。
宴栖梧和沈溯因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顾曦走进最大的一家符箓铺,看也不看柜台里陈列的中低阶符箓,直接对掌柜道:“高阶传送符,你们有多少?”
掌柜是位金丹期的老者,闻言先是一愣,待看清顾曦身后跟着的宴栖梧和沈溯因,顿时肃然恭敬道:“高阶传送符炼制不易,库存…约有二十余张,不知前辈需要多少?”
“全要。”顾曦淡淡道,“另外,传讯给你们能联系到的其他店铺、供货的符师,半个时辰内,能送来多少高阶传送符,我全要,价格翻倍。”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前辈,高阶传送符每张都价值不菲,且短途传送对灵力消耗极大,连续使用更是…”
“灵力不是问题。”顾曦抬手,指尖一缕赤红色的灵力流淌而出,那灵力精纯凝实,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钱,也不是问题。”
她转头看向宴栖梧,笑容依旧甜美:“宴妈妈,先借点?”
宴栖梧看着她眼中那簇近乎疯狂的火,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玉佩丢在柜台上:“够你买空半个黑水泽的高阶符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掌柜手忙脚乱接过玉佩,神识一扫,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是!晚辈这就去办!”
他匆匆传讯,店铺内几名伙计也飞奔而出。
顾曦就站在柜台前安静地等着。
她脸上笑容已经收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沈溯因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身上,因果之线在眸中流转。
她能看见,顾曦周身那根指向北方的线,此刻正剧烈颤动着,仿佛感应到了另一端的某种变化,又或者,是顾曦自身情绪对因果的扰动。
她也看见,顾曦体内流淌的灵力,那并非寻常修士修炼而来的灵力,其中混杂着凌循的气息,还有些她看不透的东西,总之有些违背常理。
顾曦的身体,似乎跟正常人不一样。
沈溯因在心中思索着。
没有因果线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就是像当初凌循一样,被她下了诅咒,不得不元神脱离肉体,离开此界。
显然顾曦身上没有什么诅咒,沈溯因眉头一皱,那么,她是死人吗?
可她现在却活生生站在这里,不是什么傀儡,也不是什么行尸,她是活生生的人。
沈溯因有点看不懂,但是她也注意到,也许正是因为顾曦的身体特殊,所以她才能无惧灵力的消耗?
短短一刻钟,掌柜满头大汗地回来了,身后跟着数名其他店铺的管事,每人手中都捧着玉盒。
“前辈,目前能调集到的高阶传送符,共五十七张,已全部在此。”
顾曦扫了一眼那些玉盒,点了点头,抬手将其中一只玉盒摄入手中。
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余张淡金色的符箓,每一张都流淌着精纯的空间灵力波动。
她取出一张,指尖灵力涌入。
符箓亮起,金光将她周身包裹。
“跟上。”顾曦只丢下这两个字,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宴栖梧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也取出一张符箓激活。
三道金光先后在黑水泽传送广场边缘亮起又消失,引得不少修士侧目,但无人敢多问。
我是分割线一一一
北境,荒原上空。
一道金光闪过,顾曦的身影踉跄出现。
她脸色微白,但眼神依旧冷冽,毫不停顿地再次取出一张高阶传送符,灵力涌入。
再消失。
宴栖梧和沈溯因紧随其后。
高阶传送符,每一张都能实现数百里的短距离定向传送,对寻常元婴修士而言,连续使用三五张便会灵力枯竭,神魂疲惫。
但顾曦不在乎。
她体内的灵力有凌循的本源之力,还有系统调动的门之能量,外加她百年来的修炼,这些损耗对她来说,除了传送带来的撕扯感,对她被重塑过的身体而言,也只是些许不适。
一张,又一张。
三人化作三道断续的金色流光,在荒原上空疯狂向北跳跃。
风雪城越来越近。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下降,开始出现细碎的冰晶,远方的天空,隐约可见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天幕,笼罩在某个方向。
那是血祭残留的痕迹。
顾曦看着那片红色,心中更加焦急。
她再次激活一张传送符。
这一次,金光散去时,眼前的景象骤然改变。
不再是荒原,而是一片焦土。
大地龟裂,建筑废墟绵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未散的血煞之气。
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依稀可见,但城墙坍塌,城内死寂,只有零星的火光在废墟中燃烧。
风雪城。
或者说,曾经的风雪城。
顾曦站在一片倒塌的屋梁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红发在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中狂舞。
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洞。
宴栖梧和沈溯因先后出现在她身侧。
宴栖梧看着这座死城,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以及某种更深沉的无奈。
她身为玄清蕴灵宗宗主,见过太多生死,但一座数十万人的大城在眼前化为炼狱,依旧令人心悸。
沈溯因则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看向城中某个方向。
“因果线,”她轻声道,“指向城中心。”
顾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悬浮在废墟之上,漩涡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血腥。
秘境入口。
寒髓窟。
“原来如此,跑进秘境里去了啊。”
顾曦抬步朝漩涡走去。
宴栖梧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疯了?那是血祭强行打开的秘境入口,内部空间极不稳定,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顾曦缓缓转头,看向宴栖梧,她的眼神让宴栖梧心头一凛。
“宴栖梧,你答应凌循庇护我,是因为天道誓言,是因为你想用我牵制她,是因为你想通过我找到她。”
“我不在乎你的理由。”
“但现在——”
她挣脱宴栖梧的手,一字一顿道。
“谁也不能阻止我去找她。”
话音落下,她头也不回地朝漩涡掠去。
宴栖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化作一声极低的叹息。
她抬步跟上。
沈溯因沉默着,也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先后投入那黑暗漩涡之中。
寒髓窟内,冰原之上。
正沿着足迹前行的凌循,脚步忽然一顿。
她抬起头,看向来时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白小七问。
凌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没什么。”
刚才那一瞬间,她心口莫名悸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熟悉的东西,正在靠近。
她甩甩头,将这莫名其妙的感应抛到脑后,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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