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董大人今天已经来了,就藏在附近。
要么他干脆混在马队里,只是还没露脸!
想到这儿,赵言朝马队那边扫了几眼,视线很快落在后面那些披着宽大罩衣的人影上,最后死死盯住其中一个。
那人半张脸遮在斗篷阴影下,可光从露出的下巴和鼻梁,赵言就感到一丝眼熟。
错不了,就是董大人。
赵言松了口气,嘴角一扯,冷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姓董的还真够小心的,怕这群人消息不靠谱,或者有诈,干脆自己先藏着。
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还在后头,这样万一出事,他也不会惹眼,随时能溜。”
看明白情况,赵言心里彻底踏实了。
董大人已经进了局,接下来,就等霍允枫了!
“那行,我们一手给钱,一手给人吧!”
下山虎汉子沉默了一会儿,也不想再拖,直接开口提交易。
“等我验完他们的身份,钱,自然给你们。”刘护院大步走过来,装模作样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晃了晃。
周围那群江湖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们赶紧让出一条路。
刘护院大摇大摆走到狩猎队跟前,忽然抬脚勾起姜聿的下巴,哼笑一声道:“我认得你,你不就是之前带着霍允枫和刘季回衙门的那小子吗?”
“呵,以为搭上霍允枫就没事了?”
“今天照样得死!”
刘护院冷笑着,转身去核对其他人的身份,都确认完了,才走回队伍里,凑到一个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那人掀开罩衣,露出一张满是怨恨、狰狞的脸。
董大人!
赵言刚才没看错,真是他。
董大人脱下罩衣后,也不再掩饰,眼睛死死盯着赵言,一步一步走近说道:“赵言,又见面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怎么过的,我日日夜夜都在想,怎么把你扒皮抽筋,今天总算能如愿了。”
他放声大笑,笑声里全是马上能报仇的痛快。
“董大人,您这……”下山虎汉子看见他,一脸吃惊,刚要说话,就被旁边的护院拽到了一边。
厚厚一叠银票塞进手里,下山虎眼里顿时什么都没了,只剩下贪。
“分钱分钱,老子也得有一份!”
那帮土匪头子一看这情形,立马全围了上去。
董大人压根没正眼看他们,只管一步步逼近狩猎队,咧嘴笑了:“跟老子玩引蛇出洞?玩脱了吧?现在落我手里,什么感觉啊?是不是都快吓尿了?”
“要打便打,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赵言突然抬头,瞪着眼睛骂,“想吓唬我?你还差得远。”
董大人脸一沉,气得反而笑出声说道:“行,算你骨头硬。”
“不过你想得美,我花了这么多银子抓你们,哪能让你死得痛快?”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低声说:“我得亲手慢慢磨,让你们受够罪,再看着自己一片片被削光,绝望到死。”
刀光泛冷,锋利得很。
赵言喘气声越来越重。
他望向远处安静的土路,心里越来越急。
董大人都露面了,霍允枫人呢?
……
离荒村不到二里的一处土坡后面,一个穿着农民衣裳的兵卒跪着禀报道:“大人,董义远已经和那帮黑道碰头,银票交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霍允枫一身盔甲,坐在石头上,悠闲地往嘴里丢花生米,说道:“急什么,再等等,让董大人先出出气。”
刘季摸了摸下巴,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也没开口。
在他们看来,狩猎队这几条命,不值什么钱,能趁机搞垮对头才是正经事。
“那就再等会儿,等董义远手上见了血,罪名坐实,我们再露面。”刘季低声接话。
……
“你是领头的,我找不着杀我儿子的石勇,就从你开始。”
董大人握着短刀,慢慢蹲到赵言面前,突然伸手抓住他胳膊,一刀扎了进去。
嗤!
刀尖进肉,血立刻溅了出来。
赵言只觉得胳膊一凉,刀刃已经埋进肉里,刚要挣扎,又被刺网勒紧,根本动不了。
疼得钻心,他咬得牙齿咯咯响。
董大人手上慢慢用力,把刀往深处推,冷冷的说道:“我问你,石勇是不是被霍允枫他们劫走的?老实说他躲哪儿,我心情好,或许饶你一命。”
董大人这回不光想替儿子报仇,更想从赵言嘴里逼出石勇的下落,把劫狱的罪名扣在霍允枫和刘季头上。
这样仇也报了,对手也除了,一举两得。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赵言冷笑。
董大人半信半疑,俯身靠过去。
“他就在,你媳妇被窝里!”赵言突然一口唾沫啐过去。
董大人没躲开,脸都黑了,说道:“好,真够硬。等会儿把你一身肉片干净,看你还嘴硬不?”
他突然从赵言胳膊里拔出刀,带出一股血。
姜聿一看就火了,张口就骂:“狗官,你有本事冲我来,你儿子董沅当初死的时候,就是我和石头动手干的。”
董大人眉头狠狠一跳,扭过头,眼神像要杀人一样瞪向姜聿。
赵言死死盯着远处的土路,眼神越来越狠。
该死的霍允枫,说好了这时候他该到了!
可路上一点人影都没有,不是出了事,就是那家伙故意的。
“当官的,没一个靠谱,老子本来就不该全信你们。”赵言喘着粗气,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看着董大人一步步走向姜聿,手悄悄摸向腰包里那枚发烫的遣将虎符。
“既然你急着送死,本官就先成全你。”董大人抹了抹刀上的血,猛地朝姜聿脖子扎下去。
“干你娘!”赵言猛地跳起来,大吼一声,腰包里的虎符烫得惊人。
咚咚咚!
野地里,突然炸起一阵战鼓声。
那声音好像从天上砸下来,听得人心里发慌,腿都发软。
董大人动作一顿,一脸懵地朝四周看。
旁边的土匪们也傻了,全都扭头找声音是哪儿来的。
鼓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跟着鼓声,地都好像在晃。
马蹄重重踩在地上,轰隆隆的。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
所有人睁大眼睛,看见地平线那头冒出来一队骑兵,银甲反光,长枪林立。打头的人举着一面大旗,上面狂草写着一个大字: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