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士?
董大人一听,不但没生气,反而像是心里踏实了。
果然是个套。
赵言和霍允枫想设计引出暗处的杀手,谁知玩脱了,杀手人多,连当“小雀”的军士都没打赢,反倒让狩猎队被活捉了。
搞砸了,他们自己搞砸了!
董大人笑道:“呵……没事,多一万两算什么?赶紧备马,我亲自去一趟!”
没多久,县衙后院就有一队人马快马加鞭往城门方向赶去。
……
这时候。
卫所军营里,霍允枫和刘季面对面坐着。
“姓董的已经动身了,霍兄,咱们是不是也该走了?他现在一心替儿子报仇,去晚了的话,赵言他们怕要出事。”刘季低声说。
“不急,不急。”
霍允枫吹了吹杯里滚烫的茶,笑了笑道:“刘兄,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你说姓董的,是跟土匪勾结、买凶杀人没成罪更大,还是真把人弄死了罪更大?”
刘季呆了呆说道:“霍兄,你是想让董义远杀了赵言那帮人之后,我们再当场抓他?”
霍允枫不紧不慢喝了口茶,低声说:“想扳倒一个五品官没那么容易,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要是赵言那几个人的命,能让董大人的罪更重几分,那也不算白死。”
赵言和狩猎队的汉子们被押到大龙山东边的一处荒村。
这儿以前也是个住着三四百人的村子,可惜因为土匪闹事、税太重,再加上总有野兽从山里下来伤人,原来住这儿的百姓大多搬走了。
有的去别处投亲,有的干脆成了流民。
时间一长,村子就荒了。
赵言和姜聿等人被关在一间屋顶破了大洞的土屋里,外面围着几十个眼神凶狠的壮汉守着。
眼下在这群人眼里,狩猎队这帮粗汉子简直比宝贝还珍贵,看得他们眼都舍不得眨。
董大人开了八万两银子的赏。
狩猎队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值两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一个胸口纹着下山虎的中年汉子沉声开口,对手下吩咐道:“弟兄们都眼睛擦亮点,去附近多转转,别被人盯上了还不知道,刚才那队官兵被我们打散了,谁知道会不会跑回去搬救兵。”
“全都打起精神,去周边的路口盯着,要是看见什么不对劲的人,马上回来报告!”
这群草寇虽然刚才打退了官兵,但一点也没放松警惕。
很快,十几名手下就散了出去,把这附近的山路、小道全给守住,确保没人能偷偷摸进来。
“拿到这笔钱,咱们可就过上好日子了,哈哈……”
“老子要去青花楼找十个姑娘,痛快玩上三天三夜!”
“瞧你这点出息!”
“钱算什么?这回要是能攀上董大人,拿到私盐生意,那才是来钱的路子!”
一群人兴奋地聊着天,时不时朝屋里瞥几眼。
在他们看来,狩猎队就是他们踏向富贵路的敲门砖。
姜聿手脚被绑着,挪着屁股靠过来,压低声音问道:“言哥儿,你说坊里会不会也出事了?姓董的那混蛋,会不会趁我们不在,对采薇妹子她们下手啊!”
姜聿知道赵言的计划,所以不太担心自己这伙人的安危。
但李采薇和家眷们都还在城里,万一等下董大人真来了,霍允枫带兵过来围捕,春意坊那边守备就空了,要是真有杀手趁那时候动手。
“坊里很安全。”赵言坐在刺网里,他比姜聿那些人待遇稍好点,手脚没被捆,但全身上下让刺网裹了个结实。
敌人也不怕他跑,刺网上密密麻麻全是带倒钩的尖刀,亮得扎眼,动作稍大点就得扎进肉里。
再加上四周还有不少人盯着,就算赵言再能耐,也绝对冲不出这个包围圈。
赵言低声说道:“大家都知道,董大人发的悬赏是针对我们这些男人,没人会费劲去杀坊里的女人。再说了,今天我们这一动,估计所有杀手都被引到城外了。”
听到这话,众人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赵言接着说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着。我们的戏已经唱完了,剩下的得看董大人和霍允枫他们了。”
他们压低声音说话,旁边看守的人虽然看见了,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几个草莽汉子脸色一沉,站起来警告赵言他们不许再吭声,否则就要动手教训。
见状,狩猎队的人都挺配合,立刻闭上了嘴。
没一会儿,日头就升到了头顶。
乡间的土路远处,一道尘土扬了起来。
那是一支马队正在赶路。
放哨的喽啰连滚带爬跑回来,结结巴巴喊:“来了!来了!”
“谁来了?”有人问。
“董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那支马队已经冲到了荒村前面。
几个头目抬头看去,见马队也就十几个人,而且没有穿军服的,这才放下心。
“请问,哪位是董大人?”那个胸口纹着下山虎的中年汉子扫了一圈,抱拳问道。
马队里,一个管事的翻身下马,沉声说道:“董大人没来,我是董府护院刘大胜,奉命来办事。今天的事,就由我跟各位交接。”
中年汉子一听,脸上露出失望。
他本来还想趁这机会给董大人留个好印象,没想到对方根本没露面。
同样觉得失望的还有赵言,他皱紧眉头,神色严肃。
董大人果然够滑头,居然派手下人来和这群人碰面,自己压根不露面。
这样一来,就算霍允枫他们想当小雀,也只能逮到几只小虾米。
“言哥儿……”姜聿也察觉到不对,小声叫了他一声。
“不,不对。”赵言猛地反应过来,现在安平城和洪州府都有军士巡查,董大人不可能把狩猎队带到这两个地方。毕竟带着这么多人走,夜长梦多,半路容易出意外。
他也不可能让手下在这儿就把狩猎队杀了。
既然要求“活捉”,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事。
董大人对狩猎队恨得要命,下令活捉,肯定是为了亲手报仇那份痛快,所以他绝不会让别人代劳。
既然没法带狩猎队走,也不可能叫手下人亲自下手。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