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子被风吹得哗啦响,铠甲照得人眼花。
这支骑兵一句话不说,没喊没叫,就沉默着冲过来。
可马蹄声轰隆隆的,像踩在每个人心口上,吓得人直哆嗦。
“是统军衙门的人?”
董大人瞳孔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其他土匪也都吓傻了,脸色发白。
“怎么回事?不是派人盯住路口了吗?哪来这么多骑兵?”一个外号下山虎的汉子声音发抖,手脚冰凉。
那队骑兵起码两三百人,个个穿着铁甲。
一股杀气扑过来,隔老远都让人喘不过气。
刘护院反应快,冲过来拽住董大人就要上马:“大人!快走!”
“我还没亲手弄死这群杂种……”董大人眼睛通红,举刀还想扎向姜聿的脖子。
但这时赵言已经撞了过来,根本不管身上还缠着刺网,用肩膀把董大人狠狠撞倒在地。
刘护院脸都吓白了,可还是硬撑着没跑,一把将董大人拽上马背,抡起马鞭就往马屁股上狠抽一记,说道:“快走!”
这会儿除了赵言,在场所有人都以为那队骑兵是霍允枫的人。
那群江湖汉子吓得扭头就逃,董大人也顾不得报仇了,在家丁护着下打马狂奔。
百米距离,骑兵冲起来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领头的银甲骑兵手里提着长柄麻札刀,随手一挥就把缠着赵言的刺网割开,接着把狩猎队的人都给放了。
赵言觉得手心里的虎符隐隐发烫,他有个强烈的直觉,自己只要心念一动,就能指挥这个军队。
“杂兵全砍了,头目留下,董义远要活捉!”赵言盯着往远处逃的董大人,眼神发冷。
念头刚起,三百背嵬军立刻分作两股:一半扑向逃散的江湖人,另一半全都朝着董大人逃的方向追去。
荒村边上都是野地,空旷得很,根本没处躲。
人跑得再快,哪比得过马?
几个喽啰在田里拼命跑,可没几步就被骑兵追上。
马刀亮光一闪,几颗脑袋就飞了出去。
“跑不掉了,拼了!”
见这情形,几个喽啰眼一红,转身抄起家伙就想跟背嵬军拼命。
可人还没冲到跟前,后面几名骑兵已经摘下短矛,借冲劲猛掷过来。
噗嗤几声,短矛穿胸而过,把人直接钉死在地上。
哗啦!
短矛后面还连着细铁链,另一头攥在骑兵手里。他们手臂一扯,短矛就从尸体中抽回,重新握紧。
“弟兄们,杀过去!”
下山虎一看,知道光逃今天肯定没活路,不如拼命抓个对方要紧人物,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他一咬牙,带着几个心腹就朝最前面那个举战旗的骑兵冲去。
哗啦啦!
几条带钩爪的铁链甩出去,一下子缠在那骑兵身上。
“把他拖下马!”下山虎吼了一嗓子。
喽啰们一齐发力,还有人瞅准空子,提刀就往骑兵肚子上捅。
锵!
被六七个人拽着,那骑兵却在马上纹丝不动,左手握旗,右手猛地抽刀向前一劈。
铁链崩断的声音响起,三四条链子竟被直接砍断。
紧接着他胯下战马一声嘶鸣,前蹄腾空,把前面两人踩倒在地,蹄子几下踏过,骨头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铁链居然能砍断?”
下山虎眼睛瞪得老大,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说道:“这是什么力气?这是什么刀?”
他的问题,当然没人能回答。
一支弩箭嗖地飞来,不偏不倚扎进他的大腿,带出一股血。
“哎哟!”
下山虎痛叫一声,摇摇晃晃摔在地上。
姜聿看到这情形大笑起来,他解开身上已经被割断的绳子,低声说道:“言哥儿,没想到霍允枫带来的兵这么厉害,这些喽啰一个照面都没顶住,脑袋就搬了家。”
“这可不是霍允枫的兵。”赵言冷笑一声。
背嵬军能在历史上留下那么大的名头,除了能打,一身装备也是顶尖里的顶尖。
史书上说,背嵬军每人都有五六样家伙:长柄麻札刀、短矛、钩镰枪、锥枪、硬弓还有短弩,这些武器让他们碰上什么敌人都能应付,不管是重骑兵、步兵,还是山贼流寇。
这些兵器的用料也是上等,用的是当时最好的覆土烧刃手艺,既保证锋利,又不会太脆容易断。
说句不夸张的,背嵬军就是那时候最厉害的特种兵。
“不是霍允枫的兵?”姜聿愣了愣。
……
“将军,情况不对。”
这时候,荒村外两里地的小土坡后面。
背嵬军出现时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早就惊动了藏在这儿的霍允枫手下。
一个探子声音发抖地说道:“有一支打着‘岳’字旗的骑兵,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已经把那些贼寇杀得四处逃窜,连董大人也在逃。”
霍允枫站在高處,远远望着那个方向,一脸惊讶,说不出话。
“霍兄,今天这事儿,难道还有别的州府的统军衙门插手?”刘季语气很急。
霍允枫非常不解地皱紧眉头,说道:“不应该啊,我跟周边几个州府的同僚都通过信了,他们说过不会派兵来。而且这支骑兵看着就很精悍,绝不是普通兵马。”
“我们大遂,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岳’字旗?”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这支骑兵从哪儿来的,但他们很清楚,要是现在再不露面,恐怕就再也没机会抓住董大人了。
“所有人听令,把这里围起来,一定要活捉董义远。”霍允枫一声令下,几百个士兵从小土坡后面涌出来,朝着前面的战场扑了过去。
正埋头骑马逃命的董大人听到刘护院的喊道:“大人,大人,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董大人闻声抬起头,一下子呆住了。
只见前面慢慢出现了好几百号人,穿着统军衙门大营的号服,把几个方向都堵得严严实实。
带头的正是霍允枫和刘季。
“完了。”他心里一沉,只觉得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可刘护院还是不肯死心,他猛地一拉缰绳,朝大伙喊道:“大人,往东走,您是朝廷五品官,只要逃出去,他们不敢拿您怎么样。”
马队立刻调头往东冲。
谁知道刚转头,前面又杀出来上百号背嵬军。